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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寻衅

《《调香》》

“…,,,谁说我不能娶一个低贱的匠人!”孙妈正叫骂的起劲一道铿锵的声音传来,接着门被一把推开,黎君杀气腾腾地走进来。

所有的声音顿时一空。

骤见是他,穆婉秋脸一阵涨热,随即想到他很可能听到孙妈说她心里惦记着他的话,如做错事的孩子,她低了头不敢看黎君的脸。

看在黎君眼里,她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目光冷冷地逼视着孙妈。

“…,,,大公子来了。”孙妈讪讪地站起来,“我…”

“…白姑娘让回,你听不懂?”

明明声音不高,明明语气淡淡的,可孙妈却感觉一股令她心惊胆颤的寒气直扑面门,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哪敢再说,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是…是…我立即就走…”顾不起其他,抬腿就往外走。

“还有…”快到门口,又被黎君叫住。

孙妈一哆嗦,险些瘫跪在地上,勉强扶着门站住,她心惊胆战地回过头,“…大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回去告诉阮大人,白姑娘是我的人,她谁也不会嫁。”顿了顿,“阮大人想纳妾,我明日另从香艺处挑选几个灵透的姑娘送过去

“是,是,我一定把大公子的话带到…”连连点头,孙妈指挥着众人搬了彩礼屁滚尿流地往外跑。

出一口恶气,穆婉秋心情大好,她一抬头,黎君正殷殷地看着

脸色一阵涨红,她匆忙扭过脸去,想想不对,又回过头,“多谢黎公子,黎公子快请坐…”招呼呆鸡般的墨雪上茶。

很少见她这么失措,黎君一阵恍惚,应声坐在那里,低头想着什

“那个…”见他不语,穆婉秋开口解释道,“孙妈刚刚说的都是混话,黎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孙妈说什么了?”黎君懵懂地抬起头。

当然是说她心里惦记着他的话了,孙妈今天一口一个“黎大公子”,一定是来之前阮钰跟她说了什么;黎君是个极其敏锐的人,他听了这些,一定会猜到什么,那可就糗大了!

“这…”一开口,才发觉这话还真没法解释,更何况,看他问那话的神态应该是他什么也没听到,她胡乱解释,倒让他浮想联翩,念头闪过,穆婉秋脸色又是一涨,匆忙低了头看地板。

没发现黎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今日得罪了阮大人,黎公子以后要多加小心…”沉静下来,穆婉秋转而说道,“阮大人行事一向果断狠辣,最喜欢突发奇兵,打人措手不及…,,,”前世的记忆里黎君早死了,这一世,她无法预知他的命运,语气中就多了一丝担忧。

“阿秋这话是关心我,,,…”黎君好心情地逗弄道,声音低迷醇厚,惹得伺候在一边的墨雪都一阵脸热,她轻咳了一声。

哪是关心,把人推出来当垫背,她当然有义务提醒了,听了这话,穆婉秋在心里给了黎君一个大白眼,知他素来喜欢声东击西,立即加了分的警觉。

见她竟没惊慌反而警醒起来,黎君一阵失望,他神色一正,道:“我刚和璇玑阁主联系过,他们还存着那个蒸锅的图纸…”

“真的!”话没说完,穆婉秋腾地坐直身子,牵动了半条胳膊专心地疼,她哎呦一声。

“小心…”黎君一把扶住她,低头查看她的伤势。

“没事儿,都结疤了,,,,…”穆婉秋笨拙地想抽回胳膊,“不用半月就好了…”语气满不在乎。

前世在春香楼,她受过的伤何止这点,哪次不折腾个死去活来,又何尝有人心疼过,想起这些,她心一降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瞧见她脸色苍白,以为她疼的厉害,黎君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倚在温暖厚重的怀抱里,穆婉秋渐渐地从前世的阴影中恢复过来,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我没事儿了…”

黎君正了正她身后的抱枕,扶她坐好,嘴里嘱咐道,“身上有伤,阿秋再不能这么鲁莽。”

“嗯…”穆婉秋乖巧地点点头。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黎君呆看了她好一会儿。

“那个…”想起图纸,穆婉秋抬头看着黎君,“璇玑阁主还有别的图纸吗?”蒸锅不急,她着急那个能提炼酒精的蒸馏锅。

可惜,她右手伤了,不能绘图。

如果有现成的图纸,璇玑阁现在就动手制造,那么,等她伤一好就可以用了。

“既然能制造蒸锅,魏氏就有可能求璇玑阁制造蒸馏锅吧,,,…”穆婉秋侥幸地想。

“…,,,别的图纸?”黎君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阿秋还想制什么?”

“也是魏大师留下的,和蒸锅差不多…”穆婉秋依据记忆里的图纸瞄述了一遍,最后喃喃道,“不知魏大师当年有没有求璇玑阁做过那个,要是能有现成的图纸就好了…”空灵的大眼盛满了渴望。

“阿秋怎么知道这些?”黎君好奇地问。

穆婉秋一激灵,“是,是听黑公子说的,他也想做一个,只是不认识璇玑阁主…”相信黎君这辈子也找不到那个她凭空捏造出来的人物,穆婉秋冠冕堂皇地撒着弥天大谎。

想到每每提起黑木,黎君总会莫名其妙-的恼怒,话一说完,穆婉秋就偷偷瞧向黎君。

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她一阵心虚,匆忙挪开目光。

屋子顿时沉寂下来。

良久,黎君打破沉寂,“阿秋说的那个太复杂,我也记不住,等你伤好一好我带你亲自去见璇玑阁主吧…,,,”

“谢谢黎公子…”今他竟没起身就走,穆婉秋欢喜地点点头。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想起她为了保护黑木,竟不惜推出自己与阮钰为敌,黎君凭空生出一股淡淡的失落。

“阮大人留步,待小的给公子传…”檀香院守门小厮李贵满头大汗地追在箭步如飞的阮钰身后。

也不言语,气势汹汹的阮钰咣当一声推开黎君书房的门。

正说话的黎君和秦健同时抬起头。

“公子他…”李贵快步走到黎君身边,低声道,“黎记被都尉府侍卫包围了…”

黎君一怔神,随即朝他摆摆手:“你下去吧…”站起身来哈哈笑着招呼阮钰“阮大人快请坐,昨天那几个姑娘伺候的还好,竟劳烦阮大人亲自登门道谢…”吩咐秦健,“看茶…”

想起因为那几个姑娘,柳风险些把他的都尉府砸了,阮钰脸色黑的不能在黑,他闷哼一声坐了下来。

“大人喝茶…”秦健很快沏了杯大红袍端上来。

阮钰一抬手,秦健顿时一个趔趄,一杯茶瞬间飞了出去,直奔黎君面门,秦健脸色一白,扭头看向黎君,却见他一撩袖子,满满的一杯茶水原路被推了回来在空中迂旋了几个来回,最后稳稳地落在阮钰身前的木几上,竟是滴水未洒。

眼看着茶杯嵌入木几寸余脆薄的青花瓷却完好无损,阮钰暗吸了口冷气。

拼内力,黎君胜他一筹!

“连杯茶都端不稳,你下去吧…”收了力,黎君朝秦健一挥

秦健诺诺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去。

“有人举报黎公子府上窝藏朝廷要犯,可有此事?”和黎君对视良久,阮钰冷冷地说道。

“…,,,朝廷要犯?”黎君惊得坐直身子,“冤枉啊,草民一向奉公守法阮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有人瞧见黎公子半年前在梓潼镇上救走了奸臣穆熹之子,穆荣…”

“穆熹之子?”黎君一阵疑惑,“阮大人可冤枉草民了…”朝阮钰摊摊手,“大人也知,草民全心经商,一向不问政务不知谁竟造出这种谣言迷惑大人,离间草民和阮大人的鱼水之情?”

“你还敢狡辩!”想起穆荣就是自己亲自送出去的饵,阮钰猛一拍桌子。

黎君瞬间也脸色一变,“阮大人言辞灼灼,可有凭借?”

“这…”想起昨晚猛鬼瘟神温红旗在被送往都尉府的路上莫名地死在城外十里的悦来客栈,阮钰神色一僵。

秘密遣送温红旗来大业,他就是为了打黎君一个措手不及,秘密抓捕了他,狠狠地打击一下黎记的声誉,现在人死了,让他上哪去找证据?

“来人!”阮钰猛朝身后的侍卫喝道,“给我搜…”暗中查遍了黎家产业,却找不到穆荣的影子,阮钰怀疑穆荣就藏在黎记总号里。

“谁敢!”黎君冷喝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弥漫了大厅,明明知道都尉府的人已经将黎记包围,没什么可担心的,可随在阮钰身边的众侍卫还是忍不住腿肚子直哆嗦,一个个哪敢上前,不由自主地看向阮钰。

“…你想反抗官府?”阮钰冷冷地说道。

“…,,,阮大人何出此言?”黎君反问,“草民凭空遭人诬陷,阮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命人搜府,若搜不到人,您又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这…”阮钰还真不敢保证就能在黎记总号搜到人,被抢白了一句,他一阵窘迫,随即说道,“民举官纠,有人告官,本官就要彻查!”话题一转,“若没有,正好也还黎公子一个清白!”

“这么说阮大人并不确信一定能在我府上搜到人了?”黎君脸色一沉,“虽无实职,草民的父亲好歹也是个二品道员,岂可轻易侮辱?”

“…,,,谁说没有证据?”脸色一阵紫涨,阮钰扭头从阮熙手里接过一张文书,递到黎君面前,却并不放手,“…黎公子请看,这是什么?”

虽然温红旗死了,可他事先取了口供,就不信见了这个,他黎君还不伏法!

随意扫了一眼,黎君心一震…

第一百七十一章弟弟?

一得到温红旗被送来大业的消息,他就派人去做了,不想还是晚了一步,阮钰竟先录了口供。

这可不是好事。

以黎家的,别说凭这一纸口供,就是温红旗还活着,找不到穆荣,阮钰也奈何不了他,可是,阮钰却借这一纸口供大搜黎府,把黎记折腾个底朝上,然后拍拍屁股,说声“误会了…”走人。

背后有英王撑腰,黎家也拿他没办法。

相信阮钰就是看透了这点,才肆无忌惮地登门寻衅吧?

的劲敌较量,预料到一击不中都不会轻易出手,以免打草惊蛇,他却这样大张旗鼓地杀上门来,显然是气昏了头!

看来,他想纳穆婉秋为妾,并不单单只是想解开万劫谱啊,心里翻腾不息,黎君神色淡然,他哈哈一笑,“阮真会开玩笑,怎么能凭一堆灰烬就要搜查我黎府?”

“…,,,谁说是灰烬!”阮钰怒道,低头看向手里,不觉大吃一惊,只见一股青烟,他手里的文书瞬间成为一堆灰烬。

地着了道,想补救已经来不急,阮钰匆忙抖搂掉手里的灰烬,青黑着脸指着黎君,“你…”

悠鲺地坐在哪儿,黎君十指轻轻地呷打着桌案,微笑不语。

阮钰猛一挥手,“…给我抓!”

众侍卫正要动手,秦健推门进来,“秦大人来了…”

黎家爽快地站起来,“快请…”

“黎公子邀老夫…”秦大龙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一抬眼看见阮钰,忙一拱手,“阮大人也在?”疑惑地看着摩拳擦掌的众侍卫,“阮大人这又是干什么?”

“黎公子窝藏朝廷要犯,当众销毁官府文案…”把刚刚的事儿说了,“他如此大胆妄为,本官今日不秉公办事,岂不有负皇恩!”

“大人指责草民当众销毁官府文案,可有证据?”黎君问道,“官府的文案又怎能被阮大人随便带出衙门?”

“你…”阮钰手指发颤,说不出话来。

细想一想,这的确是他的失误。

官府文案没有特批是不允许被带出衙门的,考虑到黎家不是平头百姓,他可以随意搜查,才私自带了过来,想给黎府来个突然袭击,即便搜不出穆荣,也要好好折腾折腾黎家,出出他抢夺穆婉秋的恶气。

不想一来就被黎君硬给毁了。

他也是没想到黎君那么斯文的一个人会这么血气方刚地跟他玩横的、弄阴的,所以才大意了,最冤枉的是那个文书根本就没沾黎君的手,是在自己手里被毁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说不清。

更赖不到黎君头上。

见阮熙低声和秦大龙说着证据被毁的经过,阮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暗骂自己太窝囊。

“有御赐的金幅在,无凭无据的,我这黎府可不是谁想搜就能搜的…”见他不语,黎君指着身后的墙壁。

众人抬头望去,不觉都吸了一口凉气。

“天下香”一块装裱精致的条幅横挂在正中央,正是当今万岁御笔亲题。

煮饺子般,众人扑通扑通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万岁…”

大礼完毕,秦大龙起身拍打拍打膝盖上的灰尘,在阮钰耳边低语,“大人莽撞了,黎老爷好歹也是个二品道员,又有御笔亲题的金幅,就是证据确凿,要搜查黎府,也得报三司批准…”话题一转,“本官听熙侍卫方才的意思,那证据是在阮大人手上毁的…”

听了在话,阮钰脸色一阵青黑,腮边的肌肉直抖。

“无凭无据的,大人可不能乱来,会死人的…”见他不语,黎君转身坐回原处,语重心长地说道,话题一转,“…春香楼新来了个姑娘,艺名小百灵,声音婉转动人,直是人间尤物,阮大人消消火,今晚我做东,请两位大人一起去听听曲儿,乐呵乐呵…”

秦大龙顿时眉开眼笑,正要说话,就听啪的一声,阮钰猛地一拍桌案,“黎公子最好老实些!”他声音冷森森地说道,“哪天被我找到了你窝藏朝廷要犯的证据,可别怪本官无情!”

“那就等阮大人找到证据再说…”黎君也不气恼,他悠然一笑,彬彬有礼地说道。

阮钰额头的青筋蹦了两蹦。

嘴唇翕动了半天,他朝众人一挥手,“走!”

“阮大人慢走!”黎君微笑着起身相送。

“阿秋伤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听说穆婉秋来了,黎君亲自迎出了门口,帮她摘了帽子斗篷,扶着在椅子上坐下,黎君又低头认真地查看她胳膊上的伤势,“怎么样了?”又道,“虽说打春了,可风大着呢,你仔细冻坏了伤口,会结出很丑的疤…,,,”

“涂了黎公子送去的膏油,好的快多了…,,,”穆婉秋轻笑道,“这两天痒的紧,躺不住了…”

查看了半天果然不碍事了,黎君这才点点头,在穆婉秋对面坐下。

环视了一圈,穆婉秋挥手让墨雪出去,接到黎君的眼色,秦健也快步走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亲自守在门口。

“听说阮大人带侍卫把黎记包围了…”穆婉秋声音微微发颤。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相信,以黎家的实力,没抓住黎家致命的短处,阮钰一个四品的轻车都尉,就是冲冠再怒,也奈何不了黎君。

果然,如她所猜,只一个回合,阮钰就被气的暴走。

也因此,她来找黎君,倒不是多为他担心,她是听说阮钰是为了搜查穆荣才围了黎记。

穆荣,那是她的亲弟弟!

难道弟弟也像自己一样,在家破前逃了出来?

想起在穆府时那个见了她就躲的胆怯的小男孩,穆婉秋心一阵一阵的颤抖,他真的还活着吗?

“是一场误会,已经没事了…”阮钰突然发难,围住黎记,多少也是因为眼前的穆婉秋黎君以为她内疚,便轻声安慰道,“阿秋别担心,黎家身为望族又是多年的皇商,和宫里多少也有些联系,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黎家前世可是被人连根拔了…”穆婉秋在心里腹排道。

见她脸色从没有的白,黎君亲自倒了杯茶水,“阿秋喝水,,,…”见她笨拙地仲过左手,就站起来亲自端到她嘴边。

神情恍惚,穆婉秋也没推托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才缓缓透出一口气,她失神地望着那只端杯的大手:

“受人之托,我是去梓潼镇接一个故人之子,路过这里…”

“受人之托,我是去梓潼镇接一个故人之子,路过这里…”

那日在朔阳的海客栈,她和黎君重逢时的话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响起穆婉秋紧抿着唇。

他去梓潼镇是为了接她的亲弟弟!

前一世,他和她的亲弟弟双双死在了梓潼镇!

想起父亲生前就是把自己托付给了曾家,黎君和曾家又暗交甚深穆婉秋对自己的猜测更是深信不疑,只是,不亲口得到黎君的回答,她不放心。

见她不喝了,黎君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唇边的水痕,正要把茶杯端走,猛被穆婉秋一把抓住,“黎公子…”

“…,,,阿秋怎么了?”想起她从一进门就神色不对,黎君心咯噔一下,他把杯子交到另一只手放到一边反手握住穆婉秋的手,感觉她十指冰凉,黎君身子一震,又问了一遍,“阿秋怎么了?”

“…,,,阮大人来真是为搜查穆相之子吗?”好半天,穆婉秋突然抬起头“那个…穆荣…”舌头有些不好使,穆婉秋极力让声音听上去不发颤,“真是被黎公子救了吗?”又问,“那日在海客栈,黎公子说要接一个故人之子,就是…穆荣吗?”艰难地问出这些,穆婉秋感觉她的心就在嗓子眼,她屏息静气,一瞬不瞬地盯着黎君。

她问这个做什么?

他收留了穆相之子,这消息一旦透露,传到英王耳中就是灭门之祸,所以那日在梓潼镇,除了温红旗,他没留一个活口。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问这些?

静静地和穆婉秋对视着,黎君心里霎那间生出一股警觉,他又问了一遍,“…阿秋为什么要问这个?”

重生后的穆婉秋言谈举止,才艺气质都和在相府时那个骄纵任性的穆婉秋截然不同,尤其听过穆荣的描述,黎君打死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他一直寻寻觅觅的穆相之女,卸便面对穆婉秋的追问,聪明敏锐如他,也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我…”

我就是穆相之女。

我就是穆相之女。

这句话一直环绕在舌边,几欲脱口而出,又被穆婉秋生生地打住,她直直地看着黎君。

这个男人可信吗?

他会不会在黎家遭受危难的时刻把自己交给英王来挽救族人?

前世黎家因为忠心于太子,结果遭了灭顶之灾,这一世,他活着从梓潼镇回来了,面对英王的威压,他会如何抉择?

还会像黎老爷一样,义无反顾地誓保太子吗?

他只要临阵倒戈,不需苦苦挣扎,黎家就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

相信英王一定也很乐见黎家归依于他门下。

所谓无知者无惧,前世因为懵懂无知,看不懂朝廷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看不透英王就是迫害她满门的元凶,是她最大的,她认贼做夫,愚蠢地把仇人当亲人,结果万劫不复,这一世,她看清了,许多事情都看懂了,看透了,却没了前世那义无反顾、坚决地去相信一个人的。

她怕了,是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