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宠奴的逆袭》全集
作者:长尾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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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奴隶生活
赵国国都,斗兽场。
脏乱不堪的栅栏里,洛晨无力的瘫坐在地上,透过破败的窝棚顶,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怔怔出神,她又活过了一天……
这已经是她穿越到这里的第十五天了,每天重复的过着饥饿、疲惫、恐惧与不安的日子。最初的惊慌失措已经过去,如今,她只感到深深的茫然与无力。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着与自己相同的名字与外貌。今年不过才刚满十三周岁,原本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小姐,谁知父亲无意之中的一句玩笑话,触怒了赵皇。龙颜一怒,万里伏尸。一道圣旨降临,洛家就这么败了。父兄当场就被斩杀,而她自己,也就此沦为了最下等的贱奴,被送到了赵国最为黑暗血腥的斗兽场。在亲眼见识了几次猛兽吞食活人的残忍场面后,她终于不堪忍受,一头撞死在了石墙上。
而洛晨,便是在那时穿越来的。
压抑着的呻吟从不远处传出,那边关押着的是几个重伤的男奴。前几日,他们在与野兽的一场大混战中,取得了最后胜利,虽然留了命,却也都身受重伤。除非能意外的得到某个权贵的赏识,否则没有人会去给他们医治。他们的勇猛,也只不过能给自己,多争取那么几天苟延残喘的日子罢了。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阵阵忽缓忽急的夜风,回荡在这块,仿佛是被上天遗忘了的角落,只令人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绝望的寒意来。
“呜呜……小姐……好冷……我怕……”低低的啜泣声从身边传来。洛晨低头一看,在她身边躺着的瘦小女子已经睡着。可即使是在睡梦中,也难逃惊恐。蜡黄的小脸上满是忧色,眉宇轻蹙,浑身微颤,正断断续续的轻声梦呓着。
她叫冬雪,原本是洛晨的贴身婢女,从小就跟在洛晨身边,一直都没受过什么苦,却在这短短的几天里,被折磨有些精神恍惚。
洛晨叹息一声,俯身躺下,将冬雪往自己怀中拢了拢,尽量为她遮去些夜风。然后闭紧了双眼,努力的让自己尽快入睡。她想,不管怎样,她还活着。
从在这异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她便发誓,不管是为了前世早逝的自己,还是为了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她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哪怕这样的日子令人窒息,她依然感谢上天,多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前一世,她从小就身患绝症,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都无法理解,对于生,她到底有着多么强烈的渴望。
每一次被送进医院,每一次又奇迹般的重新醒过来。那时的她躺在病床上便总在想,她要活着,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她都要活。就这样,早就被医生断定了,活不过十八岁的她,硬生生从死神那里,夺来了十年的生命。而在这多出来的十年里,她做了演员。虽然自己的人生注定短暂,但她,却演绎了无数人的人生……
第二日清晨,朝阳从东方冉冉升起,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黑暗便被驱走,天地一片光明。就算是这充满罪恶的斗兽场,此刻,被柔柔的曙光笼罩着,也散发出了几分温暖的生气来。
洛晨悠悠醒来,活动了下有些僵硬酸痛的身体,努力在脑海中回忆了半天,最终却只是失望的叹息一声。昨晚,她又一个梦都没有做。
刚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她几乎整晚整晚的做着梦。梦里都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经生活过的片段。从那些片段中,她获知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例如,这个世界并不属于她所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她想她不仅穿越了时间,也同时穿越了空间。
冬雪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洛晨努力了几次,也没能从她口中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本以为能继续通过这些梦境,逐渐的了解这个世界。可最近接连几天,她都没有再做任何的梦了。这让迫切的想要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她,有些沮丧。
片刻后,洛晨重新打起精神,看了眼在她身边依旧熟睡着的冬雪,又向周围扫视了一遍。和她一样被关在这里的女奴们,也大多都还没有醒。
看来昨天大家都累坏了。整整一天,他们被看守们驱赶着,将整个斗兽场从头到尾,紧急清理了一遍。所有人都隐隐的察觉到,这几日,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来看表演了。
“叮……叮……”就在这时,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蓦地响起,不少人都被惊得的醒了过来。一睁眼,便透过栅栏看到,两个看守正拖着一具僵直的尸体往外走去。尸体的脸上满是血污,已经分辨不出相貌了。赤*裸的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野兽的爪子留下的。脚上的铁链还依旧拴着,托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栅栏里面,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奴隶们静静的看着,脸上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冬雪也已经醒了过来,眼中却满是近乎于死灰的绝望。她转头看向洛晨,用带着哭音的嗓子低低的唤了句:“小姐……”,却又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样,再没有了下文。
在这里,死去的人和兽加起来早已不计其数,血腥与残忍是最常见的一幕。每一天,兽与兽争斗,人与人肉搏,又或者是兽与人之间相互的厮杀混战。人与兽,在此时此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是供权贵们取乐的玩物而已。
因此,斗兽场在权贵们的口中,还有着另外一个颇为文雅的名字——“万兽戏院”。
是啊,无论是奴隶还是野兽,他们用生命与鲜血演绎的,也只是一出,能让权贵们在百无聊赖的生活中,颇感刺激和兴奋的表演而已。
但再刺激的表演,一旦看得多了,也终究会失去感觉。这几年里,已经渐渐有权贵们,看腻了男人与野兽相互残杀的戏码。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放在了女人们的身上。
这些娇滴滴的女人们,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又胆怯。在那些凶猛的野兽面前,她们就仿佛是一片雨打的浮萍,如此的不堪一击。
要说男人与野兽之间的激烈搏斗,是力量与勇气的相互较量,能令观看者们产生热血沸腾般的兴奋感。
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娇嫩欲滴的美人儿,被野兽撕咬、吞食,那种纯粹的血腥暴虐,在一些权贵们的眼中,竟也能产生出一种惨烈到极致的别样美感。从而激发并满足了他们深藏在心底的某种欲望,获得到一种近乎于变态的异样快感。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是比这样的表演更为刺激的了。
就在这短短的十五天里,洛晨已经见到过好几个女奴被带出去送死了。所有人都清楚,下一个,说不定就是自己……
临近正午的时候,奴隶们仍然没有被分配任何的劳动。只是看守他们的人,却比以往多出了几倍。
洛晨几乎可以肯定,今天便是那个大人物前来的日子了。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这不安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强烈。
很快,她的不安便得到了证实。
到了正午开饭的时间,她的碗里,食物的量几乎是别人的两倍,甚至还另外多出了一碗肉汤,隐隐还可见到,汤上漂浮着的几点油星儿。
几天没有吃过饱饭的她,那一刻,却如坠冰窖。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冬雪一看到她碗里的饭,便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随即又有些癫狂扯着洛晨喊道:“小姐!我们去找老爷!老爷是朝廷的大官!一定能救我们的!”,可这话刚一说完,她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骤然止住了哭声,有些恍惚的喃喃道:“不对……老爷死了,少爷死了,阿福哥也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洛晨终是不忍再看,也不敢再看,侧身避过了冬雪空洞无神的眼神。一阵微风吹过,让她的眼睛微微有些干涩。她知道,她成了压死在这个瘦小女子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十几天里的相依为命,令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可到底是什么都做了不了,她根本没有同情的资格,更没有悲伤的时间。因为今天,或许便是她的末日了。
沉默中,洛晨一口一口的将碗中的饭吃了个干净,接着又一口气,将那碗肉汤全部饮进。
果然,不多时,便有看守进来要带她出去。她最后看了看眼神空洞,仍旧瘫坐在地上,发着愣的冬雪,叹息着说了句:“自己小心些……”,便抬步走了出去。
走过几座造型古朴,装修精美的建筑,又绕过几条走廊,洛晨一路上一直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她被带到了一间干净宽敞的屋子里。看守将她交给了两个老妈子之后,便退了出去。
还没等洛晨反应过来,两个老妈子便动作强硬,力气颇大的驾着她进了屋子侧边的耳房。其中一人沉声告诫道:“姑娘老实些,也能少受些苦。左右都是那么个结果,怨也只能怨你命不好,等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吧。”然后二话不说,就将她身上那件肮脏破败,勉强遮体的衣服给扒了个干净。
洛晨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们将自己扔进了一个大木桶中。木桶中的温水高高溅起,洛晨反应不及,被呛的喝下了好几大口,扒在桶沿上咳喘不止。两个老妈子却没有理会,片刻不停的在她身上擦洗起来。或许,在她们的眼中,洛晨已经同一个死人无异了。
一桶桶水被抬进抬出,直过了好一阵子,大木桶中的水被换了整整三遍,洛晨才终于被彻彻底底的洗了个干净。长时间积攒下来的污垢一被洗去,洛晨原本那白皙净透的皮肤,便利马显现了出来。
此时的她,全身上下都透着几分水一样的润泽,当真是冰肌玉肤,清水出芙蓉。一张小脸细润[www奇qisuu书com网]如脂,粉光若腻,再配上她姣好的五官,显得格外楚楚动人,跟之前肮脏狼狈的样子判若两人。
两个老妈子一眼之下,都不禁暗自惊讶起来。
一套衣裳被递了过来,洛晨在两人的协助下,将其仔细的穿戴整齐。
几乎是在她穿好衣服的一瞬间,两个老妈子看向洛晨的目光,顿时便有些不一样了。
这套轻纱羽衣,她们并非是第一次给人穿上。但却从未见过有哪个人能如洛晨这样,将其中的美感展现的淋漓尽致,仿佛这衣服便是为她而生的一般。
低开的领口胸乳半露,飘逸的长带束住芊芊细腰,长裙落下之处,堪堪的露出了一双凌波玉足。轻纱而制的对襟长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将那美背玉肩掩于其中,却又隐隐可见。宽大的广袖下,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双皓腕素手来。尤其是那大朵大朵的白色羽毛,疏密相间的坠于裙面,让洛晨在华美中,又透出几分飘渺出尘的仙气来。
尽管此时的洛晨还披头散发着,面容中也带着几分青涩稚气,但仅凭这般身姿,也足以令人满目惊艳了。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段,这已不是简单的天生丽质便可形容的了,实在是令人无法不惊讶。
两个老妈子仔细打量了洛晨好一会儿,才领着她在一面铜镜前坐下,细细的为其上起妆来。动作上较之前而言,却是明显轻柔了许多。
到底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着如此佳人,却即将葬身于虎口,两人都不禁感到有些惋惜。另外,她们此时的心中也存了一份犹疑。这般绝色美人,也说不定一会儿出场后,就会被哪个权贵看上并救下来。到那时她不仅能免于惨死,甚至从此便一跃枝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这样的事情,在以前也并非没有发生过,只是极少极少罢了。
这般想着,两人便再不能像对死人一样的对待洛晨了。
洛晨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心思变化,她端坐在铜镜前,认真仔细的看着镜中的面孔。果然,和自己十三岁时的相貌如出一辙。
这十五天来,别说是照镜子,便是一个能印出影子的小水洼,洛晨都不曾见过。因此,虽然她早从之前的那些梦里知道,这身体与前世的自己长的一模一样,可亲眼见到却还是头一次。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惊奇。
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洛晨有些怔怔出神。
她很美,对于这一点,她一直都十分清楚。
前一世里,她便是用这美貌,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她很喜欢做演员,每演完一个角色,她便像是跟随着剧中的人物,重新走过了一生一般。这让她觉得,自己短暂的人生,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无限的延续。另外,无论是白领丽人,还是纯情学生,甚至是淫*荡的妓*女,这些多样的角色体验,也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从小枯燥简单的生活。
可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又谈何容易。
刚出道时,洛晨的演技还很是生涩,但她毫无瑕疵的绝美外形,还是让很多观众感到眼前一亮。这便成了那时的她唯一的砝码。最后,虽然质疑声很多,她还是从众多新人中脱颖而出了。
因此她一直感谢上天,虽然没有给她健康的身体,但却给了她过人的容颜。她很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外貌,她想要做演员的梦想,只会痴心妄想罢了。
而这一世,她同样要用这美貌,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争取日更,求支持~
2、惊艳出场
自从见识过那几个女奴的最终下场,洛晨便一直在思考着求生之法。她不想死,也绝不相信老天让她重生一遍,就只给她这么几天屈辱短暂的生命。所以,她从未放弃过希望。只是想来想去,能令她脱离这人间地狱的,也只有依附于权贵这一个办法了。
便如那些奴隶勇士们,通过战斗来显示自己的勇猛。若是能借此获得了某个权贵的青睐,不仅能从此脱去这奴隶的身份,甚至还可以为自己谋得一个前程。这也是洛晨这些天来了解到的,作为一个奴隶,唯一能够从斗兽场中活着出去的方法。
因此,她首先要做的,便是在野兽将她杀死之前,成功的被某个权贵看上,激起他的保护欲,出手把自己救下来。
至于这之后,她或许能够虚以委蛇一番,保住自己的贞洁。也或许并不能……但这些都不是她现在所能想的事。只有先确保了性命,以后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只是单单这第一步,她都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从她对这个世道大致的了解来看,当今世上,淫靡成风,贵族们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量的美人们便如同货物一般,被从各地搜刮起来,以供他们淫乐把玩。因此,美人在权贵们的眼中,实在不是什么稀罕物。能令他们另眼相看,并出手救下,则更是十分不易。
但即便是这样困难,洛晨也万万不会放弃的。她要为这仅剩的一线生机,最后搏上一搏。
终于,在两个老妈子的一阵忙碌下,洛晨上好了妆,也梳好了发髻。
少女静静的端坐于镜前,柳眉如烟,杏眼明仁,一点朱唇娇嫩欲滴,满头墨发云髻风鬓,一朵娇艳的梅花贴于额上,两缕飘逸的青丝垂在胸前。
此时的洛晨,当真是绝美无双,就连原本的那几分青涩稚气,也在这精致的妆容下,被巧妙的遮掩了下去。
两个老妈子愈加的惊叹起来。这少女如今尚且年幼,还远没到一个女人真正绽放的年纪。此时便已有了这般姿色,若是能再长上几年,怕是这世上,又会多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妖姬。
一声开门声响起,之前的那个看守走了进来,正准备带洛晨离去,却在对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后,猛地一怔。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之前那个蓬头垢面,满身狼狈的娇小稚女,会与面前这个光艳逼人的绝代佳人是同一个。可惊叹之后,又随即想起佳人将要面临的命运,心中禁不住生出一阵痛惜。
在三人的注视下,洛晨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又是深深一望。
突然间,她嫣然一笑,那一笑之下,令她整个人都仿佛被拢上了一层华光。
然后她缓缓站起,款款行至那看守的面前,盈盈一福,语气沉稳的轻声说到:“请带路。”
那年轻的看守这才猛地醒悟过来,有些狼狈的转身,带着洛晨走出门去。只剩下两个老妈子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洛晨的背影。
那背影雍容雅步,仪态万千。仿佛她正在奔赴的,并非是最后的死地,而是一场,需要盛装出席的欢乐晚宴。
尽管一路之上,那看守都在尽量放慢着脚步,甚至还绕了一小段儿远,但该到的还是到了。
洛晨停下脚步后,一眼便见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铁笼,刚好能装下她一个人。果然,紧接着她就被塞进笼中锁了起来。
几个壮硕的男子一起上前,将她连人带笼的抬了起来。绕过一面幕墙,越过一道围栏,她终于出现在了场上,向着场中央的位置,一步步靠近。
几乎是在洛晨出场的一刹那,高台上坐着的众多权贵们便觉得眼前一亮。短暂的安静之后,更加喧嚣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少人的眼中,已经焕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只见笼中的少女倚栏半卧,素白的羽衣铺满身下,宽大的广袖置于身前。那玲珑曲致的身段一览无余,一张娇美动人的小脸也显现在了人前。当真是难得的绝色佳人!
看着看着,人们眼中的兴奋之色也渐渐浓重起来。在他们看来,越是美好的事物,破坏起来才越能获得快感。
高台的正中央,赵皇看着笼中的洛晨也不禁眼前一亮。他最喜欢听美人儿尖叫惊呼的声音,叫声越是惊恐痛苦,便越能让他兴奋不已。每每在床笫之间,他都会变着花样儿的折磨身下的美人儿。听着她们痛苦的呻吟,直叫他血脉喷张,愈战愈勇。而这种让野兽吞食美人的表演,便是他想出来的。每次看到美人在野兽面前吓得花容失色,那种愉悦感,丝毫不亚于床笫之欢。只是他看了那么多次的表演,如这等姿色的倒是少见,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赵皇心情不错的端起酒杯,敬向身旁的男子。毕竟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招待这男子。听闻他不近女色,也不喜什么珍材异宝,唯一的爱好便是驯兽,这才安排了今天的表演。在这场之前,已经演过了一场人兽大混战的戏码。现在这便是最后一场了。
那男子此时却有些漫不经心,与赵皇对饮一杯后,便斜靠在坐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脚边卧着的巨型獒犬。那体型壮硕,面容狰狞的巨犬,此时却如同一只猫儿一般,温顺的任他抚着。
赵皇见他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不免有些不悦,状似随意的问道:“冉家主觉得这表演如何?”
被称为冉家主的男子闻言,收回了抚在巨犬身上的手,懒懒的坐正,转头对上赵皇打量的目光,却是避而不答的说到:“赵国果然富足,赵皇也当真大气。”说罢,又举起酒杯,向赵皇敬了敬。
赵皇一听此言,哈哈大笑,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之中有着难掩的得意。
几个从别地而来的权贵们,听闻二人的对话,也都不禁有所同感。早就听闻赵国富足,贵族们的生活十分奢靡,今日一看果然不假。这般美人已是难得的上品之色,无论是送去哪里,怕都能换取到不小的利益。哪怕是自己留下赏玩,那滋味也一定妙不可言。可如今竟被用来充作野兽之食,赵国之奢靡程度,由此便可见一斑。这般想来,几人却又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向往艳羡之情。
在时人的眼中,这种敢于去破坏美的行为,是非常受人推崇的。毕竟,能将美好的事物亲手付之一炬,也是需要很大的魄力的。这不仅要在心性上,达到不为外物所羁的旷达随性,同时也必须拥有殷实富足的财力支持。
传闻中,鲁国的皇帝极爱美玉。有一次,他费劲周折的得到了一块绝世好玉,却在到手的一刻,使劲摔在了地上。美玉当场便被摔成了碎片,鲁皇却哈哈大笑道:“响声果然悦耳!”
然而他这般暴殄天物的行为,非但没有受到世人的谴责,反而还备受推崇起来。此事很快便传为美谈,甚至在贵族圈子中,掀起过一波砸玉风潮。
如洛晨这般的美人,便如那美玉一般,都是供权贵们赏玩的高级物品罢了。没有人会在此刻想到,那笼中关着的,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权贵们在注视着场中的洛晨,洛晨也同样在观察打量着场边的权贵们,并将他们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心中却是愈发的忐忑起来。
终于,她被抬到了场地中央。那几个大汉一将笼子放下,便匆匆的退下了。
“吼……”一声震耳的咆哮声骤然传来,却是兽圈的铁门被开启了。紧接着,一抹矫健的身影一跃而出。随即,一只健硕的成年花斑大虎便出现在了场上。
饶是早有了心理准备,待看清那抹身影的一刻,洛晨的心还是忍不住狠狠的一抽。刹那间,一股冷汗直直冒出,她有些慌乱的攥紧了双拳。
那大虎先是谨慎的向四周观察了一番,似是不满于这么多人的围观,愤怒的朝着场边咆哮了几声。只是权贵们都坐在高台之上,又有护栏保护着,大虎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
终于,它将注意力放在了场中央的洛晨身上。一阵对视之后,它向着洛晨的方向缓缓走来。
阳光下,那一身条纹相间的油亮皮毛,反射出熠熠光辉。它的步履从容优雅,仿佛是正在林中漫步。
就在它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洛晨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强行压制住心中那随时都可能爆发而出的恐惧,迫使自己迅速的冷静下来。她知道,此时她若是凭着本能,惊恐的尖叫出声,怕只能适得其反的刺激起那些人们的兴致而已。
好似只有一秒钟,又好似过了许久许久一般,洛晨重新睁开了双眼。
没有人们预想之中的尖声呼叫,也没有出现任何惊恐扭曲的表情。对上一双凶狠暴虐的虎目,少女只是用一双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无辜与懵懂的眼神看着它。她微微战栗的身体,紧紧的蜷缩成了一团。
那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人们突然觉得眼前看到的,仿佛是一只美丽的小梅花鹿,正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纯真大眼,在面前那庞然大物的逼近下,瑟瑟的发着抖。也许下一秒,便会有利爪獠牙,落在它脆弱的,不堪一击的美丽脖颈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之前的那些兴奋期待,竟一下子被莫名其妙的冲散了不少。
而此时,大虎离洛晨,也就只有几米远了。
3、虎口脱险
突然间,大虎纵身一跃,向着洛晨直直扑来。在人们的一片惊呼声中,它扑在了铁笼之上,将其撞得猛然一震,微微有些不稳的摇晃起来。
这铁笼是专门为此表演而特制的。既不能太脆弱,让虎一下子就轻易弄坏。那样人一上场就被吃掉,便会少了很多看头。但也不能太结实。得让虎折腾一阵,等人们欣赏够了美人的惊恐之状后,再刚刚好的让它破笼而入。
大虎一击不成,有些烦躁起来。它站在笼前,看着眼前近在咫尺,却触碰不到的美味,张开大嘴,又是“吼……”的一声咆哮。
洛晨顿时觉得浑身发软,刚被压抑住的恐惧之心,险些又冒了出来。
这情景实在太过可怕,大虎高声咆哮时,狰狞的獠牙近在眼前,鼻子两侧的皮肤,因为张开的大嘴而紧紧的皱在一起。那样子比它闭嘴时,要生生恐怖的多。还有那一双虎目中,也满是凶光,光是看着,便能令人遍体生寒。
即使是这样,洛晨还是死死控制住了自己。
又一次,大虎扑向了铁笼。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高台上的权贵们看着这情景,越发的惊讶起来。在猛虎一次次的攻击下,那笼中的少女仍然没有尖叫出声,更没有如以往的那些女人们一样,涕泪横流,甚至是屎尿齐下,丑相毕露。
她依旧一眨不眨的,睁着那双清澈纯透的大眼。有盈盈水光满溢眼中,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可那眼泪,却始终只在眼里含着,硬是没有落下。
这要哭不哭的模样,却着实令不少人都觉得心中一软。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此时也爬上了不安与怯意。但这丝毫无损于它的美丽,反而添上了一分我见犹怜般的柔弱。水润粉嫩的殷桃小嘴微微撅起,带着几分无辜与委屈。
真是懵懂到极致,纯真到极致。可偏生在这极致的懵懂与纯真中,又似是带着一种禁忌般的别样魅惑。
看到这里,已有不少权贵都心生不忍了。纵使是阅美无数的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般绝色佳人,实在是太过难得了。如果就这样葬身于虎口,未免太过可惜。
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敢在此时出手将她救下,有中间坐着的那俩人在,哪里还有他们说话的资格。美人虽好,可若是得罪了台上的俩人,怕是就算得到,也无福享受了。
此时的赵皇也同样觉得有些可惜。这美人的姿色确实不凡,初见之下,竟让见惯美色的他,也有了一瞬间的惊艳。可也就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的惊艳罢了。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还是她之后表现出的种种特别之处。看到那懵懂纯真的眼神,无辜委屈却又带着怯意的表情,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的想象起来,若是她被他压在身下尽情蹂躏时,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表情对着他……那场景,光是想想,便令他下腹涨的发疼。
可就在他想要下令停止表演的一刻,却看到身旁的男子,竟是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让他一时之间,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又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刚刚才受了他的称赞,说他舍得用这般绝色来做此表演。若是不到一刻钟便又反悔的话,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美人固然难得,可哪里有面子重要。这般想着,赵皇还是叹息着作罢了。
也就在这时,场上的情形再次发生了变化。在大虎数次猛烈的扑击下,笼子终于有些变了形。在两根栏杆中间,被撞出了一个不到一尺的大缝。大虎利马将爪子从那缝中伸进,对着洛晨便是狠狠一抓。
洛晨急忙一闪,虽是避过了要害,但还是被撩到了胳膊。一截衣袖被当场抓破,狰狞的伤口露了出来。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处传来。
那疼痛太过剧烈,以至于她的整张脸,都不受控制的扭曲了起来。她急忙垂下了头,咬紧了牙,贴着栏杆站起身来,躲到了笼子的另一角。在确定大虎够不到这里时,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然后,强忍下那蚀骨的剧痛,重新抬起了头。
此时的她,脸上已不再有半分痛色。不仅没有痛色,甚至是一丝表情都没有。她看向老虎的双眼中,更是平静无波,隐隐的,还带着一分凛然。
大虎被洛晨身上的血腥之气所激,瞬间变得更加狂躁了。对着那不到一尺的大缝,愈加猛烈的撞击起来。
人们却见洛晨仍然一动不动的,静静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无惊无恐,无痛无怨,眼中无波无澜,无喜无悲,带着一种俯视般的的姿态,垂眼看向身前那狂躁不已的猛虎。
这样的洛晨,哪还有半点儿之前的纯真懵懂。人们只觉得突然之间,少女一下子变得高贵圣洁起来,甚至,还带着些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气质。再配上她穿在身上的那件,坠满了洁白长羽的盛装华服,顿时生出一种踏风而去的飘渺之气。
只是,那破碎了一只的轻纱广袖下,露出了一截莲藕般的玉臂。而鲜血,正顺着那洁白的玉臂缓缓淌下,滴落在她雪白的裙摆上,一瞬间,便染出血红的一片。
或许是那红与白的对比太过鲜明刺眼,竟生生在那份高贵圣洁上,平添了一丝引人堕落般的罪恶。
风情万种,说的,就是这样的女子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中,都有了片刻的呆怔。
却在此时,洛晨将目光从大虎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坐在高台上的权贵们。很快的,在一圈扫视后,她将目光落在了最中间的两人身上。无论是他们坐着的位置,还是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无疑表明了两人身份的高贵。她知道,也只有这两人才能决定她的生死。
最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在这两人间,选择了左面那个手抚着巨犬的白衣男子。因为这男子看向她的目光,从一开始便与场上的任何一人都不同。
那里面没有兴奋,没有淫邪,虽然……也同样没有任何的怜惜与赞叹……
洛晨并没有把握能让这样一个,眼神中始终无波无澜的人,出手将她救下。可她只能相信他,在这众多淫邪的目光中,相信那一脸淡然,仿若遗世而立的他。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场豪赌,赢则生,输则死。
电光火石间,洛晨对上了他平静无波的目光。
她扬起脸来,深深的凝望着他。
那目光很是专注,仿佛此刻的他,便是她的全世界。
她与他,只隔着半个场地的距离。
可她被关在铁笼之中,他却端坐在高台之上。
仿若两人的身份般,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慢慢的,一股浓浓的哀求,盈满了洛晨的双眼。一滴满是绝望的清泪,从眼角溢出,顺着她美丽的侧脸滑下,滴落在地上,瞬间便没了踪影。
接着,她轻启薄唇,无声的,念出了几个字:“求你,救救我……”
就算是再铁血的男儿,对上这样的洛晨,怕也会在一瞬间,化为绕指柔。
但他,却是个例外……
看着那男子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掀起的双眼,洛晨的心,狠狠的沉下去,再沉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一阵疾风吹起,洛晨满头的乌黑长发,纷乱的飞舞起来。
她站立在风中,广袖飘荡,羽衣摇曳。
只让人觉得,那女子,美得,令人炫目。
漫天的层云,也在这时被风吹散。一直阴霾着的天空,刹那间,光芒大作。
那男子坐在背光的地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圈光晕里,灿烂的有些刺目。
洛晨微眯着双眼,透过缭乱飞舞着的长发,却怎么也无法再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又是一下剧烈的摇晃。洛晨无力的收回目光,看向摇摇欲坠的铁笼,和大虎暴虐凶狠的面孔。终是叹息一声,举目望向了苍天。
当真是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啊。
这天空蓝的如此纯粹,纯粹的简直令人想要落泪。
看着看着,洛晨笑了,那笑容中满含着释然与欣慰。
她想通了,哪怕只是为了看一眼如此美丽的天空,她这次的重生,也算是值得了。
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洛晨目不转睛的望着天空,静静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却在这时,变故突生。
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一片惊呼,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嘶吼。
洛晨猛地转头,只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飞一般的从看台上一跃而下,几个起跳便来到了近前。
竟是那只巨型獒犬!
很快的,两只猛兽缠斗在了一起。
洛晨本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可突然间又峰回路转般的,重新看到了希望。她死死盯着两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一颗心,紧张的剧烈跳动着。
几个回合下来,獒犬的优势便显现了出来,那大虎竟渐渐有些败下阵来。
洛晨看着场上越来越明朗的战况,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
她可不可以认为,她有救了。她可不可以认为,她不用死了。她可不可以认为,她还有机会,好好的活着……
场上,大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可那巨型獒犬竟似越战越勇。没一会儿,在獒犬最后的致命一击下,大虎终于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虽然早就看到过那獒犬巨大健硕的体型,还有它狰狞凶残的面孔。但人们还是没有想到,对上一只如此强壮的猛虎,它竟也能胜的这般轻易。
此时的獒犬,仿佛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般,抬着它高傲的头颅,看也不再看一下那大虎的尸体,转过身,看向了还在笼中的洛晨。
对上它凶残的面孔,洛晨刚放下的心,又是猛地一跳。却见獒犬只瞥了眼她,便头也不回的向看台上跑去。四五米高的护栏,它竟轻易的一跃而过。转瞬间,又回到主人的身边温顺的卧下。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凶残。
洛晨再次看向那男子,可坐在逆光处的他,依然让她看不清晰。
赵皇不知对他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下准备离去。
而洛晨,也在同一时间,在各种各样的目光之下,被领下了场。
他与她短暂的初见,接着,又分道扬镳。
他依然高高在上,她依然低入尘埃。
但今后的路,谁也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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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生侍候
洛晨被带下场后,便明显的察觉到,所有人对待她的态度,都较之前天差地别。
她被重新带回了之前的那间屋子。两个老妈子也都还在,一见到她,利马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其中一人半搀着洛晨坐下,声音颇为欢喜的说到:“姑娘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就说嘛,姑娘这般的天香国色,必不是那般短命的人。”
另一人端上来一杯满含香气的温热茶水,也随即附和道:“没错!姑娘一看便是贵人命,今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说罢,两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观察的洛晨的神色。
其实要真说起来,除了刚开始的那么一小会儿,两人对洛晨还真没有做出过什么无礼的举动来。甚至可以说,若是没有两人尽心尽力的为洛晨打扮,仅凭着洛晨的姿色,恐怕还达不到那么震撼的效果。
毕竟此时的洛晨才只有十三岁而已,很多地方都还没有长开,面容上也仍带着几分青涩的稚气,离她前世时的相貌,尚还有段距离。但两人却仍是有些忐忑不安,一来是怕洛晨会记恨她们最初的无礼,二来,却还有着更大的原因。
像今日这般,女奴被抬上场,最后又被救下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凡是被权贵们看上并带走的女奴们,很多都在后来飞黄腾达了。毕竟,能让一个见惯美色的权贵,不惜在表演中途大动干戈救下的人,定然有着其不凡之处。而这些女人中,很多都在获得了权势地位后,便对过去为奴的经历耿耿于怀。那些曾经见过她们落魄之样的人,也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一旦有机会,定要消灭掉。像这两个老妈子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掉的,往往会被第一个拿来开刀。
所以,两个老妈子虽然觉得洛晨不似是那般恶毒的人,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现下这般的殷勤,也是希望洛晨今后能够高抬贵手,念着点儿她们的好。说不定因为这点儿好,还能让她们沾上些光儿。
两人复杂的想法,洛晨丝毫没有留意。终于度过了一劫,这让从穿越过来起,便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她,有了片刻的放松。而且,总算是不会再被当成死人一般的看待了。
可随即,想到这些人态度转变的原因,她刚刚才生起的那一抹欣喜,又很快就被浇灭掉了。
今天,应该有不少权贵都看中她了吧。这是她生命的保障,可偏偏又成了此刻的她最为烦心忧虑的地方。她得好好的想一想,要如何,才能在这些虎视眈眈中独善其身。
如今,她已走出了第一步,为自己谋得了生命的保障。可这些还远远不够,接下来,她要得到的是自由与尊严。这难度比起第一步,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在她凝神细想时,几下敲门声响起,一人在外说道:“姑娘,大夫来给您看伤了。”
洛晨赶紧让人将大夫请了进来。
那种生死关头的紧张感一消失,疼痛便越发的鲜明起来。好在血已经自行止住,看来伤得并不严重。
果然,大夫在细细看过之后说到:“姑娘请放心,这伤口虽然看着挺大,实际却并不深,也没有伤到筋骨。只要好好的上药,过几天便无甚大碍了。只是切勿占水,注意修养。”
洛晨在被虎抓伤的一刻,确实很是担心。古代的医疗条件这么差,她生怕自己伤得太严重,到时就算是保住了命,也会落下残疾。可如今,她却宁愿这伤能再重些,好为自己多争取一段时间。
在她想来,就算是那些权贵想要她,也要等她的伤好了再说吧。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大夫刚离开不久,便又来了一名公公,看打扮,应该是赵皇身边的人。
他尖声通知洛晨道:“姑娘请梳洗打扮,好好准备一番,一会儿有贵人约见。”
洛晨一惊,忙问道:“不知是哪位贵人约见,还请公公透露一二。”
“恕咱家目前无法多说,姑娘只需知道,那人的身份极为尊贵,你切要好生侍候,万不可惹恼了对方。至于具体之事,到时自会有人同你细说。”说罢,也不等洛晨再次询问,便兀自退了下去。
洛晨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刻会来的这般快。她本以为至少,会给她两天养伤的时间的。
顿时,她有些慌了。
在两个老妈子重新为她梳洗打扮时,她焦急的思考着应对之策,可就是焦急,脑中便越是乱成一团。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头绪。
她深深的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半晌,她看向镜中正为自己梳头的老妈子,问道:“你可知今天与陛下一起坐着的,是哪位贵人吗?”
那老妈子听她开口,颇有些惊喜的答道:“姑娘这可是问对人了,我有个侄儿在宫里当差,他前些日子便和我说,冉家家主今日要来。想必姑娘问的就是他了吧。
“冉家?”洛晨仔细在记忆中搜索,“可是冉州的冉家?”
“自然是冉州冉家。这世上除了冉州冉家外,哪还有当得起这冉家二字的”,老妈子利马答道。
原来是冉家家主啊。洛晨有些意外,可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今日见那人坐在一袭龙袍的赵皇身边,她便知他必是身份显贵。如今想来,能与赵皇并排坐着的,除了其他六国的皇帝,怕也只有冉州冉家的人了吧。
洛晨虽对这世界的了解还不够多,但这冉州冉家却着实让她如雷贯耳。
作为当世第一大世家,冉家已传承兴盛了上千年。
这千年来,七国征战不断,朝代更迭频繁,没落的世家贵族更是不计其数。而只有冉家,始终屹立不倒的站在这世间的最顶端,超脱于七国之外,俯瞰着芸芸众生。经过近千年的积累,冉家的势力早已能够与七国的皇室相媲美了,甚至可以说是凌驾于七国之上。毕竟这几百年来,各国皇室更迭的太频繁,短命王朝,短命皇帝,也都出过不少。今天你还是王孙贵族,明天说不定就沦为了阶下囚。所以,民间甚至流传着“宁为冉家仆,不为王候孙”的话,足可见冉家的强大兴盛。
洛晨回想着那白衣男子的眼神,心里有些复杂。
若是她所料不差,今日这约见她,还要她“好生侍候”的,必是他和赵皇中的一人。不过赵皇的可能性,明显是要比他大的多。
之前他虽说救下了她,可那双淡然的眸子里,实在是看不出一丝兴味,或是欣赏。甚至让她有些怀疑,说不定只是那獒犬想要和大虎一争高下,就自作主张的冲下来,这才顺便救了她。
再说,就算他真的想要自己,赵皇会答应吗?
想起赵皇临走前,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淫邪眼神,又想起他一道圣旨,便灭了洛家满,洛晨的心中就愈发的不安起来。
比起赵皇,她直觉的认为,还是落在那冉家主的手上会好一些。
可比起落入任何人之手,洛晨最想得到的,仍然是自由。
只是这真的,很难很难……
不多时,洛晨便被重新打扮好了。冷汗浸染过的妆容被洗掉重化,被风吹乱的发髻被拆开重梳,还有那件让大虎抓破的轻纱羽衣也被脱下,重新换上了一件华美的锦缎红装。
洛晨看着镜中的自己,真是无一处不精致啊。可此时却只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件被包装好的礼物,只等着人来拆开享用。
刚刚重获新生的喜悦,也随之一扫而净,只剩下深深的茫然与无奈。
她真的很不甘心,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而同样是在斗兽场,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中,此时正上演着够筹交错,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这宴会厅建的离表演场很近。平日里,权贵们看过表演之后,很多都爱聚在这里,继续他们的欢乐盛宴。除了这宴会厅,斗兽场中还有很多的场所,可供贵族们尽情玩乐。
而今日,他们集聚于此,都是为了招待前方那高大的男子。
冉家家主,冉之宸,字仲宸。十四岁时,继承家主之位,不仅迅速掌控了冉家上下,还在这之后的短短六年间,将冉家又抬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想当年,冉家老家主暴病离世,年仅十四岁的他匆忙上位。当时,各国都在纷纷谋算着,想趁机从这个年幼的少年手中,榨取到一杯羹。甚至还有人觉得,这便是打击冉家的最好机会。毕竟冉家太过强大,已让各国皇室都隐隐不安。
可那少年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番较量之下,不但没有吃过半点亏,反而还令几个怀有敌意的国家大受重创。见识了他的雷霆手段后,再也没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稚嫩少年了。
这几年间,冉家的势力是越发稳固。七国中,已无人再敢挑衅他的权威,全都改变了方针,转为拉拢合作。
今日,赵皇便是邀请他来谈合作的。而这将要合作的,也是件天大的事!
赵皇看着台下的莺歌燕舞,满脸和煦的跟冉之宸说道:“仲宸考虑的如何?这天下一统后,朕必封你为一字并肩王。届时,咱二人共享这广阔天下,岂不快哉?”
冉之宸却只是谈谈一笑,即不同意,也不拒绝,“赵皇所说之事太过重大,冉某只怕还要从长计议。”
赵皇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也并未显露出失望之色,他本就没指望今日便能得到结果。正如冉之宸所说,兹事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因此,赵皇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仲宸所言甚是,你此行尚还要逗留好几日,大可以慎重考虑之后,再作答复。”
说罢,两人对视一笑,同时举杯饮下。
宴会在二人的边说边饮中,慢慢进行到了高/潮部分。此时,场中表演起了飞天之舞。这舞极是华美,比起久负盛名的霓裳羽衣舞,也是不逞多让。可冉之宸却在此时频频扶额。
最后还是赵皇注意到了,语含关切的问道:“仲宸可是身体不适?”
“冉某不才,不胜酒力,方才兴起之下,与赵皇对饮数杯,此时却微感晕眩困顿。倒让赵皇见笑了”,冉之宸略带醉意的声音传出。
“哦?那仲宸可有大碍?是否需要朕派人送你先回使馆休息?”赵皇问道。
“这宴会既为冉某而办,冉某若半途离去恐是不妥。不如,令冉某先寻一处僻静之地,稍作休憩,待酒醒过后,再行返回。届时,冉某还要与赵皇共饮三百杯!”,冉之宸有些精神不济,却勉强支撑的跟赵皇说道。
赵皇自是不会反对,他还有几项事宜等着和冉之宸商讨,现在离开,确实为时尚早。唤来了侍者,他看着在侍者搀扶下,缓步离去的冉之宸,若有所思。
天下一统,这恐怕是每个帝王都有的梦想。赵国现在在七国之中最是富足,若能得到冉家的支持,这梦想也未必就不能实现。所以他现在必须极尽所能的拉拢住冉之宸。只是要想讨好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还真是有些困难。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笼中的少女,冉之宸出手将她救下,想必也是对她颇感兴趣的吧。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应该在冉之宸开口前,主动将那少女送出。他也确实已经命人将那少女带来,只等着他下令了。可他偏偏又觉得有些不舍,毕竟那样的美人儿实在是太难得了。
一时间,他有些拿捏不定。看着场中正舞得高/潮迭起的飞天之舞,只觉得平时看来煞是动人的妖娆舞姬,此时也有些索然无味了。
突然间,他有些恼怒不满起来。那样的美人应该在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便早早献到他的面前。那也就不会出现如今这样让他左右为难的情况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即使是相同的相貌,不同的灵魂也会表现出不同的神采。原本的洛晨虽美,却远没有今日那般的风情万种。再加上她沦为奴隶前,总爱化时下流行的一种泣泪妆,将原本姣好的五官掩盖了下去,所以才一直美名不显。而她沦为奴隶之后,满身狼狈的样子,则更是不会有人特别注意了。
在赵皇的胡思乱想中,冉之宸已被侍者引进了偏苑。而洛晨,也正被人用轿抬着,朝着同样的方向缓缓行去……
5、羞辱相遇
冉之宸被侍者引进一间房中,房内的布置很是精致,文房四宝,琴棋书画,一应俱全。侍者为他沏上了一壶香茶,便安静的退下,回去向赵皇复命了。
之后,冉之宸将守在门外的几名属下都唤了进来,不知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半晌,他们才从房内走出,然后形色匆匆的离开了。只留冉之宸一人,斜卧在软榻上,端起杯中香茗,细细的品味着,脸上的表情,却是高深莫测。
不多时,房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喧闹。可能是离得太远,那声音并不真切。冉之宸侧耳细听了一阵后,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抚了一下始终卧在脚边的獒犬,懒懒的坐正,将手放在了榻前的瑶琴上,刚欲弹下,却又突然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微皱着双眉,看向房门处。
只见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然后又急急的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这突然闯进来的,正是洛晨!
之前,她正被人用轿抬着,不知要去往何处时,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喧嚣,方向正是奴隶们的聚集地。隐隐的,还能听到有人不断叫喊着:“奴隶们暴*乱了!奴隶们逃跑了!”
她身边的四个侍卫利马慌了神,其中两个当即便急匆匆的前去探明消息了。
那一刻,洛晨的心不可抑制的激动狂跳着。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逃离此处的唯一机会了!
根本来不及多想,她便开始了行动。
先是借着内急,脱离了两个侍卫的视线,之后又使计将他们引开。光是做到这些,便让她费尽心思,险象环生到了极点。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若是被抓到的话,会有什么下场。
接下来她一路边躲边逃,只盼望着能够尽快找到出口,好借着这场混乱顺利的逃出去。可她却在慌不择路下,迷失了方向。在跑至这间房前时,她差一点儿就被人发现了,慌乱之中,只能推门而入,躲进屋内。
此时,她侧身挨着房门,将耳朵紧紧的贴在上面,一边用手捂住嘴,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一边紧张的仔细探听着房外的动静。直到确定了房外的人已离开后,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发软,贴着房门便滑坐在地。
可下一秒,她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凶眸——竟又是那只獒犬!
一瞬间,她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儿,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被吓得竖了起来。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惊呼出声。
在獒犬一瞬不瞬的紧紧盯视下,洛晨小心翼翼的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抬头看向獒犬的旁边。那里,冉之宸正坐在榻上,满是审视的看向她,微皱的眉间,隐有不满。
洛晨怎么也没想到,这房内竟会有人,而且,还是他!
此时已至傍晚时分,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所以她方才闯入时,慌乱之下并没有看清房内的景象。而且明明没有任何奴仆候在门外啊,他这样的身份,怎么没去参加宴会,反而一个人呆在这里,身边甚至连个侍从都没有?
可容不得洛晨多想,他眉间的不满,让她心中又是一凛。这里并不安全,她相信那些侍卫很快就会搜过来。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眼前的人会将自己交出去。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洛晨弯□子,匍匐的跪在地上,五体投地,以最卑微的姿态面对着他。
然后,她抬起那张精雕玉琢般的小脸,满是哀求的看着他,又一次,说出了之前才说过的那句话:“求你,救救我……”
冉之宸俯视着面前卑微的少女,似是完全不为所动,语气平淡的轻声说到:“凭什么?”
洛晨愣住了,是啊,凭什么?
她大睁着那双清澈的明眸,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可仅仅迟疑了片刻后,她复又对上他的目光,哑声说道:“我很美……以后……还会更美……”只是那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竟低不可闻,娇小的身体随着话语的说出,微微的战栗起来,看向他的目光里,也出现了闪躲。
冉之宸却是轻笑一声,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一只手伸出,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托着她从地上慢慢站起。而另一只手,则直接伸进了她的衣襟,毫无迟疑的,径直在她胸前的柔软上揉捏起来。
当他略带剥茧的手掌,触上那片光滑如玉的肌肤时,一贯淡然的双眸里,竟出现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异样,却又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他低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这张小脸,细细的观察着,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他的眼中依然一片清淡,手下揉捏的动作却是片刻不停。
半晌,他终于将目光从洛晨的脸上移下,复又将她从头到脚的细细审视了一遍。
之后,他对着她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是优雅出尘,却不带一丝温度。
温热的气息拂过洛晨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想勾引我?你还小了点儿。”
言罢,他对着她的柔软,又是狠狠一抓,才将手抽出,转身离去。
一时间,只留下洛晨满脸涨红的站在原地,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齐齐涌上了她的心头。即使在猛虎面前也从未放弃过求生念头的她,这一刻却徒然生出一种,恨不得就此死去的冲动来。
在她思绪混乱,呆呆僵立时,冉之宸已坐回了榻上。他修长的手指重新拂上了琴弦,顿时,一串空灵雅致的琴音传出。
他低垂着双眼,优雅投入的弹奏着,好似洛晨根本就不存在,好似之前的那一幕也不曾发生。
渐渐地,在那轻柔流畅的琴声中,洛晨强烈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之前那股羞辱欲死的冲动,也随之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她静静凝视着前方那专心弹奏的身影,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大胆仔细的看着他。
可即使是在娱乐圈里见惯美男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夺天地造化般的脸。
五官深邃,脸似刀削。唯美中,却又隐隐透出一分凌然来。
不知为什么,在经历了之前那羞辱难堪的一幕后,洛晨竟再也无法对着这张完美的脸,俯首作态,卑躬屈膝了。
一时间,千百种念头涌上心间。
半晌,琴声渐止,他重新抬起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她。
她的眼中,也同样是一片平静无波。
他将琴向前一推,“会吗?”
洛晨却只看了那琴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他腰间别着的一支竹笛上,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会这个。”
闻言,冉之宸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将竹笛解了下来,放在了琴旁。
洛晨也不多说,径直走到他跟前,拿起那竹笛,细细摩挲了起来。
竹笛似是已有些年头,笛身光滑发亮,隐隐可看出几分岁月的痕迹。不过还好,跟她前世时惯用的笛子没什么不同。洛晨先是试吹了几个音,笛音清透空灵,圆润悠扬,并且气到音出,非常灵敏。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笛!
再不犹豫,洛晨将竹笛横拿在唇边,抿唇吹奏起来。
她吹的是一首英国的古老民谣——《绿袖子》,也是她最喜欢的一支曲子。前世,她便一直觉得,这首曲子用不同的乐器能奏出不同的感情,而不同心情的人,也能听出不同的意境。犹记得,她第一次听它时,是钢琴演奏的版本。震撼之余却让她觉得,若是能用竹笛奏出,必是一番别样韵味。为此,她才特地学习了竹笛,并且一学就是十几年。
此时,她在这异世之中,吹奏着前世最为熟悉的旋律,满腔思绪不由得随之飘远。她闭起双眼,越发的投入了。
冉之宸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认真。多少年了,自那记忆中的高大身影死去后,他便再没听到过如此令人心有所触的笛声。
这笛声悠扬婉转,缠绵却不绮丽,似隐含着淡淡的忧伤。仿佛是一种悠长的思念,仿佛是一声亘古的呼唤,又仿佛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那想要去的遥远地方。
一曲奏完,两人都似是沉浸在余音中,久久无法回神。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房中流淌着一片静默。
却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将这片静默突然打破。
只听一人在门外恭敬的说到:“冉家主,刚才有奴隶暴*乱,现在已处理妥当了。不知可有惊扰到您?”
洛晨的一颗心骤然提起,却只听冉之宸不置可否的回道:“还好。”
闻言,门外那人并未离去,而是有些迟疑的继续问道:“方才有一女奴向这边逃跑了,不知……冉家主可有见到?”
洛晨猛地看向冉之宸,死死的盯住他,像是盯着自己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被发现,她不想再被抓回去。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若是自己落入赵皇的手中,将会有什么后果。虽说赵皇很可能还舍不得让她死,但他却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然而,在洛晨满含着乞求的目光中,冉之宸却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薄唇轻启,随口答道:“见到了,就在这儿呢。”
竟是一句话,便打破了洛晨所有的希望!
6、服侍沐浴
门外那人闻言而入,一踏进房门,便看到了站立在房中,一袭红衣的洛晨。
洛晨却没有理会那人,只是满眼复杂的看着冉之宸。
虽然他之前便曾说过,他没有义务救她。但她还是对他抱有了很大的希望。如今想来,这希望还真是莫名其妙,难道就因为他救过她一次,便让她觉得,这种事情会再一再二的发生吗?
半晌,她自嘲的一笑。罢了,虽然他这次出卖了她,但她这条命本就是他救下的。两两相抵,此后她对他再无相欠!
这样想着,洛晨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身对上了门前站着的人。
那人一时间还有些摸不清冉之宸的想法。他斟酌了半天,组织好的语言刚要说出,却被冉之宸突然打断,“告诉你们赵皇,这个女奴颇合我的眼缘儿,就留在我这儿了。”
那人闻言一愣,迟疑中,却听冉之宸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怎么?难道赵皇连一个女人也舍不得给我吗?”
那人猛地一惊,连声抱歉的退下了。
房中,又只剩下了洛晨和冉之宸两人。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洛晨才终于回过神来。是啊,她真傻,她早该想到的,以冉之宸的身份,要她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哪需要什么欺骗隐瞒。
洛晨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不会落在赵皇的手中了。
只是,她被他如此随意的要来,以后呢?以后她就要跟着他了吗?跟着他做什么呢?
一时间,洛晨又有些迷茫起来。
不过,虽然未来仍看不清方向,虽然自由对她来说仍遥不可及,但不管怎样,都要好过继续留在这里,过着非人的奴隶生活了。
这般想着,洛晨七上八下的心,终于稍稍踏实了一些,看向冉之宸的目光中,也含带了隐隐的感激。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总之,他又救了她一次。
冉之宸自那人走后,便没有再理会洛晨。他半靠在榻上,微皱着眉头,一只手一下接一下的轻拍着獒犬的脑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挑眉看向房门。同一时间,房门被重新打开,几人接连进入。正是先前离去的那几名属下。
几人在看到洛晨的一刻,都明显有些讶异,却见冉之宸面无他色的询问道:“怎么样?”
“回主上,属下幸不辱命!”几人齐声开口答道。
冉之宸满意的一笑,起身站起,整了整丝毫不曾凌乱的衣襟,“走吧,回冉州。”说罢,便抬步走出了房门,步履优雅,仪态从容,仿佛天下之事,尽在掌握……
马车里,冉之宸靠在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册,洛晨则端坐在一旁,透过车窗静静的望着远方那一片冲天的火光。
就在不久前,洛晨跟随着冉之宸离开了斗兽场。
可谁知马车才刚刚行驶出不远,斗兽场中便起火了。很快,大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来,滚滚浓烟铺天盖地,一片火光冲天而起。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斗兽场里,那无数的奴隶与权贵们挣扎哀嚎的声音。
那一刻,洛晨一下子便想到了冬雪,她还在那里啊!
想到这里,洛晨的心便焦灼难忍起来。虽然和冬雪相处才只有十五天,但却是洛晨在这个世上获得的唯一温暖。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神志不清,但清醒的时候却对洛晨有着绝对的维护。虽然洛晨不是她真正的小姐,但存在于脑海中的记忆,却真真实实的影响了洛晨。
她本来还想等自己处境稍好一些时,就想办法把冬雪救出来。可竟是再也来不及了吗?有那么一刹那,洛晨甚至想要冲下马车,将冬雪救出来。哪怕知道这并不可能,但那样她至少还曾经努力过。
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做,只静静的端坐在这马车里,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她不知道凭借冉之宸的力量,能不能将一个人从这大火中救出。她只知道,此刻的她甚至连问上一问,求上一求的勇气都没有。
沉默中,马车越行越远,那刺鼻的烟气与灼热的温度,也随之离他们渐渐远去了。洛晨最后再远远的望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放下了车窗帏帘。
她看向冉之宸,只见他仍旧专注的看着书册,至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半点的惊慌诧异,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过一下。好似那份淡雅已深入骨髓,好似那份从容,便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端倪,洛晨有些复杂的垂下了双眼。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出她最后一眼所望到的景象。那冲天的火光似是将云层浸染,夕阳西下间,漫天的红霞铺展开来,天地相接处,竟是一片火红……
五日后,马车终于行至赵国的边界。当天傍晚,冉之宸一行人便被当地的权贵迎入了家中。一番热情的款待之后,众人住了下来。洛晨的房间则被安排在了冉之宸的旁边。
夜里,洛晨泡在浴桶中,洗去连日来的疲乏,同时也静静思考着这几日发生的一切。
当日她跟随冉之宸离开时,也曾想过他将自己要下的用途。第一,是当奴婢使唤;第二,是当姬妾暖床;第三,是当礼物送人。
几日接触下来,洛晨认为应该是第一项。
这段时间里,她虽和冉之宸同吃同行,却没有过什么交流。或许是真的看不上她吧,他看上去只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奴婢,没有再做出任何如那日一般逾越的举动。倒是一些端茶送水的活儿,全都交给了她干。于是,洛晨自动将自己的角色调整成了奴婢,小心谨慎的服侍着冉之宸。
这一路上,冉之宸很是忙碌,每日都有飞鸽传书来来去去。他也时常会召集属下们,一起商讨布置些什么。每到那时,也从不避讳一旁的洛晨。好似她本就是在他身边呆了很久的人。只是他们商讨的事情,洛晨有绝大多数都听不懂。
洛晨想,这样很好,就先暂且做个奴婢,等以后再慢慢寻找出路。奴婢虽然卑微了些,但比起姬妾和礼物来,却是最能让她接受的身份了。更何况,冉家的奴婢也并不卑微。这一点,她在今天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
他们住的人家,已经是当地最大的权贵,却对她这个小小的婢女颇为殷勤。洛晨前世时,也是在众星捧月中度过了整整十年,虽然一穿越过来,就做了半个月的奴隶,但如今也还不至于对这些讨好感到受宠若惊。她只是再次认识到了冉家的强大。
沐浴完后,洛晨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便将守在外面的婢女唤了进来。
五天了,关于斗兽场的那场大火,想必已有消息传到这儿了吧。他们这几天一直在赶路,走的也多是些乡野山道。今日,终于让她有机会打听一下了。
她令那婢女坐下,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堆,稍微熟络起来后,才状似随意的问道:“不知最近有什么新鲜事没有?说来也好解解闷儿。”
那年纪跟洛晨差不了多少的小婢女,提起这个明显有些兴奋起来,眼睛一亮,神神秘秘的凑到洛晨跟前儿说到:“跟你说哦,还真是有件天大的事呢!听说‘万寿戏院’走水了,一夜之间就被烧成灰烬,有不少权贵都死在了里面。陛下倒是逃了出来,可双眼瞎了,命也没了半条!”
洛晨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那个罪恶肮脏的地方,就这么化成灰烬了吗?还有赵皇,他竟然没有死?这倒让她惊讶之余,有些失望。他不仅灭了洛家,还对她颇有想法。就算她以后能够脱离冉家,获得了自由。赵皇怕也同样是一个麻烦。因此,她倒真的希望他能死在那场大火里。只是,赵皇没死,那冬雪是不是也还有活着的可能?
那小婢女跟洛晨说完后,就直愣愣的盯着洛晨看起来。她实在有些感慨,不愧是冉州冉家啊,就算是一个婢女,也长得像天仙儿一样,简直比他们府中最美的冯氏还要美上几分。
洛晨收起复杂的心绪,便看到了小婢女注视的目光,有些好笑的刚要说什么,却听门外一人敲门说道:“洛姑娘,主上找你。”
这人的声音洛晨认得,是冉之宸身边的护卫。洛晨赶紧起身穿戴整齐,这么晚了,也不知冉之宸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她推门而出,没几步便走到了冉之宸的房前。步入内室后,却见屋子里已坐满了人,倒都是些熟悉面孔。
这几日,冉之宸身边的这些属下们,也都习惯了洛晨的存在。但也仅仅是习惯而已,却从没有谁会主动上前跟洛晨说话。即便是洛晨想从他们口中,打听一些冉之宸和冉家的情况,他们也全都选择了避而不答,无论怎么套话也不松口。
洛晨扫视了两圈,也没看到冉之宸的身影,正待询问时,却听到冉之宸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一旁传出:“进来吧。”
洛晨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可看到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脚下又不禁有了停顿。
他竟在耳房!在这个时代,耳房是富人房中专设的沐浴之所。难道是要她服侍他沐浴?
迟疑也仅是那么一刹那,洛晨便继续抬脚走了进去。
绕过一道造型精美的檀木屏风,果然,便看到冉之宸正赤*裸着坐在浴桶里。氤氲的雾气中,他健壮有力的臂膀搭在了桶沿上,墨缎般的长发未束,半湿着散开披下。
他抬头向洛晨看来,眼神慵懒,却有着醉人的流光。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包养,求评论……看的好的请夸上几句,看的不好的也可以来骂两声。我会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听取意见的。多谢啦!
7、住进后院
洛晨低垂着头走过去,拿起一旁放着的布巾,开始认真的服侍着冉之宸沐浴。
一双柔荑抚在他的臂膀上,肩背上,胸膛上……她至始至终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一眼他的表情,却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手下那每一寸结实的触感。
或许是耳房内的温度太高,又或许是因为这蒸腾的雾气,不一会儿,洛晨便满脸发烫,香汗淋漓。
却在这时,冉之宸懒懒的,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出:“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总算是打破了这微妙暖昧的气氛,洛晨如释重负般的偷偷松了口气。
屏风外的众人闻言,也继续说了起来。
“一切如主上所料,四皇子如今已掌控住了局面,过几天就会将赵皇的死讯传出,到那时,他就是赵国下一任的皇帝。”
“赵国这次怕是又要乱上一阵了。”
“是啊,赵国这几年一直很安稳,刚刚富足了一些,怕是这回又要乱了。”
“没错,只是苦了百姓了。”
“哼!谁让赵皇野心勃勃,竟然妄想要一统天下,到时战乱又起,百姓们还[www奇qisuu书com网]不是一样受苦。”
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却听冉之宸沉声说道:“你们说错了,若他当真能一统天下,结束七国间这持续了几百年的分裂,百姓才算是彻底远离了战乱,真正的过上好日子。”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复又说道:“只是……冉家不能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一统天下,冉家不允许。”
几乎是在他话音一落的瞬间,便听外面的众人齐声说道:“属下愿誓死效忠主上。”声音之中满是坚定。
他们效忠的是冉之宸,也只有冉之宸。就算是怜悯这天下苍生,但只要是主上的命令,哪怕是要去冒这天下之大不韪,他们也会赴汤蹈火,绝不犹豫。
冉之宸笑了笑,岔开话题,柔声说道:“好了。四皇子那边还有什么话吗?”
“四皇子传话说,一切遵循主上的安排。那几个反对他的大臣,这次也都死在火海里了。他还说,事成之后,必不忘主上的相助之恩。”外面一人闻言答道。
……
众人继续商讨起来。洛晨却已惊讶的无以复加。
她都听到了什么?
赵皇已经死了,只是死讯被那个四皇子秘而不发。
四皇子将要即位,背地里却有冉家在支持扶植。
赵皇的死和冉之宸有着脱不开的干系,那场大火恐怕就是他亲自导演的。
关于这最后一点,洛晨之前倒是也隐隐猜出了一些。可她没想到的是,冉之宸让赵皇死的原因,竟是赵皇想要一统天下。
略作思考,洛晨便隐隐有些明白了,冉家确实不会愿意见到这天下一统。
七国之间,已分裂战乱了数百年。而冉家便是在这期间,迅速的发展壮大起来的。如今,它已隐隐凌驾于七国之上,成为了这天下间最特殊的存在。若是有一日天下一统,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冉家与皇家之间,必会产生纷争。
只是,冉家如今势不可挡,为何不自己来一统天下,坐拥江山?
是了,冉家根本就无需如此,便已经有了可以俯瞰天下的地位。就算是大费周折的打下了江山,试问又有哪家的皇朝,可以如冉家这般兴盛持续了上千年的。像如今这样,做一个地位超然的世家,确实要比称皇称帝还要好。
洛晨心中越是诧异,面上越是不动声色的继续服侍着冉之宸沐浴。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态都已落入了冉之宸的观察中。
翌日,洛晨在晨曦中醒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如此柔软宽敞的床了。竟让她将满腔思绪全部放下,一躺下便一夜无梦的直睡到了天亮。可惜啊,他们今天就要离开,然后继续赶路了,夜里说不定还会露宿在山野中。等再次躺上这么舒适的床,不知又要到何时了。
用过早膳后,冉之宸便与主家告了别,带着洛晨等人,重新踏上了归途。
马车又行了三日后,终于驶进了冉州境内。
跟洛晨之前想象的富丽繁华完全不同,这里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偏远小镇。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路人的穿着打扮,扎眼看去,都很是简单素净,朴实无华。可当你细细品味时,却又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韵味。
路边一个凌乱的书摊儿前,只有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身白衣,席地而坐,自顾自的捧着手中的书,旁若无人的读着。
需要三人才能合抱住的老槐树下,坐着两位白发苍苍的垂暮老人,手指着中间的棋盘,吹胡子瞪眼睛的争论着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是毫不相让。
街道中央,一位面冠如玉,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大敞着衣襟,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一边喝着酒壶中的酒,一边高声吟唱着什么,踉踉跄跄的向前走着。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见状,都纷纷避开了眼。却也有那么几个胆子大的,还会再偷偷的瞄上几眼。
洛晨扒在车窗边,好奇的看了一路。看的越是多,越是久,她便越是喜欢这里。如今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人都向往着能在冉州生活。这里虽然没有富丽堂皇的琼楼玉宇,也没有热闹喧嚣的繁华街市,但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似是带着一种满足的光。就连空气里,也到处充斥着一股自由随性的味道。
若是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也是十分不错的吧。
洛晨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冉之宸,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事务,也同洛晨一般,静静的观望着外面的一切,就连周身的气息也似是柔和了不少,嘴边还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洛晨还是第一次见到冉之宸这样的笑容,似是不经意间的流露,却有着满溢的温柔。
不过,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这个男人太过完美,怕是会成为无数女人心中的伤。尤其是他这般温柔浅笑着的时候,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而洛晨,是万万不想做那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的。所以,少看,少想。
中午,冉之宸一行人在一处冉家空置的院落内休息了下来。
用过午膳后,洛晨刚回房中,准备小憩一会儿,便听得门外一人敲门道:“洛姑娘,在下陈某,有事相告,不知能否打扰片刻。”
洛晨连忙起身将门打开,一名小眼睛,留着八字胡的青年就站在门外。他叫陈子诺,是冉之宸的属下之一。
洛晨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人迎了进来。通过这几日的观察,已让她看出,这人不仅是冉之宸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另外,两人的私交也是甚好,更多时候的相处,便像是朋友一般。
陈子诺进屋后,也没有再寒暄些什么,直入主题的说道:“洛姑娘,你以后就要在冉州生活了,还是提前对这里了解一些比较好。前几日见你也似是对冉州很有兴趣,陈某今日就来同你说说好了。”
洛晨有些诧异,前几日无论她怎么问,他们都一副不愿透露的模样。可今日竟会对她主动提起。
可诧异归诧异,洛晨还是认真仔细的听了起来。
“你别看咱冉州叫‘州’,实际上面积却并不大。可你也别看它小,在此隐居的能人异士还真是不少。今天那俩下棋的老头儿你看见了吧?一个是李道允,名动天下的大学士,门下的学生遍布七国。另一个是霍振海,那可是声震江湖的老英雄,一身武艺罕有敌手。这一文一武,自到咱冉州隐居起,便不知怎么就勾搭成了棋友。就是棋品太差,回回下,回回吵。”陈子诺一脸无奈的说道。
洛晨轻笑一声,继而问道:“那冉州中,冉家人占了几成?”
却听陈子诺摇头说到:“这冉州内啊,倒还真没几个冉家人。”
这倒让洛晨吃惊不小,又听陈子诺说了半天才知晓了其中原因。
冉家传承千年,子嗣人脉自然十分旺盛。但却有着一条十分严格的家规,每一任家主继位后,就要开始分家。除却家主一脉,其余分支都要搬离冉州,另寻住处。也就是说,除了当家家主的子嗣,还有未婚的兄弟姐妹们,哪怕是已婚的嫡亲兄弟,都不能继续留在冉州。
仔细一想倒也好理解,这就像是很多皇家,会给成年的皇子们封王封地,然后派去驻守封地一样。
冉家这样的家规虽然严苛,但却给了当家家主绝对的权利。所以这千年来,冉家内部极少有纷争,家主的命令更是说一不二。而且那些分散出去的冉家分支们,盘根错杂的渗透进七国之中,也同时大大壮大了冉家的影响力。
陈子诺跟洛晨说了小半个时辰,也只是让洛晨对冉州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下午,一行人休息过后,便离开此处重新出发了。
又行了两个时辰后,洛晨便发现马车外的环境越来越偏僻了。直到踏入一条山道上,周围已是罕有人烟。
洛晨望着远处的巍巍群山,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微妙的熟悉感。可仔细搜寻过脑中的记忆后,又好似没什么具体的印象。
不过很快,洛晨便将这些疑虑抛之脑后了,因为她终于看到了冉家所在!
群山环绕的半山腰上,伫立着大片的房屋建筑。远远望去,煞是壮观。
随着他们逐渐行进,视野也越来越清晰了。只见那些建筑有高有低,风格各异,却又完美的连成一片,恰到好处的融于这群山背景中。
洛晨满眼惊奇的看着,不多时,马车便已到达了冉府。
冉家众人早已候在了正门前,迎接着他们远出归来的家主。
在众人的侧让下,马车驶进了正门。
冉之宸一下马车,就被人群簇拥着离开了。洛晨急急的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
却在这时,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将洛晨拦了下来,温声说道:“姑娘,家主让你住进宝兰苑,请跟老朽走吧。”
洛晨一听是冉之宸的安排,也不敢多话,看了眼已经远去的人群,便默默跟在那老人身后离开了。
当日,她便知道了这个“宝兰苑”的含义,竟是属于冉家后院中的一处。后院是什么地方,就算洛晨对古代的了解再少,也不可能不知道能在后院住着的都是什么人。洛晨这下可着实吃惊不小,她一点儿也猜不透冉之宸的意思。难道他改变了主意,不再让她当奴婢,而是要让她当姬妾吗?
这时的洛晨却忘记了一点,至始至终,冉之宸都从来没有说过要她做奴婢的话。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罢了。
就这样,洛晨在胡思乱想,心烦意乱下,度过了她在冉家的第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呐,我把文改了个名,以后就不叫《穿越之宸心唯一》了,改叫《宠奴的逆袭》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改名了,以后再也不改了。有种给自己的女儿起名叫狗蛋儿的感觉。都这样通俗了,希望能被大家记住吧。点击啊,收藏啊,评论啊,快快冲我家狗蛋儿砸过来吧,狗蛋儿妈都接着呢!
8、冉三少爷
时光匆匆流过,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而在这一个月里,洛晨却是再也没有见到过冉之宸。好似他将她扔进这后院之后,便就此遗忘了她的存在。
如今,洛晨已能淡定的生活在这宝兰苑中,不会再如最初那般忐忑不安了。在有限的自由里,她倒也过得颇为安逸。有时她甚至自我安慰的想,若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吃穿用度皆是上品,衣食起居还有人服侍,闲得无聊了,还能出去欣赏一下美人儿们的争芳斗艳。
没错,这后院之中,可不止住着洛晨一个女人。仅是洛晨见过的,便已有好几十个了。对此,洛晨倒是没有丝毫惊讶。当今世上,贵族淫奢成风,美人也如同私人财产一般,成了互相攀比炫耀之物。别说是几十上百,好多贵族光是家妓就豢养了上千。
可令洛晨万分诧异的是,不管是她来之前,还是之后,冉之宸竟然都从未踏入过后院一步。这整整一院子的美人儿,全都被他视若无物。
前世,洛晨演宫廷剧的时候便总是奇怪,明明都住在一个皇宫中,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人,几十年都没见过皇上一面呢。如今,她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情况。就算是同住在冉家,可只要冉之宸不想,纵使这些美人们想尽了办法,用尽了手段,也都是无法见其一面的。洛晨这才只来了一个月,可这些美人中,不少都已经住了好几年。芳华易逝,红颜易老,她们在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被送来,换来的却只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等待。
可即使是这样,她们每日仍然会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乐此不疲的相互争斗攀比着。不知是为谁,也不知是为何。
洛晨无法了解她们的想法,只是每天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偶尔也难免会生出些感慨唏嘘来。
用她身边的婢女梅香的话来说,她算是这后院中最特殊的存在了。
住这后院中的女人们,无一不是各地的权贵们送来的礼物,背后都代表了各方的势力。但即便是这样,在她们住进来时,也都是悄无声息的从奴仆们进出的后门而入的。
反观洛晨,虽然背后没有半点势力,但从一开始,便是跟着冉之宸从正门入府。之后,也是由冉总管亲自带进的后院。要知道,这位冉总管可是从小便照顾着冉之宸长大,与冉之宸颇为亲近。在府中,他也有着很大的威望,是很多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那日,他将洛晨带入宝兰苑,妥善安置好以后才离开。这本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不仅如此,洛晨在进冉家前,还与冉之宸一起相处了那么久。要知道,在后院的这些女人中,甚至还没有一个跟冉之宸说过话的。
所以,虽然从洛晨一踏进这后院起,便有不少女人都得知了消息。但不管心里装着些什么想法,至少表面上,所有人对洛晨都还是十分和善的。
她们在按兵不动的观望着宝兰苑的动静,而洛晨却在这一个月中,始终没有放弃的寻找着摆脱如今这尴尬处境的出路。这些日子的生活虽然安逸,但洛晨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这绝对不会是长久之策。她若想获得自由之身,首先要摆脱的,便是“冉之宸的女人”这个身份标签。虽然这后院中的女人都没有名分,但人住在这里,本身就有着说不清的问题。
房中,洛晨提着毛笔专心的练着字。前世她倒也曾学过书法,但那却是在小学的时候了。这么多年不曾练过,早就生疏的连毛笔都不会握了。而原本的洛晨也是赵国的大家闺秀,若是连字都写不好,未免太说不过去。所以,洛晨最近没事就会练练书法。这些天下来,倒也初见成效。
“姑娘,宇少爷来了。”梅香的话音刚从门外传来,便听一个清脆的童声不断喊着:“阿晨,阿晨,看我给你带什么了?”紧接着,一个半大的男童跑了进来。
洛晨不禁有些嘴角抽搐,“阿晨”这个称呼她已经听了好多天,可仍然无法习惯。任谁被一个七岁的孩子这样称呼,怕是都淡定不下去的吧。可偏偏这孩子的身份高贵,抗议不满是显然行不通的。她也曾循序渐诱的表达过几次更名的诉求,却都被其果断无视了。小孩子年纪不大,倒还真是固执的可以!洛晨无奈,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男童看来。
这孩子是冉之宸同父同母的幼弟,名叫冉之宇,也是上任家主冉惊鸿的三儿子。冉惊鸿膝下女儿众多,但子嗣却只有三个。长子冉之渊不到而立之年便病逝了。冉之宸是他的次子。而这个冉之宇,便是他最小的儿子了。冉惊鸿去世时,他才刚满周岁。
冉之宇跑到洛晨跟前,挥舞着手中的东西,欢快又带着些急切的说道:“阿晨快看!这是云糖!你肯定没见过吧?是不是就像一朵云一样?而且很好吃呢!这可是刚从姜国传出来的新东西,我吃着不错就拿来给你了。你快尝尝,是不是真的很好吃?”说着,便踮起脚尖,将手中的“云糖”往洛晨的嘴里塞去。
洛晨看着眼前那一团云朵般又软又白的东西,顿时惊讶起来。这不就是棉花糖吗?前世虽然常见,可没想到竟然能在古代看到。而且又是姜国传来的?
这几日,洛晨已经见识了不少从姜国传出来的新东西了。对于这个国家,洛晨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姜国执政的,竟然是一位女皇。初闻此事时,可着实令洛晨吃惊不小。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民风开放,繁荣盛世的唐朝。在这个女人的地位如同草芥的时代下,能如武则天般君临天下的女人,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所以,洛晨对姜国一直抱有很大的好奇。若能有机会的话,倒还真想瞻仰一下一代女皇的风采。
洛晨抿着嘴中的棉花糖,回味着这熟悉的味道,看着冉之宇那隐含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过一阵暖流。这孩子,还是除了冬雪之外,第一个对她这般好的人。在她孤独又乏味的后院生活中,他的存在,无疑如同一抹阳光般,既明亮,又温暖。
说起来,洛晨和他的相识倒也有趣。
与冉之宸的从不踏入不同,冉之宇可算的上是这后院中的常客了。他几乎成天往后院跑,乐此不疲的捉弄着这些后院中的女人。好似他的唯一乐趣,便是见这些女人们出丑。而那些女人,明知道要被捉弄,可还是心甘情愿的往上凑,为的不过是搏这冉家的小主子一笑而已。洛晨刚住进后院不久,便听梅香讲述了这混世小魔王的名头。谁知没几日便让她碰到了。
那日,洛晨正在荷塘边的走廊上散步,却见脚下突然拉起了一根长绳,差点便将她绊倒。这样的恶作剧手段实在是不太高明,洛晨想都没想便跨了过去。可谁知,相似的事情在未来几日又接连发生。甚至让洛晨在佩服他执着的同时,也有了些犹豫,要不她也学学那些女人们,故意出回丑,满足一下那孩子得了。
可还没等她将这想法实施,一日,一个唇红齿白,五官与冉之宸有着三分相似,却满脸稚气的男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张嘴就问:“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笨,连哄我高兴都不会,还想爬上我二兄的床吗?”说话时,抱臂于胸前,高仰着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不屑表情。可偏生那话音里,尚带着怎样也无法掩去的奶声奶气。非但没有半点威严,反倒是有些滑稽。洛晨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
可刚一笑出,她便有些后悔了。她并不想得罪这小魔王,前几日的避过,除了不想被捉弄外,也是希望他失败几次后,便能自感无聊的放过她。这样的孩子在前世的小学里很常见,往往你越是顺着他,他便越是来劲。反倒是不搭理他的话,他便会自感无趣的将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开来。谁想到,这孩子竟然越挫越勇,对洛晨的注意也是不降反增。这才让洛晨有了顺着他的念头。可如今她这一笑,也不知会不会惹恼他。
冉之宇听到洛晨的笑声,倒是丝毫没有恼意,只是瞪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洛晨看了一会儿,才撇过脸去,有些别扭的说到:“你这女人笨是笨了点儿,可笑起来倒还不算太难看。”随即又似是想到什么,接着说到:“看你跟那些女人比,倒还不至于太讨厌,我才跟你说实话,凡是主动勾引我二兄的女人,都没有好下场哦。”
洛晨心中一凛,想起当初在斗兽场时的情景,她那时的行为算不算是主动勾引?不知怎么的,竟又让她想起了冉之宸那句让她无地自容的话来:“想勾引我?你还小了点儿。”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又听冉之宇说到:“你以后干脆就做我的婢女好了,也别再想着爬上我二兄的床了。”
闻言,洛晨的脑中顿时灵光一现。她一直苦苦寻找的,能脱离这后院的机会,不就在眼前吗?冉之宇这孩子虽然淘气了些,但能看出本质却不坏。而且他身份高贵,能做他的婢女,也算的上是一份美差了,起码不会低贱的任人宰割。最重要的是,他虽是男人,但年龄尚小,也不会让洛晨有那些顾虑。而在他长大的这几年里,洛晨有的是时间再想办法获得自由。哪怕最后还是想不到办法,也不过是多呆几年,等她岁数一大,再名正言顺的“嫁”出去。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比像现在这样,在一群后院的女人中耗日子要好的多。
这般想着,洛晨不禁感到豁然开朗,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不过现实与理想总有些差距,第二天,冉之宇便有些沮丧的跟她说,他去向冉总管讨要洛晨,却被冉总管拒绝了。说洛晨是冉之宸亲自带进府的,他做不了主。而冉之宸自那日回府后,没几日又外出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洛晨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会儿便恢复了过来。冉之宸又不可能永远不回来,等他回来以后再同意也不晚。她对他又没有什么特殊价值,相信他不会拒绝冉之宇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的。
其实在冉家能做主的,除了冉之宸外,倒还有一人,便是冉家的主母陈氏,也是冉之宸的亲生母亲。可听闻她自冉之宸继位后,便去穆拓山礼佛了。几年来也没有回府过几次。就连当时刚满周岁的冉之宇也没有带在身边,而是留给了冉之宸照顾。
最后,洛晨虽然没有成功调去冉之宇的身边,但冉之宇倒是常来找她玩。就连捉弄那些女人的恶作剧,如今也少了很多。或许真的是缘分使然,不到一个月的相处,竟让两人越来越亲近。洛晨如今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总爱装老成的幼稚小孩。
冉之宇看洛晨吃得满脸幸福,颇为得意的笑了笑,把棉花糖往洛晨的手中一塞,对洛晨说道:“听说我二兄再有几日便回来了,到时候我就让他把你给我做婢女,也省的我这般天天跑了。”
洛晨心中微微一颤,那个人,要回来了吗?
9、教习婢女
冉之宇在洛晨房中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洛晨将他送走后,便跟梅香一起在花园中散着步。
她总感觉这几天,后院中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就如现在,这平日里莺莺燕燕的花园中,竟然安静的出奇。还不止是花园,好像整个后院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可不知为何,越是这样,便越是让洛晨隐隐的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着。
她也曾让梅香去试着打听过,却没有什么结果。倒是听冉之宇说过,过几日便是冉之宸二十岁的生辰了。这算是件大事,可也不算什么大事。冉之宸早在继承家主之位时,便举行了加冠之礼。所以这次的生辰也只是如往年一样,并不会办的特别隆重。
更何况,就算是要隆重举办,也跟这后院没什么关系啊。洛晨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深深的体会到,后院这些女人的地位,就连冉家稍微得势的下人都不如。她们背后虽有各方权贵的影子,但也只是权贵们送来的礼物而已。说难听些,就是些玩物,而且是不讨主人喜欢的玩物。冉家的一些宴席庆典,她们是绝没有参加的机会的。
洛晨叹息一声,到底还是势力太单薄了啊。她如今就连一点儿打赏给下人的钱财都没有,又哪能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呢。若是没有冉之宇,她恐怕就只能在这后院中,做一个消息闭塞的聋子瞎子罢了。可冉之宇毕竟年龄还小,冉家的很多事情他也并不知道。
这样的情形倒也提醒了洛晨,是要想办法弄些钱财傍身了。无论她以后是继续留在冉家,还是有一天能获得自由,像现在这样身无分文,走到哪儿都是寸步难行啊。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后,冉之宸终于在生辰的前一天晚上赶了回来。而和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冉家的主母,陈氏。
翌日,冉府中八方来贺,宾朋如云。
与前院的热闹非凡不同,后院中简直静的出奇。梅香倒是偷偷的跑出去,远远的看过一眼。回来后,便眉飞色舞的跟洛晨讲述着那热闹的场面。可惜这些热闹都与洛晨无关,她也只是兴味索然的听了一会儿,便打发梅香出去了。而她自己,则拿出纸笔,一个人静静的练起了书法,心里有些忐忑的暗想着,也不知冉之宇和冉之宸说了她的事没有。
晚膳前,洛晨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梅香来摆饭。正纳闷着,便见梅香突然推门而入,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洛晨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丫头性子虽说活泼了些,却并不是冒失的人。到底出了何事,竟让她如此急切。
却听梅香快步走至洛晨身边,气喘吁吁却又难掩喜悦的说道:“姑娘,我刚才在外面听说了件大事!主上这次生辰过后,便要挑选教习婢女了。姑娘赶紧好生打扮打扮。听说最迟也就在这两天,快的话,说不定就在今晚呢。姑娘长得这般美,又是主上亲自带进府的,一定会被选上的!”
洛晨闻言,简直惊讶的瞠目结舌。教习婢女?
所谓的教习婢女,其实和通房丫头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教习婢女将是主子的第一个女人,也就是专门教主子如何行人事的。可冉之宸都已经多大了,怎么还要选教习婢女?
当今世上,贵族往往十二三岁便初尝人事了,甚至还有更早的。洛晨之前虽然也听说过冉之宸不近女色,还亲眼见识了他对这后院女人们的冷淡,却还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不曾有过。
惊讶过后,洛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可抑制的心慌意乱起来。一旁的梅香见洛晨这般表情,有些疑惑的低声唤了句:“姑娘……”
洛晨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涩声说道:“我……不想。不想做什么教习婢女!”
梅香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的急急说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能做主上的教习婢女,那可是天大的恩泽。这后院中哪有女人不想的。”说罢,似是怕洛晨仍不改变主意,又温声劝诫道:“姑娘,教习婢女可跟一般的通房丫头不同。你若是能成为主上的第一个女人,就算是念着这点,主上以后对你也会多些情分的。等到以后主母进门了,也不会如普通通房般,将你随便打发掉。若是能碰上个良善的主母,说不定还能为你寻户好人家嫁了呢。”梅香见洛晨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声音顿了顿,又锲而不舍的继续说道:“又或者……又或者你能讨了主上的欢喜,特别恩待你留下来。以咱们主上的身份,无论是哪家的女儿嫁进来,想必也是不敢忤逆主上的意思的。到时你做了主上的妾,就连宫里的妃子可都要羡慕你呢。”
当今世上,男子娶妻前是不得纳妾的。他们是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不能给其任何名分,更不能让她们怀有子嗣。而这些女人们,也大多会在正妻进门前,便被男方统统打发掉,以此表示对未来妻子的看重。就算最后留下那么几个,往往等正妻进门后,也会亲自将丈夫之前的女人们处理干净,把她们在家中建立起的势力连根拔起。等到正妻怀孕时,便会抬了自己带来的陪嫁们做妾。这也是为了在后院中树立威严,建立自己的势力,是每一个贵族大户的女儿,从小就要学会的内宅之术。
若是哪家在娶妻之前便先纳妾,又或是不顾正妻的反对,抬了正妻进门前便有的女人做妾,那无疑是在打正妻的脸面。这是很少有人会去做的事情。毕竟夫妻一体,妻失了面子,夫脸上也无光。更何况也只有正妻,才是要与自己生同寝死同穴的另一半。其他的女人,也不过是些玩物罢了。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儿小事惹正妻不快,想要女人,以后还不有的是。
说来倒也有些讽刺,这世道荒唐如斯,很多礼仪规矩都被视作粪土。可偏偏这条规矩,竟比以往的任何朝代都更加严格的执行了下来。估计,这也是这个时代,给予做人正妻的女人们,最后的保护与尊重了吧。
梅香之后又说了很多,洛晨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哪怕是把天说漏,洛晨也万万不想去做什么教习婢女。当初在斗兽场,她虽然曾以自身为饵,但那却是在生死存亡之下不得已的选择。如今她性命无忧,若非是迫不得已,她断不想这般不明不白的失了身子。
她现在只能不断的祈祷着两件事。第一件,是冉之宇能赶在挑选前便将她要到身边。第二件,是冉之宸根本就看不上她,自然也不会挑选她。
想着这两件事,洛晨才稍稍安下心来。
食不知味的用过晚膳后,洛晨刚想派梅香到冉之宇那边打探下消息,便有人来通知,让她移步正院。具体是什么事,那人也不说。但洛晨想来,一定是和那什么教习婢女的事有关了。
到底还是躲不过啊!
洛晨心中一急,只来得及让梅香找出她的一套绿底红花的衣裳,匆匆忙忙的换在身上。可一照镜子,洛晨又有些无奈起来。那次见梅香穿着这件衣服,实在是艳俗无比。可怎么如今一被她穿上,反倒在这大俗中,透出一分别样的大雅之气来。
门外的人又催促了一声,洛晨只好无奈的出了门。
罢了,就再听天由命一次吧!
冉府真的很大,洛晨再一次亲身体会到了这点。直到她脚都走的有些发酸时,才终于从后院来到了正院。
一路上,倒也遇到了不少同住在后院中的女人,有些她见过,也有很多都没见过
最后,她与上百个美人们一起,被安排进了一处院落中,依次站好了等待着。
洛晨看了看身边的美人们,无一不是精心打扮过的。看来,她们都是早就知晓了这消息吧。怪不得这几日,后院中的气氛如此诡异。
洛晨看着看着,也不禁感慨起来。前世,就算是在选美大赛上,怕是也见不到如此众多的绝色美人。不仅全都活色生香,而且环肥燕瘦,各不相同。有成熟抚媚的,有清纯可人的,有娴静大方的,有我见犹怜的,甚至也有性感火辣的。至于年纪,倒差不多都在十五到二十之间。而洛晨,估计就是这里面最小的了。
洛晨有些自嘲的想,她又算是哪一类型的?青涩稚嫩的吗?她嗤笑了一声,可不知怎地,心里那阵阵的苦涩,怎么压都压不住。
正在这时,众人安静下来,齐齐转头看向院门。那里,冉之宸正缓步而来。
似是刚从晚宴上退下,他喝了些酒,脚步尚还有些不稳,却没有用人搀扶,一步一进间,透着一种浑然天成般的肆意洒脱。
在院中落座后,他抚了抚额,长长的舒了一口酒气,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院中的美人儿们。
此时的他,面容间还带着微醺的醉意,脸上也泛着些薄薄的红晕,慵懒的半眯着双眼,扫视了一圈面前的众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洛晨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评论好像变少了,呜呜~
10、洛晨当选
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洛晨紧张的呼吸一窒,刚要低下头去,却见他已将目光迅速移了开来。快的甚至让洛晨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注视,只是她自己的幻觉而已。
众美人中,有好多还是第一次见到冉之宸,对上他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都有些目光呆滞的转不过神来,一颗心,春潮荡漾着。
洛晨心中暗暗叹息着,这男人明明无情的很,可此时他半眯着双眸,眼神中还带着些醉意与迷蒙,让人看了,偏生会产生出一种深情无限的错觉。令人情不自禁的,便迷醉其中。
正在这时,院门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只见一名妇人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径直落座在了冉之宸的身边。
这妇人看上去尚不到四十岁,面容虽算不上绝色,但举手抬足间,尽显雍容雅度。此人,正是陈氏。
陈氏的到来,却只是让冉之宸抬头看了一眼,接着便又收回了目光,一只手一下接一下的,轻怕着脚边卧着的獒犬,既没有起身相迎,也没有温声问候。好似他们并不是母子,而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陈氏显然是见惯了他这样的对待,面容上也未显露出丝毫的尴尬不满。她看着冉之宸,目光中满是慈祥关爱,柔声说道:“我的儿啊,也终于要成人了。娘知道你在女色之事上,一向不太上心。但这教习婢女的挑选,可不能马马虎虎的。娘今天来,定要给你好好把把关。”
说罢,她转头看向院中的美人们,一个一个的细细打量了起来。
美人们见状,利马摆出各种姿态,都想要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陈氏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扫过。待看到那妖娆火辣的性感美人时,她的眉头微蹙了一下,脸上也带了些不悦,有些不屑的撇开了眼。
洛晨低垂着头,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果然,陈氏的目光也只是在她身上稍作停顿,便轻摇着头,看向了下一个。
最后,她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娴静大方的美人身上,眼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欣赏。
见此,洛晨不禁缓缓的舒了口气。这一劫,她总算是度过了。
陈氏微笑的转过头去,刚要对冉之宸说些什么,却见一直沉默着的冉之宸,突然开口打断道:“母亲,您今日也劳累了一整天,还是先回房歇息吧。不过是选个教习婢女,这般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我看,不如就让大宝去选吧。”他的语气明明甚是恭敬,却令人清楚的察觉到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陈氏僵硬的表情下,冉之宸转过头来,轻拍了一下脚边的獒犬。那獒犬便似是知其心意般,站起了身,向着院中的美人们走了过去。原来,冉之宸口中的“大宝”,指的便是它。
在獒犬的逐渐靠近下,不少美人的脸上都带上了惊色。这獒犬卧在冉之宸身边时,便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令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但只要一离开冉之宸,它周身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凶残之气,直叫人不寒而栗。
獒犬从她们身旁挨个走过,美人们被吓得瑟瑟发抖,想要逃跑,却只是一动都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倒也有一个胆子大的,在獒犬经过时,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怯意,甚至还有些得意的伸出手,朝獒犬的脑袋上摸去。在她看来,这獒犬也只是模样狰狞了些,既然能在冉之宸身边那样温顺,想必是不会随意咬人。她若是能借此机会表现的勇敢一些,定会让冉之宸看到她的与众不同。
可没想到,就在她的手将要落在獒犬头上时,那獒犬冲着她,突然“嗷”咆哮了一声。她顿时便被吓得惊叫一声,猛然倒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那模样,甚是狼狈。
獒犬却是看也没再看她一眼,直接越过她,向下一个人走去……
终于,獒犬走到了洛晨的身边。
说起来,洛晨的这条命,还是它从虎口中救下来的。对此,洛晨一直都颇为感激。再加上她随冉之宸回冉州时,一路上与这獒犬也相处了不少时日,自然不会如别人那般的惧怕。可这些都是万万不能在此时显露出来的。她虽然不明白冉之宸的意思,但随波逐流总是没有错的。
因此,洛晨也像其他美人一样,瑟瑟的发起了抖,看向獒犬的目光中,也满含着惊惧不安。作为一个资深演员,她有绝对的信心,任谁也无法看出她此时的伪装。
然而,在众人的注视下,那獒犬只是凑到洛晨身边嗅了嗅,便停止了前进,俯身卧在了洛晨的身边。
一片吸气声传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就算是选完了?
洛晨也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獒犬的目光中,满是焦急。可她不是冉之宸,做不到与它心意相通。那獒犬理也不理她一下,依然稳稳的卧在她脚边,一动都不动。
却在这时,冉之宸招了下手。那獒犬蹭的站起,跑回了他身边。接着,冉之宸看了眼洛晨,神色淡淡的说道:“就她吧。”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美人们,看向洛晨的目光里,都饱含了浓浓的嫉恨。
“不行!这不公平!”却在这时,一声娇喝传来。
人们齐齐看去,却见说话的,竟是之前那个娴静大方的美人。
此时的她,一改之前的温雅气质,脸上带着些不甘与倔强,目不斜视的看着冉之宸说道:“主上,这不公平。如此大事,怎能让一个畜生来随便决定。”
闻言,众美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赞同之意。而站在冉之宸身后的冉府下人们,却是瞬间变换了脸色。
冉之宸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美人,语气轻柔的说道:“那依你来看,如何才算是公平。”
那美人在说出那话后,心里便一直忐忑不安着,此时见冉之宸非但没有责怪于她,还用如此轻柔的声音询问着她的意见,一股喜悦之情,不可抑制的从心底迸发出来。她温柔羞涩的一笑,又再次恢复了之前那般娴静可人的样子,只是看向冉之宸的目光中,饱含着浓的化不开的爱意。
只听她柔声答道:“按规矩,这家家都是由主母亲自挑选教习婢女的。今日老夫人既然在此,便理应听取她的意见。主上固然是一片孝心,体谅老夫人身体劳累。但您却有所不知,有时能为儿女们费心操持,才是长辈们最满足的事呢。”
言罢,她温婉的看向了陈氏。
却见陈氏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脸色有些暗沉,表情更是晦涩难明。
一时间,那美人温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怎么会这样?她自认为自己这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触动人心。就算不能打动冉之宸,想必也会令陈氏有所触动。而有了陈氏的支持,她要接近冉之宸自然不会是难事。可如今看来,她的算盘竟完全落空了。
冉之宸看着那美人错愕的脸,轻笑一声,低头看向了獒犬,一边给它挠着痒,一边说道:“大宝啊,刚才有人叫你畜生,你生不生气?”语气间,竟带着些调侃和顽皮。
那一瞬间,洛晨险些以为他是被冉之宇附身了。
却见那獒犬闻言,转头看向了美人。
对上它凶残的目光,那美人只觉得双腿发软。
蓦地,獒犬一跃而起,向着那美人直直的扑去。
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接着……便再没了声音。
前一刻还活色生香,巧笑嫣然的俏佳人,只在这一眨眼的功夫,便被獒犬咬破了喉咙,倒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后,便一动不动的,成了一具尸体。
人们看着地上的美人,先前的娴静可人已不复存在,只有狰狞与惊恐留在了脸上。鲜红的血液正一股股的从她脖颈间往外冒着,不一会儿,便淌了满地。
见状,一些人已经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一时间,院中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冉之宸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轻抚了下重新卧回脚边的獒犬,看向院中的众人,沉声说道:“现在明白,什么是公平了吗?”见众人纷纷惊恐万分的应着,他复又说道:“冉家已白养了你们这么久,如今该轮到你们为冉家出些力了。今天晚上,就都搬去群芳楼吧。”
“群芳楼”三个字一出,在场的美人们无不大惊失色。就连那几个正在呕吐的人,闻言也立即停止下来,急急的看向冉之宸。
洛晨也是心中一颤。
本来,她被选为教习婢女后,只觉得满心的苦楚与郁结。她不明白,这么多的美人在此,怎么就偏偏选上了她?可这一刻,她却发自肺腑的感激着,自己有多么的幸运.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没被选上的话,是不是也会跟这些美人们一起,被下令送去那“群芳楼”。
她竟又一次,与绝境擦肩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重感冒,头晕脑胀中,码了整整二十四小时才码够了一章。求虎摸~
终于可以睡觉去了……
11、初夜(一)
所谓的“群芳楼”,其实就是青楼妓院。
说起来,这妓院一物,还是冉家首创的。在群芳楼出现之前,这世上还只有官妓,并没有私妓。
六年前,冉家上任家主冉惊鸿去世后,留下了满满一后院的女人。当时,冉之宸一声令下,让凡是没有生育过子嗣的女人,全部搬去了冉州东部的一栋楼宇,取名“群芳楼”。并昭告世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出的起钱财,便可到群芳楼中听琴喝酒,赏美玩乐,甚至是与美人共尽一夜之欢。
倒是也有一些女人誓死相拒,冉之宸便成全了她们,直接让其给冉惊鸿陪葬了。此举一出,其余的女人们便全都认了命。
此事当时也曾在七国之中掀起了一阵波澜。毕竟儿子让老子的女人做妓做娼,说起来,倒还真是件荒唐事。但这世道最不缺的,便是这荒唐之事。因此,人们也只是议论了一阵,便将目光聚焦在了群芳楼本身上。
令人没想到的是,自群芳楼建立开始,没过多久就为冉家聚揽了大量的钱财。毕竟冉惊鸿作为冉家家主,所拥有的女人自然是世间极品。光是她们身上的冉家标签,也可令她们比一般美人的身价高出不少。再加上很多想要巴结冉家,却又找不到门路的权贵们,这下也都似找到了突破口般,将希望放在了群芳楼上。
后来,各地也纷纷效仿群芳楼,一些类似的场所开始陆续出现。一时间,青楼妓院逐渐的流行了起来。
而如今,冉之宸竟然要将这些美人们,也统统送进那里。这一进去,她们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没有谁不清楚。她们的身份虽然也并不高贵,只是权贵们送上的礼物而已。但哪怕是做一个贵族的家妓,也要比那青楼妓子好的多。
美人们哭闹哀求着,冉之宸却似是没有听到般,看了眼洛晨,便带着那只名叫大宝的獒犬,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洛晨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难明。今晚,乃至今后,她到底将何去何从?
陈氏自冉之宸开口后,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直到冉之宸离去,她依然一个人静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陈子诺见状,有些担忧的说道:“姑姑,天色已晚,风也有些凉了,您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陈氏却没有起身,良久,才涩声说道:“那孩子,还在因为那件事怨我啊……”
陈子诺闻言一惊。陈氏所说的那件事,他也曾听父亲隐隐提起过,但却并不详细。父亲不敢多说,他也不敢细问。他很清楚,在冉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中,很多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
可想到冉之宸这些年来的变化,他还是不禁有些唏嘘。
幼年的之宸,倒与现在的之宇很像。可就是从那事发生后,他便一下子深沉了许多。那时的他,也才只有八*九岁吧。姑姑当时急功近利,却没想到,给年幼的之宸心里留下了阴影。直到现在,他还是对男女之事颇为抵触。前几日,得知之宸要挑选教习婢女,姑姑想必以为他已放下了心结,说不定还一并原谅了她,这才满心期待的从穆拓山连夜赶了回来。没想到,之宸对她的态度还是无甚变化。
想到这些,陈子诺无奈的叹了口气,明明是至亲的母子,怎么就弄到了如此田地。
抬头间,他看到了洛晨。顿时,心里生出了一些欣慰。这个少女他自然记得。当初在赵国的斗兽场,从不知同情怜惜为何物的冉之宸,竟然会出手救下一个女子,还将她一起带回了冉府。那时陈子诺便隐隐的感觉到,冉之宸对她似是颇为不同。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但愿这少女能让冉之宸解开心结吧。一切,就看今晚了……
这时,冉管家带着一群下人们匆匆走了进来。一些人强行架起那些哭闹不停的美人们离开了院落。而另一些人,则开始处理起地上倒着的那具尸体。
很快的,那美人的尸体让人用草席一裹,便被拖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冲刷干净,还洒上了一层香粉。风一吹,就连一丝血腥的气味儿都没有了。那美人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到此算是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下人们动作麻利的干着,没有人会去同情她。在这冉府中,谁不知道宝少爷是主上的心头肉。怪也只能怪那女人自己,不自量力的说错了话。
在下人们忙碌的过程中,冉管家带着一个中年妇人来到洛晨的身前,温声说道:“姑娘,此人是李嫂,也是咱冉府中的老人了。一会儿你跟她走便是,她会为你安排妥当的。以后在主上身边,只要记得用心服侍,冉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那李嫂冲洛晨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姑娘真是好福气。”
洛晨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来,回道:“多谢了。以后还请李嫂多多照顾。”
李嫂笑着说道:“那姑娘这就跟我走吧。天色已晚,主上也该歇息了。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交代给你呢。”
洛晨应了一声,告别了冉管家,便跟着那李嫂离开了。
不多时,洛晨便知晓了李嫂口中,那需要交代的事是什么。
洛晨跟着李嫂来到一间房内,便见她拿出一本红色封皮的书册,一边交给洛晨,一边说道:“姑娘先自己看看,一会儿我再为姑娘好好讲解一下。”
洛晨应声接过,翻开一看,竟是一本春宫册!
看到洛晨错愕的模样,李嫂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姑娘不必觉得羞臊。这阴阳调和,乃是人伦大事,谁都要经历这一遭的。时间紧迫,姑娘要尽快掌握好这房中之术,夜里才能好好的服侍主上。”
接着,李嫂便对照着图上的内容,给洛晨一一详细讲解了起来。
换做是任何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怕都只会羞涩不已吧。可不知为何,洛晨却在错愕中,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耻辱涌上心头。或许是李嫂的言语太过露骨,竟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一名青楼妓子,正听着鸨母细细的传授着怎样伺候好恩客的方法。
这感觉很苦很苦,直折磨的她想哭,又想笑。
可最后,她只是静静的听着,不置一语。
之后,李嫂带着洛晨进了耳室。几个婢女早已候在了那里,梅香竟然也在其中。见到洛晨,她的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喜悦,连声恭喜着。
洛晨没有回应,直接褪下衣物,踏进了浴桶。
沐浴过后,几人为洛晨擦干头发,又简单的上了点儿妆。
洛晨看着镜中的自己,竟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她不禁想起一个多月前,在斗兽场时,似乎也曾有过相似的一幕。她苦笑一声,莫非这便是她逃不开的命吗?
那日,她被打扮好后,便送上了刑场,今日呢,又何尝不是?
最后,李嫂满意的打量了她一会儿,便让人用轿抬着她,直接进了冉之宸的房间。
大的足以容纳五六个人的床榻上,洛晨躺在上面,任由李嫂几人摆弄着。直到将她摆出一个最满意的造型,李嫂才嘱咐几句,带着几个婢女离开了。
房内,只剩下洛晨一人默默等待着。
安静中,洛晨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不要怕,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比起死,这实在不是件大事。说不定,她还能借此机会脱离这冉府,从此海阔天空任鱼跃。
她想,冉之宸如今已有二十岁了,想必马上便会娶妻。按照时下的规矩,像她这样的女人,到时一定会被提前打发掉。冉之宸虽然无情,但洛晨还是相信,他不会草草的将自己发卖掉的。若是真到那时,他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妥善的出路。最起码,也会给她一笔丰厚的钱财吧。毕竟这对于他,也只是举手之劳。到时,她便拿着那钱,在冉州寻一处僻静的地方隐居下来。无聊了,便去爬爬山,看看水,赏一赏美景,吹一吹笛子。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收养一个孤儿,到时也算是老有所依了。这天下之大,她不信,便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在她憧憬的幻想中,只听“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冉之宸终于回房了。
一走进内室,冉之宸便看到了床榻上的洛晨。只一眼,竟让他不由得脚步一顿,呼吸一窒。
只见铺着白色雪缎的床榻上,美人赤*裸着身体躺在上面。一条红色轻纱凌乱而随意的,盖在她雪白无瑕的身体中间。红纱上端,堪堪的遮住了胸前的红缨,半露的椒乳丰盈白嫩,随着美人的呼吸一起一伏。而红纱下端,则刚好盖住了两腿间的私密,轻拢的玉腿笔直修长,脆生生的暴露在空气里,散发着无限的诱惑。
这般半遮半掩间,更是引人遐想。
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似是在述说着忐忑的心意。
绝美的容颜,修长的玉颈,精致的锁骨,真是无处不香艳。
一双藕臂微微张开,仿佛正在邀你入怀。
还有那三千青丝散落在雪白的榻上,凌乱中,却有着说不出的绮靡。
这般任君采撷的模样,一瞬间,只让冉之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粗重了不少。他一向认为自己清心寡欲,且自制力极强。可眼前的一幕,竟让他险些失控。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隐隐的在他心中滋生出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抬步走向了床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说,是让洛晨被吃掉呢?还是不被吃掉呢?可以留言告诉我哦~
发烧上火还要写肉的孩子真是伤不起啊。
没尝试过的可以去尝试一下,一边上火一边写肉的感觉,那真是……销魂无比啊……
12、初夜(二)
冉之宸走到床榻边,解开衣带,褪去了自己的衣衫。接着,他俯身将盖在洛晨身上的那条红纱一把扯下,随手扔到了地上。
一时间,洛晨赤*裸的身体暴露无遗。
洛晨只觉得浑身一凉,将眼睛闭的更紧了。她死死的抓着手下的床单,像是要借此给自己一些力量,可全身却仍旧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
对上她完美的身体,冉之宸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才上了榻。
感觉到他的靠近,洛晨的心揪的更紧了。
突然,她被人拽着,一个翻身,便落入了一个宽广的怀抱中。一双有力的胳膊揽在了她的腰上。
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那双落在她腰上,与她肌肤相亲的手掌,洛晨屏住呼吸,攥紧了双手,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挣扎的本能。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既没有迎合,也没有任何反抗。
可这之后,身旁的人却再没了动静。
直过了好一会儿,洛晨才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了一个缝儿,疑惑的看向冉之宸。可还没等她看清,脑袋便被一只大手一按,落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接着,冉之宸略带暗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自耳边传来:“睡觉!”
洛晨心里一凛,急急闭上了双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今晚不准备要她了吗?
一时间,种种念头浮过洛晨的心头。她明明已经清楚的感觉到了他灼热的欲望,抚在她头顶的呼吸也略带着急促。可他却只是搂着她,除此之外再没有了任何动作。这让她实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他今晚不要她,是累了?想等明晚再说?还是他根本看不上她?这样的话,明天他不会也将她送去那群芳楼吧?
想来想去,洛晨却仍然猜不透他的想法。好像自见他的第一面起,便一直是这样。她缓缓的叹了口气,心下复杂难言。
从前她总是觉得,只要能活着便是好的。可在这异世的短短两个月里,却当真令她深切的体会到了活着的不易。
或许是那怀抱太温暖踏实,洛晨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却没想到,竟不知在何时沉沉的睡去……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翌日清晨,冉之宸率先在晨曦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了洛晨仍在沉睡中的小脸。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意外的怔了怔。
往常这个时辰,都是大宝来叫醒他的。他也习惯了每日一睁眼,便看到那张狰狞的狗脸。今日猛地换上了一张绝美的容颜,倒叫他有些不太适应了。
他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脸。才只是一个多月未见,她似是又美了一些。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身上也丰腴了一点。想起昨夜看到的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倒真看不出她才只有十三岁而已。可此时她这般安详的睡着,脸上的稚嫩便一览无余的显现了出来。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冉之宸轻笑一声,似是心情不错。他紧了紧手背,将洛晨往怀中拢了拢。手下传来的触感细腻如滑,让他不由自主的在她腰间□的肌肤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这腰肢当真纤细的不盈一握,仿佛只要他略一使劲,就会折断一般。这个小奴隶,确实柔弱的不堪一击。
可想起她昨天一身绿底红花的大俗衣袍,低眉顺眼的混在那一群女人中的样子,又让他不禁哑然失笑。很好,这个小奴隶,足够的卑微,足够的乖巧,却又足够狡黠,足够有趣。就如那日在赵国的斗兽场上,前一刻还纯真懵懂的她,一转眼就变得圣洁高贵起来。让他不禁想要看看,今后她还能变换出多少种面孔。留这么一个小人儿在身边,倒也算有趣。
这时,洛晨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到了冉之宸注视的目光。心里一紧,利马清醒了。
冉之宸却在此时收回了目光,放开她,刚要起身下榻。却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接着,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急急的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婢女。
冉之宇一闯进房中,便看到了床榻上的两人,顿时脸色一变。
洛晨也是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冉之宸将她身上的薄被一提,严严实实的把她裹在了里面。
接着,也不等冉之宇开口,他脸色一沉的怒喝道:“出去!”
几个婢女闻言,利马吓得退了出去。冉之宇也本能的退后了一步,可最后还是没有出去。只不过那气势,却较刚进门时弱了不少。
他倔强的看着冉之宸,嘴巴扁了扁,却没有说话。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洛晨身上,张口便道:“阿晨,你明明答应了我,要给我做婢女,不再想着爬我二兄的床了。可我二兄刚一回来,你怎么就突然反悔呢?”声音中满是质疑与委屈。
闻言,洛晨有些焦急的刚要开口,却听冉之宸再次说道:“出去。”这一次,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可冉之宇却不由自主的浑身一抖,脸色一垮,转身便跑了出去。
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沉默中,冉之宸轻拍了一下洛晨,便起身下了榻。
洛晨也不知他心中是何想法,看着他辨不出喜怒的平静表情,心下焦急着,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婢女们听到房内的动静,试探着问道:“主上可是要起身?”
冉之宸应了一声。
几人推门而入,低垂着头,便要服侍冉之宸穿衣,却被冉之宸摆手拒绝了。他看向榻上的洛晨,眼神终于柔和了些,意思却十分明显。
洛晨赶紧接过婢女递来的衣服,转身穿上,便来到冉之宸身边,服侍起他来。
这还是洛晨第一次给男子穿衣,自然很不熟练。冉之宸也没有催她,只是低头看着在他胸前手忙脚乱的洛晨,半晌,才张口问道:“大宝昨日在哪睡的?”
一旁的婢女恭声答道:“回主上,冉管家将宝少爷安排在偏院歇息了。”
闻言,冉之宸点了点头。
而洛晨也终于为他穿戴整齐,刚一抬头,便听他说道:“以后,你就叫小宝吧。”说罢,还抬起手,在她如墨的长发上轻轻抚了抚。
洛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下头,轻轻一福,温顺的答道:“谢主上赐名。”
在冉府中,能得冉之宸赐名,确实是一件很有荣光的事。能有这种待遇的人,满府也没有几个。所以她理应感恩戴德。
冉之宸满意的一笑,“走吧,陪我用膳。”说罢,便转身离去。
洛晨应了一声,便恭敬的跟在他身后。心中嗤笑一声,小宝,多好的名字啊,像一只猫,像一条狗。
早膳上,洛晨再次见到了那只獒犬。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它看向她的眼神中,怎么说呢……好似是……有着那么点儿“幽怨”?
在这样的目光下,洛晨吃得颇有些战战兢兢。最后,她看了眼桌上的餐食,才恍然大悟般,端起面前一碗还剩了几块肉的肉汤,试探着递给了那獒犬。今后她便是小宝了,怎么说,跟大宝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却见大宝撇了那肉汤一眼,便不屑的转过了头,看向了正在用膳的冉之宸。
它的眼睛水汪汪的,黑碌碌的,满是委屈的看着冉之宸,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
之前,这大宝在洛晨眼中,一直是一只凶残的猛兽。可此刻,看到它那副样子,竟让洛晨第一次觉得,它只是一直普普通通的宠物小狗。
冉之宸却没有看它一眼,依然不紧不慢的,优雅的用完了早膳后,才开口问道:“大宝昨晚如何?"
一旁的下人答道:“回主上,宝少爷似是一夜都不曾安寝。”
闻言,冉之宸看了看大宝那副委屈的模样,嘴上却淡淡说道:“无妨,习惯就好。”
“呜”的一声,大宝转过了身,再也不看任何人,低头对着地上那盆肉骨头风卷残余起来。只留给洛晨一个深沉的背影。
早膳过后,冉之宸便去了书房。没过多久,陈子诺急急到来,一看到冉之宸在书桌前优雅作画的样子,所有的焦急都化作了无奈。他长长叹了口气,才说道:“仲宸,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冉之宸似是早已预料他会有此一问,脸上没有半点惊讶,最后在画中那连绵的群山上,又点上了一轮明日后,才放下了手中的画笔,看向陈子诺,不以为然的说道:“那还是个孩子,再等两年吧。”
闻言,陈子诺利马急了。什么叫还只是个孩子?十三岁都能做娘了,还能叫孩子吗?再说了,就那身段容貌,是个孩子能有的吗?
如今,冉家上下对冉之宸不近女色的事,已有了多方说法。
前几年,人们还能说他是刚继承家业,内忧外患中无心美色。可这几年,已有不少人都怀疑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了。甚至于,几个冉家的长辈也听到了消息,悄悄派人打探了好几次。若不是大夫明言,冉之宸阳气旺盛,没有半点问题,他们怕是就要在家族中挑选稚儿,过继给他了。可看冉之宸这幅丝毫不急的模样,竟然还说要再等几年?
陈子诺气的猛吸了几口气,脱口说道:“昨天那么多不是孩子的你怎么不挑呢。你要是嫌她小,把她送我得了。我看她很好,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是个孩子。”
话音一落,屋内的空气蓦地一冷。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晚了,对不起啊!小鱼每天都是晚上熬夜码字,昨天吃了感冒药,太困了就睡了。刚才才码好这一章。
昨天看大家的评论,有希望洛晨被吃掉的,也有不希望的。作为女主亲妈,还是想给洛晨一个完美的第一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的就失了身。至于男主嘛~我是男主亲爸啊,儿子嘛,不打不成材,再去熬一会儿吧。
咳咳~总之,肉是会有的!粉红也是会有的!而且是大大的有啊!
大家看的还好的话,就多撒几朵花吧~评论神马的最喜欢啦!
13、贱命一条
话音一落,屋内的空气蓦地一冷。
陈子诺浑身一凛,暗道不好。他不仅是冉之宸的下属,也是他的知己好友,更是他血脉相连的亲表兄。因此,两人私交甚笃,平日里说话也颇为随意。再加上冉之宸对女人确实不屑一顾。无论是他父亲的,还是之前住在那后院的,他都能毫不犹豫的送去那群芳楼。所以,刚才陈子诺被他气急,才想都没想的说了那话。如今看来,真是大有不妥。
冉之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才低声说道:“我的女人,原来也有人敢宵想。”
陈子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急答道:“属下不敢!”
冉之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提起那毛笔,自顾自的作起画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冉之宸终于完成了手中的画作。他拿起那副山水图仔细端详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拿出印章按了上去。慢慢将画卷好,这才复又看向了一直跪地不起的陈子诺。
只见他将手中的画往桌上一摆,平声说道:“起来吧,这画就送你了。回去挂在家里,每次看到的时候,便想一想今天的事吧。”
“是。”陈子诺赶紧应下,起身拿起那画,便僵直着双腿,脚步不稳的恭敬退下了。
书房中的事,很快便在冉府内传了开来。本来,洛晨作为教习婢女,昨夜却并未承欢。这让冉府上下都对她议论纷纷。可自从这事传开后,那些议论竟一下子退了个干净。
在时下,朋友亲戚之间互送美人为礼,互换姬妾为乐是很常见的事。只要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便是再受宠爱,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既然是玩物,就如一副画,一本书,朋友之间看上了便要来赏玩一番,也没什么不妥的。
举例来说,若是有人去朋友家里做客,在院中偶遇到他的姬妾,兴起之下,甚至不用跟朋友打过招呼,便直接将人拽到一边就地强要的事情,可是时有发生的。而在事后,也顶多是跟朋友说句抱歉罢了,没有谁会真为了这样的小事去较真怪罪的。不然的话,就是你小气吝啬了。甚至于,不但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大方的调侃一下对方的风流。
所以,在时人的眼中,陈子诺那话还真没什么大错。毕竟以他和冉之宸间的关系,要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美人,实在不算什么。
可就是为了这么一件看似很小的事,冉之宸竟让陈子诺跪了那么久。一时间,不禁让所有人猜测不已。不知冉之宸到底是想借此立威,还是真的将那女人视为了禁脔。
另外,还有一件更耐人寻味的事。冉家的下人们,纪律十分严明。冉之宸在书房发生的事,岂是能随意传出的?可偏偏这事就传了出来,而且越传越大,却仍然不见人阻止。
对于外界的这些传闻猜测,洛晨却是半点也不知晓。自那日之后,冉之宸便让她搬去了主院,与他同吃同住。每日夜里也都会抱着她同眠。开始时,洛晨还有些紧张,可时间一长,发现他只是抱着她,再没有别的动作后,洛晨也慢慢的安下心来。虽然她仍然猜不透他的想法,但至少目前来看,她是暂时安全的。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冉之宇了。这一回,她似是真的将他得罪了。距那日已过去了半个多月,她几乎每日都会派人向他传话,可他就是置之不理。一副要跟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让她想解释都没有办法。久而久之,洛晨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
这一日,冉之宸在书房听着冉管家的汇报,洛晨便坐在不远处无聊的发呆。对于这种相处方式,她已经渐渐习惯了。除了冉之宸出府办事时,她几乎时刻与他呆在一起。偶尔,他也会交给她一些小事去做,但大多数时候,便是像这样无聊的呆在一边。
冉管家终于汇报完后,冉之宸抬头瞟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洛晨,才复又问道:“雪晴、雨晴她们每日都在做些[www奇qisuu书com网]什么?”
冉管家一愣,心下有些意外。冉雪晴、冉雨晴都是冉家的小姐,今年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四岁。只是,对于府中这些庶出的妹妹们,冉之宸从来都不怎么过问。
虽然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但冉管家还是如实的答道:“回主上,八小姐在和夫子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玄学礼仪。偶尔也会出府和闺蜜们小聚。至于七小姐,因为明年就要出阁了,倒是很少出府。目前只是呆在府中备嫁,学习一些女红之事。”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玄学礼仪,女红之事么……”冉之宸默念一遍,沉吟了一会儿后,看向洛晨,开口唤道:“小宝。”
此称呼一出,洛晨利马便从困顿中惊醒过来,睁大眼睛认真的看向冉之宸。
只听冉之宸继续道:“你笛子吹的倒是不错。可见在音律上颇有天赋。明日起就去学学琴吧。另外,女红之事也要学学了。你现在还小,多学些东西也好。”
“是。”洛晨恭敬的答道。虽然不知冉之宸是何意思,但终于有些事做了,洛晨心下还是十分欣喜的。正如冉之宸所说,她现在还小,多学些东西总是没有坏处的。
冉管家退下后不久,便听门外传话道:“主上,老夫人来了。”
陈氏进门后,洛晨利马起身行了一礼。她看着洛晨,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才转头对冉之宸说:“宸儿,这个女子,你可是不甚满意?”
冉之宸却只是神色淡淡,声音疏远的回道:“此事不劳母亲费心。”
陈氏的脸色明显黯淡下来,良久,才苦笑着说道:“宸儿,你迟迟不愿与人行房,是想报复娘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困苦,看着冉之宸的目光里也满是悲伤:“前些年,我也以为你是因为过去的那件事,心里对男女之事有了芥蒂。可这几日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样做,分明是为了报复娘啊。你想让娘内疚,让娘悔恨,对吗?”
闻言,冉之宸却是自嘲的一笑,低着头,略带讽刺的说道:“报复吗?我有什么资格去报复母亲您呢?正如您当年所说的那样,您是为了我才做了那些事啊。要报复的话,我也该报复我自己不是吗?”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向陈氏,沉声说道:“不过,我倒是一直想要问问您,这些年,您可曾真的内疚过,悔恨过?”
陈氏急急的踱步到冉之宸身前,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道:“悔了的!娘悔了的!娘当初就不该让那些事污了你的眼。不然的话,这些年你也不会这样活着了。”
她的话音一落,冉之宸便猛地一拂袖,将胳膊从陈氏的手中挣脱。他痛声道:“那长兄呢?父亲呢?还有那两位嫂子,和那还未出生的侄儿呢?母亲害死了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内疚吗?”
陈氏脸色一白,慌乱的辩解道:“那李氏不是我害死的!是她自己不知廉耻,背着你长兄和你父亲苟且偷奸。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冉之宸打断道:“您只是什么?只是刚好利用了这件事对吗?那赵氏呢?你是不是要说,赵氏也不你害死的?你也没想到那女人那么愚蠢懦弱,肚里怀着六个月大的孩子,竟然会去寻了短见,对吗?”
听着冉之宸满是讽刺的话语,陈氏终于像是失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起。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她才慢慢的站起身来,无力的向门外走去。可刚要推门而出,却又猛地转身,看向了正缩在角落里的洛晨。刚才她的情绪太过激动,竟忘记了屋内还有一人。
顿时,她目光一凛,转头对冉之宸断然说道:“这个女子听到的太多,不能留!”
冉之宸看了眼洛晨,皱了皱眉,可还没等他开口,便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不行!”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氏和冉之宸同时脸色一变。只见冉之宇推门而入,绕开站在门口的陈氏,直奔洛晨跑来。在洛晨惊异的目光中,他挡在她的身前,面朝着陈氏大声吼道:“你是坏人!你不是我娘!你不止害死了爹爹和长兄!现在还要害死阿晨!”
说罢,他又看向了冉之宸,哀求道:“二兄,你不要杀阿晨,好不好?你不喜欢她的话,就把她给我好了。我保证,她绝对不会乱说的。”
冉之宸的脸色简直差极了,他冲着洛晨沉声喝道:“把他带下去!”
闻言,洛晨赶紧拽了冉之宇出去了。
一出房门,洛晨便猛地松了口气。她竟然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想起刚才陈氏那凛冽的话语,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她想,她这条命,还真不是一般的贱啊。也不知何时,便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小事,而被这些所谓的贵人们,一句话就轻飘飘的决定了生死。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差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收藏终于过百了,谢谢大家啦!鞠躬~
14、默默相拥
洛晨自嘲的笑了笑,看向了周围。却发现这书房门前,竟连一个下人也没有。看来是都被陈氏提前打发走了吧。怪不得冉之宇来了也没人通报。
她低头看向冉之宇,心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这孩子来的还真是及时。若不是他,她还真不能确定冉之宸那样无情的人,会不会听了陈氏的话,随手将她处理掉。
想想看,她也真是倒霉。之前在察觉到那两人的谈话不对劲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应该赶紧退出去。可最后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到底还是她经验太浅,这次也算是一个教训了。现在,只但愿冉之宸能够信任她,又或是看在冉之宇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吧。
看到洛晨那满是感激的目光,冉之宇轻哼一声,一把甩开洛晨的手,便独自向院外走去。见状,洛晨连忙跟在了身后。这孩子刚刚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她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呆着。
池塘边,冉之宇拿着石子一遍遍的打着水漂儿。洛晨在一旁看着,心中满是担忧。
刚才冉之宸和陈氏的对话内容,让她一个外人在初闻之下,都感到颇为震惊,更何况是冉之宇。
她想安慰安慰他,可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毕竟在残忍的事实面前,什么话在此刻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了。
察觉到她担忧的注视,冉之宇终于将手中的石子全部扔下,转头朝洛晨看来。
他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后,便很是不满的说道:“不要一直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丑!”
接着,在洛晨惊讶的目光中,他爬到池塘边的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望着水面上的层层波光,满脸平静,甚至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他们说的那事我早就知道了。去年长兄忌日的时候,二兄和娘也像今日这样大吵了一架。我躲在一边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罢,他“呵呵”的低笑一声,可那笑声里,却带着些与他年龄不符的讥讽。
“不过这跟我也没多大关系。长兄和那两位嫂嫂,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一面。爹爹去世时,我也才刚满周岁,现在早就没有一点儿印象了。至于娘,每年只回府住那么几天,我见她的次数还没有见大宝多。所以,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才不关心呢。”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洛晨,撇了撇嘴,有些别扭的说道:“今天要不是娘要杀你,我才懒得进去呢。你这女人真是太笨了,跟在我二兄身边有什么好,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吧?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洛晨苦笑一声,后悔这样的事,也是有前提的。对于她这样只能接受,不能选择的人来说,就连后悔都是奢侈的。
她看着冉之宇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实在不知是该哭该笑。
可不管怎样,她想,她今后真的需要重新看待他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他只是个爱装成熟的小屁孩儿而已。如今看来,在冉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中长大的孩子,又有几个是真正单纯的。
此事若换成是她,知道自己的娘亲竟然害死了自己那么多的至亲,怕是早就承受不住了。可这孩子,竟能将这事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他这样子,算是太过淡漠无情吗?可他今日却又能为了她这么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人挺身而出。
想来想去,洛晨只能无奈的感慨,冉家的人,不管大的小的,果然都不是她能轻易看透的啊。
傍晚,洛晨陪着冉之宇吃过晚膳后,才返回了主院。
她有些忐忑的走进寝室,便见冉之宸斜靠在床边,手中拿着那支从不离身的竹笛,细细的摩挲着。
洛晨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倒是见他弹过几次琴,可这笛子,却从未见他吹奏过一下。
察觉到洛晨的到来,冉之宸没有抬头,仍然摩挲着手中的笛子,嘴上淡淡问道:“怎么样?”
洛晨走到他的身边,斟酌着答道:“回主上,宇少爷已无大碍。他似是……早就知晓了那事。”
闻言,冉之宸皱了皱眉,却没有再问什么。
他将那笛子重新挂在腰间后,便将洛晨一把扯过,搂在了怀里。
这些天来,两人这样的动作倒很常见。冉之宸就像是找到了一个舒服的抱枕般,每晚都抱着她入睡。
而此刻,他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一言不发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日里,洛晨每次被他抱着,身上都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不自在。可今日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怀抱较往日有了些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只是让她情不自禁的放软了身体,将脑袋静静的靠在了他的胸前。
察觉到洛晨的放松配合,冉之宸难得的扯了扯嘴角。他伸手在洛晨及臀的长发上抚了抚,然后挑起一缕青丝,绕在手指上反复把玩着。
良久,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喃喃问道:“小宝,有没有一个人,让你最是敬爱,却又最是愧疚?”
最是敬爱,却又最是愧疚吗?
洛晨脑中一下子便浮现出了妈妈的面容。前世中,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妈妈了吧。
她从小便身患严重的遗传病,妈妈为了她,可以说是操碎了心。洛晨五岁时,爸爸去世了。十四岁时,只比她大一岁的姐姐也走了。那时,她对着近乎崩溃的妈妈说,自己一定会陪着她一辈子。可到最后,就连她也离开了。
只要一想到,妈妈将他们一个一个的送走,只留下自己孤独的活在世上,她的心里便揪得到生疼。
洛晨没有出声,冉之宸也没再让她回答。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静静的坐着,直到夜深。
这天夜里,冉之宸睡得很不安稳。洛晨半夜醒来,见他眉头紧锁着,满脸的痛苦之色,嘴上还喃喃的梦呓着什么。洛晨仔细听了一会儿,才依稀听到一句“长兄,对不起……”
闻言,洛晨不禁叹息一声。
陈氏到底做过什么,洛晨仅凭着两人那只言片语,仍然猜不完全。但可想而知,一定是给冉之宸造成了很深的伤害,才让他至今都无法释怀。
她看着在梦境中挣扎的冉之宸,想要将他摇醒,却又有些害怕。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可伸出的手指还没等触上他,便又犹豫的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冉之宸浑身一震,眼看着就要醒来。洛晨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调整着呼吸,装出一幅正在熟睡的样子。
果然,下一刻,冉之宸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他心有余悸的重重喘息了几下,良久,才平静了下来。
他起身喝了杯水,才重新躺回了踏上。看着身旁熟睡的的洛晨,他将她往怀中拢了拢,紧紧抱住后,又再次闭上了双眼。
……
洛晨再次见到陈氏时,已是在五日后了。
早膳上,陈氏亲手做了羹汤,特意端来跟冉之宸一起用膳。
见到洛晨,她也神色如常的没再说什么。
冉之宸今日倒是颇为配合,接连喝下了满满两碗羹。陈氏跟他说话时,他也认真的一一回答了,语气中也少了些前几日的疏远淡漠。
可陈氏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早膳刚结束,便听冉之宸状似不经意的感慨了一句:“后天便是长兄的忌日了,时间过得也真是快,一转眼,他都去世七年了。”
闻言,陈氏脸上的表情利马僵住了。
片刻后,她深吸了口气,一转眼又重新挂上了一副雍容雅度的样子。她对着冉之宸慈祥的笑了笑,语气温柔的说道:“宸儿,娘今天来,是要跟你说,娘明天就要回穆拓山了。你要是有空的话,以后可以多来看看娘。娘等着你。”
冉之宸低下头去,看不清表情,只听见他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应了声:“好。”
第二日,陈氏果然离开了冉府,再次去往了穆拓山。冉之宸亲自将她送出冉州后,直到傍晚才回来。而冉之宇一整天都躲在房中,到最后也没有去见陈氏一面。
很快的,冉之渊的忌日到了。
这一日,冉之宸很早便出了府。如往年一样,他身边没有带一个护卫,而是独自一人去了后山上的冉家陵园。
他靠坐在冉之渊的墓前,望着远方的天空,自斟自饮着。
想想看,真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努力回想着长兄的面容,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是那种慈爱宽厚的感觉,却始终在他心底萦绕不去。
冉之渊的亲生母亲很早便去世了。现在的陈氏,是冉惊鸿的继室。而陈氏过门后不久,便生下了冉之宸。
对于这个比他小了整整十四岁的弟弟,冉之渊一直十分喜爱。与其说是兄长,他倒更像是一个父亲,亲自教冉之宸读书写字,骑马射箭。
在冉之宸幼年的记忆里,父亲冉惊鸿便像是天,为他撑起头顶的一片世界,却也高高在上的需要他抬头仰望。而长兄冉之渊便像是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见证了他所有的成长。
直到有一天,他的世界突然天塌地陷……
15、回忆往事
冉之宸八岁时,第一见到李氏。
他还记得,那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在冉府后花园的长廊上遇到了冉之渊,却见他注视着远处,目光很是温柔。直到冉之宸走近,唤了声“长兄”,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紧接着,他满脸兴奋的拉着冉之宸,指着远处的一群女子说道:“宸儿,你看。那个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美不美?”
冉之宸顺着他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可因为离的太远,那边的人又太多,他根本看不清楚。但看着冉之渊期待的目光,他还是违心的说了句:“嗯,很美。”
果然,一听他这话,冉之渊顿时眼前一亮。复又说到:“她是淮扬李家的嫡女,今日是跟随父亲来做客的。以后让她做你的长嫂,你说好不好?”
冉之宸不疑有他,很是用力点了点头,果断的说道:“好!”
他至今还记得冉之渊当时的笑容,似是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温暖灿烂。
半年之后,冉之渊顺利的迎娶了李氏进门。
大婚当日,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脸上有着满溢的幸福。
冉之宸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冉之渊,高兴的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让他光是在一旁看着,也深受感染的跟着欢喜起来。连带着,也让他不由得对刚进门的长嫂多了分喜爱。
那李氏倒果真生得很美,和冉之渊站在一起时,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那时的冉之宸眼中,长兄和长嫂,更似是一种美好的象征。
可这美好维持的时间太短,太短。
大婚刚过几个月,冉之宸便发现冉之渊变了。不仅沉默了许多,还时常一个人出神,就算是偶尔笑笑,那笑容里也总是带着些牵强。
倒是李氏,似是一日比一日更娇艳了。
很快,他便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一日,他跟着母亲去山上的寺庙礼佛。趁着母亲诵经的时候,他偷偷溜了出去,在寺里游玩起来。
路过一间禅房时,他听到一个满是媚意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在佛门清净之地行这等事,也亏你想的出来!”
接着,便听一个暗哑的男声调笑着说:“怎么?我看你不是喜欢的紧吗。女人啊,就是会装模作样。”
之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还夹杂着肌肤拍打在一起的声音。
冉之宸僵立在门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这两人的声音,他真是太熟悉了!
他颤抖着手指,轻轻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透过铜钱大的小孔,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男人的身体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孔,但仅是那背影和喘息的声音,便已让冉之宸确定,那人正是他的父亲冉惊鸿。
而此时,他的父亲正奋力的在身下的女人身上驰骋着。那女人的表情似哭似笑。仿佛正在承受着濒临死亡般的极致愉悦。而这女人,也正是他的长嫂李氏。
两人白条条的身体交缠在一起,直晃得冉之宸眼前发黑。
他也不知自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等到他能再次思考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另他差点儿当场呕吐出来。
他气冲冲的走至门前,想要推门而入。他要问一问这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长兄。
一直以来,在冉之宸对冉惊鸿的感情里,是敬中,更带着一分畏。那种敬畏根深蒂固的刻在他心底,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墙。所以,即使当时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可那推门的手,还是有些害怕的颤抖了起来。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触上房门时,突然有人从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行将他拖走了。
令冉之宸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拖走他的人,竟然会是冉之渊!
他怎样都无法忘记长兄当时看着他时的表情,那是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复杂苍凉。
自那日后,他便很少见到冉之渊。两人都似是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对方。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日见到的事。每次面对父亲和李氏时,他也极力控制着自己,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
渐渐的,那事似是成了他和冉之渊两人之间的秘密。只是那让人作呕的一幕,总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令他恶心不已。
同时令他始终不解的是,长兄为何明明知道一切,却还要这般默默忍受着。毕竟李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可以随便与人共享的姬妾。
直到有一天,冉之渊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
那日,李氏在院中突然晕了过去。大夫来看过后,竟然号出了喜脉。
冉之宸看着长兄一脸狂喜的给那大夫打了赏,又看着他微笑着回敬了所有道贺的人,甚至看着他体贴的嘱咐着李氏注意休息。直到对上冉之宸时,他一直保持的笑容才有了一瞬间的僵硬。而眼中,一抹屈辱一闪而过。
那一刻,冉之宸甚至有些怨恨自己。如果他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长兄此时的心里是不是就会少些难堪。
然而第二日,一个消息震惊了冉府。
李氏死了……
据说是遇到了刺客,被一剑穿腹,死在了屋中。
李氏出殡那天晚上,冉之宸找遍冉府,终于在后花园的一处假山后找到了满身酒气的冉之渊。
他拽着冉之宸,一边胡乱的笑着,一边细细的给他讲述着,他是如何亲手拿起那剑,对着李氏的腹部狠狠刺去。
他讲的很是详细,就连李氏当时的每一个表情,都被他描述的清清楚楚。
可说着说着,冉之渊便哭了出来。开始还只是低声啜泣着,直到最后,竟变成了嚎啕大哭。
李氏死后没多久,冉惊鸿便亲自给冉之渊定下了一门亲事。
冉之宸隐隐的感觉到,父亲和长兄间,似是已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而与李氏的热情开朗不同,新嫁进来的赵氏是个很贤惠温柔的女子。冉之渊对她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两人过得倒也算是相敬如宾。更何况,感情也是可以靠时间来慢慢培养的。
四年的时间就那样过去。就在冉之宸十二岁那年,冉府再次传出喜讯,赵氏怀孕了。
冉之宸看的出,冉之渊是真的很高兴。这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在李氏死去的这几年里,已经很少在他脸上看到了。
冉之宸默默祈祷着,希望长兄这次能真的幸福。
可命运似是偏要和他作对。
赵氏肚里的孩子六个月大时,一日,冉之渊正在凉亭教冉之宸下棋,一名仆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深情中满是慌张。
他看着冉之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语含悲切的说道:“大少爷,出大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当冉之渊和冉之宸跟着那下人来到赵氏的寝室时,顿时被入目的景象惊的浑身一震。
只见赵氏浑身赤*裸的躺在床榻上,身上满是欢爱后的痕迹。而在她的心口上,死死地插着一支发钗。
她的脸上充满了绝望,腹中的突起显而易见,可人却早已没了呼吸。
而冉惊鸿就衣衫不整的坐在一旁,一身酒气,目光中也满是浑浊,显然还不太清醒。看到冉之渊到来时,他张开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冉之渊十分沉默的处理了这件事。此事过后,他便更沉默了。
当你认为事情已经糟糕到了极点时,便会发现其实还有更糟糕的在等待着你。
赵氏的事情发生后不久,冉惊鸿便中了毒。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却是再也动弹不了了。而关于下毒之人的一切线索,通通指向了冉之渊。
冉之渊当时极力否认,但冉惊鸿显然是没有相信。
他将冉之渊软禁在了别院,可最后却又被他逃脱了。
直到这时,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矛盾,终于从暗流汹涌,变成了惊涛骇浪。
冉之渊组建了一股不小的势力,要逼冉惊鸿从家主之位上退下。可最后,他还是失败了。那失败的代价,便是生命。
而亲手逼死儿子的冉惊鸿,也似是受了不小的打击,再加上余毒未清,从此一病不起。没多久便也去世了。
至于冉之宸,便是在那种情况下继承了家主之位。
冉之宸的童年,在他八岁的时候便彻底结束了。所以十四岁的他,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心机与手段。才刚一上位,他便以雷霆之势迅速的掌控了冉家上下,解决了一切的内忧外患。
同时,他也加大力气的开始调查当年之事。在他心里,对冉之渊有着绝对的信任。既然冉之渊不承认那毒是他下的,这事便一定另有蹊跷。
果然,在他不懈的调查下,终于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可他没有想到,那会是他又一场噩梦的开始。
随着线索越来越多,他离当年的真相也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他证实了一件事情,原来这么多年,冉家发生的这一切不幸,都是被一个隐藏在暗中的人一手导演的。而这人,正是他的母亲,陈氏。
陈氏自生下冉之宸后,便一心想让冉之宸继承家主之位。如此一来,冉之渊便成了她最大的挡路石。为了除去这颗挡路石,她一直在按兵不动的寻找着机会。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她无意中发现了冉惊鸿和李氏的奸*情。于是,她暗中将这事透露给了冉之渊。想以此挑起他和冉惊鸿的矛盾。却没想到,冉之渊知道此事后,竟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忍下了。
陈氏不甘心,为了打破这种平静,她只好设计冉之宸撞破了那一幕。因为只有冉之宸的身份,才不会被冉之渊灭口,同时也能最大程度的激起他心中的耻辱感。
可陈氏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冉之渊还是忍了下来。而冉之宸也选择了同样的沉默。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她在李氏的饭里下了子母草。此草本是安胎之药,但若是未怀孕的女人吃了,便会在三个月内出现怀孕的症状。就连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把脉,也看不出丝毫异常。
果然,冉之渊得知此事后,终于不再沉默了。他不仅亲手杀死了李氏,也和冉惊鸿摊了牌。
就此,她终于在这父子两人的心中,钉上了一颗大钉子。
如此过去了四年后,赵氏怀孕了。而陈氏也开始了她又一次的行动。
一日,冉惊鸿在外喝得的酩酊大醉后被抬回府中,而陈氏便趁机在他的解酒汤里下了烈性的春*药和少量能够致人幻觉的迷药。同时向赵氏的屋中吹入了少量迷香,让她以为自己只是孕妇的困顿,昏昏欲睡的倒在床上。
这之后,她令人将陷入幻觉、春*药发作的冉惊鸿送进了赵氏的房中。后面发生的事情可想而知。
虽然赵氏后来的自尽出乎了陈氏的预料,但这样正好。她因此事一死,很多线索都无迹可寻。而冉之渊和冉惊鸿之间的隔阂也只会更大。
果然,自那事发生后。冉之渊与冉惊鸿之间的关系,便充满了汹涌的暗流。
后来,陈氏只是下了次毒,又状似无意的在冉惊鸿枕边扇了扇风,便令本就疑心已久的冉惊鸿彻底失去了对冉之渊的信任。
先是冉之渊的死,然后是冉惊鸿的死,所有的事都似在陈氏的算计中,这样一步接一步的发生了。
而她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为的却是冉之宸的家主之位。
这让冉之宸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愧疚。只要想到长兄的这一生,被陈氏害的支离破碎,他便痛苦的无法自拔。
回忆着往事,冉之宸在冉之渊的墓前,一杯杯的喝着闷酒,酒的味道满是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奉上!这一章分量很足哦。各位看得还好的话就多给留点评吧~
咳咳~本来是想卖卖萌求点评的。结果绞尽脑汁最后发现,我实在是没什么卖萌的天赋啊。
不过,好在咱有一张厚脸皮,顶着城墙般的脸大声呼唤:“评论啊评论,快快砸来吧~砸死我吧!”
16、暖意流淌
冉之宸这一呆,便是整整一天。
夕阳西下,清风拂起,他看着远方漫天的红霞,长长的呼出口酒气,将别在腰间的竹笛取下,横拿于嘴前吹奏起来。
只是无论他怎么尝试,那笛子发出的声音仍旧有些嘶哑刺耳,甚至让人连调儿都听不出来。
半晌,他气恼的将笛子放下,看着冉之渊的墓碑不满的嘟囔着:“说好要教我吹笛,可一首曲子都还没教会,你怎么就走了呢。”
说罢,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转瞬间,满脸的懊丧一扫而空,轻笑着说道:“长兄,我上次去赵国时,捡回了一个小奴隶。她名叫小宝,很乖很美,还很会吹笛子。”话说到这儿,他醉意朦胧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我把她带来给你看看好不好?让你也听听她吹的曲子。”似是觉得这想法不错,他刚一说完,便起身站起,踉跄着向陵园外走去。
醉酒后的冉之宸明显有些孩子气,再加上是在冉之渊的墓前,他似是一下子变回了当年那个总爱跟在长兄身后的幼稚少年。这要带洛晨来的想法才刚一冒出,便恨不得立刻实施下去。
一出陵园,他翻身上马,奔腾而去。
躲在附近暗中保护的护卫们见状,俱是心下一惊,匆忙的跟了上去。
照往年的情况,冉之宸每到今日,都会在这里一直呆到凌晨。而且每次都是人事不省的醉倒在冉之渊的墓前,最后再被护卫们抬回府中。
他们本以为今日也会如此,何曾想这太阳才刚落山,他竟然就离开了。
几人惊疑不定的远远跟在他身后,心下焦急不已。看样子就知道冉之宸喝了不少酒,这般纵马奔腾实在太过危险。
好在最后,冉之宸终于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冉府。
一进府门,他便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冉管家,张口就问:“小宝呢?叫她过来。”
冉管家一愣,有些为难的说道:“回主上,宇少爷把宝姑娘带出府了,说是天黑前回来。估计马上就到了。”
闻言,冉之宸的脸上顿时一沉,“今日是长兄祭日,他难道不知道吗?不好好在家呆着,出去做什么?”,说完,也不等冉管家回答,便烦躁的将他挥退,独自向主院走去。
在浴池中泡了好一阵,冉之宸的酒意终于消退了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而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回房以后,他困顿疲惫的靠坐在榻上,却仍然没有闭目休息。
他沉默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明明是熟悉的房间,可不知怎的,竟让他有些陌生起来,像是突然间少了点儿什么一样。
转头对上窗外的暮色,他一下接一下的轻怕着身边的大宝,心中若有所思。
那小奴隶在他身边也不过才呆了半个多月,竟让他不知不觉的习惯了她的存在。
尤其是今日,他一路纵马疾奔,本以为一回府就能看到她如往常那样,乖巧欢喜的迎接他进门。谁知却不见了人影。
而他在那一刻,除了不满之外,竟徒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那感觉很细微,也很陌生,让他心中隐隐有些烦躁起来。
正在这时,只听门外一人唤道:“仲宸回来了吗?”正是陈子诺。
冉之宸收起思绪,应了一声,让他进了门。
陈子诺显然也是刚回府,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他拿起桌上的茶水连喝了几杯,才开口说道:“仲宸,姑母昨夜已经安全抵达了。我将她安顿好之后才赶回来的。一进府便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今天竟然这么早?”
冉之宸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问道:“那里住着还好吗?”
自冉之宸知晓了当年的那些事后,陈氏便主动离开了冉府,独自去穆拓山礼佛了。说是要诚心侍奉佛祖,洗刷自己的罪孽。
而穆拓山就在淮扬境内,正是陈氏的祖籍之地。距离冉州也不远,快马一天便能抵达。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冉之宸从没去探望过一次。
陈子诺叹息一声,说道:“穆拓山那地方,夏日倒是十分惬意。只是天一凉下去,山上就未免有些清寒了。”见冉之宸没有出声,他继续试探着说道:“姑母这几年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即使下人们照顾的再周到,也总是不如在自己家中啊。”
“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吧。”冉之宸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出口打断了他。
陈子诺退下后,冉之宸也起身出了房。
他独立在院中,望着头顶的明月,思绪复杂不已。
今日正值十五,天空中又刚好无云。那圆的快要满溢的明月,正悬挂在清冷的夜空中,散发出隽永的柔光。
从古至今,这十五的圆月,就总是让有些人觉得浪漫,却也让有些人觉得伤感的。
陈氏身体不好的事,陈子诺已同他说过好几回。正如陈子诺说的那样,山上清冷,确实不适宜在冬日居住。可这么多年下来,冉之宸却很少过问。
六年前,在刚刚知晓了陈氏的所作所为后,他心中似有着无穷的恨意无处发泄。若不是她很快便搬去了穆拓山,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而即便是现在,他仍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
他知道陈氏每次回府,都有就此留下的意思。可她每次试探,总是被他三言两语的堵了回去。或许,陈氏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他不止怨恨她,也是在报复她。
父亲和李氏的事,纵然让他心中产生了芥蒂,连带着对男女之事也有些抵触。但他毕竟是个正常的男子,再加上正值生龙活虎的年纪,身体上的欲望是无法阻止的。
尤其是那夜,他看着那小人儿活色生香的躺在他面前,就像有一把火,猛然间在他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可是最后,他还是按照之前所想,并没有要她。
固然是觉得她年纪尚小,还不到应该采摘的时候。但若是没有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原因在里面,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当时能不能够忍的下去。
想来倒也可笑,这种幼稚的方法,就算是让陈氏后悔担忧,又能改变些什么?看着亲生母亲为自己担忧痛苦,他的心有又能有多少报复的快感?
可若让他从此原谅,又是绝不可能的。长兄,父亲,那无辜的赵氏和未出生的侄儿,此时都在后山的陵园中静静的躺着,提醒着过去所发生的一切。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死结,他只能在里面苦苦挣扎,不得解脱。
同一时间,洛晨终于和冉之宇回到了冉府。
今日一早醒来,她便发现身边的冉之宸不见了。要知道,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她先醒来,然后再服侍他穿衣梳洗的。
正好奇他今日怎么起身的这般早,而且还没有叫醒她时,便有下人进来禀告说,冉之宸一早便出了府,前往冉家陵园祭奠冉之渊了。
洛晨一个人用完早膳后,冉之宇便找到她,非要带着她一起出府游玩。
想到今日是冉之渊的祭日,冉之宇的心情难免会有些不好,能出去散散心倒也不错。洛晨便答应了下来,和他一起出了府。
谁知这一出去,便是整整一天。而冉之宇,也没有丝毫心情不好的样子。反倒是兴致十足的逛了好几条街。吃的用的玩的穿的,装了整整一马车。在戏院里看了场不知所云的戏后,又跑去茶馆里听了半天的书。直到天暗了下来,才在洛晨的极力劝说下,开始往冉府赶。
回府后,洛晨告别了冉之宇,便匆匆向主院赶去。
一进院门,便见到了独立在院中的冉之宸。
一瞬间,竟让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微蹙着眉头,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
那背影清冷如斯,落寞如斯。仿佛自开天辟地起,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至地老天荒时,他仍一个人站那里。
看着看着,洛晨的心中越发复杂难明起来。
她眼中的他,总是天下事,尽在掌握,谈笑间,挥斥方遒的。而她,也一直都在惧怕着那样的他,提防着那样的他。
可此刻,看着他褪去了一身的雍容潇洒,而显得有些苍凉寂寞的背影,竟让她心中有些酸,有些涩,还有些微不可查的疼……
冉之宸若有所感的回过头来,便对上了洛晨那似是饱含着无数心绪的复杂目光。
一瞬间,竟让他微微愣怔了一下。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他冲着洛晨轻轻一笑,笑容中,似浸染着清华的月光。
紧接着,他张开了双臂。
至始至终,不发一言。
看着他注视的目光,洛晨终于迈开了脚步,向着他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缓缓的,却隐隐带着一股坚定。
在两人相距只剩几步远时,冉之宸伸出手臂,一把将洛晨揽在了怀里。
怀中的身体温暖柔软,让他下意识的收紧了双臂。
片刻后,他将下巴抵在洛晨的头顶,重新看向了天边的圆月。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不再是清冷一片,似有柔柔的暖流,缓缓的流淌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有点儿晚了,抱歉啊!
话说,我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卡文……这还真是一种让人抓狂的感觉啊~
筒子们看完了可以提些意见,说点感想,给我点而灵感吧。拜托了~
或者要是觉得哪些地方写的不好,也可以直接指出来,让我把握一下方向。
我现在感觉有点迷茫,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能不能被看懂,能不能被接受。心里总是乱七八糟,写好的东西也改来改去。惆怅~
咳咳~当然了,觉得写的还可以的也可以给点安慰。
昨天点击涨了很多,真是谢谢大家的支持了!
17、琴歌相伴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直到洛晨有些昏昏欲睡的将头靠在冉之宸的胸膛上,他才将她一把抱起,转身回了房。
在被他抱起的那一刻,洛晨便利马清醒了过来。等他一将她放上床榻,她一个骨碌的坐起身来,吱唔了几句后,便有些慌张的去了耳室。
不知为何,此刻的气氛,总让她有些紧张。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禁有些加快起来,只让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磨蹭着的洗漱了半天,她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心情,重新返回了房中。
只见冉之宸正斜卧在床榻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一支手翻着床榻上的书册。看到洛晨进来,他将书放到了一边,轻轻在身前的位置上拍了拍。虽然未发一言,但意思却很明显。
洛晨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不由得掀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她缓步走去,在冉之宸身前的位置躺了下来。冉之宸将她往怀中一拢,也跟着俯身躺下了。
如之前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一样,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内,只有一片静默。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陪着冉之宇逛了一整天,实在是让她有些困顿疲倦了。才过了一会儿,洛晨便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眼看着她就要睡去时,却听冉之宸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迷迷糊糊中,她只断断续续的听了个大概。好似是说,等到明年冉之渊的祭日时,他要带她去陵园,让她再吹一次上次吹过的那支曲子。
明年啊?明年的今天,她还会在冉家,还会在他身边吗?
洛晨恍惚的想着,终于不敌倦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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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来,冉之宸就算是出府办事,也经常将洛晨带在身边。洛晨感觉自己的身份貌似是从教习婢女,上升到了贴身丫鬟。不仅晚上要负责暖床,白天还要近身伺候。
冉之宸交给她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端茶送水之类的是最基本的,偶尔还让她整理一些书籍资料。再也不会如之前那般,让她只能坐在他旁边无聊发呆了。
只是她自己的私人时间变得越来越少,仅剩的那么一点儿,也都被冉之宸安排下来的课业占满了。
前段时间,他说让洛晨去学习琴技后,便真的安排了专门的先生来教她。
那先生本是冉府请来的琴师,一直负责教府中的小姐们弹琴的。如今让他去教一个小小的婢女,自然有些不满。他的琴技虽算不上出神入化,但也是小有名气,最重要的是,门下曾出过好几个有名的琴师。因此为人一直有些孤傲。
可后来见洛晨在音律上真的很有天赋,而且冉之宸走到哪都带着她,一副宠爱有加的样子,便不敢怠慢的认真传授起来。如今两个月下来,终于让洛晨摸到了些门路。
下午,洛晨结束了琴课后,便独自在房中练起琴来。虽然学习时间还很短,但洛晨倒是真心喜欢这弹琴的感觉。所以每日都练的十分认真。
她从小就对音乐方面很有兴趣,且天赋很好,乐感很强。除了学习过十几年的笛子外,歌唱得也很不错。刚出道时,为了增加人气,还出过一张音乐专辑,销量很高。只是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工作量就慢慢减了下来。每年除了接拍两部电影外,其余的诸多事务基本上都被她一律推掉了。说起来,像她这般懒惰,却还能长红十年的艺人倒真是不多见。
冉之宸从书房回到寝室后,便看到坐在榻上,低头认真练习着瑶琴的洛晨。那琴声还很是生涩,不过一下一下的连在一起,倒也能勉强让人听出个大致的调儿来。
冉之宸觉得这旋律有些熟悉,没有出声的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后,便听出这正是那次在赵国,她曾用笛子吹奏过的曲子。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支曲子。
洛晨练习的很是专注,一时也没有发现冉之宸的到来。直过了好一会儿,她有些疲乏的舒了口气,抬起头来,才看到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的他。刚要起身行礼,便见他大步走来,将她重新按坐在了榻上。
然后,他坐到了洛晨的身边,抱起她往自己怀中一放,手把着她的手,重新置于琴弦上,慢慢弹奏起来。
洛晨开始还有些反应不及,但当悦耳流畅的琴声一跃而出时,便慢慢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她专注的跟随着冉之宸,感受着他手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听着这一串串美妙的琴声从自己指尖流淌出来时,心下也不禁感到一阵愉悦。
冉之宸带着她反复弹奏了好几遍,洛晨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放松,听着听着,嘴上竟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起来。
开始还只是很小声的低吟,但感觉到冉之宸鼓励一般的提高了琴声后,她便也放开自己,和着琴声柔声歌唱。
“……绿袖招兮,我心欢朗。
绿袖飘兮,我心痴狂。
绿袖摇兮,我心流光。
绿袖永兮,非我新娘……”
这一天,那琴声响了很久,带着说不出的缠绵悱恻。那歌声也唱了很久,含着道不尽的缱绻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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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冉之宸出府办事,难得的将洛晨和大宝都留在了府里。
洛晨也乐得自在。
午膳后,她主动跟卧在房中的大宝搭了会儿讪,却遭到了一如既往的无视后,便讪讪的躺到了榻上。刚要小憩一会儿时,却听外面的人禀报说:“宝姑娘,宇少爷来了。”
自从洛晨搬进冉之宸的房中后,冉之宇便再也不能如原来那般,不管不顾的就直接冲进来了。尤其是上次,在冉之宸生辰的第二天早上,他强行闯进来大闹了一场后,冉之宸便严厉的下达了命令,以后他进屋前必须要经过禀报。
洛晨闻言,心下有些欣喜,赶紧起身将他迎了进来。算起来,这些日子他还从没有找过她一次。
冉之宇一进房门坐下,张口便不满的嚷嚷起来:“阿晨,你这两个月怎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被二兄禁足在了院子里,哪儿也不能去,都快无聊死了。”
洛晨心下诧异,脱口问道:“怎么会被禁足了呢?”
冉之宇一愣,继而气呼呼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明明让人传了信给你,让你来看我的?”
洛晨这回是真的迷惑了,她可从没有接到过什么传信。
上次跟冉之宸出府时,听到陈子诺无意中提起冉之宇,她还曾纳闷的说自己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当时冉之宸在一边听到,还淡淡的说了句:“小孩子心性,喜欢的快,忘的也快。”
她一想也是,或许是冉之宇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便将她忘在脑后了吧。当时,她还为此失落了好一会儿呢。可今日看来,似不是那么回事。
想罢,洛晨摇了摇头,纳闷的说道:“我从没收到过什么传话,也没听府中的人说过你被禁足的消息呀。”
冉之宇闻言,粉雕玉逐的小脸上,双眉紧紧的皱起。半晌,才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二兄真是太阴险了……”声音很低,洛晨也没有听清。
洛晨再次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会被禁足呢?”
冉之宇小脸一垮,悻悻然的说:“还不是因为上次长兄祭日的时候,没好好呆在府中祭奠,出去游玩了一天,又回来的晚了。二兄便因为这个,罚我抄写了一百遍《夫子三千言》,没写完就不让我迈出院门一步。我写了整整两个月才写完呢。手都长茧子了,你看你看!”说罢,把粉嫩的右手往洛晨眼前一举,满脸的委屈之色。
洛晨心中一颤,因为那日的事便被禁足了两个月?可那天她也跟着冉之宇一起出去了啊。洛晨有些后怕的想到,还好,他似乎没有迁怒于她……
洛晨安慰了冉之宇好半天,他才终于停止了抱怨。两人带着大宝在院中玩了一会儿,便到了晚膳时间。
餐桌上,冉之宇吃到一半,突然问道:“听说你和我二兄还未曾敦伦过?”
洛晨猛地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这孩子,怎么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她偷偷向两旁看去,一眼之下,不禁再次感慨。冉家的下人果然是训练有素啊,一个个都好似没听到般,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或者,他们早都习惯了冉之宇的语不惊人死不休了吧。
冉之宇丝毫没有理会洛晨的尴尬,继续不屑的说道:“你说你现在这样算是什么?说是教习婢女,可最重要的正事都没有做。说是贴身丫鬟吧,可连我那些庶出的姐姐们都对你礼让三分。但若说是姬妾的话,又什么名分也没有。”
洛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算是丫鬟吧?”虽然冉之宇说的没错,府中的众人都对她很是礼遇,就连冉家的小姐们也是一样。但在洛晨的印象里,大户人家中,能在一家之主身边伺候的下人们,地位确实不低。甚至很多人家,都有奴大欺主的事情发生。因此,她倒没感觉出什么不对来。
作者有话要说:咳~好像又晚了点儿。捂脸……
我今晚不睡了。一定争取明天早点更!握拳!
另外,文中那几句绿袖子的歌词,是百度出来的华莲翻译的诗经体绿袖。
18、荒淫国君
有一件事,倒是让洛晨十分疑惑。
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在冉之宸身边服侍的,除了有几个小厮和小丫鬟外,竟然没有贴身服侍的大丫鬟。按理来说,一般在大户人家里,主子们从小便有服侍在身边的大丫鬟。其地位也是所有下人里最高的。
疑惑之下,洛晨便开口问向了冉之宇。
却听冉之宇一边啃着排骨,一边不以为然的说道:“大丫鬟啊?本来是有的,叫做静文。不过前几个月刚被二兄处死了。”
看着洛晨顿时一变的脸色,冉之宇又是邪邪一笑:“你不知道吗?说起来,这事就发生在你进府后没几天呢。”
他一边放下手中的排骨,一边满脸不屑的继续说道:“那女人大概是听说了二兄要选教习婢女的事,心里便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竟然傻呼呼的在二兄房内的熏香里加入了春*药。结果一下子就被大宝闻出了异常。这事一败露,二兄当场就让人把她处死了。”
说罢,他瞥了眼洛晨,似有所感的叹息一声道:“唉……怎么说也曾服侍了二兄那么多年啊……”
看着洛晨越来越差的脸色,冉之宇终于嗤笑一声,正色道:“不过怪只能怪她太不自量力了,长得那么丑还想去勾引我二兄。阿晨啊,你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比起她来,还是要强上那么一点儿的。”
洛晨食不知味的用过了晚膳,便将冉之宇送出了主院。
之后,她独自呆在房中,坐在床榻上静静出神。
她觉得自己似是陷入了一场无限的死循环中。每次她刚觉得自己离冉之宸近了一些的时候,便会被他无情的一面吓出老远。
这一次,又是如此。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洛晨已经明显的察觉到,冉之宸对她,已不似初见时那般冷漠。不但不冷漠,甚至能算的上是宠爱了。
可今日听到冉之宇那些似是感慨,又似是讥讽的话语后,让洛晨的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在她眼里,那名叫静文的婢女就算是有错在先,但也罪不至死。而且毕竟是在他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怕只是一个死物,跟在身边的日子久了,怕也是会产生感情的吧。可冉之宸竟然还是那般轻易的就将她处死了。
一时间,难免让洛晨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她想,这未来的路,还是很不好走啊。
如今她看似颇受冉之宸的宠爱,冉府上下也对她礼遇有加。但洛晨心中却很清楚,在那些友善讨好的面孔之后,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恐怕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
前世她在娱乐圈里,虽然一心只想着演戏,很少去过问其他事情。但还是时不时的,就会被卷入一些是非之中。而那些平日里看似友好热情的人们,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找准机会就踩上你两脚。
前世,洛晨对这些并不在乎,可这一世却不同了。因为她如今,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去在乎的资本。她不仅要在乎,还要时刻小心的提防着。不然的话,恐怕到最后,她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目前,她一无所有,最大的仰仗便是冉之宸。他随意说出的一句话,都能决定她的命运。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他,否则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洛晨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因为他对你好一些,便得意忘形起来。那个人的淡漠无情,你见识的难道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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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连半个多月里,冉之宸都很是忙碌。白日出府办事,晚上回来的也都很晚,而且总是一躺下,便沉沉的睡去了。
洛晨则一直老实安分的呆在府中,每天弹弹琴,练练字,再去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跟大宝套套近乎。就连冉之宇找过她好几次,想带她一起出府游玩,也统统被她拒绝了。
除此之外,她倒是谨遵冉之宸上次提过的,学起了女红之事。而教她的,正是曾经打过交道的李嫂。
只不过洛晨在这方面显然没什么天赋,别说是刺绣了,就连缝个口子都缝不齐。还经常扎到自己的手。看的李嫂在一边直叹气。另外,这女红之事若是要学到精通,不仅要绣功了得,还要善于作画。只有花样画的精美了,才能绣出好的作品来。而这些,都是洛晨所不擅长的。因此,才只学了没几日,洛晨便有些丧气了。
好在最后,冉之宸看到她被扎伤的手指,发下话来,让她不用再学下去了。对此,洛晨和李嫂,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一日,冉之宸早早便回到了府中。
用过晚膳后,他对洛晨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我一起去周国。”
洛晨不疑有他,利马应声道:“是。”心中却不禁浮上了几分忐忑。
只因为“周国”这个词,实在让她提不起一点儿好感。
算起来,洛晨穿越到这里,已经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这半年中,她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去了解一些七国之事。平日里的见闻,再加上一些书籍资料中的记载,已让洛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逐渐加深。
前世,洛晨的历史学的并不好。只大概知道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历过一段很长的混乱时期,那便是魏晋南北朝。在那个时代下,贵族们醉生梦死,极近荒唐。百姓们朝生暮死,痛苦不堪。但著名的魏晋风骨,也是在那种背景下产生的。
洛晨最开始,本还以为自己所处的时代,与魏晋南北朝时的乱世有些相像。可最后却叹息着发现,这里只保留了魏晋的荒唐,哪有丝毫风骨可言。
而与赵国的暴虐不同,周国则是以荒淫闻名的。要知道,在这个荒淫成风,屡见不鲜的时代下,周皇的荒淫之名仍能传遍天下,足可见其程度之深,难以想象。
因此,对于要去周国一事,洛晨心里是有些不安的。
但无论洛晨的想法是什么,三日后,她还是跟着冉之宸一起出发了。
临行前,冉之宇随冉府众人站在正门口,送别了他们。从知道他们要离开后,他便一直闹着要一起去,却被冉之宸一句话就拒绝了。如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洛晨和冉之宸一起上了马车。
洛晨见他那副委屈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不舍。这一去,又不知要多久了。
##########################################山道上,一路队伍加速奔行着。
大宝这几天一直呆在府中,似是有些腻烦了。一进入山道便跑的没了踪影。
而洛晨则与冉之宸一起,静静的坐在马车里。
这不禁让洛晨想起了她被冉之宸救下,从赵国带回冉州时的情景。一样的人,一样的场景,却又隐隐有什么不一样了。
一路上,洛晨一有机会,便会向陈子诺打听一些周国的事情。
这几个月来,她跟在冉之宸身边,最常见到的人就是陈子诺。因此,两人倒也算是熟络。
而陈子诺自那日被冉之宸罚跪后,回到家里便真的将他的画,挂在了房中最显眼的地方。只不过,之后他与洛晨相处时,还是如往常一样的随意,没有半点刻意的避嫌。因为他知道,有时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太过刻意,反倒显得是在欲盖弥彰了。
因此,对于洛晨的问题,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此刻,看着洛晨隐含忧虑的面容,再联想到她这一路上所问到的事情,陈子诺心里也猜想到了大概。他轻笑一声,劝慰道:“宝姑娘不用担心。周国虽说荒淫成风,但只要你在主上的身边,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洛晨点了点头,面上却未见轻松。
这些天以来,她听到的有关周国贵族的荒唐之事,实在是太多了。而件件都让她瞠目结舌,难以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赵国的经历,让她对那些皇室贵族们,有着本能的抵触。而冉之宸此次出访,显然是要跟那些人大打交道的。
虽然陈子诺说的不错,只要她在冉之宸身边,便不会有人伤害冒犯她。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冉之宸本身就无法让她感到安全。
当初,他便曾将那满满一后院的美人们,毫不留恋的置于“群芳楼”中,让她们用身体为冉家敛财。就凭这点,洛晨便实在是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因为某个权贵的一句话,便也将她随手送出,好为他谋取一些利益。
因此,洛晨总是有些不安。
之前她也曾想过,自己说不定可以利用前世的见闻和知识,让冉之宸对她刮目相看。那样的话,他起码不会随意将她处理掉。
但她并不是个有急智的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能让冉之宸看重的东西。就连她这张容易招惹是非的脸,也没见他表露过丝毫的欣赏。
洛晨叹息一声,但愿是她杞人忧天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紧赶慢赶,饭都没吃,还是没能赶在7点前更新。捶胸顿足啊~
最近有亲评论说,这几章的情节有些平淡。放心啦,下面就会有高潮了。小鱼我是真的不会写种田啊。
19、当众亵玩
陈子诺见洛晨仍然面带忧色,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宝姑娘可能有所不知,那周皇虽说是出了名的荒淫之人,但对于别人的女人,他却是没有半点兴趣的。不然的话,周国的官员们,谁还敢娶美貌妻妾啊。只不过……”
洛晨挑了挑眉,却见陈子诺神色有些怪异的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只不过那周皇有一个特殊的怪癖。他确实对别人的女人没有兴趣,但却喜欢把自己的女人送于别人亵玩。你可能不会相信,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喜欢戴绿帽子的男人。除了周皇后外,他后宫的那些个妃子们,几乎全都被他命令着,当着他的面与大臣们行过云雨之事。这事在周国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周皇甚至曾在很多宴会上,让他的妃子与大臣当众通奸。还对此美其名曰:‘有美人兮,与臣同乐’。一些大臣们虽然觉得这事荒唐,但比起那些喜欢强占臣子妻妾的君王们,周皇这癖好算是好的多了。至少他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甚至有不少大臣,还对这事颇为推崇。白送上来的美人,谁不喜欢啊。”
洛晨惊讶的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这世道,还当真是无奇不有啊。
其实在前世,洛晨倒也曾听闻过类似的情况。像周皇的这种变态癖好,准确的说,应该被称之为“淫*妻情节”。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着那么一部分男人,喜欢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他人亵玩。每当那时,他们便能在异样的羞辱中,寻找到一种特殊的刺激感。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一种精神疾病。
但如周皇这般,身份一国之君,却为了自己的欲望,明目张胆的命令妃嫔与臣子通奸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陈子诺看着洛晨继续说道:“所以啊,宝姑娘真的不用太过担心。你这次要做的,顶多就是帮主上挡挡那些不知趣的女人们。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发现了,主上他不太喜欢跟女人亲近。所以,别让那些女人扰了主上的兴致就好。”
洛晨闻言,连声点头,心下也轻松了不少。不就是要拿她当挡箭牌吗?对于此时的她而言,有用总比没用强。
五日后,冉之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周国的国都,寅城。
刚一进城,周国太子便亲自带领着一群官员们,热情的迎接着冉之宸的到来。甚至要将他请入宫中居住,不过却被冉之宸再三拒绝了。
最后,一行人在寅城的驿馆中住了下来。
因为再过五日,就是周皇的五十大寿。所以像冉之宸这样,受邀前来祝贺的各国使臣们有很多。大家知晓冉之宸也住在驿馆中,都纷纷前来拜访。
一连数日,冉之宸都在接待着那些络绎不绝的访客们。其间倒是去过皇宫一次,和周皇见面谈了些事,才又回到了驿馆。
终于,周皇的大寿之日到了。冉之宸带着大宝小宝,一起前往了宫中赴宴。
洛晨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在一片够筹交错,歌舞升平中,她始终跪坐在冉之宸的身旁,静静的服侍着他用膳。
待到人们吃的差不多时,场上的气氛也渐渐火热了起来。一阵鼓乐声欢快的响起,众多美人儿鱼跃而出,舞动着她们妖娆的身体,极尽魅惑之态的引诱着席间的众人。
几个旋转之后,美人们四散开来,踏着动人的舞步,向着席间的众人走去。一些人只等美人靠近,便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双手更是在美人身上游移起来,动作猥亵不已。
赵皇也揽上了一个美人,一边在她的胸前大力揉捏着,一边看着场上火热的气氛,双眼之中满是兴奋。
同一时间,一位美人也走向了冉之宸。
比起场上的其他人,她的姿色明显更胜一筹。此人正是周皇的宠妃,媚妃。
只见她扭动着水蛇一般柔软无骨的腰肢,踏着乐点,款款行至冉之宸面前。然后慢慢的俯□子,双乳间深深的沟壑立即显露了出来,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接着,她伸出芊芊玉手,端起冉之宸桌上的酒杯,满脸媚色的敬向了冉之宸,声音娇柔糜荡的说道:“冉家主,媚儿敬您一杯。”
在那酒杯逐渐靠近的过程中,冉之宸依旧是一脸淡漠,但却也没有拒绝。
就着美人的手,他张口饮下了那杯酒。
美人的眼中顿时爆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却在下一刻,冉之宸一把将身旁的洛晨揽在怀里,对着她惊讶之下微张的小嘴,将嘴中含着的酒,以口相哺的尽数灌进了她的口中。
洛晨一时反应不及,被猛地呛了一下。顿时,几滴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更显得她的红唇娇嫩欲滴。
见状,冉之宸挑了挑眉,眸光幽深,再次俯身,堵上了她的小嘴。同时在她的嘴角轻舔了几下,将那溢出的美酒舔了个干净。
至始至终,他没有看那美人一眼,似是完全遗忘了她的存在。
媚妃被视若空气般的冷落在一旁,那双端着酒杯的玉手僵立在半空。一时间,只觉得进退不得,尴尬不已。
她有些忐忑的偷偷看向主位上的周皇,却见他微蹙着眉头,几不可查的使了个眼色。美人顿时如临大赦般的退下了。
这一幕,被在场的众人看在眼里。人们只当是那媚妃不和冉之宸的心意,一时之间,都向他怀中的洛晨看去。
刚才这女子低眉顺眼的跪坐在冉之宸身侧,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存在感,竟让所有人都无意中忽视了她的存在。如今倒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是何等姿色,竟能被传言中不近女色的冉家主看上。
感觉四面而来的目光,冉之宸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袖袍一甩,宽大的袖摆顿时遮去了洛晨的半个身子,阻挡住了各方的目光。
众人见此,都悻悻然的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美人身上。
就这样,没过多久,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淫靡,人们手中的动作更是越来越露骨。那些从他国来访的使臣们,倒还算有所收敛。但周国本地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旁若无人般的,对着怀中的美人极尽亵玩。甚至有一些美人,已经衣衫半褪,春*色毕露了。
洛晨僵坐在冉之宸的怀中,压抑着心中的紧张不安,为冉之宸一杯杯的斟着酒。
而冉之宸,在喂下那口酒后,倒没再对洛晨做过什么。
然而不多时,洛晨竟隐隐感到身上有些燥热起来。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洛晨心里一惊,那酒中竟然添加了东西!看样子是周皇为了助兴,特意安排的。
她不安的看向了冉之宸,她刚才只喝下了一杯,现下便有所反应。而他已经喝下好几杯了啊。
果然,下一刻,洛晨便感觉到了身下之人欲望的苏醒。
被咯的有些难受,她不安的挪动了一下。却见冉之宸猛地将她按住,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想我在这儿要了你,就别再动一下。”
洛晨浑身一僵,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眼看着,这场中的气氛就要一发不可收拾时。却听“砰”的一声,一人将酒杯猛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闻声看去,竟是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人。
那人摔掉酒杯后,便大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对着周皇重重的跪下,痛声高呼着:“陛下,今日各国来访,为陛下庆生。我国却这般丑态必出,淫相毕露。他日六国谈起我周国时,恐怕想起的不是战士的勇猛,百姓的富足,而是民风的淫奢啊。长久下去,周国危矣,周国危矣啊。”说罢,他以额抵地,一跪不起。
端坐在主位上的周皇,脸色一下子便阴沉了下来。
半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人道:“李爱卿屡次三番的大放厥词,危险耸听。不[www奇qisuu书com网]知是何用意?”
也不等那人回答,他又是阴厉的一笑,继续说道:“爱卿总说我周国民风淫靡,朕却是不甚明白。不如今日,就由爱卿亲自告诉朕,到底什么才是淫靡吧。”
说罢,他冲近前的一名内侍说道:“传容妃过来,快点。”那内侍连忙应下,匆匆退去了。
而当那“容妃”二字一出,殿中跪着的人顿时浑身一震。他猛地抬起头来,惊疑不定的看向周皇。
周皇没有理会他,而是就着怀中美人敬来的酒,悠然自得的喝了起来。
不多时,便见之前离去的那名内侍返了回来,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个容貌清纯,身姿娇小的美人。
那美人对着周皇盈盈一幅,撒娇般的软软说道:“参见陛下……”
周皇低笑一声,似是心情不错的温柔唤到:“爱妃请起。”
闻言,容妃直起身来,向着殿中随意一撇,终于发现了那跪在地上的人。顿时,她脸色微微一变,失声叫道:“父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周皇依然用那温柔的声音说了句:“上‘春日散’。”
此言一出,那中年人脸色大变,惶恐至极。
场上的众人,也俱是心里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下一章可能会有些重口味。纯洁的孩子还是暂避吧。罪过啊罪过……我捂脸遁走~
20、遍体生寒
“春日散”又名“淫*虫散”,因其由南疆淫*虫的幼卵所制而得名,乃是一种药性极强的烈性春*药。
前些年,这药刚从南疆传出时,倒也曾在周国的贵族之中盛行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其药性过于强烈,且容易令服用之人产生幻觉,丧失理智。长期服用下去,轻则有损元气,重则伤及根本。甚至若是服用过量的话,还会导致精尽人亡。所以到后来,用它的人也就渐渐少了下去。
到目前,这药大多是被用于牲畜配种。只要小拇指甲盖儿那么一点儿的药量,便足以让一头不在发情期的牲畜,连续交*配数次。
而此刻,周皇竟然让人呈上这“春日散”,众人无不在心中暗自揣测着他的用意。
那面容坚毅的李姓大臣显然已经明白了周皇的想法。他匍匐在地上,急切的高呼着:“陛下,我李家三代忠良,微臣今日也不过是直言进谏。陛下若是如此对待微臣,就不怕寒了这满朝忠臣的心吗?”
洛晨在一边看着,不禁暗自摇头。此人看来是已被吓的失了分寸。这周皇明显是个刚愎自用的人,在如此情况之下,他还说出这样带有威胁意味的话来,怕是只能适得其反了。
果然,周皇闻言,一边转头,向着周国的大臣们扫视过去,一边似是疑惑不解的问道:“朕可曾寒了诸位爱卿的心吗?”
众大臣一惊,连忙跪下,一个个满脸惶恐的极力否认起来。
见此,周皇终于满意的一笑,让众人重新落座了下来。
却见这时,几名内侍已将那“春日散”取来。在周皇发吩咐下,他们走到了那李姓大臣的身前。
似是明白自己无法躲过这一劫,那人猛地起身,向着殿中的柱子奋力撞去。
今日,他早在进谏之前,便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代下,死亡实在是一件很平常是事。因为饥饿,因为战乱,因为酷政,因为各种各样数不清的原因,每日死去的人都有太多。因此,人们在麻木之下,对死亡的畏惧感便不甚强烈了。而若是能因忠言进谏而死,死后说不定也能名垂千古。那样他才算是死得其所,光宗耀祖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皇虽然没有下令将他处死,却是想让他生不如死。他李家三代忠良,头可抛,血可洒,却断断不能受此侮辱。
然而,眼看着他就要撞上那柱子的一刹那,几名侍卫及时出手将他拦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周皇只是冲着那几名侍卫冷冷的说道:“照看好李爱卿,李家三代忠良,今日也不过是直言进谏而已。朕怎能让他在这大殿之上,失了性命呢?”
“属下遵命。”几名侍卫齐声应下,目光谨慎的看向了那跌坐在地上的人。
瞬间,那李姓大臣面如死灰。
接着,在他绝望的挣扎下,一名内侍终于上前将药灌进了他的嘴里。
而那容妃,此时早已被吓的瘫坐在地上,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周皇温柔的看着她,笑着说道:“爱妃是要自己主动呢,还是要朕下令呢?”
容妃猛烈的摇着头,啜泣不已的爬到周皇的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裤腿,苦苦哀求着:“陛下,您就饶了臣妾,饶了我父亲吧。我不能,不能啊……”
闻言,周皇挑了挑眉,冲着身边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那内侍立即会意,走至容妃的身边,一把捏开她的嘴,便将那“春日散”强行喂了下去。
…………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让洛晨觉得遍体生寒。
殿中那两人的动作越来越疯狂,洛晨艰涩的避开眼去,不忍再看。
可那淫*乱的声音,仍然源源不断的传进她的耳中,无孔不入,无法阻挡。只听得她汗毛耸立,颤抖不已。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真是难以想象,竟然有这样的一种药物,能让一个正常人在片刻之间,就变成一头只能被欲望驱使的畜生。
而看着殿中那淫*乱不堪的一幕,周皇却是轻轻一笑,饶有兴致的对众人说道:“一场即兴的表演而已,算是为大家助助兴。诸位不用在意。美人在怀,还是抓紧时间,尽情享乐吧。”
无论众人的心中是何感想,但在这一刻,绝对没有一个人,再敢去触碰周皇的霉头。
于是,很快的,场上便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烈气氛。人们一边把玩着怀中的美人,一边表情各异的欣赏着殿中的表演。只不过,之前殿中表演的是歌舞,现在则换上了一场乱伦大戏。
而周皇那里,一名美人将头埋在了他的□,脑袋一起一伏,正以口吞吐着他的欲望。享受着美人的周到服侍,周皇用手在她的头上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似是十分满意。看着殿中越来越混乱的情景,他的眼中充满了淫邪的光芒。
终于,看到兴奋之处,他按捺不住的一把将手按在那美人的头上,使劲向下一压。
那美人的喉咙被这么突然一顶,利马不适的干呕起来。
周皇眉头一皱,怒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说罢,他一脚将她踹开,拽过身旁的另一个美人,扯下她的下衣,便一下子冲了进去。
洛晨缩在冉之宸的怀里,极力减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从没有一刻,让她如现在这般深切的体会到,这到底是怎样一个荒唐不堪的世道。
糜乱的声音不断从周围传来,就连呼吸的空气之中,也似是充满了欲望了味道。只让她觉得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唯一令洛晨稍感安心的是,冉之宸自周皇让人呈上那“春日散”时,周身的欲望便消退了不少。洛晨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温度已不再燥热,那顶在她□的硬物也慢慢软下去了。不仅如此,他周身都隐隐散发出一股烦躁的气息。一只手半拢着洛晨,一只手在脚边卧着的大宝头上,一下接一下的不断轻拍着。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洛晨已能从他的一些小动作中,判断出他的心情。若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大宝,那便说明他心情一般,或者是有些无聊。但若如现在这般,一下接一下的拍着大宝的脑袋,便表明他心中不宁,甚至是烦躁愤怒。
而此刻,看着周围不少人都已压在美人们的身上,旁若无人般的行起了云雨之事。洛晨只盼着冉之宸能再烦躁一些,再愤怒一些。
殿中央,那李姓大臣已和容妃结束了一轮的动作。但或许是那药量太大,两人的眼中依然是混沌一片,并没见清醒多少。很快的,就又开始了下一轮。
而众人却渐渐注意了到了冉之宸的不同。见他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对比起场上的其他人,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些他国来访的使臣们见此,手下的动作都不禁收敛了不少,脸上的兴奋也消散了一些。眼神开始在周皇和冉之宸之间频频徘徊起来。
察觉到殿中气氛的变化,周皇向着冉之宸看去,眉头立即微微蹙起,一抹怒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但也只是片刻之后,他又重新恢复了满脸的兴致,让人看不出丝毫的不悦。好似没有看到冉之宸的格格不入,他重新转过头来,对着身下的美人,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撞击。
然而,就在周皇转头的一刹那,冉之宸却开始动了。
他将放在大宝头上的手收回,一把抚在洛晨的腰身上。将她往怀中紧紧一带,便在她琳珑有致的身体上重重摩挲起来。一只手紧接着钻进了她的衣襟,对着她胸前的柔软便是一阵揉捏,脸上的表情也添上了一抹欲色。
洛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哀求的看向冉之宸。
她是在求他,求他不要这么对她,求他不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这般羞辱亵玩。
对上洛晨满是屈辱哀求的眼神,冉之宸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只是片刻之后,便又继续了下去,且那动作的尺度越来越大。
看着怀中的她,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中,充满了警告。与他面上沉醉的欲色不同,他的眼中一片清明,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不已。
察觉到他眼中的警告,洛晨眼中的光芒一点儿一点儿的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默的转过头去,向着周围扫视了一眼。在看到那些正被大臣贵族们压在身下,尽情亵玩的美人们,她勾起嘴角,自嘲的一笑。
如今的自己,与这些女人又有什么不同。说到底,都一样是任人享用的玩物而已。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哀求,去抵抗。
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她将身子放软,温顺的依靠在冉之宸的身上。似是羞涩不已的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嘴上甚至还颇为配合的,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发出几声动情的嘤咛。那声音煞是软靡,直让人听着便不禁酥到了心坎儿里。
然而冉之宸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阴霾。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洛晨闭起的双眼中,满是冰寒,正如她此刻的身体,此刻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啊怎么办,这么变态的一章,我竟然写的十分顺畅。前几天卡文的感觉也一扫而空,提前两个小时就码好了。天……我果然是重口味吗……真是没救了啊。
纯洁的孩子要是不小心被污染了的话,千万不要喷我啊,我顶着锅盖果断的遁走了……
21、洛晨的心
深夜,周国驿馆。
冉之宸与陈子诺一起在房内商议着事情,洛晨在一旁安静的为两人沏上了一壶香茗。
四溢的茶香中,冉之宸抬眸看向了洛晨。却见她满脸平静,神色如常,好似之前在宴会上发生的那一幕并不存在,好似她从不曾用那般屈辱哀求的眼神看过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冉之宸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
陈子诺似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颇为感慨的继续说道:“如今看来,周皇这人果然是荒淫无度,刚愎自用。周国的情况,当真危矣啊。”
闻言,冉之宸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别忘了,在他登基前的那二十年里,周国曾换过多少个皇帝。”
陈子诺一愣,却不禁皱眉深思起来。
若不是冉之宸提醒,他倒还真是忘了。
在当朝周皇登基之前,周国曾在短短的二十年里,换了整整五位皇帝。其中有三位是在位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早早死去的。而另外两位,则是被人强行赶下了台。
然而就在当朝周皇,从他短命的皇兄那里继承了皇位之后,如今已在这个位置上,稳稳的坐了整整二十年。
在他的沉思中,冉之宸接着说道:“周皇此人虽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但有时越是疯狂的人,便越是危险的让人心存畏惧。除非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否则没有谁愿意去招惹这样的一个疯子。”
见陈子诺终于似有所悟,冉之宸又继续说道:“何况周皇此人虽然‘淫’,却并不‘荒’。一概而论的将他说成是荒淫之人,倒也不太贴切。最起码,在他在位的这二十年里,周国的内政十分稳定。朝堂之上,几乎可以说是铁板一块。很少有人像今天那样,大胆忤逆他的意思。他利用了人们的畏惧之心,让人不敢去反抗他。却又将这份畏惧,很好的把握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不会令人在过于强烈的畏惧下,心生反义。所以说,光是这点手段,此人便实在不容小觑。”
陈子诺重重的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冉之宸的话言之有理。
却见冉之宸说完后,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轻叹口气,说道:“剩下的事,明日再继续吧。”
闻言,陈子诺立即起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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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过后,冉之宸便抱起洛晨上了榻。
却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闪躲。
只是那动作转瞬即逝,细微到甚至让他怀疑,那只不过是他一时的错觉而已。
不知为何,一抹不悦顿时拂上他的心头。
他伸手将洛晨的小脸板正,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在这样的审视下,洛晨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安的,怯怯的看着他。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些无辜与疑惑,似是正在不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他不悦的事。
她做了什么惹他不悦的事呢?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从那宴会上回来后,他这心里,便一直有一股烦躁,怎么也止不住。
尤其是此刻,看到洛晨这般看似正常,却又隐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时候,他的心里便没来由的闪过一丝不安。
这种感觉,实在是有些陌生。
半晌,他才将手从她的下巴上松开。
洛晨原本白嫩细腻的肌肤上,此时却因为他的用力,而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见状,冉之宸不禁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复又将手伸出,在那几道红印上,来回的轻轻抚了抚。
最后,他终是叹了叹气,什么也没说,便又将她揽在怀里,俯身躺下了。
至始至终,洛晨只是静静的顺着他,未发一语。
不知过了多久,洛晨已沉沉睡去,冉之宸却仍在注视着怀中的娇躯,若有所思。
今日那宴会上的场景,他之前倒也有所预料。只是那周皇的疯狂程度,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以至于令他在察觉到周皇的不悦时,临时改变了决定,随波逐流的对小宝做出了那些出格的举动。
虽说以冉家的势力,并不会对周国有所畏惧。但正如他刚才对陈子诺所说的那样,对待那样的一个疯子,不到万不得以的境地,没有必要去惹火上身。
更何况,只不过是需要他抱着他的小宝,装装样子而已,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可明明就是这么一件小事,为何却总是让他心神不宁。
想起这怀中熟睡的小人儿,今日曾对他露出了那般屈辱哀求的表情,他便觉得这心里,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闷痛感。
而此时的洛晨,熟睡的小脸上宁静平和,正乖巧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仿佛他便是她唯一的依靠。
看着这样的她,冉之宸目光复杂。
可下一秒,他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从何时起,他堂堂冉之宸,竟然也变得这般儿女情长起来。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她的心思到底是何,哪值得他这般费心琢磨。
幸福欢喜也罢,不甘屈辱也罢,她都是他冉之宸的女人,注定只能如这般,顺从乖巧的呆在他的身边。
想罢,他闭起了双眼,便要睡去。
只是那双揽在洛晨腰上的手臂,还是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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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冉之宸睡去后没多久,原本在他怀中安详熟睡着的人,却突然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之中,哪曾有半点儿的睡意。
洛晨沉沉的注视着面前这张俊郎完美的脸,目光中一片平静淡漠。
今日在那宴会上发生的事,确实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最为耻辱的一刻。
她忘不了当时四面八方传来的淫*声*浪*语,也忘不了眼前这人加诸在她身上的肆意动作。
虽然比起在场的其他女人们,她并未失身,算是保留了最后的一分体面。但在本质上,却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如一个卑贱的玩物一样,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肆意亵玩。
她并不是要恨他怨他。
他曾救过她的性命,令她脱离地狱,又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坏境。所以面对他,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洛晨自嘲的想,如她这般低贱的身份,再加上她这般惹眼的长相,在世人眼中,怕也只能是个做玩物的命吧。顶多,不过是个高级一点儿的玩物罢了。
而他,也只不过是如世人一样的对待了她,她又能恨些什么呢。
但是,不恨,并不代表着能够接受。
从穿越到这异世的那一天起,她便无时无刻不在向往着自由与尊严。
可如今半年过去了,她又做过些什么?
无论是自由,还是尊严,都仍然离她那么遥远。
甚至在这段看似安逸的日子里,她偶尔也会觉得,就这样在冉府里,做一个婢女也还算不错。毕竟有话曾言:“宁为冉家仆,不为王侯孙”。
可今日的事,就像是在她脸上,狠狠的甩下了两个大耳光。让她在屈辱之下,也骤然清醒了过来。
此时的她觉得,就算是刮花了这张脸,一辈子躲在山村里,做一个普通的农妇,也胜过如今这样,做一个下人,一个玩物,一个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随意当众亵玩侮辱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原因也令她深感不安。
或许是冉之宸的完美出众,令她产生了本能的仰慕。又或者是他对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令她感到难得的温暖。
这段日子以来,她竟然渐渐的感觉到,在他的面前,自己的手不像是自己的,脚不像是自己的,脑子也不像是自己的。甚至就连心,也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这比任何的原因,都更加让她感到了危险。
如今,她孤零零的在这异世之中,本就是一无所有。若是连心也失了的话,那便只能可悲又绝望的活下去了吧。
所以,她必须离开他。
从没有一刻,离开的想法如此强烈。
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在这一天的夜里,饱含着各自的重重心思,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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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之宸原本打算在周国逗留半月,但不知是何原因,所有的行程都被他压缩在三天里完成。
三天后,不顾周皇的极力挽留,冉之宸找了写借口,便带着洛晨一行人,踏上了返家的行程。
马车中,洛晨透过车窗,静静凝望着湛蓝的天空。
这几日,她每次看着这天空,便会不由自主的怔怔出神。似是那里有什么东西,能让心里平静祥和。
然而冉之宸看着这般的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微微的恍惚。
半晌,他低声问道:“小宝,那日在赵国的斗兽场上,你看着天空在笑些什么?”便是看到她在那生死一瞬,释然又欣慰的笑容,才不禁触动了他,让他心念一动,出手将她救了下来。
洛晨闻言,蹙眉回想起来。
斗兽场上的笑吗?莫非是说她求救无望,准备赴死的那一刻?
对了,那时她还曾想,就算是为了看一眼这干净纯粹的天空,她这次的重生也算是值得了。
回想起那时的心情,洛晨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看向冉之宸,语气轻松的说道:“那个时候啊,我在想,这天空蓝蓝的,可真是好看啊。”
22、转机来了
“前面可是冉小子的马车?”正在这时,一个硬朗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队伍的后方远远的传来。
一名护卫架马行至冉之宸的马车前,透过车窗汇报道:“启禀主上,是霍老英雄。”
冉之宸挑了挑眉,微微有些讶异,却还是利马命人将马车停了下来。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渐渐靠近,却见一名仙风道骨的老人踏马而来。
此人,正是洛晨初到冉州那天,见到的两位在路边下棋的老人之一,霍振海。
冉之宸走下马车,向着老人行了一礼,恭声问候道:“晚辈冉之宸,见过霍老前辈。”
霍振海哈哈一笑,爽朗的说道:“我老远看见冉家的马车,便知道里面坐着的八成是你。怎么?这是刚从周国回来吗?”
此处正是位于周国与冉州的交界,从冉之宸一行人行进的方向来看,便可知其行程。
霍振海话一说完,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讶异的说道:“我说你莫非是去给那周国的老淫棍庆生去了?以你堂堂冉家家主的身份,随便派个人去就好,用得着这般千里迢迢的亲自跑去吗?倒还真是给那老淫棍长脸啊。”语气之中,似有不满。
闻言,冉之宸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家父生前与周皇私交甚笃,按理来说,作为晚辈,理应时常拜访才是。但奈何家父过世之后,晚辈便被诸多事务缠身。尽管这六年以来,周皇屡次相邀,但晚辈却实在无暇他顾。此次晚辈抽身前往,一方面是为其庆生。另一方面,也算是为了这六年来的疏忽赔罪了。”
冉之宸说的倒是没错,冉惊鸿生前,确实曾与周皇私交甚好,再加上冉州与周国本就相互毗邻,理应经常走动才是。
但自冉之宸继承家主之位后,整整六年的时间里,却从未到访过周国一次。尽管这六年来,周皇曾数次相邀,却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了。
要说其原因,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冉之宸诸事繁忙。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那周皇,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不过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六年前那个,动不动便意气用事,只凭自己喜好行事的青涩少年了。
如今的他,诸事皆以冉家利益为重。就算冉之宸对周皇再是不喜,但他确实与冉家的利益息息相关。
因此,这次借着周皇五十大寿的机会,他才会亲自前去道贺,算是打消了周皇这几年,对他或有或无的不满。
霍振海听完冉之宸的话,冷哼了一声,说道:“你那父亲……”话到这里,却是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语气一转的继续说道:“算了,不提他们了。”
察觉到霍振海的欲言又止,冉之宸似是明白了他未说的话,苦笑一声,转移了话题道:“霍老前辈看样子,也似是刚从周国回返。不知老前辈此次前去,所为何事?”
闻言,霍振海的脸上,微微闪过了一抹不自然。他挠了挠头,才有些讪讪的说道:“我嘛,是去给我那徒弟主持婚礼去了。”
霍振海的徒弟成百上千,遍布七国。
正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如婚礼之类的小事,他其实很少有空去一一过问,更别说是长途跋涉的专门为其主持了。况且,他那徒弟此次,已经是第三次娶亲了。
可是,他总不能告诉冉之宸,他其实是因为破不了那李道允的棋局,才临时找了这么个借口,外出躲避几天的吧。
果然,冉之宸听后,表情有些讶异不解。
正想着到底是哪位徒弟,能受霍振海这般看重,便听霍振海又一次转移了话题,说道:“说起来,你们府中那王老头怎么样了?好久没和他切磋,手倒是有些痒痒了。”
霍振海口中的王老头,其实便是冉管家。
冉管家本姓王,全名王逍遥。自效忠冉家后,才被冉惊鸿赐姓冉。
如今,人们大多只知他是冉家的总管,却不知,他在入冉家之前,本是声名赫赫的武林高手。武艺之高,与霍振海不相上下。
闻言,冉之宸笑了笑,说道:“王叔他也总念叨您呢,不如前辈这就同晚辈一起,去晚辈府中小住几日,也可与王叔他好好叙叙旧。”
霍振海自然是巴不得了。李道允为他布下的棋局,他至今还未想出破解之法,正愁着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他那副嚣张嘴脸呢。所以,此时一听冉之宸的话,他想都没想,便连声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霍振海也加入了队伍之中,随着冉之宸一起,向着冉府行去。
冉之宸怕他骑马劳累,便邀请他一起入马车歇息,却被他拒绝了。
只是在看到洛晨的那一刻,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冉之宸,语气调侃的说道:“这女娃好生貌美。早先还曾听闻你不近女色,没想到如今竟也开了窍了。”
冉之宸笑了笑,却是不置可否的说道:“前辈就莫要打趣晚辈了。”
闻言,霍振海又是哈哈一笑,架起马儿,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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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冉之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冉府。
与洛晨初次到冉府时的无人问津不同,这一回,她刚随着冉之宸下了马车,便见冉之宇一下子扑了过来,嘴上直叫着:“阿晨阿晨,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一个人在府里好生无聊。以后不管二兄去哪,你就不要跟着去了好不好。陪我一起在府中呆着吧?”
洛晨轻笑着,伸手抚了抚他的头。
这孩子,这事哪是她能决定的。
不过被他这般依赖着,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暖暖的。
冉之宸在一旁见状,脸上倒没表现出什么不悦,只是嘴上淡淡的说道:“在府中呆的无聊吗?这么说来,我让你抄写的那三百遍《劝学经》,你定是早早就完成了,对吗?”
闻言,冉之宇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闪躲,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二兄你不是说,此去最少也需半个月吗?我哪知道你会提前回来。所以那《劝学经》也还差了一些,没有写完。”说罢,他有些怯怯的观察着冉之宸的表情。
好在,冉之宸闻言并没有什么不悦,只是继续说道:“既然如此,先完成了课业,再去想着玩的事吧。”
“是。”冉之宸懦懦的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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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在此时,只听一声暴喝突然传来:“王老头,接我一招!”
却是霍振海刚一进府门,见到冉管家,便二话不说的出手打了起来。
洛晨闻声看去,只见霍振海一掌劈出,冉管家急急闪过。
可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掌,却似是带着一股劲风,越过冉管家,直接打在他身后的一棵百年老树上。
顿时,那老树猛然一颤,树枝晃动间,纷纷树叶飘扬而下。而在那树干上,却利马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掌印。
洛晨心中一提,满目惊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武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而冉管家自避开那危险的一掌后,也寸步不让的进攻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打的是难舍难分。
洛晨在一旁看着看着,眼睛都有些直了。
她没法不震撼,这一切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从没有想过,传说中的武功真的是这般出神入化。
尤其是那平日里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冉管家,此时一举一动间,都似是带上了一股凛然的杀意。
冉之宇见状,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跟冉之宸抱怨道:“二兄,你怎么又把那个怪老头招进府了啊。每次他一来,这府里就不得安宁。这次又不知要打坏多少东西了。”
冉之宸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只向着那打斗在一起的两人看了一眼,便不发一言的离开了。
洛晨本还想多看一会儿,可见冉之宸已经离去,也不敢多做逗留,只好提步跟了上去。
只是她一边走,一边却仍然忍不住的频频回头,一张小脸上,满是向往之色。
霍振海和冉管家这一打,便是一天一夜。
两人从冉府一直打到了后山,直打得是昏天暗地。
第二日傍晚,两人一身狼狈的回了冉府。
一进门,便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了。
又过了几天,霍振海一直住在冉府中没有离开。只不过再见到冉管家时,却没有如第一日那般大打出手,反而是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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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从离开周国后,洛晨便总是有意无意的,时刻黏在大宝的身边。
无论是冉之宸在时,还是冉之宸离开后,她总是喜欢和大宝呆在一起。
在她持之以恒的接近下,大宝也似是放下了它以往的骄傲,勉强接受了洛晨每天的献媚。甚至偶尔还会配合她,做上一些无聊的游戏。
一时间,这大宝与小宝,竟渐渐有些形影不离起来。
人们只以为洛晨是因为喜欢大宝,才会这般粘着它。
却不知道,她正是在以这种方式,时刻提醒着自己,无论她再是得宠,也不过是如大宝一般的宠物而已。
她与它,才是一样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评论终于过了百,尾鱼我还收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颗雷。
特此感谢所有留过评的好姑娘们,还有投了雷的花生君。
原谅我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吧,头回被雷砸,那真是各种兴奋激动屁颠屁颠的啊。
23、拜师(一)
这一日,冉之宸在主院准备了简单的酒席,命洛晨去请霍振海前来一聚。
得知霍振海正在“观雨亭”后,洛晨向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谁知行至半路时,却隐隐听到花圃中,几个采花的婢女正在议论着什么。其中“宝姑娘”三个字,似是被提到了好几次
好奇之下,洛晨停下脚步,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听了起来。
“真是好羡慕宝姑娘啊,能天天陪在主上的身边。昨天我还远远的看见主上对她笑了呢。要是我的话,真是死也甘愿了。”一个清脆中透着天真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是个教习婢女而已。等以后主母一进门,还不是要被打发出去。”一人不屑的说道,只是那声音里,怎么听都透着一股酸味。
“可就算是被打发走,也是从咱冉府出去的人。那地位比起普通人,还是要强上不少的。到时候,只要主母不是个恶毒心肠的,一定会给她安排个好出路的。”另一人出口反驳道。
“这话倒是没错。说起来,主上已到了弱冠之年,应该马上就要议亲了吧。也不知咱冉府未来的主母会是何人。”一人似是疑惑,似是感慨的说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哪个世家的嫡女呗。要知道,咱冉家可是一向不娶公主为妻的。那七国的公主再是高贵,嫁到咱冉府也只能为妾。要我说,这希望最大的,不是淮扬陈氏的二小姐,便是那定原张氏的七小姐了。这二人可都是出了名的贤良淑德。听说啊,两家近日都曾派人前来,就是为了咱主上的亲事呢。”另一人十分肯定的说道。
“唉……什么陈二小姐,张七小姐的,我谁都没有见过。我只知道,现在咱主上身边的女人,可就只有一个宝姑娘啊。每天和主上同吃、同行、同住,主上去哪都要带着她。能有这份待遇的,在咱冉府里,怕也只有宝少爷了。可宝少爷毕竟只是宠物而已,宝姑娘可是人啊。”那个声音清脆,语气天真的婢女接着说道。
洛晨见听得差不多了,便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几人突然听到了脚步声,连忙从花圃中直起身来,一见是洛晨,利马有些惶恐起来。
其中一人诺诺的说道:“宝……宝姑娘……我们……"
洛晨却只是不在意的一笑,语气柔和的打断道:“无妨。我也只是路过。你们继续忙吧。晚了,花就该谢了。”
说罢,也不等几人回答,便提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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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几人私下里的议论,洛晨确实没有丝毫在意。毕竟在娱乐圈里呆了那么多年,被人议论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觉得有点儿可笑,看来这冉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和大宝的待遇是一样的啊。
只是不知这些人都没有想过,冉之宸究竟是在把宠物,当做人来宠,还是在把人,当做宠物来宠呢?
微微自嘲的一笑,洛晨也终于走到了那“观雨亭”,却见亭中空无一人。
洛晨皱了皱眉,有些着急起来。
今日,冉之宸似是兴致不错。这酒席也是他一时兴起,才临时决定的。所以并未提前告知霍振海。
现在,酒席已备,他正在主院中等着。若是找不到霍振海的话,怕是要让他扫兴了。
洛晨心下思考着霍振海可能会去的几个地方,正要离去时,却突然注意到了亭中石桌上的棋盘。
一时之间,她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这棋盘上的棋局,实在是让她太熟悉了。可以说,就算是闭着眼睛,她也能将这棋局信手摆出。
说起来,在琴棋书画诗酒茶中,洛晨唯一精通的,便是这下棋之道。
前世时,洛晨曾有段时间,病情很不稳定。那时的她还在上学,没有办法,只能休学静养。
而当她在家休养期间,母亲要外出上班,能够陪着她的,便只有爷爷。
爷爷一生所好,便是下棋。受到爷爷的影响,洛晨也渐渐对此产生了兴趣。
两年下来,她的棋艺越来越高,十局中,已能稳稳的赢上爷爷七局。
那段时间,爷孙俩个每天凑在一起,在一张棋盘之上,斗的是不亦乐乎,经常一下便是一整天。
渐渐的,很多爷爷的棋友也都慕名而来。
一时间,洛晨在一群爱棋的老人们中间,大杀四方。
只是等洛晨病情稳定,重新复学后,便很少有时间陪爷爷下棋了。再到后来,洛晨进入了娱乐圈,则更是忙得连探望爷爷的时间都很少有。
直到有一天,爷爷去世了……
那一年,正是洛晨最为忙碌的时候,所以有整整三个月,她都没去探望过一次。
在给爷爷办过丧事后,洛晨与家人们一起整理了爷爷的遗物。
而那时摆在爷爷书桌上的,正是这样的一局棋。
当时,大伯见了还曾感慨的说,爷爷走之前的那几个月,提醒过他们好几次,让他们千万不要动他的棋盘。说是他遇到了一个难解之局,要等洛晨回来,跟她一起研究研究。
谁知直到最后,他也没有等到……
洛晨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而从那时起,这事便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总是让她耿耿于怀。
为了破解那盘棋局,洛晨不知翻阅了多少本棋谱。最后,还是通过一位围棋大师的指点,才终于让她将其破解了。
没想到,如今在这异世里,竟让她再次见到了这棋局。
感慨之下,洛晨依着记忆,在那棋盘之上摆弄了几下。
果然,原本死气沉沉的局面,一下子就变得柳暗花明起来。
洛晨满意的一笑,正要将其恢复过去,却听旁边一人突然说道:“妙啊,真是太妙了!”
洛晨闻言一惊,转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霍振海已来到了她的身边。
只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棋局,满眼兴奋之色,嘴上还不停的感慨称赞着。
半晌,他抬头看向棋局,直直的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诧异的问道:“小女娃可是精通棋艺?”
洛晨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小女子只是略懂一二,今日破解此局,实乃巧合之事。”
她说的是实话。前世,她虽说在那群老人们中间大杀四方,但她也明白,跟真正的高手一比,她那点儿手段,实在是不够看。
霍振海闻言,哈哈一笑,颇为兴奋的说道:“好一个巧合之事。小女娃,你这一个巧合,可真是帮了老夫的大忙了。”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交给洛晨说道:“你且将这收好,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只要拿出这令牌,便可令我玄宗门人,为你做一件事。”
拿着那令牌,洛晨一时间激动不已。
玄宗乃是当今江湖第一大门派,传承至上古时期。若论历史悠久,就连冉家也无法跟其相比。
但因玄宗收徒极为严格,行事又十分低调,所以之前的上千年里,一直在七国之中名气不显。直到四十年前,霍振海继承了宗主之位,才开始广收门徒,将玄宗之名传遍天下。
如今,霍振海已将宗主之位传给了他的大徒弟。自己则退出江湖,隐居在了冉州。但他在武林中的威望,仍然是无人能及的。
而这小小的一块令牌,便能求玄宗之人为她达成一件事,这真是让洛晨感到了大大的意外之喜。
看着洛晨欢喜的愣在原地的样子,霍振海笑着问道:“你来此寻我,可是那冉小子有什么事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洛晨才想到她此行的目的,连忙说道:“主上已在房中备好了酒席,还请霍老英雄前去一聚。”
听闻此言,霍振海眼前一亮,痛快的应了下来,转身便向着主院的方向走去了。
一路上,洛晨跟在霍振海的身后,却是满脸的沉思,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慢。
最后,她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霍振海的背影,不知在深深的想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洛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坚定。
她咬了咬牙,快步追到了霍振海的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对着地上便结结实实的磕下了几个响头。
接着,她将那块令牌双手捧上,万分诚恳的对霍振海说道:“请霍老英雄收我为徒!”
洛晨之所以这么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自从前几日见识了霍振海与冉管家的打斗场面后,她便对这武学之道充满了向往。
在周国时,她便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脱离这冉府。可等脱离之后,又要如何生存自保,却一直让她想不出任何对策。
如今想来,若是她有了武艺傍身,今后的路,便会好走很多了。
至于面前的霍振海,一生收徒无数,且不论国家,不论民族,甚至不论男女。
所以,洛晨如今求他收自己为徒,并不是没有一丝希望的。
这世道给予洛晨的机会太少太少,且稍纵即逝。所以,即便这希望再是渺茫,洛晨也断断不能放弃。
在霍振海诧异的目光下,洛晨满眼渴求的看着他,心下,万分紧张。
24、拜师(二)
看着洛晨满脸坚定,不似说笑的样子,霍振海不禁皱起了眉。
他认真的打量了洛晨几眼,才开口说道:“你以为学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小姑娘家的,还是去学学绣花什么的吧。”尽管他语气平和,但还是隐隐流露出了一丝不满。
他霍振海虽说收徒不少,但也并不是来者不拒,什么人都收的。
今日他一时高兴之下,才将那玄宗令给了这小女娃,没想到她不知满足,竟然还以此相挟,异想天开起来。
察觉出霍振海的不悦,洛晨心下一慌,急急说道:“洛晨知道学武不易,但只要师傅肯教,洛晨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废寝忘食,决不懈怠。”
闻言,霍振海轻笑一声,略带嘲讽的说:“小女娃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什么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而学武所要经历的艰辛,又何止是这些而已。”
说罢,见洛晨仍然毫不动摇的样子,他沉吟了片刻,语气沉沉的认真说道:“我看这样吧,若你能亲手将自己这张脸刮花,老夫便信了你的决心,就此收你为徒,绝不反悔。”
他的话音一落,便见洛晨二话不说,一把拔出头上的簪子,对着自己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便毫不犹豫的狠狠划了下去。
看她那样子,好像还生怕他会反悔一样。
这态度之坚定,动作之决绝,倒是让久经风雨的霍振海,也不禁为之一愣。
这要是真让她划下去的话,怕是这张小脸,从此便彻底毁了。
片刻的愣怔之后,霍振海连忙出手,将洛晨手中的簪子打落,可到底还是晚了一些。
只见洛晨那原张本精致无暇的脸上,此时却被划上了一道足有两寸长的鲜红血痕。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有血迹慢慢渗透了出来。至于以后会不会留下疤痕,怕也是件不好说的事了。
霍振海一见之下,大感头痛。他已经隐隐的预感到,自己这回,怕是要惹上麻烦了。
之前他说出那话,也只是想让洛晨知难而退罢了。小姑娘正是如花的年纪,哪有不爱美的。
更何况,洛晨又张了这样一副难得的好相貌,光是凭着这张脸,怕是也能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犯不着去吃苦受累的学什么武艺。
他哪里会想到,这小女娃看起来娇滴滴的,竟会是个这么倔,这么狠的。下起手来,还真是半点儿都不含糊。
一阵阵的刺痛感从脸上传来,可此刻的洛晨却根本无暇顾及。
只见她再次在地上重重的磕下了几个响头,对着霍振海急切又不失恭敬的说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语气之中,竟似是带着发自内心般的极致欢喜。
见她这幅样子,霍振海叹息着说道:“罢了罢了,老夫今日,就收下你这狠心的小女娃了。”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无奈,可面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也升起了些许欣慰。
他霍振海收徒的原则,向来只有一点,那便是心念虔诚,心志坚定。
而眼前的这个女娃,显然已经做到了。
他暗自点了点头,温声说道:“那玄宗令你还是继续收好,为师时间有限,怕也只能对你略作指点。以后练功时遇到了什么问题,就拿着那令牌,去为师府中寻你二师兄,他自会为你解惑的。”
洛晨恭敬的应下,将那令牌慎之又慎的揣进了怀里。
她也知道,霍振海徒弟众多,自然不可能一一指导。可她也只是想学得一些自保之术而已,并非不自量力的,妄想要练成什么无人能及的绝世武功。所以,只要能得霍振海指点一二,便已经足够了。
洛晨心下欢喜着正要起身,却突感一阵劲风传来,顿时令她浑身一凛,大感危险,本能的向旁边一闪,堪堪避过了这下突如其来的袭击。
转瞬间,她狼狈的瘫坐在地上,惊疑不定的看向霍振海,不明白他此举是何用意。
却见霍振海面露满意的看着她,笑着说道:“莫怕。为师只是试试你的反应。这武学之道,身体的本能很是重要。刚才你的反应便却很是灵敏,闪躲的方向也非常准确。光是这份本能,便是许多习武之人,修炼数年也无法达到的。由此看来,你在这武学之道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闻言,洛晨眼前一亮,欣喜起来。
却又听霍振海话音一转,略带遗憾的说道:“可惜你根骨筋脉已基本长成,错过了最佳的习武时间,便是以后再刻苦努力,怕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建树了。”这也是他最开始,不愿收洛晨为徒的主要原因。
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那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建树”,还是令洛晨有些微微的失望。
片刻后,她轻叹口气,释然的一笑,对着霍振海如实说道:“弟子明白了。弟子也并不强求能有什么太大建树,只是想学得一些防身之法,不致被一些阿猫阿狗,轻易欺凌了去。”
霍振海挑了挑眉,嗤笑一声,诧异的说道:“这话是从何说起?你身在冉府之中,又深得那冉小子的宠爱,就算是王孙贵族,怕也不敢轻视于你。又哪里来的什么阿猫阿狗,敢将你随意欺凌。”
闻言,洛晨只是苦涩的一笑,便低下头去,并未作答。
然而,霍振海却从那笑中,突然领悟到了什么。
他这才想起,冉之宸还尚未娶亲,依照时下的习俗,如洛晨这般的绝世美人,最是不能被主母接纳。
怕是以后,她也只能如大多数贵族家的通房婢女们一样,在主母进门前就被打发走。到时不是被随意发卖掉,便是赏给属下做妾。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带着一些钱财和人手,找个地方住下,就此度过一生。
可依照洛晨这样的姿色,就算是最后一种情况,怕也无法安宁度日吧。
如此想来,倒叫他有些明白,洛晨为何宁愿毁容,也要坚持习武了。
看来,他这徒儿也是个苦命之人啊。
想罢,他看向洛晨的目光中,多了分慈爱与怜惜,刚欲说些什么,便见一名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行至近前后,向着霍振海行了一礼,便有些急切的对洛晨说道:“宝姑娘,主上正命人寻你回去呢。”
洛晨心下一惊,这才想起,她光顾着拜师之事,竟把冉之宸忘在了脑后。
她连忙看向霍振海,隐含急切的说道:"师父,主上还在等您,请您先随我移步主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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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海随洛晨到了主院后,一见冉之宸,便爽朗的笑着说道:“我说冉小子啊,老夫方才已收你这婢女为徒了。”
说罢,他又突然收敛了些笑意,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认真的说道:“还望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今后能好生待她。”
然而冉之宸却似是没有听到一般,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沉沉的落在洛晨的脸上。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怎么弄的?”声音之中,辨不出喜怒。
听闻此言,洛晨下意识的向脸上摸去,可那手才刚抬到一半,便一把被冉之宸握住了。
只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不善的说道:“脸上有伤,还要去摸。你是不想要这张脸了?”
洛晨连忙将头一低,避开了冉之宸不悦的目光,怯怯的说道:“不是的。我只是……有些疼……”那声音软软懦懦,好不委屈。
可冉之宸眼里,却未见丝毫怜惜,依旧语气沉沉的问道:“我问你,怎么弄的?”
“是我不小心刮到了。”这一次,洛晨倒是回答的极为果断。
一旁的霍振海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洛晨受伤的那一刻起,他便感到了不妙。一直担忧着冉之宸会因此不悦。
要知道,当今世上,绝对没有什么事,是比得罪于冉家家主,更为恐怖的了。
然而,冉之宸听了洛晨的回答后,却将头一转,看向了霍振海,温文有礼的说道:“她说的对吗?前辈?”
不知怎的,明明那声音颇为恭敬,可还是让霍振海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轻咳了一声,才含糊的说道:“老夫也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谁知她却当了真……”
闻言,冉之宸倒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看向洛晨,意味不明的问道:“喜欢习武?”
虽不知他是何用意,洛晨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心下,却暗自紧张起来。
她今日自作主张的拜了霍振海为师,也不知会不会惹得冉之宸的不悦。他若是禁止她学武,她又当如何是好。
好在,冉之宸听闻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只是沉吟了片刻后,看向霍振海,语气认真的说道:“前辈既然已收小宝为徒,还望您以后能看在晚辈的面子上,好生教导她。”
这话说的,倒是与霍振海方才所言,如出一辙……
一时间,竟让霍振海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心里却隐隐欣慰的感到,看来对于洛晨,他是白白担心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洛晨终于拜师成功了!呼~
这几章写得比较平缓,算是过度吧,马上就会有高*潮了,敬请期待哦~
25、半年之后
夜里,冉之宸命人取来了伤药,亲手为洛晨上了起来。
他用手指沾了些药膏,便往洛晨的伤口上抹去,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让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晨浑身猛地一颤,将头一缩,本能的突然挥手,挡开了冉之宸的手臂。
没想到,竟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药瓶。
只听“咣当”一声,那药瓶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药膏顿时洒出了一多半。
冉之宸狠狠的瞪了洛晨一眼,又弯腰将那药瓶重新捡了起来。
好在,还剩了一些。
没有理会洛晨怯怯的目光和闪躲的动作,他将她一把按在怀里,便重新上起了药。
尽管洛晨极力的隐忍着,可那药膏涂在脸上火烧火燎的[www奇qisuu书com网]感觉,还是让她疼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此时心里极度的怀疑,这药恐怕是用盐做的吧。
看着她这副痛苦难耐的样子,冉之宸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的说道:“忍着点儿。这药是‘玉凝膏’,虽说疼了一些,但以后却不会留疤。”
闻言,洛晨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玉凝膏”的大名,她是听说过的。据说是极为难得的疗伤圣药,哪怕再重的伤口,涂上它也能迅速止血愈合,不感染,不留疤。
要知道,在尚没有外科手术的古代,这药虽说没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在关键时刻,却当真是能够救人性命的。
可就是这么珍贵的药,竟然被她失手之下,一下子浪费掉了一大半。
一时间,洛晨心疼的直想朝自己手上狠狠咬上几口。
或许是因为惊讶,或许是因为心疼,又或许是因为心中突然浮起的淡淡感动,洛晨竟渐渐觉得,这伤口已似是不再那么痛了。
而冉之宸的手下的动作,虽然仍有些生涩,但较刚开始时,却还是轻柔了许多。
洛晨老实的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望着她。
此时,她的瞳仁中倒映的唯有他的身影,而他的目光,也正专注的落在她的脸上。
片刻后,洛晨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很早以前她便知道,冉之宸的眼睛,是会吃人的。
这人明明已经无情淡漠到了极致,可只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稍微露出了一丝柔和,便会让人情不自禁的堕入其中,然后便只能万劫不复。
她提醒过自己无数遍,不要去看,不要去想。可到底还是看了,想了……
好在今日,她已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份筹码。那么,距离离开他的日子,又近了一些吧。
今后,就是她想看,想想,怕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这般想着,洛晨又重新睁开了双眼。
冉之宸在那不大的伤口上,厚厚的涂了三四遍药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后,他看着洛晨,语气沉沉的说道:“小宝,你要记住,你是我冉州冉家的人。在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需要你伤害自己来争取的。而除了我,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闻言,洛晨乖巧认真的应了声“是”,心下却有些忐忑起来。
她摸不清冉之宸话里的意思,是说没人会伤害她,所以她学武是没有用处的吗?还是在告诉她,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无人可以伤害她,连她自己都不可以。
不过,无论他是什么意思,但那话里的不满,却还是让洛晨清楚的感觉到了。
若不是两人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若没有前段时间,她在周国遭受的当众亵玩。洛晨恐怕会以为,他之所以不满,是在为她的受伤而心疼。
但如今,她却万万不会自作多情的傻到那样认为了。
明明想看淡一些,看轻一些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嘲起来。
这算是什么呢?
她是他拥有的玩物,私人的物品,所以未经他这个主人的允许,就连她自己,也不能随意对待她的身体吗?
一时间,她要好好练武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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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那日后,霍振海便离开了冉府,返回了家中。
但不久之后,他便又意气风发的回来了。
这次一回来,他就找到了洛晨,将那李道允被他破局后的表情,眉飞色舞的细细述说了一遍。一遍之后,似是还有些意犹未尽,便又换了个方式再讲了一遍。
直听得洛晨忍笑不已。
她这个师傅,倒还真是个老顽童呢。说起来,竟与她前世的爷爷,有那么几分相似。
如此一来,便不禁让洛晨对他,又有了几分油然而生的亲近之感。
其实洛晨也曾想过,能不能让霍振海开口,将她从冉之宸身边要走。
但反复思考了半天,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知道,别看冉之宸平日里对霍振海很是恭敬。但那份恭敬,也只限于一个晚辈对前辈的礼貌罢了。
真要论起身份地位,霍振海虽说是玄宗的前任宗主,但和超然于七国的冉家相比,还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世上,武林门派虽然说的很好听,但就与现代中,一些国家的佣兵组织,又或者是合法黑帮差不多。
虽说很多势力强大的帮派,足以左右一国的经济政治。但若是真的要硬碰硬的话,二者之间还是有些差距的。
就连跟霍振海武艺不相上下的冉管家,不也只是在冉家做一个下人而已吗。
只要冉家需要,大批的武林帮派都会争先恐后的依附上来。
所以,让霍振海去开口讨要冉之宸的身边之人,实在是件很不妥的事。
先不说冉之宸会不会答应,光是霍振海那里,怕也不会应下她的请求吧。
如此一来,反倒显得她不知进退,不懂满足了。
若因此惹得霍振海不悦,才是得不偿失的事。
而霍振海回到冉府后,便开始认真的教导起洛晨来。
最初,他是准备简单指点洛晨几下,便将她甩手交给自己的二徒弟。
在任何门派里,这种代师授艺的情况都很常见。想当初他学艺的时候,也是一年都见不到师父几面。平日里,全都要凭师兄的督促与教导。
可教了洛晨几天后,便让他逐渐放弃了之前的想法。
他这个小徒弟,不仅肯刻苦,心志坚,反应快。最重要的是,她的悟性之高,实在是太难得了。
好多晦涩的功法,难懂的招数,他只需讲述一遍,便能被她轻易的抓住关键之处。
像这种资质的徒弟,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本应高兴一番才是,可每次那欣慰的感觉刚一冒出,便又会被一股遗憾压制下去。
他没法不遗憾啊,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个好苗子,是个女子就算了,却还错过了最佳的练武时间。哪怕只是再早上两年,她的潜力也会比如今大上许多。
可现在,就算这外功练得再好,内功还是无以为济啊。
到底是晚了,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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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按照霍振海示范的那样,手握软剑,认真的将那几个动作模仿了一遍。
之后,她转过头来,期待的问向霍振海:“师父,我做的对吗?”
“对啊,很对,太对了……”霍振海似赞似叹的说完,便又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这样的表情,洛晨在这几日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她实在是有些不解。为何每次师父都会这样一边赞许她,一边露出这种似有无限遗憾的叹息来。
这实在让她有些不大自信了。
而在不远处的阁楼上,一抹挺拔的身影伫立在了窗边。
冉之宸静静的凝望着院中练剑的洛晨,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他能看得出来,这几日,这小人儿是真的非常开心。不同于以往的刻意笑容,此时的她,那笑容里的真,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从遇见她的这半年起,这还是第一次,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她那种发自内心般的愉悦快乐。
那种快乐,好似是久旱的农民,终于看到了漫天的乌云一般。虽然雨还未下,可依然让人在紧张中,找到了一分希望。
尽管练武时很苦很累,每日都让她浑汗如雨,可那张小脸上的专注,似是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光芒。
这比任何时候的她,都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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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一个半年过去了。
此时的洛晨,已满了十四周岁,正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嫁人的年纪。
不知是不是因为练武的关系,在这半年中,她感觉自己的身高,就像是抽芽的柳条一般,迅速的拔高起来。同时,面容也跟着长开了不少。
就连冉之宸看着她的目光里,也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惊艳赞赏来。
如果说,原来的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那么现在,已经开始悄然绽放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几分涨了不少,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啦!!!
26、初潮到来
这一日夜里,洛晨睡到一半,突然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她便感觉到了下腹的隐隐作痛。同时,只觉得一股热流正从□涌出。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久违又熟悉啊。
一瞬间,洛晨便在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看来是她的初潮到来了。算起来,十四岁的年纪,倒也刚刚好。
但不妙的是,她此时可正躺在冉之宸的床上,还和他挨的这般紧……
想到这儿,洛晨心里一惊,小心翼翼的挪开了冉之宸放在她腰上的手臂,便要起身下床。却没想到,如此轻微的动作,还是惊动了他。
冉之宸一醒来,便闻到了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当下沉声唤道:“点灯。”
守候在门外的下人们闻言,连忙进来,将灯点上了。
很快的,房内一片灯火通明。
而如此一来,洛晨那满是血迹的中裤,便一下子暴露在了灯光下。
还不止是这些,只见床上铺着的雪纺被单上,还有冉之宸白色的中衣上,竟然也都被沾染上了斑斑血迹。
冉之宸先是脸色一沉,正欲问话,却听得一位年龄稍长的婢女欢喜着说道:“恭喜宝姑娘今日成人了。”
这个时代,女子不管年龄几何,初潮一来临,便算是真正的成人了。
一时间,洛晨大感尴尬。
冉之宸先是一愣,然后便似是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看着身边局促不已的洛晨,目光中,有些意味深长。
不知怎么的,在这样的目光下,洛晨觉得有些汗毛耸立……
另一名婢女却在此时焦急的对冉之宸说道:“主上,这女子经血乃是致污之物,还请您尽快焚香沐浴,驱走晦气。”
闻言,冉之宸点了点头,对洛晨说道:“你也去收拾一下吧。”
说罢,便起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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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又喝下了一大碗热热的红糖姜水,顿时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
却见一名婢女走进房内,对她说道:“宝姑娘,主上让你今夜暂且睡在偏房。”
洛晨点了点头,倒没有太大的意外。
正如刚才那位婢女所说,在时下人们的眼中,女子经血乃是致污之物。所以女子经期到来时,一般是不可与男子同床而睡的。不然的话,据说会将不吉之气传到男子的身上。
但凡是有条件的人家,就算是夫妻,也会在这个时候分房而睡。
洛晨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随那名婢女去了偏房。
说起来,这还是她近一年以来,头一回独自睡觉。一时间,倒还真有些不习惯了。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几回,才渐渐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洛晨在迷迷糊糊中,听得一人在房外唤道:“宝姑娘可曾入睡?主上唤你回去呢。”
闻言,洛晨又只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打精神的坐了起来,心里也不知冉之宸是何用意。
困顿无比的回到了冉之宸的房内,便闻到一股药草的味道扑鼻而来。看来为了驱散那些所谓的晦气,房内已被下人们用艾蒿细细熏过了。
洛晨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心下却有些无奈的嘀咕起来。还真是讲究啊……
却见冉之宸躺在床榻上,面容有些疲惫,半睁着双眸,冲她招了招手:“过来。”
洛晨依言走过,在床边坐了下来,却被冉之宸猛地一扯,便倒在了他的怀中。
见状,洛晨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主上,女子信期……”
“勿再废话,睡吧。”没等洛晨说完,冉之宸便打断了她的话。
如此一来,洛晨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很快的,房内便响起了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一早,冉之宸看着自己中衣上,再次被染上的点点血迹,死死地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怪异不已。
不知怎地,看到冉之宸这副嫌弃不已,又发作不得的表情,洛晨实在是有些想笑。
她连忙低下头去,掩去嘴角溢出的淡淡弧度。
可在别人看来,她这幅半垂着脑袋,局促不安的模样,实在很是无辜。
最后,冉之宸也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便不发一言的起身,向着耳室快步走去了。
当天夜里,冉之宸的床榻旁,又多了一张睡榻。
只是第二天天醒来,洛晨却发现本该在睡榻上的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冉之宸的怀里。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眼中却泛起了点点笑意。
见过睡觉认床,认枕头的,倒没见过冉之宸这样认人的。也不知她从前不在时,冉之宸是如何安睡的。
夜里,冉之宸看着怀中的娇躯,也同样疑惑不已。
他自幼睡眠便一直不大安稳,经常半夜被恶梦惊醒。
至于这种情况,具体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也记不大请了。或许是在发现了李氏与父亲的苟且之后,或许是自那赵氏自尽开始,也或许是在大哥与父亲决裂之时。
总之,他从很久以前,便很少有安眠的时候。
陈氏从下人那里知道后,以为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身,还曾请过巫师道长做法,却不见什么效果。
渐渐地,他也就习惯了这般时常与恶梦作伴的的日子。
却没想到,近一年来,那些恶梦中的影子,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原来他还不曾发觉,但那夜小宝搬去偏房后,他躺在床上,直到鸡鸣三更也无法入睡。后来将她唤回,抱着她娇柔软绵的身子,顿觉心里平和安宁了不少。
看来,他的小宝,果然是块宝啊。
想到这,冉之宸笑了笑,在洛晨的额头,落下了轻轻的一吻。
然后便拥着她,沉沉睡去了……
而怀中熟睡的少女,自始自终也未曾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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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冉之宸突然收到一封快马急信,看过之后,便利马召集下属,骑着快马,连夜去往了鲁国东洲的冉家分支。
临行前,他骑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与众人一起送别他的洛晨,说了句:“这几日在府中,学学骑马。”
之后,便一挥马鞭,扬尘而去。
洛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静静的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冉管家出言提醒,她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其实,她是会骑马的,前世为了拍戏,曾专门学习过一段时间。这一世,她又有了武艺在身,身体能力大为增强,只要稍作练习的话,哪怕是纵马奔腾,也应该不在话下。
但她却刻意隐瞒了冉之宸,只因为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第二日,洛晨以探望霍振海为借口,早早的便出了府。
一路上,她坐在马车里细细的观察着周围,将走过的每一条道路死死记在脑里,与之前她认真研究过的冉州地图细细比对着。
没错,她准备跑了。
冉之宸这般独自离府,还一去数日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错过了这次,下次又不知该等到何时。
最关键的是,她没时间再等了。
自初潮到来后,她便隐隐觉得,冉之宸看向她的目光里,似乎有了些许的不同。她看不明白那目光中的意味,但每次触及,都能感到自己心中若有若无的不安。
甚至在夜里,他除了抱着她之外,也渐渐有了一些额外的动作。虽然并不像在周国那般的肆意,但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只是单纯的将她当成一个抱枕一般的抱着了。
所以这几日,洛晨一直在暗自着急着。虽然自成为教习婢女的那一天,她便有了失身的准备。但若是能够避免的话,她自然要极力争取。
之前,她曾思考过无数种脱离冉府的办法,不得不说,像这般偷偷逃走,算是下策中的下下策了。
她曾想过找机会立功,求得冉之宸赐她自由。
但这一年来,她都没有找到任何能插手的事物,更别提立功了。
她也曾想过等冉之宸议亲后,顾及未来妻子,自会将她打发走。
但先不说冉之宸迟迟没有议亲的迹象,光是他在她信期时,依然坚持与她同塌而眠的做法,便让洛晨觉得,他恐怕不会如此轻易的打发掉自己。
而以他的身份,就算是这么做,妻子娘家也是不敢有半分不满的。
她还曾想过等冉之宸娶亲后,她便想办法与他的妻子达成协议,为她安排一个妥善的出路。
其实,这种方法只要运作得当,可行性还是很强的。
但不知怎地,这想法只要一冒出,便让她心里疼的发慌。
难道她不光要亲眼看着他娶妻,还要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他的妻子手里吗。
若她真的那么做了,便实在是太可悲了。她倒宁愿冒险一些,宁愿离开冉府后的日子苦一些,也不想用这般屈辱的方法。
所以,她想来想去,这逃跑的方式虽然冒险,但却是最快,也最能让她接受的方式了。
至于万一被抓回,会有什么下场,洛晨已经不愿去想了。
前世她总以为,只要能活着,便是好的。
就连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这一年以来,她不止一次的感觉到,这世上有很多事,是比死亡还更加让人绝望的。也有很多事,是值得你去用生命作赌的。
作者有话要说:洛晨终于要跑路了!
大家猜猜,她跑了以后,是会经历奇遇,成为一代女侠呢?还是会躲在山村,成为一个种田小农妇呢?又或者被冉魔头抓回,来一段虐身虐心的狗血纠葛呢?
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还没跑就被发现了?
27、逃离冉府
路过一条繁华的街市时,洛晨下了马车,在路边的摊位上,状似无意的走走停停。
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她把玩着手中的木簪,若有所思……
“小姐!”却在这时,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传入了她的耳中。
洛晨猛地回头,却见不远处,一名娇俏的小妇人正满脸急切的穿过重重人群,向她的方向努力靠近着。
一时间,洛晨眼前一亮,心下大喜。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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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的雅间内,主仆两个相聚在一起,唏嘘不已。
“小姐,我以为你在那场大火里……”说着,冬雪便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良久,她拿着手帕,拭了拭湿润的眼角,哽咽着继续说道:“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每次一想到小姐,冬雪这心里便难受的紧。”
“是啊,大家都没事就好。”洛晨看着眼圈红红的冬雪,心下也是长长的舒了口气。
自那日从斗兽场离开,冬雪便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如今见她没事,她也总算能将这桩心事放下了。
“不过,你是怎么从斗兽场逃走的?还有,你身后的这位,可还没给我介绍呢。”洛晨看了眼一直跟在冬雪身边的青年男子,笑着问道。
“他呀……”冬雪脸上有些微红,扭捏的揉着手中的帕子,低垂着头,满是羞意地说道:“他是我夫君,名唤王勇……”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冬雪的肯定后,还是让洛晨微微惊讶的挑了挑眉,转而认真的打量起了一旁的男子。
这么仔细一看,倒还有点儿眼熟呢。莫非,是洛家曾经的仆人?
不对,洛家当初被株连九族,府中上下,所有的男丁都被斩首了。而她作为洛家唯一的女眷,也沦为奴隶,被送去了斗兽场。
王勇见洛晨看向他,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躬身一礼后,声音带着些激动的说道:“小姐您不记得我了吗?我在斗兽场做过看守,大火那日,我们还曾见过面呢。”话说到这儿,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尴尬起来。
闻言,洛晨蹙起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却还是没有什么印象。她转头看向冬雪,目光中满是疑惑。
斗兽场的看守,怎么会和冬雪成了夫妻呢。
却听冬雪感慨着说道:“小姐您不知道,那日您被带走后,我这脑子便一直恍恍惚惚的。直到奴隶们暴*乱,大火燃起时,我还是傻呆呆的不知道逃跑。最后,是夫君救了我。”
说罢,冬雪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才继续对洛晨说道:“斗兽场出了那么大的事,夫君他怕被惩罚,便跟着奴隶们一起跑了。临走时,他顺手救下了我。之后,知道我孤苦伶仃,他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后来……后来我们便成亲了。”
英雄救美吗?洛晨笑了笑,却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语含担心的问道:“那你现在,精神可还好?”
“嗯,全都好了。那时都怪冬雪没用,不但没有帮到小姐,还让小姐为我担了不少心。”冬雪满脸愧色的说道。
洛晨看着她红润的面庞,丰盈的身姿,看来,确实是被照顾的很好。
这让她一时间,对那王勇也多了几分好感。
“你们此次来冉州,可是有什么事吗?”洛晨出言问道。
“夫君的表舅写信说,他在冉州有几亩闲田,无人照料。我们这次来,便是要投奔他的。不过如今既然已找到了小姐,那小姐去哪,冬雪自然要去哪。”
“尽说胡话,你如今已是别人的妻了,相夫教子才是正事。”洛晨正色的说道。
“我无妨的!”却在这时,只听那王勇急急的打断了洛晨的话,“阿雪想跟着小姐便跟着吧,我无妨的。”见洛晨蹙眉,他又呐呐的重复了一遍。
闻言,洛晨低下头,蹙眉深思起来。
她知道这世道上,女子无家可依,是寸步难行的。
虽然这一年来,她暗中做了不少准备。不仅在冉家攒下了一些钱财,甚至还有了武艺傍身。但若是能有一个家,能有几个家人陪伴依靠,那她今后的路,一定会好走许多。
洛晨斟酌了良久,最后,还是叹息一声,抬起头,面色严肃的对冬雪认真说道:“冬雪,你听着,洛家已败。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洛家小姐了。你如今也已嫁人,以后就跟着夫君,好好的过日子吧。而我,也有我的生活。你我主仆缘分已尽,今后,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说罢,洛晨不顾冬雪的哭喊挽留,硬是离开茶馆,钻进马车,扬尘而去了。
这次出府,她本来是要为几日后的逃跑做准备的,可因为冬雪这个意外,她有好多事都没来得及做。
幸好,冉之宸这次离开,起码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她还有不少的时间,可以好好谋划一番。
马车离冉府渐行渐近,洛晨看着远方的层层白云,想起自己说出那句“你我主仆缘分已尽”时,冬雪伤心失落的表情,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其实,若是和冬雪一起,去她夫君的表舅那里,种上几亩闲田,过过农家的小日子,也是十分不错的吧。
可惜,她未来的路,太不明朗了。而冬雪已有了她自己安稳的生活,还是不要将她也牵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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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一回府,便遇上了追着大宝玩的冉之宇,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洛晨说道:“阿晨今日不是去那怪老头的府上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路上遇上了些事,没有去成,便提前回来了。”洛晨一边柔声说道,一边拿出手帕给冉之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宝这时也将大脑袋凑了过来,在洛晨身上亲昵的蹭了蹭。
如今,这冉府上下,除了冉之宸以外,大宝最亲近的便是洛晨了。
洛晨笑着抚了抚了大宝的头,又看了看冉之宇,心下有些怅惘,今后,她怕是很难再见到他们了吧。
之后的一连几日,洛晨除了偶尔留在府中,依照冉之宸所言,学学骑马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日日呆在府外。
对此,冉管家虽有疑惑,但听同行的护卫禀告,洛晨只是迷上了一家戏院的戏曲罢了。想来也只是小孩子心性,嘱咐了几句后,便不再过问了。
这一日,洛晨出府前,刚好在正门处遇上了几架豪华的马车。看那马车上的标志,应该是淮扬陈家的人。
冉管家热情的上前,与那为首的中年人寒暄了片刻。便见一辆马车中,一名貌美如花的少女走了下来,乖巧的冲着冉管家一福,便温婉娴静的站在了那中年人的身后。
洛晨看着那少女,一时间,若有所悟。
这半年来,关于冉之宸的亲事,冉家内外已有了种种传闻。各大世家的小姐们,都成了这传闻中的对象。而其中,以陈家的二小姐与张家的七小姐,呼声最高。
对此,冉之宸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一直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何想法。
想来,陈家见此,已经有些着急了吧。冉之宸可以拖,但他们的女儿可拖不起啊。
不然,也不会带着正值嫁龄的女儿,这般唐突的上门拜访了。
不过说起来,这陈小姐本就是冉之宸的表妹。表妹随父亲去表哥家做客,在这个封建礼教还不是十分盛行的时代下,倒也不算是什么逾越的事。
至于他们是不知冉之宸未在府中,还是故意借着这个时候前来拜访,洛晨也懒得去想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对身边的婢女说道:“告诉车夫,今日走侧门。”
说罢,她再也没朝那正门看上一眼,便转身朝着侧门的方向离去了。
这一去,她便没再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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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冉府后,洛晨像往常一般,去了她常去的戏院看戏。
专为女客所设的雅间内,她隔着珠帘兴致勃勃的看着下方戏台上的表演,端起茶杯抿了一下后,却顿时皱起了眉头,侧身对一旁的婢女说道:“这茶好生难喝,你去东街的茶庄买些上好的碧螺春来。快些。”
那婢女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不疑有他的依言前去了。她虽然和洛晨一样是冉府的下人,但因为冉之宸的态度,洛晨在冉府的地位,是很多庶出的小姐都不能比的。
支走了那婢女后,洛晨借着出恭的名义,让同行的护卫候在原地,独自离开了雅间。
那护卫等候了很久,也不见洛晨回来,正有些担忧,便听几声呼喊突然传来:“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跑啊!戏院走水了!”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浓烟不知从何方弥漫开来。
众人一惊,慌乱之下,纷纷一股脑儿的涌向了门边。
那护卫顿时大惊之色,一边往净房的方向挤去,一边四处张望着洛晨的身影。可在这混乱的场面下,想要利马找到洛晨,哪有那么容易。
同一时间,戏院后门的偏僻处,一名俊俏的小郎君,将一张银票交给了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银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将手中的包袱交给了对方。
小郎君打开包袱一看,衣物,药草,佩剑,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生活用品,全都齐全了。最关键的是,还有几个伪造的名符路引。
小郎君点了点头,便要牵马离去。却听那山羊胡突然迟疑着说道:“姑娘,虽然这话我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上一句。您……该不会是冉家的人吧?”
闻言,那小郎君脸色一沉,肃声说道:“既然知道不该问,便还是不问的好。今日之事,若有泄露,你应该知道会是何下场。”
说罢,不再理会脸色大变的中年人,那小郎君翻身上马,便扬鞭而去了。
这小郎君,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洛晨。
自有了逃跑的想法后,洛晨便一直在做着准备。这个山羊胡,便是她无意中通过二师兄认识的。
此人门路颇多,歪门邪道最是擅长,找他办事的人有很多,却从无疏漏。最重要的是,此人口风甚言,口碑颇好。
这次逃跑,这山羊胡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不仅给她准备了想要的一切物品,就连戏院的这场混乱,也是他派人制造的。
那所谓的大火,其实不过是湿润的稻草燃起时,产生的浓烟罢了。再经人故意渲染,人们为了逃命,自然无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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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鲁国东洲,冉家分支。
冉之宸在书房中,召集属下们一起商议着什么,良久,只听他说道:“就依这样,速速执行下去。”
“是!”几名属下齐声应道,便纷纷退下了。
书房内,只剩了冉之宸与陈子诺。
陈子诺看着冉之宸满眼的血丝,劝诫道:“仲宸,这东洲的事虽急,也犯不着你这般劳累吧。你自己说说,你都几日未曾合眼了。明日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冉之宸抚了抚额,疲惫的说道:“早日事了,也好早日回府。”
“早日回府做什么?府中又没什么事。”陈子诺诧异的说道。
闻言,冉之宸也是一愣。
是啊,他总想着回去做什么?以往,他在冉州外一呆数月也是经常的事,哪曾像这回,还没抵达东洲前,就总想着回去。
正想着,突然听门外的下人道:“主上,本家来人了。”
冉之宸一挑眉,沉声道:“传进来。”
只见一名护卫打扮的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向着冉之宸行过一礼后,声音略带惶恐地说道:“启禀主上,宝姑娘她……逃跑了……这是冉管家让属下带给您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洛晨逃出去啦!昨天猜没有逃跑就被发现的人,全都猜错了哦~
话说,昨天我看着滚滚而来的评论,那叫个乐啊!真的谢谢大家啦~我好爱你们啊!
接下来呢,洛晨到底是何去何从呢?
做出其他猜测的筒子们,到底有没有猜对呢?
答案马上就会揭晓!!!
还有一事要跟大家说一下,这文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很雷啊?
首点也不高,读者们还总吐槽,我真的是越看这名字越惆怅啊。
要不大家给想个名呗~无奖征名三日,拜托了啊……
28他的抉择
冉之宸一愣,良久才明白过来,那护卫口中所谓的逃跑,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房内的空气有些凝滞。
至始至终,他的表情,都平静地未见半点儿怒意。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他,那护卫竟渐渐有些颤抖起来。就连一旁的陈子诺,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之后,冉之宸缓缓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出,不发一语的将信接过,反反复复,一字一句的看了好几遍。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将那信往桌上一摊,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在陈子诺略带担忧的目光下,只听他笑声一止,声音徒然一沉,徐徐说道:“杀了吧。”
“是!”那护卫闻声应下,便欲退去。
这样的结果,他早在来之前,便事先预料到了,所以并未有太多的惊讶。
冉家从不允许背叛,冉之宸更不允许。
迄今为止,凡是背叛过冉家,背叛过冉之宸的人,从来就只有两个下场:第一,是死。第二,是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刻,却听冉之宸突然说道:“等等!”
那护卫顿时脚步一止,疑惑的转身看去。
只见冉之宸沉默了良久,才低低的重复了一句:“再等等吧……”。
“是。”那护卫小心的应下,便安静的慢慢退出去了,心里,却不禁暗自诧异起来。
他跟随冉之宸也有好些年了,在他看来,主上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杀掠果断的人。何曾如今日这般,才刚刚下达了命令,转瞬间便又收回。
况且,杀就是杀,不杀就是不杀,到底是抓回还是放走,都总要有个结论不是?可这句“再等等”,究竟是何意思?又要下面的人去如何执行?。
想到这儿,那护卫顿感头痛不已。
陈子诺自那护卫走后,便拿起桌上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信上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寥寥的几句话,便将洛晨逃跑的经过,描述的清清楚楚。
而从这些手段来看,恐怕从很早以前,她便已经开始准备了。只不过这次,恰巧被她抓住了机会而已。
陈子诺回想着那个记忆里,总是乖巧温顺的跟在冉之宸身边的美貌少女。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说她聪明,还是该说她傻了。
他看着垂眸沉思的冉之宸,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他突然说道:“你先下去吧。”声音,有点儿哑。
闻言,陈子诺也只能暗自叹息一声,心情复杂的退下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冉之宸的脸上,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显得他此刻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恍惚。
他想起在赵国的斗兽场上,第一次见到小宝时的情景。
那时她面对猛虎,所展现出来的极致芳华,让向来对女人不屑一顾的他,也不禁感到,这个美貌的小奴隶,确实是很难得的。
但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出手。
之所以在最后一刻,心念一动的将她救下,是因为在生死一瞬时,她仰望着天空,露出的那抹飘渺又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虔诚,让他每次想起,都不禁心有所触。
后来,她像是一只慌不择路的小兽般,莽莽撞撞地闯进了他的房间。转眼间,又卑微恭敬的求他相救。
从小,他便是见惯了美人的,长大后,以色相诱的更是不少。
但不知为何,那一刻,看着她匍匐在他的面前,诉说着自己的美丽时,他竟突然觉得,留这样一个小人儿在身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无论是为了搪塞族中的长辈们,还是为了无聊时能有人作陪,他的身边,也确实是该有个女人了。
而当他的手伸进她的衣襟,嘴上也说着羞辱的话语时,她明明满脸羞愤,却仍旧极力隐忍了下来。
这样的表现,不禁让他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懂得羞愤廉耻,便不是只知逢迎媚好之人。没有无谓挣扎,可见她倒是很识时务。
于是,他将她从赵皇手中要下,一并带回了冉府。
而她一路上的表现,也让他很是满意。
之后再相见时,她穿着一身艳俗的衣服,躲在那一群女人之中。
那时他暗自发笑着,怎么?她这是不想做他的教习婢女吗?
姑且,就当她是没有野心吧。
卑微,乖巧,很识时务,却又没有野心,另外,还很美……似乎她还真没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地方。
这样的女子,确实是可以呆在他身边的。
而这一年以来,他夜夜拥她入眠,对她不知不觉的信任,不知不觉的宠爱着。
不曾想,在最后,她竟背叛了这份信任与宠爱,偷偷的逃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她并不像她表面上那样乖巧温顺。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她在他怀中巧笑嫣然的时候,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
他嗤笑一声,只觉得这心里,有一股从未有过的郁怒与烦躁。
他想不明白,他对她这般好,她为何要离开。
而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尽管在此刻,他心中充斥着无边的郁怒,可还是不忍将她就此斩杀。
之前,他向那护卫下令杀她的一刻,竟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充斥在心间。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今后,怕是会后悔万分。
可是,不杀她,他又该如何面对她的背叛?
这一日,冉之宸静坐在书桌前,直到天黑……
洛晨自那日逃离后,为了避过风头,便纵马飞奔,躲进了山林之中。
这一躲,便是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食物全靠她自给自足。。
山上的野物,树上的野果,河里的鱼,天上的鸟,全都成了她肚里的食物。
甚至她还曾在夜里,亲手击杀了一头饿极的独狼。
这些,全都是她没有习武前,半点儿都不敢想象的。
一开始,她对这样的生活,确实很不适应。
只是每次觉得辛苦时,她便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着,不知有多少名人雅士,都渴望能如她这般,纵横于山野,尽情于山水啊。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她心中的不安慢慢消散,竟还真从中体会到了几分乐趣。
其中最让洛晨惊喜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剑术,在这一个月里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她也知道,总这么躲在山林里,并不是长久之策。所以,一个月后,她终于离开山林,重新步入了市井。
之所以选在此时入市,是因为冉之宸的生辰马上就到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七国之中的皇室贵族们,都会派人前来祝贺,各地的权贵们,也会纷纷送上贺礼。
到时,大量的外来人员涌入冉州,她也好浑水摸鱼的逃出去。
此时的洛晨,腰上斜斜的别着把剑,身上的衣物也脏乱不已,走起路来还带着点儿外八字。
毕竟做演员那么久,化妆术自然也懂得一些。她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颜料,将脸上的女子娇柔完美的掩盖下去。
再配合上她娴熟的表演,一举一态,整个儿一市井泼皮。
她敢说,就算是迎面碰上认识的人,也不一定能将她一眼认出。
更何况,冉州见过她的人,本来也没有多少,总不能都被派出府来,满大街的找她吧。
顶多是画几张画像,四处张贴一下而已。
但这古代的画像技术,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前世时,洛晨曾丢失过一只养了很多年的猫咪。那时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便发了微博,求助同城的影迷们一起帮她寻找。
最后,兴师动众的找到了上千只流浪猫,却没有一只是她的。
她想,在这古代中,既没有照片,又没有媒体网络,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刻意躲避的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为了一只小猫小狗,那般兴师动众的。
这样想着,洛晨觉得自己顺利离开冉州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至于这之后的打算,她也想好了。
第一步,她要先去姜国看看。
那里女皇当政数年,女子的地位,自然要比其他六国高出不少。
而冉之宸就算找她,怕也只会以为她逃回了故国。这样一来,也能将方向岔开。
她知道自己这副相貌终究是个麻烦,化妆易容并非长久之计,但若就此刮花,她又有些不舍。怕也只有在姜国,此事才能有所转机
而到了姜国后,她可见机行事,好生谋划一番,尽力为自己求个安稳
她想要的并不多,只要能像一个普通百姓那样,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好
这般想着,洛晨沿着山道,朝着南方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感谢飘的手榴弹,和爱夏露的雷。
咳咳~这章是个过渡,冉之宸发现洛晨逃跑后,到底会怎样抉择,他还在茫然犹豫中。
毕竟,像他这样骄傲的人,是不会轻易原谅背叛的。
可我又不想虐女主,到底该怎样呢?
啊啊啊,好纠结。
亲爱的姑娘们啊,多来点儿留言,给点儿灵感吧!谢谢你们啦!
29危险境遇
岩城是冉州南部的一座小城。
洛晨从山道下来,行了半日,终于在天黑前抵达了城门。
拿出那伪造的名符路引时,她的心中难免忐忑不安。可守城的士兵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很快将她放行了。
洛晨在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便牵着马,进了城。
找了家客栈住下后,她赏了店小二一枚碎银,细细的打听起冉州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那小二刚开始见洛晨衣着邋遢,行为粗鲁,态度颇为不屑。后来一见赏钱,脸上顿时像开了朵花儿一样,生怕怠慢了洛晨,絮絮叨叨的将他能想起的事全讲了出来。
什么东庄李家小姐未婚先孕了,冉城王家公子得了花柳病,张村的一户人家养了只会打鸣的老母鸡……
洛晨越听越头疼,最后终于不耐烦的让他退下了。
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洛晨靠坐在床榻上若有所思。
看来,冉之宸并没有抓捕她。
起码没有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抓捕。
对此,洛晨也不知这心里到底作何感想。
一会儿觉得是她之前的担忧太过多余。哪个大户人家,还没几个逃跑的姬妾奴仆啊。对于这种事情,大多都只是派人追捕几日,然后便不了了之了。
说起来,她连个姬妾都算不上,只是个受宠的婢女而已。冉之宸若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逃了也就逃了,犯不着劳心伤神的找。
可一会儿她又觉得,这般平静的气氛实在太怪异了。她虽说只是个婢女,但这一年来,她也能感觉到,冉之宸对她还是不同的。不管是将她当成了宠物还是所有品,但总归,他对她比其他人,确实多了几分亲近。
如今,她就这么逃了,而他竟这般轻易的放过了她,怎么说,都有些不合常理。
这两种想法不断交织咋洛晨心间,直让她左右摇摆,矛盾不已。
良久,她无奈的一笑。
冉之宸那人,何曾让她看透过。与其在这里无谓的猜测他的想法,倒不如想想她去姜国的准备,还有哪些疏漏的地方。
谁知第二日一早,洛晨起床后,竟觉得脑袋有些发闷。
她摸了摸有些发热的额头,苦笑一声,懊恼起来。
在山里呆了一个月都无病无灾的,怎么在这遮风避雨的房内睡了一晚,反倒是生病了。
昏昏沉沉的出了客栈后,她找到医馆,请大夫看了看。全文字无广告确定了只是风寒而已,她拿着抓好的药,便欲离开。
然而,在即将踏过门槛时,她却迎面撞上了一人。
四目相对间,两人俱是一愣。
只不过转眼间,洛晨便收起了脸上的诧异,若无其事的越过那人,继续往外走去。
但还是有些迟了。
只见那人打量了她片刻,有些迟疑的唤道:“小……公子?”
洛晨没有回头,只是放粗了嗓子,沉声回了一句:“公子认错人了。”
前世时,她曾演过一个假小子的角色。像这般雌雄莫辩的嗓音,是她练习了许久的。一般人很难分辨真假。
可那人听后,却似是完全肯定了洛晨的身份,急急的说道:“阿雪她又犯病了,一直在找您,求您去看看她吧!”
洛晨脚步一顿,半晌,才叹息一声,回头看向了王勇,无奈的说道:“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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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夫妻二人不久前,才于表舅的安排下,在岩城的一处小乡村内安了家。王勇这次到城里来,是为了给冬雪抓药的。不曾想,竟在这医馆遇到了洛晨。
半路上,洛晨看着略显局促的王勇,开口问道:“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犯了病呢?”
闻言,王勇的脸上有些无奈,说道:“那日小姐离去后,阿雪她便追出了茶馆,谁知却差点被马车撞到。一时受了惊吓,这才犯了病。”
如此说来,冬雪这次犯病,多少与她那日的匆匆离开有关了?
洛晨皱了皱眉。本是不想连累了他们,才决然离去的。谁知却好心办错了事。
她叹息一声,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纳闷的问道:“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化妆术,并非是天衣无缝。骗骗陌生人还好,但若是熟悉之人,只要细细分辨,认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但是,她与王勇,实在算不上熟悉啊。
却见王勇的面色有些尴尬起来,犹豫了半天,才呐呐洛晨说道:“小姐生但美了。自那日在斗兽场见过后,我便一直不曾忘怀,时不时的就会在脑海中想起……”
说到这儿,他见洛晨脸色一沉,连忙话音一转,慌乱的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为何会这般。可我真没有别的意思的。真的。”
“这话以后切勿再言。”洛晨不悦的说完,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于他。
两人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冬雪的新家。
一入房门,洛晨便见到了躺在床上,面容憔悴的冬雪。
“阿雪,小姐来看你了。”王勇在一旁愉悦的轻声说道。
只见冬雪瞪着双眼,愣愣的看了洛晨许久,突然猛吸口气,嚎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洛晨的心中酸涩不已。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能有这般忠心的婢女,也算是莫大的福气了。
她走上前,与冬雪相拥在一起,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抚着:“不怕不怕,我就在这儿呢。”
当日傍晚,冬雪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喝过安神的药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洛晨退出冬雪的房间后,只觉得脑袋越发沉重起来,额[www奇qisuu书com网]头的温度也升高了一些。看样子,是病情加重了。
如此一来,她自然不能再继续赶路,便索性在冬雪家住了下来。
正好,这样也有助于冬雪的恢复。
开始时,她也有些犹豫,怕自己连累到这夫妻俩。
但想到这一个月以来,冉州并无人抓捕她。而她也只是在此小住几日,病好后就走。应该不会有大碍。
于是,洛晨便将心放宽,住了下来。
好在,自见过洛晨后,冬雪的病情竟一下子稳定了下来,短短几日后,便看不出有何异常了。
洛晨也知,这精神上的疾病,是很难完全治愈的。只能尽量避免受到刺激,稳定下来再慢慢调理。
三日后,洛晨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
但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感觉自己身上,还是有些疲乏无力。
但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当日,她托王勇去集市顾了辆马车,便准备第二天一早就上路。
晚饭时,冬雪见洛晨去意已决,只得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给她夹着菜。
倒是王勇,一直低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晨挑眉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这人自集市回来后,便有些不大对劲。
却见王勇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洛晨,声音有些急切的说道:“小姐,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之后,也不等洛晨回答,又语含悲切的继续说道:“那日在斗兽场,就是我把您带过去的啊。之后见小姐得救,您不知我这心里有多高兴。大火燃起时,我见冬雪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逃跑,想起她和小姐总呆在一起,定是关系不浅,才会心念一动的救了她……”
“住口!”洛晨怒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年以来,她一直跟在冉之宸的身边,潜移默化中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像现在这般面色一凛,声音一沉,自然带了几分凛然与威严。
那王勇一个哆嗦,利马便住了声。
就连因王勇之话而震惊不已的冬雪,也有些不安胆怯的看着她。
洛晨这回是真的发怒了,王勇这话不论是何意思,势必会让冬雪心里有所介怀。
明日她就要离开了,实在不想临行之前,再生事端。
洛晨将筷子一放,便欲离开。
谁知她刚一起身,只觉得一股天旋地转的感觉猛然传来,身子控制不住的一晃,便倒了下去。
在冬雪的惊呼声中,她听到王勇那悲切的声音再次传来:“小姐,您别怨我,我也是被逼的,若不这样的话,他们就要……”
不等他的话说完,洛晨便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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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马车中,洛晨被堵住嘴巴,蒙上双眼,装在麻袋里面动弹不得。
自数日前被王勇下药昏迷,醒来后,她便一直这样被马车运送着,不知要去往何方。甚至每到城门关卡处,还会被绑的严严实实,塞进木箱里面,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身上风寒本就没好彻底,这般折腾下来,又严重了不少,只觉得浑身发冷,脑子也浑浑噩噩的闷痛不已。
不知又行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一位大汉将麻袋打开,拿出堵在她嘴里的布团,便将水袋凑到了洛晨嘴边。
“快点喝!地方还没到呢,可别死在半路上。”
整整一天没有喝水的洛晨,顿时咕嘟咕嘟的大喝起来。少量的清水从嘴里溢出,流到了她的脸上,一时间,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
那大汉给她喂完水后,便又将那布团一塞,麻袋一绑,架起马车,重新上路了。
黑暗中,洛晨无力的咳嗽了一声。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着抓她的到底是何人,却始终毫无头绪。
但无论是谁,想必也不会是冉之宸。
这里是冉家的地盘,若是冉之宸发现了她的行踪,直接派人捉拿便可。完全没必要像这般,先是小心谨慎的让王勇下药,然后又偷偷摸摸的不知要将她送到哪里。
看这样子,倒似是生怕引起冉家的注意一般。
洛晨无奈的想到,她这次,是真的危险了吧……
30到底是谁
傍晚前,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全文字无广告
麻袋的封口被再次打开,那大汉给洛晨松了绑,又将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和塞在她嘴里的布团,统统都拿了出来。
在黑暗中度过了数日的洛晨,终于重新看到了阳光。一时间,竟觉得有些刺眼。
可还没等她适应过来,便又走来两人,二话不说的架起她便下了马车。
“这里是哪?你们抓我要做什么?”洛晨声音沙哑的问道。
意料中的,无人作答。
踏出马车的瞬间,洛晨眯起眼睛,急忙向周围看去。
只见群山绿树中,伫立着一栋看上去普普通通,毫无特点的阁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可光凭这些,根本就判断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而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抓了她,她这又是被送到了哪里。
从马车行驶了数日来看,恐怕她早已离开了冉州。
那么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是与冉州接壤的周、赵、姜三国之一了。
洛晨突然觉得有些讽刺,她是那么的想要逃离冉州。可如今真的离开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来不及多做思考,两名大汉驾着她,径直走进了那阁楼之中。
与外表的普通不同,一踏入这里,洛晨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起来。
接着,没走多远,她便被推进了一个房间。
这房间里没有一扇窗户,房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周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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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洛晨被关在这里,除了担忧,便是疑惑。
第二日,她继续被关在这里,心下开始渐渐的烦躁起来。
等到了第三日,仍然被关在这里的她,已有些明白了那抓她之人的用意。
前世时,她曾听闻有一种刑罚,在刑讯逼供的时候十分有效。
那便是将人关进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中,从此便不闻不问。如此不出几日,被关之人的心理防线便会奔溃瓦解。
届时再行审讯,大多都会有问必答。
此时,洛晨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此种刑罚的厉害之处。
在这样完全与外界隔绝的坏境下,看不到一丝光亮,听不到半点儿声音,最容易使人胡思乱想。
洛晨也算是心志坚定之人,可在这种暗无天日般的无声折磨下,只感到一种绝望,正在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的内心。
“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伴随着一束刺眼的光亮,几块干粮被扔了进来。
紧着着,房内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洛晨摸索着过去,拾起那几块冰冷的干粮,默默的吃了起来。
每日,也只有在房门开启的这么短短一瞬间,才能让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时间是流淌着的,而她,也还是活着的。
精神上的折磨,身体上的病痛,这样的日子,她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那抓他的人之所以这样对待她,恐怕想得到的不是她的人,而是想从她口中审问出什么信息吧。
可她能知道些什么呢?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再次打开,只听一人沉声道:“出来吧。”
终于来了吗?
洛晨缓缓的舒了口气,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慢慢的走了出去……
不管即将面临的是什么,她都不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呆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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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便被带到了一间地牢。
满墙的刑具,昏暗的火光,一切都与她预料中的相同……
随即,一名眼睛狭长,尖嘴猴腮的半百老人,出现在了洛晨面前。
对着她打量了片刻后,他声音尖利的说道:“姑娘,杂家是李公公。时隔一年,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别来无恙啊。”
洛晨心中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抓她的人竟会是他——那名在斗兽场时,跟在赵皇身边的公公。
她记得当时,就是他来告知她,有贵人相约,要她好生侍候。只不过后来,她趁着混乱逃跑了……
在洛晨惊诧的目光下,只见那李公公对着她身边的两人使了个眼色,洛晨的双手便利马被铁链铐住,吊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李公公行至室内的一角,躬下身去,满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大人,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那名女子。”
洛晨这时才发现,那里竟然还坐着一人。只是那人的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暗中,看不清是何长相。
但看那公公惮度,此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估计抓她的正主,就是他。
不知那人低声说了些什么,便见李公公一边认真谍着,一边满脸讨好的连连点头。
随后,李公公蓦地转身看向洛晨,目光如炬,声音阴厉的说道:“姑娘,杂家也就不跟你废话了。此次将你请来,只是为了问你一件事,一年前的那场大火,跟冉家有关系吗”
闻言,洛晨心中猛地一凛。
一时间,千百种念头浮现过她的脑海。
若不是李公公问起,她怕是真的要忘记那场大火和冉之宸的关系了。
毕竟过去了这么久,赵国的四皇子也早已登基,一切看上去都已尘埃落定。她以为此事的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若是那事败露,冉之宸将面临怎样的境地,她预料不出。
或许会依仗强大的势力,无人奈何。
也或许会成为众矢之的,大伤元气。
而她若是将他出卖,他又会如何对付她,她也预料不出。
就像她从冉府逃跑,他却并未追捕一样。那人的心思,她从来就猜不明白。
洛晨有太多的事情不能确定,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让她去出卖冉之宸,她真的做不到。
他救她于虎口,又带她离开了那地狱,她怎能对他恩将仇报。
更何况,尽管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尽管她始终都在欺骗自己,但他,确实是她念着的,恋着的,心中欢喜着的人啊……
“没有……”洛晨看着李公公,咳嗽一声,无力的说道。
“那日你和冉家主一同离开后,万兽戏院便燃起了大火,这其中真无关联?你跟在冉家主的身边这么久,就没看出点儿什么?”李公公再次问道。
“真的没有……”洛晨的回答还是一样。
闻言,李公公狞笑一声,阴狠的说道:“看来,姑娘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杂家这可要好好想想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到底该让杂家如何招待才好呢?”
说着,他拿起墙上挂着的一条长满倒刺的长鞭,看了看后,又摇着头说道:“这一鞭子抽下去,怕是你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利马就会皮开肉绽了吧?啧啧啧,这可不行,太可惜了。”
放下那长鞭,他又从一堆燃着的木炭中,拿出了一柄烧的通红的烙铁。然后他看着洛晨,笑着说道:“姑娘这张脸生的可真是勾人啊。你说,若是杂家用这东西,在你脸上轻轻的烙那么一下,结果会是如何呢?”
看着洛晨眼中的惊惧逐渐加深,他满意的一笑后,才再次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可惜啊,杂家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还真是下不去手啊。”
说罢,他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略带兴奋的说道:“差点忘了,咱这牢里,倒还真有一样东西,最适合招待姑娘你了。”
“还不快给姑娘见识见识。”李公公冲着洛晨身旁的两名大汉说道。
“是!”两人齐声应下后,对着地上的一根拉杆用力按下。
只听“咯吱”一声,洛晨脚下站着的地方,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随即,地面就像是一扇门般,突然从中间向下打开。
洛晨脚下一轻,便坠了下去,可手腕上碟铐还在死死的铐着她。一时之间,洛晨被吊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嘶……嘶……”,怪异的声音从她脚下传来。
洛晨低头一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那突然开启的地面下,竟然是一个蛇。
成百上千条蛇,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有的还在不断的向外窜着,差一点儿就够到洛晨的双脚。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李公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可要小心些,千万别掉下去了。这些小东西,可饿了不少时日,如今都有些饥不择食了。就算是他们吞不下去的东西,遇上了,怕是也会抢着咬上几口。不过姑娘放心,这些蛇都是没毒的。就算被咬上几口,也不会利马死人。顶多是一口一口的挨着,好好享受了那滋味后……”
他的话还没说完,洛晨已经抑制不住的起来。
见状,李公公话音一转,厉声说道:“怎么样?现在还不说实话?”
“没有。据我所知,冉家真与那大火毫无关联。”洛晨的声音中满是,却仍然肯定的答道。
闻言,李公公脸色一沉,目光愈发狠戾起来,冲那两名大汉再次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姑娘的手腕,都被勒的发红了吗,快给姑娘解开。”
“是!”
只听“咔嚓”一声,洛晨一只手上碟铐被突然解开,整个身子猛地一晃,堪堪的吊在半空中,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接着,就在另一只铁铐也被解开的同时,洛晨奋力一拽,抓住了那铁铐上的锁链,才险险的避免了掉入蛇窟。
这还多亏了她这半年来勤练功夫,不然这样的动作,怕是根本做不出来。
“姑娘好本事啊。”李公公嗤笑一声,却并未见多少惊讶。
却见这时,那隐在暗中的人似是又说了句什么,李公公闻言,看着洛晨再次问道:“姑娘既不肯说,那不如杂家换个问题好了,冉家主和当朝赵皇,也就是原来的四皇子,有什么特别联系吗?“
洛晨死死的拽着那铁链,心下又是一惊,半晌,才嘶哑着说道:“这我并不知晓,但应该,与其他七国的君主,无甚不同。”
见洛晨仍然坚持,李公公脸上的怒气蓦地爆发。
他看着洛晨幽幽的说道:“听闻你是从冉府跑出来的,既然当初已背叛了冉家,现在又何必如此忠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杂家必会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话音一落,洛晨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恍惚。
见状,李公公再接再厉的说道:“杂家数三个数,若是姑娘还不肯说的话,那你就与这些蛇作伴去吧。”
“三……”
“二……”
“一……”
随着那“一”字的喊出,洛晨闭了闭眼。抬眸的一瞬间,她突然悠悠的一笑,目光定定的看着李公公说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他的……”
她的声音好不温柔,明明是如此凛然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竟宛如情人般的呢喃细语。
说罢,却见洛晨突然将手放开,只一个瞬间,身体便坠落了下去。
两个大汉反应不及,愣神的一刹那,再出手却已经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两人和李公公,俱是面色剧变,齐齐转身看向了暗中隐着的那人。
却见那人已经猛然起身,疾步走来,一把推开那仍在呆愣的两人,急急的俯下身,朝着蛇中看去。
终于,洛晨看清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间,那人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洛晨,可奈何洞太深,仍是触之不及。
“伸手!”一声暴怒的声音传入洛晨的耳中。
她将手抬起,却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数不清的长蛇爬在了她的身上,洛晨陷入黑暗的最后瞬间,看到的是他惊慌失措的脸……
原来,那个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31他不后悔
洛晨自昏迷后,持续数日都未见清醒。全文字无广告
期间,冉之宸二十一岁的生辰,也在冉府的一片安静中,悄然度过了。
各地而来的宾客们,在寿宴的前一日才被告知,冉之宸身体有恙,寿宴取消。陈子诺带着丰厚的回礼,代表冉府一一表达了歉意后,众人才意兴阑珊了回了国。
热闹一时的冉州,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深夜,冉府中。
冉之宸抱着洛晨千疮百孔的身体,细细的为她上着药。那些细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每次换药,都要花上大半个时辰。
他耐心的在每一处伤口上抹上药膏后,额头已微微冒出了些许的薄汗。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疏漏,他才拿起一旁的衣服,给洛晨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
昏迷中的洛晨,似是仍然感觉到了伤口上的,死死的皱着眉头,满脸痛色,轻摇着脑袋,嘴里无意识的喃喃道:“痛……”
闻言,冉之宸死死的攥了攥拳后,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小心的将洛晨楼在怀里,如对待一个婴儿般,安抚的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怕着。
半晌,洛晨脸上的痛色渐渐散去,重新归于了平静。
冉之宸缓缓的舒了口气,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盖好了被子后,才转过身去,将自己的裤腿撩起。
只见他精壮的小腿上,布满了的密密麻麻的齿印。
那日,他眼见着洛晨昏迷过去,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想都没想便不顾一切跌了下去。
在群蛇的环绕下,他死死将洛晨护在了怀里。
外面的护卫们焦急地试了几次,才终于将两人从狭小湿滑的蛇窟中救出。
因此,冉之宸身上的伤口,并不比洛晨少多少。甚至小腿上的,比洛晨还要严重。
拿起剩下的药膏,他胡乱的抹了几下后,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静谧的夜里,他将洛晨揽在怀中,便欲睡去。
一切,都好似与一月之前相同。可到底,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洛晨原本玲珑有致的身子,如今瘦的只剩下了骨头。粉雕玉逐的小脸上,此时也满是憔悴。总是水嫩欲滴的红唇,干裂的没有一丝血色。
这所有的变化,都在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小宝,吃了太多苦。
隐隐的感袭上心头,他将手臂用力紧了紧,看着洛晨昏睡中的侧脸,喃喃低语着:“怎么这么不经吓呢……”
他没有用任何一道刑具,他只是……他只是吓了吓她而已啊。
就算是最后,她出乎意料的主动掉进了蛇窟,但也只是被几只无毒的蛇咬了几口,怎么会昏迷了这么久,至今还不见醒来?
他伸手在洛晨的脸上摩挲了几下,几日未曾舒展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自从知道她逃跑的消息后,他便加紧处理好了东洲的事物,快马加鞭的连夜返回了冉府。
暗卫没几日便追踪到了她的行踪,但他却迟迟没有下令,始终按兵不动的等待着。
不是不想抓她回来,只是他还想不出,就算将人抓回来了,他又该拿她如何是好?
杀不得,放不得,宠不得,罚不得……
这般犹豫不决,心烦意乱了整整一个月后,直到她遇上了那王勇与冬雪,又眼看着就要逃去姜国,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着手布下了这场局。
他要给她一次机会,同时,也是给他自己。
可他当按照计划,让李公公极尽恐吓地审问着她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的紧张,甚至,还有着隐隐的害怕。
若是她出卖了他,他真的要杀了她吗?
期间曾有无数次,他都想就此打断算了。
然而最后,他还是控制住自己,坚持进行了下去。
这是一场考验,但也确实是一次机会。
看着他的小宝明明惊惧万分,明明脆弱无力,却仍然一次又一次,坚定的做出否认的回答时,他在心里想着,只要她能坚持到最后,今后,她就是他放在心尖儿上,揣在胸口里的人。
好在,他的小宝真的没有让他失望。
当最后一刻,她温柔浅笑着说出那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他”时,他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与解脱涌遍了全身,直将他的心口烫的火热。
然而下一秒,她凛然决绝的举动,又让他在转瞬间,如坠冰窖。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了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都干过些什么。
他只记得,直到他跳入蛇窟中,直到他将她抱在怀里,直到那些蛇盘绕在他的身上,噬咬着他的血肉,他才觉得这颗心,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之后的几日里,她一直昏迷着,他便一直这样守着她,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
他告诉自己,他绝不后悔。
他的骄傲注定了他不允许背叛。若不如此,他如何能够原谅她,继续让她呆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他不后悔。
他可以做错,却不能后悔。
他就算做错,也不会后悔。
就这样,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后悔,不后悔……
可看着她一日日过去,却仍不见醒来,看着她绝美的模样,如今已满是憔悴。一股不知名的苦涩,还是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
“醒来吧,小宝……”他与她额头相抵,轻轻低喃着。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力,几分脆弱,甚至,还有几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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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醒来时,已是七天之后的深夜。
一睁眼,便对上了冉之宸满是血丝的双眼。
那一刻,她便知,她是真的赌对了。
那日,那隐在暗中的人,一直让她心有所疑。可奈何光线太暗,只能模糊的看到他少半个身子。至于相貌,则根本无法看清。
开始时,她确实半点儿都没往冉之宸的身上联想。
但直到最后一刻,她无意中看到那人的手,一下接一下地轻怕着自己的膝盖。突然间,竟觉得这动作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若是将那膝盖,换成一只獒犬的话……
两人的身影,就在那一瞬间重合到了一起。
洛晨知道,仅凭这一点,便认定他是冉之宸,实在太过牵强。但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多做思考了。
在李公公的倒计时下,她只能认定他是。
若她是对的,便能有一线生机。
若是错了……横竖都是死,错就错了吧……
好在,她猜对了。那蛇窟中的蛇,确实如李公公所说,都是无毒的。而那隐在暗中的人,也确实是冉之宸。
当她看清他惊慌失措的脸时,她便知道,自己不用死了,他会救她,或许,还会因为她掉落蛇窟前的那句话,而原谅了她涤跑……
可不知为何,那一刻,竟有一种浓郁到极致的心痛与悲凉,让她宁愿那人不是他,宁愿她是被陌生人所害,就此死在这里……
此时,又是一夜未睡的冉之宸,突然见到洛晨醒来,眼中蓦然爆发出了极致的喜悦。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垂下眸去,掩去了眼中的波澜。转而声音沙哑,语气平静地问道:“为什么逃跑?”
洛晨一愣。她才刚醒,就问她这个吗?
为什么……为什么呢?
她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难道要她说,她明明身份低贱,恰似浮萍,却不甘为仆,痴心妄想要获得自由?
又或者要她说,在这万物为狗驹的世道下,她费尽心思,甘冒大险,所图的竟然是一个“尊严”?
再或者,是要她说,因为他冉之宸,连皇帝都敢杀的冉之宸,虽然宠着她护着她了,却始终无法平等的看待于她?
若是她真的这么说了,才是没得可笑吧。
想到这儿,洛晨闭上双眼,低低的笑了起来。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虚弱的看向了一直紧蹙着眉头的冉之宸。只一眼,却又飞快地移开。
只是那一闪而过的痛色,还是清楚地落入了冉之宸的眼中。
却听洛晨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在冉之宸担忧的目光下,无力又苍凉的说道:“半年前,小宝便听闻,主上……要娶七表小姐为妻……不知怎地,我这心里……实在是闷得难受。一想到主上和别的女子举案齐眉,相拥而眠的场景,就让我只想逃开……哪怕再是危险,再是艰难,也想要逃开……”
一句话,说的三分真七分假,就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
同时,也将她所有的行为,都简单地解释成了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闻言,冉之宸愣住了。
他试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答案竟会是这样!
可明明就是这么一个黄之极,可笑之极的答案,不知怎的,竟让这一个多月来,始终郁结在他胸口的一团滞气,蓦地顺了下去。
甚至,还隐隐地有了些愉悦。
虽然知道这答案尚有疑点,也许还另有蹊跷。但他还是在那一瞬间,就让自己去相信了她。
像是急于要印证她的话般,几乎是突然间,他便想到了冉管家的那封信。
从信中的内容来看,他的小宝,确实是从半年前,便开始策划着逃跑了。而在她逃离冉府的那一天,也正是他大舅带着七表妹到访的时候。
想到这儿,冉之宸低低的笑了一声,抱着洛晨,似是宠溺,又似是叹息着说道:“傻孩子啊,你能逃到哪儿呢?”
32悉心照料
想到这儿,冉之宸低低的笑了一声,抱着洛晨,似是宠溺,又似是叹息着说道:“傻孩子啊,你能逃到哪儿呢?”
身处乱世,又是这样的绝世容颜,离了他,她又能逃去哪里?
这其中要害,她不可能想不到。全文字无广告看来,果真如她所说,即使知道危险艰难,但还被妒心冲昏了头。
“我倒不知,小宝竟是个妒心奇重的。”冉之宸意味不明的说道。
女子善妒,向来是大忌,尤其是如洛晨这般身份卑微的,哪怕是妒忌,也没有名正言顺的资格,最后只会搅得家宅不宁。
但冉之宸说着这话,脸上却未见半点责怪的意味。
洛晨观察了片刻,见他并无不满,才渐渐放下心来。看来,她私自逃跑的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她知道男人虽然嘴上说着厌恶妒妇,但只要不会打扰到他们的兴致,偶有女人吃吃无伤大雅的小醋,反而会使他们心生愉悦。
而比起她那些无法言之于口的理由,这样的说法,显然更能让他消除疑虑。
如今,她又回到了冉府,自然不能因那逃跑一事,再让冉之宸的心存芥蒂。不然,她的日子恐怕会苦不堪言。
想想看,从穿越到现在,被老虎挠过,被群蛇咬过,可她还能活着,也算是命大了。
她不知下一次危机又会在哪里等着她,也不知这条路的最后,到底通向何方。但既然没死,那活着的每一天,她都要争取好好的过。
所以,像是触怒冉之宸这种自讨苦吃的事,她还不愿意去做。
筹划半年,兜兜转转,到底还是被如此轻易地抓了回来。果然如冉之宸所说,她可真是傻啊,竟以为这样便能逃离他。
而这次的失败,又到底是教训,还是经验,她已无力去想。现在,她只想放下一切,好好的睡一觉……
或许是太过虚弱,洛晨的清醒,只维持了那么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冉之宸看到她再次闭起的双眼,轻唤了几声,却仍没有得到回应,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本想要将她摇醒,可察觉到她脸上的倦色,一时间,又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将大夫唤了进来,确认了洛晨只是睡着而已后,他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第二日天还未亮,洛晨便被身上的阵阵惊醒。
一睁眼,便见冉之宸正抱着浑身赤/裸的她,低头专注地上着药。
发觉她醒来后,他抬起头来,暼了她一眼,便又低头继续下去。至始至终,神色自然,好似他的举动没有半分不妥。
虽然两人之前也曾赤、裸相对过,但洛晨还是觉得十分局促。她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却听冉之宸略带不悦地声传来:“别动。”
闻言,洛晨下意识的停止了挣扎,老实地任由他将那药膏,抹遍她的全身。
尴尬中,洛晨低下头去,想要看看自己身上的状况。却见冉之宸突然拿起一旁的衣服,随手盖在了她的脸上,低哑着声音,轻声说道:“先别看。再有几日就好了。到时……再看吧。”
洛晨一愣,却利马明白了过来。
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不堪入目的吧?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他是怕她看了接受不了吗?
想到这儿,洛晨在心里自嘲的一笑,她连那蛇窟都敢跳,现在只是些伤痕而已,又算的了什么。
可是,察觉到冉之宸动作中的温柔,洛晨被衣服遮盖住的双眼里,还是浮现出了一抹挣扎。
这个人,怎可如此?
明明让她绝望之极的是他,可如今对她温柔相待的也是他……
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良久,也只是微不可查稻息一声,重新闭上了双眼。
冉之宸给洛晨上好药后,便将她塞回了被子里,轻声嘱咐了一句:“再睡会儿吧。”
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寝室。
今日,是冉之渊的祭日,他必须去陵园拜祭一番。
好在洛晨也已醒来,让他总算能放下些心来。
去往陵园的路上,他蓦地想起,去年的这一日,他还曾跟洛晨说过,今年,要带她一起过来。
可如今……果然是世事难料啊。
但没关系,还有明年,后年……
冉之渊的墓前,冉之宸静静的站着,眼神悠远,却没有了往年的苍凉。
与以往更加不同的是,这一日,他没有带一壶酒来,并且只呆了半个时辰,便纵马离开了。
临走之前,他只对着冉之渊的墓碑说了一句话:“长兄,这么多年了,我也有些累了。现在有个人陪着,真的很好。今后,我想一直这样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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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依着冉之宸的话,在他走后没多久,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后,对上的,却是冉之宇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看到洛晨醒来,他咧嘴笑了起来,声音欢喜着说道:“阿晨你终于醒了。我都来了好半天了。二兄就是不让我叫醒你。”
洛晨笑着应了一声。
却见冉之宇盯着她憔悴的脸庞,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声音不满地说道:“阿晨,你怎么变得这般……”
那“丑”字说到了一半,却又被他吞了回去。
见状,洛晨有些哭笑不得起来。平日里他便总说她丑,她从来没有在意。可今日他这般吞吞吐吐的,反到不知叫她如何是好了。
却听这时,冉之宸的声音传来:“人你也看过了,回去吧。以后老实一些,再闹腾的话,就别怪我罚你。”
洛晨伸头一看,却见寝室的一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书桌。而冉之宸正坐在前面,埋头批阅着什么,就连对冉之宇说话,也没顾得上掸头。
这几日,冉之宸一直守在洛晨身边,各项事务堆积了不少。洛晨醒来后,他才开始处理,因此现在很是忙碌。
冉之宇闻言,不满地撇了撇嘴,最后却还是诺诺的说道:“阿晨,我下次再来看你哦。”说罢,便带着大宝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在他走后,一名婢女走进门来,手中端上了一碗清粥。
微微的热气腾绕,淡淡的米香溢出,洛晨顿时觉得饥、饿难耐起来。
却见冉之宸将笔放下,起身走来,扶起洛晨坐好后,便将碗接过,舀起一勺粥,凑到了洛晨的嘴边。
洛晨心中一颤,但还是将嘴张开,吃了下去。
粥的温度不冷不热,味道也清淡怡口,不禁让她胃口大开。
冉之宸看着洛晨一口一口的将粥吃下,眼中露出了满意之色,嘴角也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不一会儿,满满一碗粥便见了底。
他从婢女手中接过帕子,擦了擦洛晨的嘴,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洛晨突然脸色大变,“呕”的一声,便将刚刚喝下的那碗粥,尽数吐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一旁的婢女惊呼出声,洛晨的脸上也带上了怯意。
冉之宸脸色黑的吓人,对一旁的婢女沉声说道:“再去盛一碗来。”说罢,便起身站起,走入了耳房。
等他换好衣服后,那粥也重新端了上来。他将碗接过,又依照之前那样,一勺一勺地喂起了洛晨。
然而这一次,洛晨才刚喝到一半,便又统统吐了出来。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并没有再吐到冉之宸的身上。
可他的脸色,却较上一次相比,更加的难看了。
“再去盛一碗!”冉之宸对着一旁的婢女喝道。声音里,已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焦急。
再一次,看着那香气扑鼻的清粥,洛晨却只觉得恶心不已。她看着冉之宸,哀求的摇着头。
她实在是不想吃了。
却见冉之宸沉着脸,将勺子抵在她的嘴边,声音坚决的说道:“吃了。”
洛晨顿了顿,却仍是摇了摇头。
冉之宸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那股燥意压下,尽力耐着性子说道:“大夫说你必须先吃了饭,才能吃药。你现在身体还差的很,你不知道吗?饭也不吃,药也不喝,你这是不想活了吗?”
“不是的……”洛晨有气无力的说道。
她不是不想吃啊,她也想尽快好起来的,这般浑身无力,病痛不已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她真的吃不下去,那些食物一到了胃里,便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的直往外冒。
眼见着洛晨仍不张口,冉之宸将碗一放,抓起她的脸便是一捏,强迫她张开了嘴后,端起一旁的粥碗,便往她的嘴里灌。
……
就这样,洛晨吃了吐,吐了吃,不出几次,已被折腾的一丝力气也没有。
而冉之宸脸上的雄,终于再也掩饰不住。
良久,看着洛晨痛苦不堪地,又将胃里的最后一点食物吐出,他终于抱紧满身脏污的她,嘴里一遍遍地念叨着:“不吃了,不吃了……”
33养肥吃肉
洛晨在遇到王勇前,本就患上了风寒。全文字无广告还未彻底痊愈,便被抓走,在马车中缺食少水的颠簸了数日,病情加重了不少。
再然后,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密室中,惊恐不安地呆了好几天,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之后在地牢里,她被吊起审问了那么久,接着又掉进了蛇窟之中。被群蛇咬伤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精神上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再加上昏迷之后,又躺在床上数日不醒。这一番折腾下来,她的身体已是虚弱到了极点。
而脆弱的胃部,似是终于承受不了,就这么突然闹起了罢工。
尽管洛晨求生的意志很强,尽管她仍能感觉到饥饿,但就是一粒米也吃不下去。如果硬是吃下,不到一会儿功夫,便又会悉数吐出。
因此,自那日清醒之后,一连几天,她只能喝些汤水勉力维持。
甚至每日傍晚,还会发起低烧,凌晨退下后,第二日又再次复发。如此反反复复中,洛晨一日比一日虚弱下去,每日有近十个时辰都在昏睡之中。
而在此期间,冉之宸那总是波澜无惊的脸上,也一日比一日阴沉下来。
一时间,整个冉府都噤若寒蝉。
尤其是那些大夫们,几乎每日都要承受一次他的怒火。
好在,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几日后,素有神医之名的穆拓山高僧——了尘方丈,在接到冉之宸数封言辞恳切的书信后,提前结束了闭关,连夜下山,赶到了冉府。
在调换了数种药方,又配合以针灸治疗后,洛晨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
渐渐的,她已能吃下少许清淡的食物,食量也在一日日的恢复中。且傍晚的低烧,也随着抵抗力的增加,不再发作了。
为此,整个冉府都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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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中,冉之宸看着洛晨吃着碗中的蛋羹,眼中溢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几日,就这般看着她吃东西,似是成了他最大的乐趣。每次见她的饭量增加一些,他的心里就油然而生出一丝愉悦。
洛晨将那蛋羹吃下后,婢女便将碗拿了出去。
冉之宸将她抱起,掂了一掂,察觉比几日前又重了一些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此时,一名下人在门外禀告说:“主上,府门外来了个名唤冬雪的小妇人,说是要见宝姑娘。”
在洛晨的诧异中,冉之宸已直接回道:“问她有何事。”
“是。”门外那人恭声应下,便退了下去。
洛晨想起自己当日被王勇下药昏迷前,冬雪发出的那一声惊呼,心下有些复杂起来。她看着冉之宸,有些犹豫的问道:“主上,我那婢女,事先知道她夫君所做之事吗?”
闻言,冉之宸挑眉看了她一眼,才不甚在意地说道:“我只让人见了那男人,至于那女人,或许知,或许不知。”
听闻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洛晨蹙眉深思起来。
不多时,之前的那名下人便返了回来,禀告道:“主上,那妇人写了封信,说是要交给宝姑娘。”
“拿进来吧。”冉之宸说道。
“是。”那下人走入,将信交给到了洛晨手上。
洛晨将信拆开,细细地读了一遍。
信里说,王勇当时是被人威胁,瞒着冬雪给洛晨下了药。而在洛晨被抓走后没几天,他竟然就被人杀死了。冬雪一个人孤苦伶仃,举步维艰。后来听闻冉府为了救治一个叫洛晨的婢女,竟然将全冉州内医术高明的大夫都召集了起来。她这才知道洛晨就在冉府,于是赶来投奔于她,希望能留在她身边伺候。
看过之后,洛晨半晌才缓缓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冉之宸,斟酌着问道:“主上,那王勇死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问问,王勇是不是他派人杀死的,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改了口。
却听冉之宸不置可否的说道:“嗯,他背叛了你。”
说着,将洛晨手中的信拿了过来,粗略地看了一遍后,便随手扔到了一边。
洛晨听闻此言,却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么说来,王勇确实是他杀的了,可这理由这么会是这样?
那王勇确实是背叛了她,但那不是冉之宸自己指示的吗?
可他不但没赏赐王勇,反倒还杀了他。
洛晨看着冉之宸淡漠的表情,无奈的想到,怕也只有这个人,才能将如此不讲理的事情,说得这般理所当然了。
她心下有些唏嘘,却并无同情,对于王勇的背叛,她确实是记恨的。
可想起冬雪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对冉之宸请求到:“主上,我回想那日情形,我那婢女应该是不知情的。我与她毕竟主仆一场,她一直待我忠心耿耿,还请主上赏她些钱财,派几人护送她回乡吧。”
却见冉之宸沉默了片刻后,才语气认真的徐徐说道:“你若想留那婢女在身边,也并非不可。”
洛晨却摇了摇头,淡淡地回答道:“不用了。”
至于原因,却并未说明。
然而,冉之宸闻言,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赞赏之色,点了点头说道:“我会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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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冉之宸便派人将冬雪送往了赵国。
在洛晨想来,赵国毕竟是冬雪的故国,应该会比她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要好。更何况,有了冉之宸的安排,想必能有一个稳妥的出路。
因此,洛晨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对于冬雪这个人,洛晨心中是比较复杂的。
看了冬雪信中的描述,又结合自己被抓走时的情形,洛晨已将事情猜出了大概。
那日洛晨遇见王勇,确实只是巧合而已。而王勇和冉家,也并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后来,冉之宸为了让洛晨以为抓她的人并非是冉家之人,才绕了个大弯子,在王勇外出赶集那日,令李公公威胁他,让他给洛晨下了药。
而这其中之事,冬雪应该是不知情的。不然那日洛晨昏迷时,她也不会表现的那般惊讶。
说起来,那王勇也算是受到了无妄之灾,而冬雪则更是无辜。
但尽管如此,洛晨却还是不能将她留在身边。
人的判断,有时是会受到感觉的影响的。洛晨原本对冬雪是十分信任的,但那日的事情,却在这份信任上陇上了一层阴影。
在被关在马车里辗转颠簸的那几日,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冬雪是否也跟王勇一起背叛了她。
虽然现在想来,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怀疑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若要洛晨再像以前那般,毫无芥蒂的去信任她,已是不太可能的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王勇的死不管怎样,也与洛晨有关,冉家更是杀害他的直接凶手。
冬雪与王勇毕竟是夫妻,洛晨怎能让这样的她留在冉府。
前世时,洛晨的经纪人在她入行的时候便深深地告诫过她,比起排在她前面的那些人,她更需要提防的是她踩在脚下的。而比起对不起她的那些人,她更要小心的是她对不起的。
虽然是王勇背叛在先,但很多事情,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尽相同。她无法确定,冬雪不会因王勇的死,而对她心存怨恨。
洛晨从来就不是轻信他人之人,算起来,冬雪也算是一个特例了。只因为她是洛晨穿越之后,所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再加上这身体原主人的一些记忆,才让洛晨对她信任不已。
但如今这份信任已经打破,这份特例也自然不再存在。洛晨不会圣母一般的因为可怜她的境遇,便将一个危险因素留在自己的身边。
在这样的世道里,小心翼翼都不一定能得到善终,若是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话,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洛晨就连对待自己,都能狠心地跳入蛇窟之中,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跑去对别人同情心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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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洛晨的一日日恢复中度过,转眼已过去了半个月。
洛晨如今在食量上已恢复了正常,每日也能下地走上一会儿了。只是身体仍然有些消瘦,脸上的气色也一直有些苍白。
这一日夜里,冉之宸在睡觉前,又依照惯例将她抱起来掂了掂,察觉她又重了一些的时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嘴上却说着:“还是太瘦了,要多吃一些。”
洛晨乖巧的应了一声,心下却有些无奈。
每次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一头被圈养的小猪仔。而作为主人的他,每天喂她吃东西,数着日子盼着她长大,好能宰了她吃肉。所以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将她称上一称,看看又长了几斤几两肉,还要多久就能宰来吃。
洛晨正在这儿胡思乱想着,却听冉之宸眸光幽深的淡淡宣布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便要你。”
34谁是主人
洛晨正在这儿胡思乱想着,却听冉之宸眸光幽深的淡淡宣布道:“等你身体好了,我便要你。全文字无广告”
洛晨心中一颤,没有说话,却利马垂下头来,将脸埋进了冉之宸的怀里,以此掩去了她脸上的异色。
冉之宸愣了一瞬,心下有些微微的讶异。这还是两人相处这一年多来,洛晨第一次主动地亲近于他。
看着她这般娇羞不已地藏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他轻笑一声,将手置于她的头上,在那墨缎般的长发上,来回轻轻地抚摸着,声音略带暗哑地说道:“快些好起来。”
“嗯。”洛晨软软懦懦地应了一声。
然而,与她声音不同的是,此刻的她,脸上除了深深的茫然与无奈外,哪里有半点儿冉之宸以为的娇羞。
一个声音不断地回响在她的脑海中:“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事到如今,若是还不认命的话,那便是她不知好歹,不识时务了吧。
在这样的乱世里,活着本已是不易。她还要奢求些什么呢。
以她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容貌,没有被当做礼物一般地送来送去,也没有被当做战利品一般地争来争去,她应当满足了的。
更何况如今,冉之宸这样的男子,却能这般宠爱着她,怕是天下间的女子,都会对她羡慕不已的吧。
即使他终有一天会娶妻生子,但至少现在,他只有她一个人。这份唯一就算短暂,却也是珍贵的。她应该放下一切,去抓紧时间好好享受的。
即使以她这样的身份,连怀育子嗣的资格都没有。但一个婢女所生,处处低人一头的低贱庶子,从一开始便不被生下,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
即使不知他对她的这份宠爱能持续到何时,但就算是有一天,她被他厌了弃了,相信他念着以往的情分,最起码也会保她这一生平安到老的。
洛晨极力的寻找着安慰自己的理由,但不知为何,越是想来,心里的苦涩竟越发浓重。
她是真的想要认命的,可总有那么一股不甘萦绕在心间,无论她怎样努力都消散不去。
可任她再是不甘,再是无奈,除了认命又能做些什么?
挣扎反抗又不是没有尝试过,事实证明,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一切都只能是徒劳而已。
所以,就这样吧……也就只能这样了。全文字无广告
洛晨就这般,在纷乱复杂的思绪中渐渐的睡去了。
然而没过多久,冉之宸却突然惊醒了过来。
当看到洛晨熟悉的睡脸时,他重重地舒了口气,良久,一身的冷汗才渐渐退下。
他又做噩梦了。
只是这一次,梦里不是长兄沉痛的表情,不是母亲阴暗的笑容,也不是父亲和李氏交缠在一起的身体。那梦里出现的,竟然是他的小宝。
他梦到他的小宝冲他决然而华美的一笑后,便纵身跳入了无底的深渊中。数不清的毒蛇盘绕在她的身上。而他,却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回想起梦中的情景,他抱紧了洛晨的身体,感受着她暖暖的温度,与浅浅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才略带自嘲的笑了出来。从何时起,他冉之宸,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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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笼罩着大地,洛晨吃过药后,便懒懒的依靠在榻上,翻看着手中的几本史书传记,聊以打发着枯燥的时光。
书房里,冉之宸拿着手中的棋子,蹙眉深思着。
坐在棋盘对面的了尘方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那杯中的香茗,开口说道:“那位女施主的病情,如今已经稳定了下来。贫僧也是时候离开了。今日前来,便是向冉施主告辞的。”
闻言,冉之宸却没有丝毫意外,继续落下了一子后,看向了尘方丈,语含感激地说到:“冉某此次打扰了方丈的闭关修行,已是天大的罪过。如今方丈既要离开,冉某便不再多做挽留了。只是今后但有所需,还请方丈直言相告,冉家必定倾力相助。”
“阿弥陀佛。贫僧一生钻研医术,所为的便是治病救人。施主实在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了尘方丈执起一子,置于棋盘之上,犹豫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只是……贫僧确有一事,不知是否当讲。”
“方丈但说无妨。”冉之宸诚恳地说道。
“施主的母亲,久居我穆拓山上,身体一直不大康健,不知施主是否了解。”
冉之宸蹙了蹙眉,表情有些淡漠下来,“略知一二。”
见状,了尘方丈叹息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怕是有所不知,你那母亲,已是时日无多了。”
冉之宸执子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可片刻后,却还是稳稳地落了下去,声音听不出喜怒地问道:“可还有救?”
了尘方丈摇了摇头,才道:“病既入髓,以贫僧之浅薄医术,已是无力回天了。”
冉之宸垂下眸去,不发一言。
却听了尘方丈又是长长的一叹后,继续说道:“施主还请听贫僧一言。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切不可因他人之因,误了自己之果啊。”
闻言,冉之宸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若是接回府中,能否受得住路上的舟车劳顿?”
“小心一些,应是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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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陈氏被接回了冉府。而与她一同到来的,还有陈家的七小姐。
自上次随父亲离开冉府,陈七小姐便去往了穆拓山。这段日子以来,她一直留在那里照顾着陈氏。所以,此次陈氏回府,她便也自然而然的跟着一起来了。
这日清晨,洛晨自晨曦中醒来,便见冉之宸已下了榻,正在着裳。
洛晨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像穿衣洗漱这样的事情,原先都是由她来服侍冉之宸做的。但自她病后,便由冉之宸亲自打理了。甚至很多时候,还要他反过来照顾她。
婢女做到她这个份上,也算是独此一家了吧。
似是察觉到洛晨已醒,冉之宸回过头来。在看到洛晨怔怔的眼神时,他轻笑了一声,俯身理了理她鬓角凌乱的长发,温声说道:“再睡会儿吧。”之后,便踏出了房门。
直到冉之宸离开许久,洛晨才幽幽的长叹一声。
她与他这样,可真像是一对夫妻啊。
可就是这个“像”字,才更加令她酸涩不已。
不知又在床上躺了多久,她轻咳一声,将婢女唤了进来。
几人开始服侍着她穿衣梳洗。
自洛晨回府后,原先照顾冉之宸起居的下人们,也同时承担起了照顾洛晨的任务。说起来,如洛晨这样,也确实不是一个婢女能有的待遇了。
谁知,她刚将衣服穿好,便听门外一人说道:“宝姑娘,七表小姐来了。”
洛晨有些讶异的蹙了蹙眉,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却还是不敢怠慢的连忙说道:“快将表小姐请进来。”
而另一边,等候在门外的陈子怡早已心生不悦。不过是个婢女而已,丈着表哥的几分宠爱,倒真是好大的架子。还有这几个没有眼力的下人,以她的身份,要进表哥的房中,却还要向一个婢女禀告。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婢女是这冉府的主母呢。
心中虽然不悦,但她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反而愈加娴静温婉的笑着走进了房门。
然而,在看到洛晨的一刹那,她刚刚扬起的笑容,却利马出现了一丝僵硬。
早来此之前,她便听闻此女有倾城之貌。但那时她心中却是多有不屑的。美人她也见的多了,远的不说,便是在陈府之中,那些身份低贱的歌姬舞姬们,哪个不是貌美动人的。要知道,这世道最不缺的,便是供人赏玩的美人。
可面前的这个女子,容貌之盛,竟是她平生仅见。而最令她诧异的,还是她周身的气度。明明只是个低贱的婢女而已,可那隐隐露出的风华,竟让她这堂堂的世家嫡女,也丝毫不敢轻视。
但也只是片刻之后,她便想起了母亲平日经常教导她的话。这些个以色事人的低贱女子,再是貌美,也不过是个玩物而已。等她当上了冉家的主母,还不是任由她拿捏打杀。这世上,女子可以真正依靠的,就只有出身和娘家。上天定下的贵贱之分,才是不可动摇的。
这般想着,她心中才刚升起的那抹不安,又利马被压了下去。
却见洛晨已对着她躬身一福,恭敬有礼的说道:“洛晨见过七表小姐。”
陈子怡笑的亲切温厚,语气更是和煦温暖的说道:“听闻宝妹妹有病在身,就不必多礼了,快请坐下吧。”说着,她径直走一旁的坐榻上先行坐下,似是平易敬人地示意洛晨坐到她身边来。
看那样子,竟让人隐隐觉得,她才是这房中的女主人。
洛晨早在她进门时,便察觉到了她瞬间变换的脸色。如今看着她温婉动人的笑容,不知怎地,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涌遍全身。还有那声“宝妹妹”,也实在是刺耳不已。
洛晨本欲伪装出的恭顺与卑微,在这一瞬间,竟似是突然无力维持下去了。
她恍然发觉,除了在冉之宸面前,她竟不想再对着任何人俯首作态了。
这般想着,洛晨直起身来,直视着坐榻上的陈子怡,嫣然一笑的说道:“表小姐到访,洛晨却以此粗陋之资相迎,当真是失礼了。还请表小姐稍作等候,容洛晨梳洗过后,再来相见。”
说罢,她竟是再也没有理会愣在那里的陈子怡,转身走到了梳妆台前,自顾自的梳洗打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