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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将计就计

《《十全食美》》

宁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怎么笑的这么奇怪。”甚至有一点点的猥琐,这和一向注重仪表风度气质的容三少爷太不搭调了。

容瑾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迅速的扯开话题:“今天一大早,大皇子就派人叫我和大哥二哥一起过去。”

宁汐面色凝重起来,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大皇子这几个月一直按兵未动表面如常,可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将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侍卫身上。这几个侍卫,都是他最得力的亲信,跟着他至少也有六年之久。春猎这样隆重的场合,按着惯例,他也只会带上这几个侍卫。

也就是说,内鬼就出在这几个侍卫身上。

想到这个,大皇子便觉得不寒而栗。要是没有宁汐提前示警,那个内鬼真的趁着春猎混乱的场合射三皇子一箭的话,他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这个内鬼,到底会是谁?

大皇子思虑良久,决定将计就计,揪出这个内鬼,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将背后的指使者一并找出来。这么一来,必然不能惊动身边的人。想来想去,最佳的办法莫过于找容氏兄弟帮忙了。

容瑾说到这儿,顿了一顿。

宁汐下意识的追问道:“你们今天商议出了法子么?”

容瑾笑而不答,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宁汐追问几句,容瑾却左顾言他:“等春猎结束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天不早了,我先回去。这几天我都会很忙,大概没什么时间来找你。”

宁汐见他不肯细说,只得点点头,送他出了门。

接下来两天,容瑾果然一直没露面。

萧月儿回宫小住,容琮也跟着进了宫。大皇子和三皇子照例面和心不合,倒是和四皇子亲密和睦。

一年一度的皇家春猎终于正式开始了。

当今圣上领着最宠爱的惠贵妃,还有几位新进得宠的嫔妃,再加上几位皇子及其家眷,随驾的还有明月公主及驸马。另有一些皇室宗亲。

容钰身负护驾众人,和容瑾一起随驾同行。豪华的车辇浩浩荡荡见首不见尾,缓缓驶向皇家庄园。

按着惯例,每次春猎约莫五六日。从第二天开始,几位皇子和皇室宗亲中的青年男子入林狩猎。到了一天狩猎结束的时候,猎物最多会获得圣上嘉许,象征性的赏赐一些东西。

赏赐的东西是否贵重倒无所谓,可谁也不愿意在人前落了颜面。因此,每到春猎之时,几位皇子和皇室宗亲都卯足了劲表现一番。

大皇子身手矫捷,三皇子却胆大英勇,往年的优胜者大多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四皇子却并不惹眼。

今年,三皇子早已雄心勃勃的要在春猎上压大皇子一头了。平日里在背地里明争暗斗不休,可在人前总不能撕破脸,还得装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明刀明枪的比拼一回,他当然不能错过。

三皇子这么想着,只觉得热血沸腾,眼中抑制不住的射出兴奋的光芒。

相较之下,大皇子却有些漫不经心,目光看似随意的落在不远处的树林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寒意。

大皇子身后的六个侍卫,也都骑着马跟在大皇子身后。一个个神采奕奕目不斜视,光这么看着,怎么也看不出谁会是那个内鬼。

容琮冲容瑾使了个眼色,那一眼的含义,自然只有他们两个才知晓。

容瑾抿紧了嘴唇,强行将心底的厌恶压了下来,策马往四皇子那边靠了靠。

四皇子万万没料到容瑾会有这样的举动,又是惊诧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早把心底那一丝疑云抛到了九霄云外,笑着和容瑾打了个招呼。

容瑾似笑非笑的说了句:“下官不擅骑射,还请殿下多多照应。”

四皇子咳了咳,以免太过忘形,不假思索的应道:“那是当然,今天你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吧!”

容瑾淡淡的一笑。那笑容极清浅,不过是礼貌性的敷衍。可四皇子却是心神一荡。

这几个月来,容瑾避他如虎狼,像今天这般有说有笑的光景,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哪怕容瑾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在静静的在他身边待着,也足够他快慰的了。

容瑾维持着礼貌的淡笑,和四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几句。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真不错”“是个打猎的好天气”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策马尾随在四皇子身后的邵晏,暗暗拧起了眉头。

容瑾和四皇子之间的纠葛,没人比他更清楚。容瑾之前的愤怒和疏离绝非作伪,今天突然示好,又是怎么回事?

邵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陡然一冷。有心提醒四皇子两句,可四皇子满心思都放在容瑾身上,哪里还有闲心回头看邵晏一眼。

容瑾倒是察觉了什么似的,迅速的回头瞄了邵晏一眼,意味难明的笑了笑,便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了。

邵晏心里一沉,总有些不妙的预感。忍不住瞄了大皇子身边的众侍卫一眼,唯恐落入有心人眼中,又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皇上携着惠贵妃坐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显然兴致高昂。先是笑着瞄了准备入林狩猎的众人一眼,然后朗声宣布道:“我大燕王朝素来尚武,今天尔等一起入林狩猎,谁是第一,朕就把最心爱的汗血宝马赏给他。”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一阵兴奋的哗然。

良将易得,宝马难求。尤其是汗血宝马,更是万中无一。皇宫中仅有一匹,堪称皇上最心爱之物。要是能在此次春猎中得了汗血宝马,那可真是大大出了风头了。在皇储未定的情况下,这何尝不是向众大臣展示己方的实力?这样难得的好机会,谁也不愿错过!

三皇子瞄了大皇子一眼,忽的笑道:“皇兄武艺高强,这匹汗血宝马非皇兄莫属了。”

大皇兄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哪里哪里,皇弟去年就在春猎中夺魁,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两人四目对视片刻,火花四溅,旋即迅速的各自移开。

皇上亲口宣布春猎开始之后,众人各自策马奔向树林。

这一片树林十分茂密,进了林中之后,马匹却反而成了累赘,只能慢速前行。三皇子有心一显身手,并未放慢速度。片刻之间,就超过了大皇子许多。这里都是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到林中深处,却有驯鹿山羊和野猪这一类的大猎物。三皇子故意抢先一步,摆明是想先到林中深处,也有早一步抢走猎物之意。

面对这样的挑衅,大皇子眸光一闪,并不追赶。

一直默不出声的高侍卫,忽的低声说道:“殿下,再不追上去,可就追不上了。”

大皇子心里一动,定定的看着自己一直视为左右手的高侍卫。高侍卫被看的心里直发毛,面上却镇定如常:“殿下,圣上许诺的汗血宝马,难道您不想要吗?”

当然想要!大皇子忽的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好,我们追上去。”

高侍卫见大皇子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心里暗暗一喜,忙策马跟了上去。

于此同时,四皇子一行人也尾随众人入了林中。四皇子显然对打猎兴趣不大,进了林中之后,速度并不快。

容瑾维持着比四皇子慢一些的速度,不疾不徐的往前行,在四皇子含笑回头时,忽的回了个笑容:“殿下不想得到那匹举世罕见的汗血宝马吗?”

四皇子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笑道:“本王对马可没什么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这句话冲到了嘴边,又被容瑾生生的忍了回来。心中第一百次暗暗咬牙启齿的骂人。

骂的是谁?

当然是出这个馊主意的大皇子。

当时几人在屋中商议法子,所有细节都商议的差不多了,大皇子又说道:“一定要近距离监视四皇弟,以便查探他是否幕后主使。不过,这个人选可是重中之重。得和四皇弟有些交情,又不会惹起他的疑心。”目光频频瞟向容瑾,言外之意显而易见。

容瑾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大皇子是什么意思。

可他却低估了对方的脸皮厚度,大皇子诚恳之极的看着他,姿态放的极低:“这事确实为难你了,可除了你之外,本王实在找不到更好的人选。请你委屈这一回了。”

为了不让容琮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容瑾只得咬牙答应了这件事。

美人计什么的,他当然懂。可要他充当主角就太过分了!也因此,他在宁汐面前含含糊糊的不肯明说。

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他要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为什么他要敷衍一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男人?就连虚以委蛇的对话,他都觉得恶心。

想想看,要是他问了句“那你对什么有兴趣”结果对方深情款款的回了个“你”,他还怎么忍的下去?

第三百零八章内鬼!

到了林中深处,大皇子身边的几个侍卫俱都散开了一些,各自寻找猎物,搭弓射箭。他们射中的猎物,到最后都算大皇子的。其余的皇子侍卫也是如此。

为了自己的主子,侍卫们自然都分外的尽心。各自施展本领,在不知不觉中,大皇子身边的侍卫都散的远了。只有高风,一直守在他身边,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都会警觉的看过去。

大皇子不动声色的瞄了身边的高风一眼。心里暗暗宽慰自己,这个内鬼绝不会是高风。最亲近的几个侍卫中,高风跟着他最久,也最是忠心。别的侍卫都是从亲卫中选拔而来。唯有高风来历最特别。

当年,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在一次微服出宫时遇上了山匪抢劫一队商旅,护镖的镖师死的死伤的伤,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苦苦抵挡。他命人出手救了那个少年。那个少年只受了轻伤,却感念他的恩德,恳请留在他身边。他一时兴起,便留下了那个了少年。

那个少年,就是高风。

后来,高风得知了他的尊贵身份,更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几年之后,便成了他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几乎随身不离左右。如果高风真的有了贰心,想动手脚的机会着实不少,何必忍到今天?

这个内鬼不可能是高风

可越是这么安慰自己,心底那一丝怀疑的阴影就越重。

这几天,他暗暗安排了人监视自己身边的侍卫,只有两个人曾出过府。其中一个姓潘,另一个就是高风。只可惜潘侍卫和高风两人身手高超警觉性也极高,出府不久就将跟踪未遂的人甩掉了。之后究竟见了谁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内鬼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

为了找出幕后主使,不能过早的惊动他们两人。他一直装着若无其事,将他们六人都带了出来。却暗地里安排了人手,悄悄的跟踪观察。

潘侍卫年龄较大,闲时又好赌几把,爱财的人最易被金银打动。应该是最可疑的人选。

可今天进了林中之后,潘侍卫一直和另一个侍卫在一起,不停的寻找猎物,表现十分卖力。怎么也看不出有半点异常。反倒是高风,之前的那两句话着实有些可疑……

大皇子心里不停的闪过各种念头,可面上却丝毫不露,装着兴致勃勃的指道:“那边有些动静,走,我们过去瞧瞧热闹。”

所指的方向不偏不巧的正是三皇子一行人的方向。

高风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旋即隐没在眼底,低声应了。正待策马跟过去,就听大皇子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去把潘侍卫叫过来。”

高侍卫不疑有他,迅速策马去叫了潘侍卫,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大皇子往密林中奔了过去。

潘侍卫年约三十,正值盛年,目光炯炯。高侍卫年轻一些,英气勃勃。两人都是骑射高手,各自将右手搭在箭囊上,警觉的注视四面八方。

大皇子目光微闪,不紧不慢的骑着马。

远远地,三皇子一行人隐约可见。虽然看不清楚面容,可三皇子穿着明晃晃的紫色劲装却是清晰可见。

大皇子策马停了,忽的搭弓射箭,瞄准了上空的一只飞鸟。

潘侍卫和高侍卫不约而同的一起从箭囊中摸出了一支箭。说时迟那时快,三支箭几乎同时飞了出去。

只不过,其中两支高高飞向了半空,另一支却斜斜的飞入林中。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的一声凄厉的鸟鸣并一声惨叫,同时响起。

飞鸟直直的摔落下来,骏马上的紫色身影也直直的掉落马下。众人都被这个意外惊住了,一阵慌乱和惊呼:“殿下……”

大皇子面色一变,霍然看向高侍卫,眼中怒意滔天。

竟然真的是他

高风面色惨白,慌乱无措的解释:“殿下,我、我不是故意的……”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戾色,不怒反笑:“好,好你个高风,本王平日待你不薄,你竟起了这等歹毒心思。”

高风骇然下马请罪:“殿下明鉴,小人真不是故意的。刚才射箭时一不小心射偏了,没想到会射中三皇子殿下,还求殿下饶命”

潘侍卫早被这个变故吓呆了,其余的四个侍卫也被惊住了,速速的策马围拢了过来。见高风跪在地上一脸苍白惊恐,还有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正想为他求情,就听大皇子厉声骂道:“几个侍卫中属你射箭之术最高明,怎么可能射只鸟都射不中,竟然射伤了三皇弟。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地今日三皇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饶不了你”

一听此言,众侍卫都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在大皇子的冰冷的怒斥中,利落的将高风捆的严严实实的,一路押到了帐篷前。

高风低着头,跪在帐前,身子微微颤抖着。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此时,受了伤的三皇子也被人抬进了另一顶帐篷中,随行的两个太医匆匆忙忙的进了帐篷里为三皇子医治。惠贵妃满脸泪水,哭哭啼啼的进了帐里。萧月儿和容琮夫妻二人,也满脸忧色的进去了。

过了片刻,皇上一脸震怒的出来了,冷冷的目光在跪着的身影上扫过,声音里透着丝丝冷意:“明远,你随我进来。”

大皇子低低的应了一声,随着皇上进了帐中。

一旁的四皇子嘴角微微勾起,和身边的邵晏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面容一整,低声对容瑾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容瑾眸光一闪,应了一声。待四皇子进了帐中,便将目光落在了高风身上,目光深沉。

邵晏也在看高风,眸色同样深沉难懂。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三皇子那边不停的传来呻吟声。这边帐中却隐隐传来皇上的怒骂,数次提到大皇子的名字:“……你怎能下得了这个狠手,那可是你的亲兄弟……”

大皇子却不肯低头认罪,倔强的辩解道:“父皇,儿臣可以对天发誓,绝没有做过此事。”

四皇子倒没有看热闹,竟也站出来为大皇子辩解:“父皇,虽然射箭伤人的是皇兄身边的亲信,可儿臣相信,皇兄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害手足的事情来。”

皇上冷冷一笑:“他身边的亲信,自然是出自他的授意。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好在明峰命大,只伤了胳膊。要是再偏上几寸射中了胸膛,这条命可就没了。”

四皇子还待再说什么,皇上却一挥手:“不用再说了,此事朕自有计较。”说着,扬声吩咐道:“将那个叫高风的带进来。”

当下,自有人出去拖了高风进来。

容瑾未经传召,也大着胆子跟进了帐中,跪下请罪道:“臣斗胆冒昧,想为圣上分忧,还望圣上不要怪罪臣冒失之罪。”

皇上此刻哪有心情计较这些,随意的摆摆手,示意容瑾起身。容瑾谢恩之后,起身站到了一边。不知是无意还是巧合,他正巧站到了大皇子身后,一抬头便能清楚的看到四皇子的脸。

皇上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高风的身上:“你就是高风?”

高风的身子瑟缩了一下,连头都不敢抬,低低的应了一声:“小人正是高风。”

“抬起头来”一声令下,高风只得抬起头。只觉得两道冷飕飕犹如实质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后背顿时一阵寒意。

“朕现在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作答。若敢有半字虚假,朕必然不放过你。”皇上缓缓的说道,并未刻意扬高音量,却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阵彻骨的冰凉。

天子之怒,谁能承担得起?

高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面色愈发惨白:“小人一定如实回答,不敢有半点隐瞒。”

皇上盯着高风,一字一字的问道:“你今天射伤我皇儿,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高风。大皇子一脸的急切不安,四皇子也分外的焦灼。只有容瑾,目光定定的落在四皇子的脸上。

四皇子看似紧张着急,可细细留意,就会发现他的眼底隐隐约约的有些得意。只是他极善于伪装,将这丝得意隐藏的极好。若不是自己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只怕也会被蒙混了过去……

高风在皇上冷凝的目光逼视下,额际冷汗涔涔,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说,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皇上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的俯视高风。

大皇子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的盯着高风。

就在这一刻,高风终于张口了:“是、是大皇子殿下授意小人所为。”说完,看也不敢再看皇上和大皇子一眼,便低下了头。

帐中一片死寂。

大皇子握紧了拳头,心底的痛楚和愤怒几乎要溢出胸膛。

皇上没有出声,眼中闪着无边的怒意,霍的转身看向大皇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三百零九章谁算计了谁

大皇子扑通一声跪下,却挺直了身子,朗声应道:“父皇,儿臣绝不会做这样的事。高风分明是受人指使,才会诬陷我。”

皇上不出声,只冷冷的看着满口喊冤的大皇子。

四皇子咳嗽一声,试着打圆场:“父皇,此事很有蹊跷,不能早早做定论。虽说这个高风是皇兄身边最得力的亲信,一直对皇兄忠心耿耿,被人收买的可能性极小。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这哪里是劝说,分明是变相的火上浇油!果然,就听皇上冷哼一声:“天天跟在他身边的亲信,哪有机会被别人收买陷害。分明是狡辩!”

四皇子张张嘴,无奈又歉疚的看了大皇子一眼,眼中传递出浓浓的歉意。演技之佳,令人叹为观止。

容瑾心里一凛。他一直不敢小觑这个心计深沉的四皇子,可现在看来,他还是轻敌了。

明知背后的主使者十有**是四皇子,可在有心的观察之下,竟是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从这也能看出,四皇子心计城府之深……

“儿臣的心性为人,难道父皇还不清楚吗?”大皇子百口莫辩,愤慨的红了眼,声音哽咽:“这么多年来,儿臣和三弟四弟都相处融洽,偶有口角,也从不记在心上。怎么可能做出伤害三弟的事情来。退一万步说,就算儿臣有这个心,也断然不会愚蠢到让身边的亲信动手。这事必然是有人暗中设局来陷害儿臣,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语毕,深深的一跪到底。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皇上显然有些动容了,愤怒的表情稍稍平息,沉吟了半晌,忽的看向容瑾:“容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容瑾不敢怠慢,忙应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只听信高风的一面之词。以臣之见,先将高风严刑拷问,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决定。”

皇上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来回踱步。终于有了决定。看向四皇子:“明峥,此事就交给你。务必要让这个大逆不道的混账东西吐露实情。”

这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四皇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敢怠慢,忙义正言辞的点头应了。

此事涉及大皇子和三皇子,按理来说,父皇应该亲自审问才对。他大可以在一旁闲闲的看热闹。不管审出什么样的结果。都于他无损。可现在父皇为什么忽然将这个棘手的事情甩给了他?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皇上瞄了大皇子一眼,淡淡的吩咐他起身,然后随口吩咐一句:“朕去看看明峰,容爱卿,你随朕一起来。”却并未喊上大皇子四皇子。

容瑾忙应了一声,尾随皇上一起走了出去。亲卫们走了一大半,帐中只剩下寥寥几人。

大皇子对四皇子叹道:“四弟,高风就交给你审问了。你可一定要还我一个清白!”

四皇子只得笑着应了。只是唇角的笑容有一丝僵硬。

大皇子目光一扫。定定的落在高风的身上。然后缓缓走近,沉声说道:“高风,你抬起头。”

高风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抬头,对上那双阴鸷怒意的眼眸,心底忽的一阵寒意。在几位皇子中,大皇子素以温和亲切著称,极少发怒。可越是这样的人,愤怒的时候就越可怕……

大皇子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声音更是冰冷的可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高风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脸上毫无血色。

大皇子冷笑出声。眼底满是自嘲的讥讽:“我真是瞎了眼,这么多年竟把你引为心腹信赖有加,原来,我养的是一只背主弃义的白眼狼。”一字一字,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直直的插入高风的胸口。

高风身躯不停的颤抖着。脑中一片空白。一连串的画面在眼前闪动。

那一年,那个敦厚俊朗的少年微笑着救了他。然后,又留了他在身边侍卫……后来的朝夕相处,他日渐搏得大皇子欢心………再后来,他成了大皇子最器重的贴身侍卫……

主仆之间一直亲密熟稔,大皇子待他也一直是很好的。他本该一直忠心耿耿,可是……

大皇子俯身,眼神狠戾冰冷:“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我就饶你一命。不然,你就等着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高风脸色灰败,眼神挣扎矛盾,张着嘴似要说话。

四皇子的声音慢悠悠的传了过来:“皇兄,这种人天生的贱骨头,不用刑怎么会说实话。就交给我来审问,一定让他老老实实的把幕后主使交代出来。”

再看高风,已经闭上嘴低了头。

大皇子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是怒火交加的表情,狠狠的瞪了高风一眼才罢休。

四皇子沉声吩咐:“来人,将高风押下去。”顿时有两个高大的兵士走上前来,将高风拖了出去。

“还请皇兄在此暂且等候。”四皇子歉意的笑道:“这儿是父皇的帐篷,不方便审讯。我将这个高风带到庄子上再审。”

大皇子眸光一闪,点点头应了。

待四皇子离开之后,大皇子才收敛了脸上的愤怒,长长的松了口气。宁汐说的一切果然都已成真。好在他之前有所防备,不然,现在一定是措不及防方寸大乱了!

这一场计中计,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很快就能知道了……

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暗了下来。三皇子受了箭伤,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被送到了皇庄里休养疗伤。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也都尽数回了皇庄。

皇上派人召了四皇子过来询问审讯详情,四皇子不敢怠慢,匆匆的跑来复命。

厅中灯火通明,大皇子面色阴郁,皇上面色冷凝。萧月儿和容琮夫妇陪伴在皇上身边,容钰容瑾赫然也在。除此之外,还有几位皇室宗亲。满屋子的人,却无人说话。

在这片令人窒息沉闷的安静中,四皇子走了进来。

皇上淡淡的问道:“明峥,问的怎么样了?”

四皇子犹豫片刻,欲言又止。

皇上微微眯起双眼,沉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四皇子叹口气,一脸的为难,先看了大皇子一眼,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这个……确实有些内情……”

“在朕面前,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皇上略有些不悦的瞪了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这才下定了决心,低声禀报道:“儿臣刚才严刑拷问了高风,可这个高风一直都未改口,说是大皇兄暗中命令他这么做的。还说,大皇兄之前曾暗示过他,让他说暗中指使者另有其人。这样,既伤了三皇兄,又能置身事外。”

顿了顿,又叹道:“儿臣本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那个高风已经奄奄一息,一条命去了半条,却还是这番话,儿臣也不得不信了。”

这一番证词实在犀利毒辣,将大皇子能辩驳的理由堵了回去。更坐实了大皇子的险恶用心。以皇上的脾气,只怕立刻就要发作大皇子一顿。今后,大皇子也会彻底失了圣眷了……

奇怪的是,半晌,皇上都没说话。

四皇子心里暗暗惊诧,抬头一看,却见皇上正看着他。那眼神很奇怪,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不安来。大皇子的反应更是奇怪,竟然一点都不紧张更不生气,眼底竟然还有一抹奇怪的笑意。

四皇子心里突突乱跳,隐隐的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被他遗漏了……

“明峥,”皇上缓缓的张了口:“朕再问你一次,高风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四皇子定定神应道:“确实是这么说的。”

皇上眼底流露出一丝浓浓的失望,然后叹了口气。看也不看言之焀焀的四皇子一眼,淡淡的说道:“明峰,你出来吧!”

一个紫色的身影应声而入。赫然正是受了箭伤昏迷不醒的三皇子萧明峰。他神采奕奕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过伤的样子?

饶是四皇子心计深沉善于应变,也顿时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皇子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伸手搭在三皇子的肩膀上:“三皇弟,这次辛苦你了。”

三皇子笑着应道:“幸好有皇兄提前示警,不然,受伤的可就真是我了。”

这个局当然是早就设好的。入了林中之后,三皇子便和身边的侍卫换了衣服。高风当时所看到的紫色身影,根本不是三皇子。可一来离的远,二来两人身形十分相近,根本分辨不出来。高风从头至尾都深信不疑自己射中的是三皇子。

就连惠贵妃,也是在进了帐中之后才知道实情。之前的震惊和泪水绝非作伪。

在这之前,萧月儿入宫,悄悄向皇上禀报了一切。三皇子那边,则由容琮前往,商定好了具体的计策。

皇上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不敢等闲视之,只得任由大皇子和三皇子联手设了这一计中计。本还在心中暗暗期盼着这一切都是大皇子多心之举,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

☆、第三百一十章急转直下

好毒辣的一石二鸟之计!

既伤了三皇子,又嫁祸到了大皇子的身上。两败俱伤,自己却坐收渔人之利。如果不是大皇子提前有了防备,这次真是被算计的无翻身之地了。

“四皇弟,你还有什么话说?”大皇子似笑非笑,斜睨着四皇子。

四皇子目光连连闪动,忽的笑了:“皇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皇子好整以暇的一笑:“皇弟,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若没人指使,高风岂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三皇子冷笑一声接口:“真没想到,你的手腕如此厉害。竟连皇兄身边的侍卫都能买通。”

四皇子却是一脸的无辜:“两位皇兄此话从何而来。我奉父皇之命去审讯高风,高风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我只是如实的禀报父皇罢了。”

然后上下打量三皇子两眼,语气轻快的笑道:“好在三皇兄什么事也没有,我现在可真放心了,之前可真是把我吓的够呛。两位皇兄也真是的,设了这样的局,偏偏把我一个人瞒在鼓里。害的我一个人着急上火。”

再又自责的长叹一声说道:“我也真是没用,竟然被那个高风蒙蔽住了。差点冤枉了大皇兄,真是该死!”

大皇子冷笑着看他声色俱佳的表演:“四皇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你就不用惺惺作态了。我倒是奇怪,你是怎么买通我身边的贴身侍卫的!”

四皇子惊愕不已的应道:“皇兄此话从何而来?我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情!”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竟扑通一声跪倒了皇上面前,哽咽着说道:“父皇,请您为儿臣做主,儿臣从未起过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啊!”

皇上定定的看着最小的儿子,并未因他的垂泪而动容,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四皇子身子一震,咬牙抹了眼泪。信誓旦旦的发誓:“皇天在上,儿臣敢发誓。绝没有做过此事。如有半字虚假,就让儿臣被天打雷劈死无葬生之地!”一脸的悲愤和决绝。誓言更是慷慨激昂,饱含被冤枉的不甘和委屈!

众人都是微微一怔。

容瑾心里暗道不妙。古人都重誓言,这样的毒誓一出,只怕皇上定会信了几分……

果然。皇上表情缓和了一些,沉吟了片刻问道:“明峥,此事真的与你无关吗?”

四皇子大义凛然的跪直了身子,沉声应道:“儿臣绝没做过此事。若是父皇不信,大可以亲自审问高风。如果高风指认儿臣,儿臣甘愿认罪。”

“父皇。您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大皇子见势不妙,立刻说道:“高风是他一手指使,怎么肯指认他。这分明是他的狡辩之词。”

四皇子眸光一闪,冷笑着反驳:“皇兄何必如此紧张。莫非是怕高风说出真正的内情吗?”

“你……”

不待大皇子反击,四皇子又朗声说道:“父皇。这件事明显是冲着儿臣来的。儿臣倒是觉得奇怪了,大皇兄怎么会这么清楚的知道身边有内鬼,而且对今天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该不会是设的计中计,故意指使高风射伤三皇兄,然后嫁祸于我吧!”竟来了个倒打一耙。偏偏歪打正着,正说中了此事的要害之处。

皇上果然皱起了眉头。就连三皇子的神情也开始微妙起来。目光飘移不定的在大皇子和四皇子之间流连,渀佛在判断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大皇子气的脸都黑了,怒骂道:“萧明峥,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的只怕不是我吧!”相形之下,四皇子倒是镇静的多,句句刺人:“既然不怕对峙,为何不敢让父皇亲自审问高风?”

论口舌犀利,大皇子实在逊色了一筹,至此,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萧月儿见情势不妙,哪里还能忍得住,立刻挺身而出:“父皇,此事我可以为大皇兄作证,大皇兄绝没说谎。”

皇上一向疼爱这个女儿,见她一脸的焦灼,心里软了一软,轻声安抚道:“月儿别怕,此事朕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冤枉了谁。”言语虽然柔和,却是不偏不向,之前对大皇子有利的情势已经被四皇子的巧舌如簧扳平了。

萧月儿红了眼圈,哽咽着说道:“父皇,这事是我告诉皇兄的。皇兄真的没说谎……”

“五妹,”四皇兄似笑非笑的插嘴:“你这么一说,我就更奇怪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别说我没做过这样?p>氖拢退阄艺娴囊杓葡莺λ不嶙龅暮芤兀豢赡艽侥愕亩淅锇桑∧愫痛蠡市忠荒竿星樯詈瘢恍南蜃潘庖簿桶樟恕?梢膊荒芎彝业纳砩掀迷嗨!本故蔷渚淙粲兴福粼露怖铝怂?p>

萧月儿又急又气,脱口而出道:“我才没偏袒大皇兄,我可是亲耳听宁汐……”

“公主殿下,”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萧月儿的口不择言。赫然是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容瑾。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声音却很平静:“恕臣无礼,斗胆谏言。这些留待日后慢慢查证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审问高风才对。”

萧月儿从容瑾的眼神中会意到自己的失言,不由得后悔万分。

这样的场合里,怎么可以提到宁汐。要是皇上追问起来,宁汐拥有特殊异能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这无疑是将宁汐推到了风头浪尖啊……

要不是容瑾大着胆子打断她的话,只怕她已经一股脑的将事情都说出来了。

只可惜,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宁汐的名字,尤其是四皇子,眼眸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和危险光芒。

皇上显然也听见了,却并未立时追问,沉声吩咐道:“来人,将高风带上来。”

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还得从高风身上入手查问。

“明峥,你先起身。”皇上淡淡的吩咐了一声。

四皇子应声而起,和大皇子并肩而立。和睦的假面具既已撕下,两人也懒得再惺惺作态,彼此对视一眼,眸中俱闪过一抹冷然的光芒,旋即各自移开了视线。

容瑾暗暗握紧了拳头,深呼吸几口气,终于将心头的那股火气压了下去。萧月儿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失言,他不该怪她。现在要想的,应该是如何善后才对。不管今天此事怎么了结,宁汐日后都会面临一堆麻烦……

高风是被抬进来的。他面色苍白半昏半醒,身上血迹斑斑,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显然已经被用过大刑。

刚一放下,一股重重的血腥味便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萧月儿面色一白,只觉得胃中不断的翻腾。看都不敢再看高风一眼。容琮心生怜惜,忙将萧月儿拉到了身后。

容瑾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本就有些洁癖,最厌恶血腥气味。若是换了平时,只怕早就避开了。可现在,却是避无可避,非看不可,也只能压抑住心头的厌恶,凝神看了过去。

大皇子见了高风这副凄惨样子,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虽然恨高风背叛自己,可毕竟相处多年,主仆情义总是有的。

四皇子却视若无睹,淡淡的瞄了高风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三皇子上前两步,沉声问道:“睁开眼。”

高风勉力睁开了眼,然后瞳孔忽然睁大。他不是射中了三皇子吗?可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三皇子是怎么回事?一种不妙的预感忽的涌上心头……

眼角余光忽的瞄到了面色深沉的四皇子,高风心里陡然一紧。好在他现在满脸鲜血模糊,谁也看不出他的神情有异。

三皇子俯下身子,冷冷的逼问:“到底是谁指使你射伤我的?”

高风机械的挤出几个字:“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心底的那一丝恻隐之心顿时不翼而飞,暗暗咬牙切齿。

四皇子的唇角溢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旋即隐没不见。

皇上缓步走上前来,沉声问道:“高风,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老实招来。朕可以饶你不死。”

高风拒不改口,依旧困难的张口:“是殿下命令小人做的。”

大皇子再也忍不住了,阴沉着脸说道:“高风,到了这刻,你竟然还妄图诬陷我!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有了贰心,这次特地设局,就是为了揪出你的幕后主使。你之前射中的根本不是三皇弟,只是一个身形和三皇弟相近的普通侍卫罢了。”顿了顿,又冷笑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四弟对不对?”

高风身躯一颤,却闭上了眼睛,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四皇子慷慨激昂的声音传入了耳中:“皇兄,事情还没查探清楚,你怎么能随意的栽赃于我。”

然后是大皇子咄咄逼人的冷笑声:“到底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最清楚。”

就在两人激烈不休的争吵之际,异变突生。

☆、第三百一十一章心狠手辣

容瑾一直在盯着高风的一举一动,忽的察觉高风有异动,心里掠过一抹强烈的不安,猛然冲了过去蹲下身子,想卸掉高风的下巴。

可已经迟了!

高风竟猛然用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鲜血从唇角边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在剧烈的痛楚下,高风的脸呈现出可怕的扭曲,可眼中竟然浮起一丝笑意。渀佛是在得意着自己想出了办法避开审问。

好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对别人狠容易,可对自己能下得了这般狠手的,实在平生前所未见。

容瑾心里一凉,知道今天这事是不容易善了了。高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接下来就算再用刑,他也不可能说出实情。大皇子这一计中计,算是功亏一篑了……

皇上见了这一幕,脸都青了。

几位皇子更是面色各异。大皇子固然气血翻涌,三皇子也被吓了一跳。只有四皇子,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面上却是一副惋惜不已的样子:“这个高风倒是嘴硬的很。真是可惜了,现在就算是再严刑逼问,对他也没用了。”

大皇子恨的咬牙切齿。明知这一切都是四皇子捣的鬼,可也想不出任何办法解开眼前这个僵局!

“父皇,此人心怀叵测,兼心狠手辣,实在不宜久留。”三皇子第一个打破沉默:“既然什么也问不出,干脆拖出去五马分尸。”

四皇子竟也点头赞成:“三皇兄言之有理。此人不杀不足以平怒。”

大皇子眸光连连闪动,出言反对:“不行。高风不能杀!”

四皇子似笑非笑的挑衅:“怎么。大皇兄舍不得杀他吗?”

大皇子这次可算捉住四皇子的语病了,犀利的反击道:“高风贱命不足惜,死了倒也干净。可他要是真的死了,幕后主谋就再也查不出来。所以,高风的贱命暂时得留着。日后总有法子让他指认真正的主谋。四皇弟这么急着要取他的命,该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四皇子语塞,旋即淡笑道:“皇兄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既然皇兄胆敢留着这么一个后患,我更没什么意见了。”

大皇子冷哼一声,正待再说什么。却听皇上沉声说道:“好了,都别再吵了。高风性命暂且留着,等明天回宫再审。”

大皇子四皇子齐声应了。对视一眼,便各自悻悻的转过头去。

出了这等事情,各人都无心再多说话,各自散去。

萧月儿和容氏三兄弟,一起去了大皇子的寝室。大皇子阴沉着脸,束手立在窗前,背影僵直。

萧月儿上前低声安抚大皇子。

容瑾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叹息。本以为十舀九稳的事情,谁能想到竟然会弄到这步田地。四皇子的阴险狡猾,竟比想象中更厉害!

接下来。该怎么办?

“高风不能死。”大皇子从怒火中清醒过来,淡淡的说道:“一旦他死了,此事就死无对证。”四皇子反咬他一口,现在真是有嘴也说不清。要是高风再死了,此事可就真的成了无头公案了!

容钰点头附和:“高风这条命确实得留着。”

“可是。他已经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以后就算再审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容琮沉声说道:“此人如此狠绝,只怕早已存了死志,对这种人,用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回想起之前血腥的一幕,众人不由得默然。

容瑾眸光一闪,忽的说道:“他什么都不说也不要紧。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幕后主使就会提心吊胆一天。”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高风这个人不能死。”

只要高风不死,四皇子就要担心事情的真相败露。人一旦有了弱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做出傻事来……

大皇子显然听懂了容瑾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点了点头。

几人低声商议片刻,商定好了之后的应对之策,才各自散去。萧月儿却在半途叫住了容瑾:“三弟,等一等。”

容瑾停住了脚步,淡淡的应道:“二嫂叫我有什么事?”俊美的脸庞没什么表情,显然还在生萧月儿的气。

萧月儿对着这样一张冷肃的面孔,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讷讷的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提到宁汐的名字……”

容瑾扯了扯唇角,眼底毫无笑意:“二嫂这话从何说起。在那样的情况下,换了谁也得先护着自己的亲哥哥。宁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今后有没有性命之忧都无所谓。”

萧月儿何曾领教过这般辛辣刻薄的讥讽,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眼圈顿时红了,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情急,我真不是成心要拖宁汐入这趟浑水的……”

容瑾一肚子怒气,哪里还顾及眼前这个女子是大燕王朝最尊贵的明月公主是自己的二嫂,冷笑着说道:“若是将来皇上问及此事详情,二嫂大可以将宁汐身怀异能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说不定皇上一个高兴,还会召见宁汐。宁汐若是得了皇上的青睐,可都要感谢二嫂的举荐了。”

“你……”一直在萧月儿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簌簌的落了下来。

容瑾可没心情怜香惜玉,还待再说什么,眼角余光已经瞄到了容琮疾步而来的身影,总算把接下来的难听话都咽了回去。

容琮大步走上前来,见萧月儿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样子,心里颇不是滋味。伸手将萧月儿揽入怀中,低声哄了几句。

萧月儿满腹的委屈,被他这么一哄,反而扑到他怀里哭的更起劲。

容琮心疼之余,不免抬头瞪了容瑾一眼,略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二嫂又不是有意那么说的,你冲她发那么大火做什么。”

容瑾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不冷不热的回了句:“二哥,在你心里自然是二嫂最重要。可我最在乎的,是宁汐的安危。四皇子现在知道了此事和宁汐有关,你说,他会不会放过宁汐?”

容琮无言以对。

四皇子此次功败垂成,心里不知是怎样的懊恼愤怒。暂时虽不敢轻举妄动,可谁能料到他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

容瑾性情孤傲冷淡,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宁汐却是他的心头宝,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容瑾杀人的心都有。也怪不得会生萧月儿的气了……

想到这儿,容琮也叹了口气,放低了礀态:“三弟,我代月儿向你陪个不是。她和宁汐像亲姐妹一般,绝不是有意那么说的。你就原谅她这一回,等明天回去,我一定想出法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到宁汐。”

萧月儿也抬起头来,双眼哭的通红,可怜兮兮的说道:“父皇那边,由我亲自去解释。你放心,宁汐绝不会有事的。”

容瑾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快都挥开一般:“算了,不说这些。天色不早了,二哥二嫂回去休息吧!”然后,直直的离开。

容琮搂着娇妻,忍不住叹了句:“这个混账小子,脾气越来越大。”连他这个二哥的账也不买。

萧月儿自责又内疚的低语:“不能怪三弟,都怪我不好。一着急,就什么也顾不上。要不是他及时阻止我,只怕我当时就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容琮爱怜的为她抹去眼边的泪水,低声哄了几句,萧月儿总算是不哭了。心里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护住宁汐,绝不让四皇子伤害她分毫!

这一个夜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四皇子铁青着脸,眼中怒意滔天,双手紧握成拳,狠狠的砸了桌子一下。那硬实的桌面,顿时发出一声闷响。

邵晏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劝道:“殿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生气也是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怎么善后才是。”

四皇子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刚才若不是本王机灵,只怕现在已经被关押到天牢去了。”

邵晏默然。虽然没亲眼见到当时的场面,可光听四皇子寥寥数语,也能想象到当时是何等的凶险。好在四皇子反应机敏,倒打一耙到大皇子身上。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皇上不好偏信谁。

高风又咬断自己的舌头,现在,就算用再重的刑,高风也说不出半个字了。

可危险,并没真正过去。

“此事做的十分隐秘,只有你我知情,”四皇子目光深沉,定定的看着邵晏:“可大皇兄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邵晏呼吸一顿,不假思索的跪了下来:“殿下,我绝对没和任何人提及半个字。”没人比他更清楚四皇子的多疑。问及这些,显然是在怀疑他了。

四皇子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邵晏,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忽的柔和了起来:“行了,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真的疑心你。你起来吧!”

是啊,就算他疑心身边所有人,也不该疑心邵晏。邵晏怎么可能背叛他?

邵晏起身,已是一身的冷汗。

☆、第三百一十二章后续

屋子里安静极了。四皇子皱眉思索许久,才缓缓的说道:“五妹刚才说了一句话,提到了一个名字。”

邵晏定定神问道:“公主提到了谁?”

四皇子淡淡的吐出一个名字:“宁汐。”

邵晏心里一跳,面上却十分镇定:“公主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宁汐?”这事怎么可能跟宁汐扯上关系?

四皇子眸光一闪,神色莫测:“听五妹的语气,似乎是宁汐提前知道了此事,然后告诉了她。”

“不可能!宁汐只是个普通少女,怎么可能事前知道这些。”邵晏脱口而出。待看到四皇子似笑非笑的面庞,才察觉到自己的唐突,讪讪的住了嘴。

“是啊,我也觉得此事很有蹊跷。一个普通少女,怎么可能窥破我的计谋。”四皇子似自言自语,语气轻柔,眼神却恰好相反,阴冷而狠戾。

邵晏心里一紧,却不敢再为宁汐辩白。

朝夕相处十几年,没人比他更清楚四皇子多疑善变阴晴不定的脾气。越是这样,越表明动了真火。就连他也不敢在四皇子的气头上劝说什么……

“以父皇的脾气,只怕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被留在宫里。”四皇子淡淡的说道:“邵晏,我要你蘀我查清楚这件事。”

邵晏立刻应了,还没等松口气,就听四皇子阴冷的说道:“要是真的和宁汐那个丫头有关,我绝不会放过她!”

邵晏一惊,正想说什么,就见四皇子冷冷的看了过来:“邵晏,我知道你喜欢那个丫头。可欲成大事,绝不能心慈手软。若是她对我有威胁,你还求着我留她这条命吗?在你心里,难道她比我还重要吗?”

又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邵晏脸色有些苍白,咬咬牙应道:“你放心。如果查明她和此事有关,我会亲自动手。”

四皇子这才满意了,嘴角微微上扬:“好了,我只是试试你的忠心罢了。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正是风头浪尖。不能轻举妄动。就算要动宁汐,也得等过一阵子再说。你查探此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邵晏低头领命。

第二天,一行人都回了皇宫。

正如四皇子所料,皇上果然下令让几位皇子都留在宫中。美其名曰是陪伴圣驾,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高风被关押进了守卫森严的天牢里。由皇上最信任的大内总管罗公公亲自审问。具体如何审问,别人自然不得而知。就连容瑾,也没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你说什么?内鬼是高风?”宁汐听了容瑾的一席话,惊的几乎跳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他?”他可是大皇子最器重的亲信啊!

容瑾肯定的点头:“千真万确,就是高风。”

宁汐愣了半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脑中忽的回想起和高风寥寥的几次接触。高风对她一直有些莫名的敌意,当时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想来,大概是高风对她生出了戒心。

做奸细的。大抵都有些直觉。事实证明,高风果然是间接的毁在了她的手上……

容瑾淡淡的说道:“现在,高风已经被关押在天牢里。几位皇子也都在宫里。不能随意出宫。整体的情势来说,对大皇子还是很有利的。”

只要高风不死,四皇子一天就不能安稳。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来。再者,出了这件事之后,皇上对四皇子一定有了嫌隙,就算四皇子再竭力表现,也不容易博得圣上信赖了。从这点来说,这次的行动也颇有收获。

宁汐点点头:“朝廷争斗我不太懂。总之,你自己小心些。”忽的想起什么,忍住笑意追问道:“对了。你真的对四皇子用了美男计吗?”

容瑾轻哼一声,拒绝回答这个有辱男性尊严的问题。

宁汐笑眯眯的扯着他的胳膊撒娇:“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生气嘛!快些说给我听听,他没对你言语骚扰吧……”

容瑾忍无可忍,一把攫住了宁汐的身子,狠狠的吻了一通。将她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宁汐被吻的四肢酸软满脸潮红,容瑾才抬起头,眼里满是危险的火苗:“以后再敢问这个问题,我就将你‘就地正法’。”

什么什么“就地正法”啊!

宁汐俏脸酡红,狠狠的拧了容瑾一把。容瑾也不喊疼,低头狂吻了一通,宁汐的嘴唇被啃的又红又肿又麻。这一次,宁汐可不敢再拧他了,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罢了。

容瑾心情总算好了些,又殷殷叮嘱道:“你这几日出入小心些。”

宁汐见他神情严肃,心里暗暗奇怪,忙追问原因。

容瑾本不想说,可一想到此事和宁汐的安危密切相关,只得说了实话:“……当时情况危急,二嫂脱口而出说了你的名字。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只怕四皇子会暗地派人对你不利。你这些天最好不要乱跑,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宁汐虽然不喜有人跟着自己,可事关性命安全,也只得应了。

容瑾深深的凝视宁汐一眼,忽的长叹口气,将宁汐紧紧的搂在怀里。他的胳膊很用力,似要将宁汐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宁汐正要抗议,就听喃喃的低语在耳边响起:“汐儿,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宁愿他们冲着我来。”

宁汐心里一颤,鼻子酸酸的,伸出胳膊紧紧的搂住容瑾的腰。容瑾从不爱说甜言蜜语,这大概是他说过的最贴心的话了。

过了片刻,宁汐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容瑾,你别生公主的气。她一定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她实在太了解容瑾的脾气了,之后没冲萧月儿发火才是怪事。

容瑾轻哼一声,声音里依旧有许多不满:“就算不是故意,她也说了。”

宁汐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柔声劝道:“四皇子现在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对付我。你也别总为了这事和她闹别扭。她总归是你二嫂,你要是怄气,不是让你二哥左右为难了吗?”

容瑾不吭声。

宁汐也舀他的坏脾气没办法,只得幽幽叹口气,将他又搂的紧了些。

第二天起,宁汐的身边果然多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好在这几个护卫都是在暗中保护,并未正大光明的跟在她身边,除了宁汐知晓外,身边的人都懵懂不知。

宫里的动静一点一点的从容瑾的口中传到了她的耳中。

听说,高风被秘密用刑审问,却硬是什么也不承认。咬断了舌头不能说话也就罢了,连点头摇头都不肯。就连罗公公也忍不住在皇上面前叹了句:“这个高风真是块硬骨头。”能扛得住这么多重刑酷刑,可真是条硬汉子。

皇上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大皇子四皇子各执一词,高风又死不张口。此事已经陷入僵局。总不能将两位皇子也拉去用刑审问。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

看来,也只能再换个方向再查探了……

皇上亲自召了萧月儿入宫,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密谈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萧月儿的眼睛红红的,满脸的无可奈何和自责。

等在外面的容琮心惊肉跳,忽的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上了马车之后,就听萧月儿低低的说道:“父皇要见宁汐。”

什么?容琮顿时大惊失色。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要召见宁汐?难道是为了追查此事的起因?

萧月儿红着眼睛说道:“父皇追问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这件事,我敷衍不过去,只好把宁汐有异能的事情说了出来。为了让父皇相信,我还将去年西山遇险一事告诉了他。后来,父皇倒是有些信了,却说一定要亲自见一见宁汐。我怎么央求,他都不肯理。”

身为一朝天子,对拥有这样神奇异能的人才,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只是不知道宁汐入宫到底是好事还是祸事。要是皇上见了一面就放宁汐出宫也就罢了,可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只怕是进宫容易出宫难啊……

容琮也开始觉得此事棘手了,皱着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萧月儿说着说着又开始落泪:“都怪我,要不是我提起,父皇也不会知道此事,就不会召见宁汐了……”

容琮只得安抚道:“你先别哭了,这个时候哭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帮宁汐过了这一关再说。”

萧月儿抹了眼泪,点点头。

这事当然得先告诉容瑾。

容瑾刚听到了几句,脸便黑了。待听到最后一句,眼神冰凉的让人发慌。

萧月儿几乎无地自容,低着头不敢看容瑾。良久,才听到容瑾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皇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见宁汐?”

萧月儿怯生生的应道:“父皇让我明天早上就带宁汐入宫。”

容瑾深呼吸,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对萧月儿大发雷霆:“好,明天我陪宁汐一起入宫面圣。”

萧月儿声音极小,不凝神听简直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可是,父皇说要单独召见宁汐,连我都不准在一旁。”

容瑾的身子一僵。

☆、第三百一十三章面圣

不管容瑾是何等不情愿,宁汐入宫一事已势在必行。

当天晚上,萧月儿亲自到了宁家小院,一脸的愧疚自责,讷讷的说了此事。宁汐的反应竟出乎意料的平静,点点头低低的说道:“嗯,知道了。”

容瑾见宁汐这副淡然的样子,一股无以名状的怒火蹭的冒了出来。皇上点名要亲自见宁汐,不准任何人陪在一旁,就连萧月儿也得退避三舍。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要是宁汐一个应对不好,只怕连活着出宫都不可能……

想及此,容瑾的脸色愈发难看,那种忧急交加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化成了无名的怒火,在心头来回的激荡。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冷静,硬邦邦的挤出了一句:“汐儿,你到底知不知道进宫的危险?”

容瑾的脸色越难看,萧月儿便越是内疚不安,泪花在眼中直打转。

宁汐叹口气,轻声安抚萧月儿:“你先别哭,现在情况还不明朗,说不定皇上只是对我好奇,想见我一面罢了。”

被她这么一说,萧月儿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容瑾依旧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肯说。

宁汐看向容瑾,柔声说道:“容瑾,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不过,皇上是个明君,绝不会故意刁难我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从宫中回来。”

为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

容瑾看懂了宁汐眼神中的承诺,一直紊乱不定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默然片刻说道:“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入宫。”就让他一起陪她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宁汐眼眶有些湿润:“可是,皇上指名说了只见我一人……”

容瑾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牢牢的握紧了宁汐的手,语气轻柔又坚决:“如果皇上怪罪,就来治我的罪好了。”

宁汐的眼泪唰的涌出了眼眶。心头涌动着灼热滚烫的情潮,猛的扑入容瑾的怀中。容瑾紧紧的搂着怀中温软的娇躯,眼圈竟也隐隐的红了。

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动容了。

阮氏别过脸去,悄悄的抹了眼泪。萧月儿也哭了,这一次的眼泪。却是由衷的为宁汐高兴和庆幸。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有容瑾这般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子相伴,前路纵有坎坷,又有何惧?

第二天清晨。容瑾和宁汐坐上马车,一起去了皇宫。萧月儿和容琮自然一同前往。一路上,众人都在低声商议着对策。

“宁汐,父皇一定会问及你身怀异能的事情。”萧月儿低声叮嘱道:“你应对时一定要谨慎些。”在堂堂天子面前,一言一行都要十分小心才行。

宁汐应了一声。

容琮自从知道宁汐身怀异能之后,看宁汐的眼光和以前截然不同。说话也多了三分敬重客气:“月儿说的对,父皇未必有什么恶意,大概是觉得不敢置信,才想亲自见见你。”

宁汐笑了笑,眼神清澈:“我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这么多年,我从没利用这个做过半点亏心事。就算皇上问起,我也不怕。”

话是这么说,可天威难测,谁也不知道皇上对宁汐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容瑾面容很平静。昨天的激动早已不见踪影,什么也没说,只紧紧的握着宁汐的手。像是要将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借着双手的交握传递给宁汐。

进了皇宫之后,萧月儿领着一行人直接去了皇上的寝宫。

虽然沿途处处景致绝佳,可宁汐哪还有心情东张西望,一直垂着头默然不语。

自从知道皇上要见她之后。她便一直表现的十分冷静。可只有她最清楚,其实她远远不如外表显示的那么镇定。

她很害怕!

害怕身上隐藏的真正秘密会暴露,害怕皇上不肯轻易放过她,害怕眼前的幸福只是镜中月水中花……

不,她不可以软弱,更不可以慌乱。她一定要安然度过这个难关,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容瑾。

宁汐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定定神,和容瑾一起进了正殿,稳稳的跪下磕头。容瑾清朗的声音在正殿里响起:“臣容瑾携未婚妻宁汐见过圣上。”

皇上淡淡的瞄了容瑾一眼:“朕要见的是宁汐,你怎么也跟着来了?”语气淡然,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容瑾纵然胆大,可对着天威难测的皇上,也不由得谨慎小心了许多:“宁汐只是个弱质女子,从未见过天颜,臣唯恐她触犯天威,这才斗胆一起来面圣,还请圣上见谅。”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了容瑾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容爱卿倒是惜香怜玉。”倒也并未动怒。

容瑾心里微微一松,陪笑着应道:“圣上见笑了。”

皇上将目光落到了宁汐的身上。

今日进宫面圣,宁汐自然不敢穿戴的太寒酸,特意穿了身新衣,浅浅的黄色衫子配着长长的浅鸀色裙子,将窈窕的身礀衬托的无比动人,如同新春枝头的一抹新鸀,清新自然赏心悦目。虽然还没看清面容长的如何,可绝对是个少见的美人儿。

皇上淡淡的说道:“抬起头来。”语气中充满威严。

宁汐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双水盈盈如秋波的美丽双眸顿时引入眼帘。翘挺的鼻,红润小巧的唇,尖尖的下巴,这张脸美的清新美的自然美的令人舒心。

饶是皇上阅美无数,也不禁生出一丝惊艳来。

宁汐踏入殿内之后,第一次看清楚了皇上的模样。

几位皇子都是人中之龙,萧月儿也生的清秀可爱,皇上自然差不到哪儿去。虽然已经年过五旬,可却保养的极好,看上去如四旬左右的中年人。相貌俊逸儒雅,身礀挺拔,在贵气的龙袍下更显得无比的威严。

此时,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正定定的落在她的身上。

就算宁汐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和皇上对视,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睑。可就算低着头,也能感到有两道锐利犹若实质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

过了半晌,皇上终于淡淡的吩咐:“起来说话吧!”

容瑾起身之后,特意扶了宁汐一把。一对相貌出众的少男少女并肩而立,俱是风采逼人,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皇上似是窥破了容瑾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无声的扯了扯唇角。沉声说道:“容瑾,朕有话单独问宁汐,你暂且退下。”

容瑾一惊,正待张口求情,却见皇上目光冷然的看了过来:“朕乃一朝天子,难道会对一个弱质女子不利吗?”

宁汐听的心惊肉跳,唯恐容瑾惹祸,连连冲容瑾使眼色。别胡闹了,快听皇上的吩咐退下。这儿我一个人能应付的。

容瑾暗暗咬牙,无奈的领命退下。和萧月儿容琮一起在外等候。

正殿内,宁汐垂手束立,动也不敢乱动。

皇上缓缓的走近几步:“宁汐,朕现在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的回答。若有半字虚假,朕第一个就先治你爹和你哥哥的罪!”短短两句话,便切中了宁汐心底最软弱的一处。

宁汐心里一紧,低低的应道:“圣上放心,民女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皇上自然不会被这两句轻飘飘的话就应付过去,沉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提前知道春猎时会发生箭矢伤人一事的?”

宁汐并不慌乱,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了出来:“启禀圣上,民女自幼身怀异能,会在梦中预知即将发生的危险。所以,才会提前知道此事。民女唯恐大皇子殿下蒙受不白之冤,便悄悄的告诉了公主殿下。至于之后的事情,民女却是一概不知了。”

这个说辞,倒是和萧月儿的一般无二。

皇上忽的冷笑一声,声音异常的冷厉:“大胆民女,竟然敢在朕面前肆意扯谎。什么梦中示警,根本就是一派胡言!”

宁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俏脸满是坚定:“民女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冷冷的看着宁汐,目光锐利:“朕活了五十年,从没听说过谁有这样的异能。你一个弱女子,何德何能竟有这样的本事?”

宁汐深知此时绝不能露半点心虚,挺直了身子应道:“恕民女斗胆唐突,这世上奇人异事数不胜数。皇上没听说过,不代表民女就是在撒谎。”

好大的胆子!皇上不怒反笑:“照你这么说,倒是朕冤枉你了。”

宁汐垂下眼睑,低低的应道:“民女不敢这么说。”

不敢这么说,可还是说了。

皇上身为九五之尊,从无人敢当面忤逆他,一应文臣武将在他面前都是低眉顺眼,几个皇子也都是小心翼翼。大概只有萧月儿敢撒撒娇淘气几句。怎么也没料到这么一个看似纤弱的少女竟有胆量这么和他说话……

皇上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跪在地上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

,眼神又冷了下来:“宁汐,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宁汐毫不迟疑的说道:“千真万确。”

“好,那你现在起个毒誓。”皇上缓缓的说道,直直的盯着宁汐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你有半字虚假,此生你和容瑾都无缘一起。”

☆、第三百一十四章过关

皇上这番话,一句一句似尖刀戳进了宁汐的心里。

可宁汐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朗声发誓:“民女句句都是实话,若有半字虚假,就让老天罚民女此生孤独终老,再也不能和容瑾在一起。”

誓言?锵有力,可宁汐的心里却在不停的祈祷。老天爷,你一定会体谅我不得已撒谎的苦衷,千万别把我的誓言当真。我和容瑾心心相印,此生再也离不开彼此。你就成全我们吧……

皇上见她神情决绝语气坚定,总算信了几分,沉吟片刻,又问道:“月儿和我说过,去年西山遇险,也是你提前示警,是也不是?”

宁汐不敢怠慢,老老实实的应了声是。

皇上眼眸微眯,目光里充满了深思探究:“你……真的自小就有异常人吗?”

宁汐抬起眼睑,静静的应道:“是。民女自小就与人不同,曾做过几次这样的梦境,都一一应验了。我怕家人知道了害怕,所以一直没告诉任何人。去年年初若不是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民女也不敢将此事说出来。”

话虽说的含蓄,可话里之意却很明显。我可救了你的宝贝爱女一命,您老不赏赐我也就算了,现在一副严刑逼问的架势又算怎么回事?

皇上果然不是常人,眉毛都未动一下,又问道:“你的梦境,真的能预示不久之后发生的事情吗?”

宁汐敛容应是。

皇上反复追问这一点,自然是不确定春猎场上发生的那一幕到底是大皇子还是四皇子捣的鬼。如今她已经站到了大皇子的阵营,无论如何也得全力蘀大皇子开脱。

想及此,宁汐又说道:“民女再怎么胆大妄为,也绝不敢欺瞒皇上。之前我确实做了个噩梦,梦见大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受人指使,射伤了三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受了冤屈,百口莫辩。皇上一时不慎,被幕后主使所迷惑。便相信了是大皇子殿下所为。大皇子殿下因此事彻底失了圣心。民女做了这个噩梦之后,忐忑不安了好几日。才下定决心将此事告诉了公主殿下。民女这么做,对自己其实没有半分好处。只是不愿大皇子殿下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还请皇上明察!”

她语气真挚,句句发自肺腑。感染力极强。

皇上微微动容。就听宁汐叹道:“这件事从头至尾和民女并无直接关系,民女何必冒着性命之忧撒弥天之谎?”

皇上默然良久,终于淡淡的说道:“你起来回话吧!”

宁汐心里一喜,稳稳的站直了身子。看来,皇上已经开始相信她了。这可太好了!

要想扳倒四皇子,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皇上相信了她的话,自然也就相信了大皇子。幕后主使自然非四皇子无疑……

皇上紧紧的盯着宁汐的眼。沉声问道:“照你这么说,这个幕后主使就是朕的四皇儿对吗?”

宁汐恭敬的应道:“民女梦境里确实是如此,真实情况如何,民女不敢妄言。”若是一味的指认四皇子,反而会惹来皇上的疑心。倒不如委婉含蓄一些,反而更可信。

果然,皇上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皱着眉头踱步。半晌没有说话。宁汐不敢再多嘴,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良久,皇上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紧皱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淡淡的说道:“好了,你暂且退下,日后朕若传召你,便让月儿带你入宫。”

宁汐忙磕头谢恩,然后小心的退出了殿外。

待踏出殿门的那一刹那,一直高高提起的心陡然放了下来。后背早已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心头却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总算是有惊无险安然过关了!

容瑾步履匆匆的迎了上来,焦灼的眼神在她的脸上身上来回的打量,待确定宁汐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萧月儿也急急的迎了上来,紧紧的攥着宁汐冰凉的手:“怎么样。父皇没为难你吧!”

宁汐软弱无力的笑了笑:“回去再说吧!”她可是一刻都不想在皇宫里多待了!

回程的马车上,宁汐并没说话,只是软软的靠在容瑾身边。容瑾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种种滋味交集,真是一言难尽。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容府。容瑾丝毫不避讳下人目光,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宁汐的手回了自己的院子。

萧月儿容琮一起跟了过来,一直在府中等候的容钰和李氏也匆忙赶了过来。

宁汐打起精神,将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她记性极好,将皇上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甚至连当时的神情如何都记得一清二楚。

容钰沉吟片刻,下了结论:“看来,皇上已经信了五成了。”要不然,也不会问出最后那句了。

萧月儿迅速的接道:“大哥说的有理。父皇生性仁厚,生平最厌恶不忠不孝之人。只要证实了四皇兄是幕后主使,父皇绝不会饶过他。”

光凭宁汐一面之词,皇上不见得全信。可已经种下了怀疑了种子。他们要做的,就是要让这颗种子快速的发芽。

容瑾眸光一闪,低低的说道:“高风现在怎么样了?”

容钰叹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被关押在天牢里,由罗公公亲自审问。”

罗公公乃大内侍卫总管,自十几岁起就伺候皇上,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是皇上最心腹的亲信。别看这个罗公公外表和善整天笑眯眯的,可却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口风更是紧的很。谁也休想从他的口中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难怪皇上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了。

萧月儿想了想说道:“过两日我回宫中一趟,探探罗公公的口风。”

容氏兄弟不约而同的点头。萧月儿身份尊贵,极受皇上宠爱。罗公公总得给几分薄面,由她出面打探消息,再合适不过了。

容瑾温和的说道:“有劳二嫂了。”

这些天,容瑾几乎没给过萧月儿好脸色。这难得的一丝温和,简直让萧月儿受宠若惊了,忙笑道:“三弟放心,我一定会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宁汐悄然握住萧月儿的手,殷殷叮嘱:“公主凡事都要小心。”

萧月儿心里一暖,反手握住宁汐的手,轻笑道:“放心,父皇舍不得生我气的。”顿了顿,又眨眨眼补了一句:“要是他真的生气了,我最多哭几声掉几滴眼泪,父皇立刻就会心软了。”

宁汐被逗乐了。一直紧绷着的俏脸总算有了笑意。

容瑾瞄了宁汐一眼,忽的咳嗽一声:“时候也不早了,我先送宁汐回去,免得她娘担心。”

容钰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得了,嫌我们碍事就直说。我们这就走总行了吧!”

李氏夫唱妇随的跟着附和:“说的是,我们就不叨扰三弟和宁姑娘说知心话了。”

容瑾何许人也,这种程度的揶揄简直不痛不痒,脸都不红一下。可宁汐毕竟是没出阁的黄花闺女,被这么一说,顿时霞飞双颊,羞的不肯抬头。

萧月儿忍住笑,扯着容琮走了。容钰和李氏也对视一笑,一起走了。

屋子里便只剩下宁汐和容瑾两个人。

容瑾长臂一舒,将宁汐搂入怀中,俯下头,温热的覆住了她的红唇。用舌细细的描绘她的唇形。宁汐红唇微启,怯生生的伸出舌头,和他的舌密密的纠缠。

这个吻温柔细腻缠绵,过了许久,容瑾才稍稍抬起头,两人额头相抵,四目相对。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只有他!

容瑾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了吻宁汐的脸,宁汐红着脸躲进他的怀里。两人静静依偎许久,此生无声胜有声。

容瑾忽的叹口气,声音里满是自责:“汐儿,我真恨自己,居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她在殿内独自应对皇上,他却只能在外等候,那种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沮丧,简直要将他淹没。好在她应对得体,平平安安的过了关。

“容瑾,你别自责了。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宁汐轻笑着安抚容瑾:“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皇上召见我,也不是坏事。至少,皇上对四皇子的疑心越来越大了。”

前世,四皇子能夺得皇位,固然是因为心机深沉善于伪装,可大皇子三皇子的轻敌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皇子三皇子争斗不休,最后得利的自然是四皇子。

可现在,四皇子的勃勃野心已经纤毫毕现,大皇子三皇子都有了戒备之心。就连皇上也开始起了疑心。就算此事扳不倒他,今后他再想坐收渔翁之利是绝不可能了。

想到这些,宁汐心里痛快极了。

容瑾想了想,也有了笑意。是啊,四皇子如今岌岌可危,离太子之位越来越远。这对野心勃勃的四皇子来说,是何等的痛苦和煎熬。

只要再推波助澜一把,四皇子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推波助澜

萧月儿是个沉不住气的急性子,心里搁不下半点心事,隔了两天就又回宫去了。

皇上在前朝处理事务,罗公公也不见了踪影。萧月儿想了想,便去了惠贵妃的寝宫。

惠贵妃一直宠冠后宫,可却从不敢开罪萧月儿。谁不知道萧月儿是皇上心头宝贝?那才真正是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儿。还是好言哄着最好。

这么想着,惠贵妃的笑容便愈发的热情了。又是布置茶点又是拉手谈心。

萧月儿平日和惠贵妃打过不少交道,自然清楚她护短的性子。闲扯几句之后,故意将话题扯到了春猎场的事情:“……幸好三皇兄安然无恙,不然,可就亲者痛仇者快了。”

惠贵妃显然心有余悸,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虽然没有确焀的证据,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四皇子从中捣的鬼。只恨那个叫高风的骨头太硬,到现在依旧不肯招认。不然……哼!

萧月儿瞄了脸色难看的惠贵妃一眼,心里暗暗窃喜。又趁机给四皇子上眼药:“四皇兄这回做的也太过分了,要是真的伤了三皇兄,别说父皇和贵妃娘娘饶不了他,我和大皇兄也不会放过他。”

惠贵妃却不肯接茬了,淡笑着说道:“这事还没查清楚,可不能早早做定论。要是平白冤枉了你皇兄可不好。”

萧月儿乖乖的点头称是,心里却暗暗偷乐。别看惠贵妃嘴上说的大方,心里不定气成了什么样子。背地里肯定会在父皇面前告状。哪怕没有实质的作用,可给四皇子添添堵也是好事啊!

出了惠贵妃的寝宫之后,总算见到了罗公公。

罗公公一把年纪却极有精神,满脸堆笑的给萧月儿行了礼。萧月儿有求于人,脸上的笑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竟降尊纡贵的扶了罗公公一把。

罗公公哪里敢当,连道不敢。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罗公公早已老而成精,不等萧月儿张口询问,便低声说道:“公主殿下请见谅。圣上吩咐过,有关审讯高风的事,绝不能透露半个字。还请公主殿下别让奴才为难!”

好一个人精,不等她张口,就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来!

萧月儿自然也法子应付,笑眯眯的说道:“罗公公放心,本宫绝不会让你为难。你一个字也不用说。只要点头摇头就行了。”

罗公公哭笑不得,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萧月儿轻飘飘的问道:“高风没死吧!”

这个问题倒不算太过分。罗公公想了想,便摇摇头。

没死就好,萧月儿松口气,立刻又接着问了句:“他是不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罗公公先是摇头,旋即又点点头。

萧月儿被弄糊涂了,皱起了秀眉:“到底是招还是没招。你怎么又摇头又点头的。”

罗公公却不肯说实话了,只陪笑道:“奴才还有些琐事没办,就不多陪公主殿下闲聊了。”然后便脚底抹油溜了。

萧月儿跺跺脚。却也舀狡猾的罗公公没法子。

皇上下了朝见到萧月儿,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淡淡的挑眉笑道:“你最近回宫倒是勤快,怎么,在容府过的不好吗?”

萧月儿只当做没听出皇上的揶揄之意,娇嗔的扯着皇上的袖子摇了摇:“人家实在是想念父皇,所以才厚着脸皮常常回来。父皇要是不想总见着我,我以后半年再回来一次总行了吧!”

皇上被两句马屁拍的身心舒畅,唇角上扬,却故意绷起面孔数落了萧月儿几句:“看看你,都嫁了人了。也不知道稳重端庄点……”一边训人,一边却吩咐御膳房做些公主爱吃的菜肴送上来。

萧月儿表现的异常乖巧,不停的为皇上夹菜布菜,边赞道:“御膳房的菜可真是越做越好了。”御膳房里的御厨手艺,她自然熟悉。今天呈送上来的菜肴,却和往日有些不同。卖相精致不必细说。味道更是出奇的好。

皇上显然对饭菜也很满意,笑道:“这是新入宫的宁御厨做的,你喜欢就多吃点。”

一提到宁有方,不免又想起了宁汐。皇上眸光一闪,漫不经心的问道:“月儿,你和宁汐那个小丫头相识的经过,再说来给我听听。”

萧月儿虽然不清楚皇上的用意,却竭力的为宁汐说好话。将与宁汐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道来:“……父皇,宁汐真的对我很好。若不是她拐弯抹角的提醒我,只怕我在去年就没命了……”

“不要胡说!”皇上皱着眉头打断萧月儿:“什么有命没命的,太不吉利了。”他可不敢想象萧月儿真的出事会是什么样子。

就冲着这一点,不管宁汐犯了什么错,他也会饶过宁汐一回!

萧月儿对他的神情变化再熟悉不过,忙趁机央求道:“父皇,宁汐绝没有说半句谎话,你就信她这一回吧!”

皇上目光深沉:“月儿,如果是别的事,朕早就信了。可这事关系到你的几个皇兄,更关系着江山社稷,朕不能不谨慎。”

如果宁汐说的是真话,幕后主使者必然是四皇子。可如果宁汐说的是假话,那居心叵测的人就是大皇子。正所谓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一朝天子,可同时也是个父亲。遇到这样的事,焉能不心痛?也因此,他并未大张旗鼓的调查此事......

看着皇上眼角眉梢的落寞和痛心,萧月儿的眼眶有些湿润了:“父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惹的父皇心里难过了。”

“傻丫头,”皇上回过神,怜惜的看了女儿一眼:“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和明远一母同胞,感情自然更深厚,向着他也是理所当然的。”顿了顿,又叹道:“我此次实在优柔寡断了,放心吧,最多半个月,我就会给你大皇兄一个清白和交代。”

萧月儿细细品味这几句话,眼睛渐渐亮了。

父皇说的清清楚楚,要给大皇兄一个清白和交代。这是不是说明,父皇在心底其实早已相信了宁汐的话,只是没舍得狠下心来处治四皇兄?

萧月儿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将话题扯了开去。临近傍晚才回了容府。

容瑾早已焦急不安的等候了许久,见了萧月儿,立刻迎了上来,急切的问道:“二嫂,你这次回宫,打探到什么消息了没有。”

萧月儿容光焕发,唇角含笑,轻轻点头。这些天容瑾一直生她的气,已经很久没这么亲热的喊她二嫂了。

容瑾精神一振,正待追问,容琮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有话进屋再说吧!”容瑾也太心急了,哪有站在院门口就说这些的。

容瑾略有些讪讪的笑了。

刚一进屋内,萧月儿便迫不及待的将此行经过一一说了出来。容瑾凝神听着,唯恐听漏了一个字。待听到皇上许诺的那句话,兄弟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兴奋。

太好了!皇上虽然说的含蓄委婉,可言下之意却很明朗。四皇子这次定是跑不掉了!

容瑾心里还有一丝顾虑:“要是高风不肯指认四皇子怎么办?”四皇子阴险狡猾,没有确切的证据,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谋。

萧月儿笑道:“父皇既然说了半个月,那我们就等上半个月好了。我相信,父皇一定会有法子让四皇兄承认的。”

也只能暂且这么想了。容瑾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容瑾便去找宁汐说了这个好消息。宁汐听了之后,精神陡然一振:“皇上真的这么说了吗?”也就是说,皇上已经相信她说的话了?

容瑾笑着应道:“二嫂亲口说的,肯定不会有假。”

宁汐长长的松了口气,一直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天威难测,这两天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唯恐皇上随时再召见她。

身边亲近的人都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现在就算想改口也不行了。欺君之罪,谁也承受不起啊!

容瑾怜惜的看了宁汐略显憔悴消瘦的脸颊一眼,叹道:“你最近又瘦了。”之前在郫县时养的白白胖胖,可回来还不足一个月,又打回了原形。

宁汐自嘲的笑了笑:“放心,我以后一定大吃大喝,总得把掉的几两肉都长回来再说。”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心事,能吃得好睡的香才是怪事。

不止是她,就连容瑾也好多日子没好好睡过一觉了,素来注重仪表风度气质的翩翩美少年,眼圈下隐隐发黑,气色比往日差的何止一星半点。

宁汐心疼的看了容瑾一眼:“中午到鼎香楼来,我做顿好吃的给你补补身子。”

容瑾点点头,忽的靠近低语:“也别太补了,阳火过盛滋味可不好受。”那双狭长的凤眼里满是氤氲的笑意,十分暧昧,别提多勾人了。

宁汐红着脸瞪了容瑾一眼,想想不解气,又狠狠的拧了容瑾一把。

容瑾惯例挤眉弄眼的呼痛,心里却美滋滋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请君入瓮

高风这个硬骨头,也着实让人头痛。

罗公公使出浑身解数,不知用了多少刑,把高风折腾的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可不管问什么,高风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逼问的急了,甚至还露出嘲弄的笑容。他口中只有半截舌头,满脸的血污,笑起来面容扭曲,让人看了不由得心底倒抽口凉气。

皇上听罗公公这般回报,也皱起了眉头。

罗公公斟酌半晌,才斗胆谏言:“圣上,奴才觉得,严刑逼问对这个高风不起作用。不如换个法子如何?”贴身伺候皇上多年,就算皇上什么也不说,可罗公公也能揣摩出皇上的几分心意。要想让四皇子承认,必须得有确焀的证据才行。

皇上眸光一闪,淡淡的说道:“你想到了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罗公公上前两步,低声耳语几句。

皇上默然片刻,终于长叹一声,点了点头。此事总得有个了断,事到如今,不能不狠下心肠了!

大皇子和四皇子这些天一直住在宫里,虽然吃喝穿用一如既往,却不能随意出宫。等于变相的被软禁了。想打探高风的消息,可罗公公办事滴水不漏,根本不露半点风声。

大皇子固然暗暗心急,四皇子更是日夜忐忑不安,偏偏面上还得做出若无其事异常坦然的样子来,在背地里却动用宫中所有的眼线,锲而不舍的打探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打听到了一些动静。

什么?高风竟然招认了?

四皇子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陡然变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太监,如果罗公公在,一定会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出来。因为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正是贴身伺候他的小贵子。

小贵子急急的低语道:“殿下,这事您可得提前有些心里准备。罗公公已经命人去禀报圣上了。好在圣上正在上书房和诸位大臣商议要事,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得趁着圣上还没来的功夫,先想出对策来才好。”

饶是四皇子狡诈多谋。也有些慌了手脚。愣了片刻,定定神。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小贵子听了几句,脸色就白了,身子晃了晃:“殿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奴才、奴才……”

四皇子沉了脸。冷笑一声:“小贵子,要是本王跨了台,你以为你就能保得住你的小命吗?”旋即又放软了语气:“只要你依着我的吩咐去做,手脚麻利点。绝不会有事的。高风就剩一口气,就算咽了气也不会惹起别人疑心。只要这事办成了,本王日后绝不会亏待你。等日后本王做了太子。你就是本王身边的人。将来大内总管的位置,也是你的。”

这一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小贵子哪里还能招架的住,只得点头应了。悄悄的从偏门出了四皇子的寝宫,一路跑回了罗公公的住处。

这个皇宫里最可怕的地方绝不是天牢。而是罗公公的居所。表面看似平平常常的几间屋子,内里却别有乾坤。从最里面的一间走进去,有一个暗门机关。进了暗门一直往下走,约莫走几十个台阶,便是一间刑室。这间刑室的墙壁里夹着铁板。十分结实。

墙上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令人胆寒的刑具,刑室里的血腥气挥之不去。高风便被关押在这儿。每天有专人在这儿看守。普通人绝难接近一步。

小贵子早已暗中探听了暗门的位置,趁人不注意,便偷偷溜了过去。看守这间屋子的小太监和小贵子关系不错,见小贵子凑过来问长问短的,只以为他是好奇,不以为意的笑道:“罗公公刚走不久,听说那个叫高风的已经招了,接下来可有一场热闹瞧了。”事关两位皇子,动静绝不会小到哪儿去。

小贵子笑着应对了几句,便故作好奇的问起了暗门的位置。

那小太监和他相熟,闻言笑道:“得,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领着小贵子进了屋里,不知从哪儿拨弄了一下,墙悄无声息的动了,露出向下的一列石阶。

小贵子一脸的惊叹,探头张望几眼,趁着那小太监没留意,悄悄的拔开了袖中小瓶子的木塞。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慢慢的弥撒开来。

小太监的笑容顿住了,表情有些呆滞。

小贵子试探的推了推那小太监,见他没什么反应,心里一喜,忙闪进暗门。适才四皇子给了两个小瓷瓶。这一瓶能让人神智暂时昏迷,另一瓶却能在瞬息之间要了人的命。他事先服过了解药,自然不畏惧这些。

刑室里有两人看守,刚一听到脚步声,立刻警觉的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嗅到一个奇怪的味道,便像外面的小太监一般呆若木鸡。

小贵子松口气,闪了进来。目光一扫,就见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男子闭目躺在木板上。那青年男子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让人不忍目睹,看来就是高风了。

小贵子此时也顾不得害怕,忙抢上前去,将一直小心翼翼藏着的另一个瓷瓶舀了出来,刚拔开瓷瓶上的木塞,还没来得及将瓶中的药粉倒入那男子的口中,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的在背后响起:“小贵子!”

小贵子一个哆嗦,手里一个不稳,瓷瓶便落到了地上,瓶子摔的粉碎,白色的粉末一览无遗。

罗公公慢悠悠的问道:“小贵子,你不在屋子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他的温和笑容此时看来分外恐怖,身后几个侍卫一脸的虎视眈眈,凶神恶煞一般的盯着小贵子。

小贵子也不是蠢人,瞬间便会意过来,这事从头至尾根本就是个圈套!怪不得之前一切都那么顺利,根本就是请君入瓮啊!

小贵子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痛哭流涕的求饶:“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受人指使。求公公开恩,饶奴才一命……”

罗公公设下这个局,本就是为了逼四皇子自乱阵脚出手灭口,现在逮着了小贵子,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可一想到自己身边竟也出了内鬼,一股怒气便在心头到处乱窜,沉声怒斥:“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如实招来!”

小贵子抬头,正要说什么,忽觉得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部涌去,胃中翻腾不息,眼神涣散,一脸灰蒙蒙的死气。

罗公公察觉出不对劲,顿时变了脸色:“来人,快去请太医。”

可已经迟了!说时迟那时快,小贵子口中眼中耳中都溢出了血,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只是一双眼犹自不甘的睁着。大概是临死都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罗公公却很快明白过来。

四皇子命小贵子来动手灭口时,就在小贵子身上动了手脚。显然一早就打着将小贵子灭口的主意。这样一来,不管事情成功与否,都是死无对证。

好毒辣的手腕!

罗公公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吩咐将小贵子的尸体拖出去悄悄埋了,别惊动任何人。

半个时辰后,皇上亲自传召了大皇子和四皇子。

大皇子和四皇子撕破了脸皮之后,见面再无笑容,对视一眼,便各自冷笑着移开了视线。仔细分辨的话,四皇子的眼神远不如往日冷静,涌动着莫名的暗流。

皇上也不拐弯抹角,沉着脸怒斥道:“明峥,给朕跪下!”

四皇子心里一紧,面上倒还算镇静,缓缓的跪下:“父皇,不知儿臣做错了什么事,为何要儿臣下跪!”

皇上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震怒:“高风已经全部招认,幕后主使就是你。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此言一出,大皇子长长的松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四皇子却梗着脖子喊冤:“冤枉啊,父皇,儿臣根本没做过陷害大皇兄的事情。高风一定是被屈打成招,儿臣真的冤枉……”

大皇子不趁机落井下石才是怪事,冷笑着插嘴道:“四弟,高风已经招认了,你还有何狡辩?”

四皇子冷笑着回击:“皇兄真是好本事。竟能让高风改口诬陷我。”

大皇子稳稳的占了上风,并不和他做口舌之争,索性住了嘴。

四皇子没了对手,又看向皇上:“父皇,高风已经咬断了舌头,根本不能说话。不知他是怎么指认儿臣的?”

皇上目光冰冷:“不能说话,总还有手能写字。你想要证据,朕现在就给你证据。”罗公公上前一步,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放到了四皇子的面前。

大皇子瞄了一眼,神色一动,正要说什么,却见皇上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

大皇子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四皇子心里早已慌乱不堪,只不过面上勉强维持着镇静罢了。现在这么一张明晃晃的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他竟有些头晕目眩。半晌,才定了定心神看了过去。

这一看,四皇子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脱口而出道:“不对,这根本不是高风的字!”

☆、第三百一十七章发落

话一出口,四皇子便知不妙。可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高风的字?”皇上一字一顿,目光冷凝的似要将人冻结一般。高风是大皇子的贴身侍卫,大皇子认识他的笔迹理所当然。可四皇子为什么能认出这不是高风的字?

四皇子纵然舌灿莲花,却也无法解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高风的字体他当然认识。可在皇上面前,怎么能说得出口?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到底是不是你指使高风射伤明峰?”

四皇子哑然。

皇上目光冰冷,满脸的寒意:“还有,小贵子也是你的人吧!你倒是算无遗策,竟在小贵子身上也下了毒。好在小贵子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捉住了,不然,高风也被你灭了口。”

四皇子面色隐隐发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忽的自嘲的冷笑起来:“父皇好计谋,儿臣甘拜下风!”

到了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高风招供,只是个诱他上当的圈套罢了。料定了他沉不住气,必然有所行动,布置好了一切来个瓮中捉鳖。

就算他沉得住气也没用。高风这张证词就是对付他的最大利器。他认出了不是高风的笔迹,说明他和高风私下勾结。他若是装着懵懂不知,这样的证词对他也是大大不利。

好一个计中计!

皇上怒哼一声,脸色隐隐发青:“你到底还是承认了。好,很好!”

“不管儿臣承认不承认,父皇心中不是早就有定论了吗?”四皇子的眼里竟流露出一丝悲怆:“这么多年来,在父皇的心中,只有大皇兄和三皇兄,我本就可有可无。现在又犯下这等大错,父皇只管发落,就算要处死儿臣。儿臣也绝无二话。”

四皇子依旧直直的跪着,高高的昂着头,往日漫不经心的嬉笑神情换做了故作坚强的决绝。眼圈却隐隐的泛红。

皇上满腔的怒意,不知怎么的竟没迸发出来。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这个最小的儿子。

是啊,这么多年来,他器重大皇子,偏爱三皇子,对年龄最小又生性浪荡懒散的小儿子却关注最少。演变到这步田地,又何止是四皇子一个人的错……

室内一片沉寂。

大皇子聪明的没有吭声。四皇子已经认了罪,父皇再心软也不可能不处罚。处罚的轻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此事之后,四皇子已经彻底没了争夺太子之位的希望。

与其咄咄逼人落井下石,倒不如表现的大度一些,博父皇欢心……

想及此,大皇子上前一步,一脸的真挚恳求:“父皇,儿臣相信四弟只是一时糊涂。请父皇从轻发落。”

皇上喟然叹息,虽然什么也没说,可看向大皇子的目光却透露出赞许。

大皇子赢了面子又有了里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面上却是一脸的自责:“说起来,此事儿臣也有错。既是提前知道了此事,就该在事情发生之前警告四弟一声,也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了。”

“好了,你也别自责了。”皇上终于张口说话了:“这事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明峥不顾兄弟情义,竟想出了如此毒辣的计策。好在没得逞,不然,你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大皇子听了这番话十分感动,哽咽着说道:“多谢父皇体恤儿臣。”

四皇子心中恨极了大皇子的装模作样,强自忍住出口讥讽的冲动。不能冲动。一定要沉住气。这局他已经输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计较为什么会输,而是输到哪一步。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父皇再狠心也不会就此要了他的性命吧……

就在此刻,惠贵妃忽的闯了进来,红着眼圈说道:“皇上。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若不是提前有了防备,明峰这次可就难逃一劫了。皇上……”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惠贵妃自然不算年轻了,可容貌身材都保养的极好,这么一哭,那眼泪珠儿一滴一滴的从眼角滑落,真是惹人爱怜。

皇上素来宠爱她,见她这么哭哭啼啼的,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低声安抚了几句。惠贵妃顺势软软的靠在皇上的胸口,边哭边道:“皇上,你可一定要给臣妾一个公道。”依着她的心意,巴不得四皇子被发落的越重越好。

惠贵妃这么一闹腾,皇上也觉得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决断。想了想说道:“来人,先将四皇子关在寝宫里,不准任何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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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至于到底要怎么发落,他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不出半天,四皇子被囚禁在宫中的消息便传了开来,顿时轰动了朝野。

虽然皇上早已严令春猎场上的事情不能随意透露,可这样的动静又怎能瞒得过朝中大臣。一个个不敢明着谈论,背地里可没少议论过此事。少不得暗中猜测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

现在终于水落石出了!

接下来,就要看皇上如何发落四皇子了。

皇家家事也是国家大事,更何况此事关乎到几位皇子,更关系到将来的太子之位。因此,众位大臣对此事都是异常的关注。刚一知道这个消息,当朝太师和丞相便都入了宫。不知是要劝皇上从轻发落,抑或是一振朝纲绝不手软。

这些暂且不必细说。

容瑾一直密切关注着此事进展,几乎第一时间就得了消息。先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便急急的处理了手中的琐事,迅速的骑马去了鼎香楼。

此时,宁汐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上的宴席。

待听到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宁汐讶然的抬了头。这脚步声实在太熟悉了,她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猜到来人是谁。可容瑾一向极重翩翩公子的风度,哪怕火烧眉毛了也得不疾不徐的去找水。今天怎么会如此失态?

更失态的事情还在后面。

容瑾刚一进厨房,也顾不得还有两个打杂的在一旁,猛的张开双臂搂住了宁汐。然后抱着宁汐转了两圈。

宁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羞窘,连连捶了容瑾的肩膀几下,示意他收敛些。可容瑾却还不餍足,竟又低头亲了亲宁汐红扑扑的俏脸蛋。

那两个打杂的妇人年纪都不小了,却也从没见过这样丝毫不避讳的亲昵。嘴巴都合不拢了。

真是没半点眼色,竟然还不走!

容瑾略有些不满的瞪了两个妇人一眼。那两个妇人总算反应过来,急急的退了出去,顺便把门关好。

宁汐红着脸瞪了容瑾一眼:“你今天是发的哪门子疯。”当着外人竟然对她又搂又抱又亲的,她以后真是没脸再见人了!

容瑾挑了挑眉,俊美的脸庞浮出畅快的笑意:“汐儿,要是你知道我为了什么才这样高兴,你一定比我还要激动。”

宁汐的心突突乱跳起来,几乎屏住了呼吸,水灵灵的双眸睁的圆圆的。

容瑾爱极了她这副俏模样,忍不住又俯身亲了她一口,然后才徐徐笑着宣布:“现在证据确焀,四皇子就是幕后主使,皇上已经将他囚禁起来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容瑾说出口这一刹那,宁汐依旧激动的无法自持:“真的吗?你有没有亲眼看见?会不会是误传?”

容瑾哑然失笑,亲昵的捏了捏宁汐的鼻子:“傻丫头,这样的大事我怎么会骗你。千真万确,四皇子已经认罪了!”

宁汐的反应有些奇怪,先是笑,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又红了眼圈,然后眼泪便不断的滑落下来。容瑾被她这一连串的奇怪反应弄的有些发懵,手忙脚乱搂着她哄道:“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还哭了……”

宁汐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埋头哭。

这是世上,她最恨的人莫过于阴狠毒辣的四皇子。

若不是他,前世宁家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若不是他,宁有方不会受尽凌迟的痛苦而死。若不是他,她不会绝望的在刑场上自尽身亡!

她对四皇子又惧又怕又恨,可却从不敢想着报仇。身份天差地别,她根本没有报仇的能力和机会。就算再恨这个人,她也只能默默的将这份恨意咽下。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不远的将来,四皇子会成为大燕王朝的最尊贵的天子。她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冲动重蹈前世覆辙。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借着容府的声势,借着大皇子的野心和力量,借着萧月儿对皇上的影响力,她终于逆转了前世的轨迹。

从今以后,四皇子再也不可能有问鼎皇位的机会。这对野心勃勃的四皇子来说,大概是仅次于死亡来临的痛苦吧……

容瑾轻扶着宁汐的后背,无意识的低声安抚着,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

宁汐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就算喜极而泣,也不至于哭的这么厉害。再联想起平日的蛛丝马迹,容瑾心底那个小小的谜团越来越大。

宁汐……是不是还有秘密在瞒着他?

☆、第三百一十八章驱逐

四皇子被囚禁在宫中,最着急的,莫过于他的生母梅妃和宫外的邵晏了。

梅妃哭着去找皇上求情,邵晏则连夜赶往和四皇子交好的几位大臣,送上重礼,央求着他们在皇上面前为四皇子说情。可这种时刻,各人明哲保身还来不及,哪里还肯蹚这趟浑水。纷纷委婉的推辞了事。

邵晏奔波劳碌收效甚微不说,白白听了冷言冷语,又是懊恼又是焦急。却又没机会面见四皇子,只能空自着急。

三天后,皇上在朝中颁布了一道圣旨。封四皇子为梁王,并赏赐了两个郡县为封地。即日起前往封地。不经传召,不得随意入京。

这一旨意,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表面看来又是封王又是赏地,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对四皇子的惩罚。只能待在封地里,不能随意入京,和驱逐出京城又有何区别?更何况,那两个郡县地处偏远,想回京一趟,坐马车得六七日。比起京城的繁华富庶有天壤之别。娇生惯养的四皇子哪里吃的了这个苦。

梅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晕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哭了一个昏天暗地。想找皇上求情,却连皇上的人都见不到。皇上已经带了惠贵妃去行宫小住几日散心去了。

给四皇子颁布旨意的,是罗公公。

罗公公宣读了旨意之后,便满脸陪笑的说道:“皇上吩咐,请殿下即日启程。奴才已经让人送信到您的府上,让那些下人收拾衣物行李了。到了下午便能启程。还有这小半日的功夫,殿下要不要去和梅妃娘娘道个别?”

四皇子被关了几天,又听到自己被发配这等噩耗,虽然竭力不露出丧家之犬的神色,可脸部早已僵硬,挤不出一丝笑容。闻言木木的点了点头,一言未发。

这一次。他是彻底的输了!输的窝囊输的憋屈输的莫名其妙!

布置这么多年,本是一条绝顶妙计。却没想到功亏一篑,非但没扳倒大皇子三皇子,反而将自己赔了进去。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狠心。就这么将他驱逐出京城。那两个闻所未闻的郡县,和京城相隔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荒凉之地……

四皇子的眼中闪过不甘憎恨怨怼,英俊的脸隐隐的有些扭曲。

罗公公精明圆滑,倒也没趁机奚落四皇子。世事无常,谁也料不准四皇子日后会不会东山再起。还是彼此留些情面最好。

想及此,罗公公的笑容倒是更谦卑了:“殿下,时间不多。不如现在就去梅妃娘娘的寝宫如何?”

只可惜,罗公公的谦卑恭敬,只换来四皇子冷冷的一瞥。

审讯高风的人是罗公公,想出计谋让他露出马脚的,必然也有罗公公的“功劳”。现在这般惺惺作态,看了更让人气血翻腾怒火中烧。

罗公公脸皮既老且厚,只当做没察觉四皇子的腾腾怒意,兀自殷勤在前领路。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四皇子面无表情,身子僵硬。可愣是没露出半分颓丧。

罗公公在心中忍不住暗暗惊叹。

四皇子平日里嬉笑怒骂喜形于色,俨然一个不成气候的浪荡皇子,一直不为皇上所喜。大皇子和三皇子几乎从不把他放在心上。可现在看来,四皇子才是几位皇子中最最深藏不露的那一个啊!别的不说,单是这份隐忍,就足够人心惊胆战刮目相看了。

如果不是有宁汐提前示警,懵懂不知的大皇子,此次定要载个大跟头了……

梅妃的寝宫到了之后,罗公公很识趣的在外等候。寝宫里不停的传出梅妃的哀哀切切的哭泣声,四皇子的声音反倒模糊不清。也不知道四皇子到底说了什么。梅妃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罗公公竖长了耳朵,却是什么也没听到。

等四皇子出来的时候,梅妃依依不舍的相送,攥着四皇子的手,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四皇子反而显得异常镇静,低声安抚了梅妃几句。便狠狠心走了。身后,梅妃又哭成了一团泪人儿。

四皇子强自按下心中的翻腾不息,步履反而快了起来。

“四弟!”一个声音忽的在身后响起。

四皇子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回头:“不知皇兄有何吩咐。”站在对面的,不是大皇子还有谁?

侍卫宫女太监们早已识趣的退的远远的,大皇子似笑非笑的走了过来,慢悠悠的说道:“四弟即将远行,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来和你道个别。”

呸!是想来痛打落水狗的吧!

四皇子心里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多谢皇兄关心。”

大皇子挑了挑眉,假惺惺的安慰道:“父皇还在气头上,对你处罚不免重了些。你放心,等过个一年半载的,父皇的气自然就消了。到时候,我再蘀你求求情,说不定父皇一个心软,就会让你回京城了。”

求情?四皇子讥讽的笑了笑:“那可要多谢皇兄了。”哼,大皇子巴不得他被发配的远远的,永远也回不了京城才是吧!

大皇子眸光一闪,忽的问了句:“你到底是怎么买通高风的?”这已经成了大皇子心中的一根刺。

倚为左右手的贴身侍卫,竟然被四皇子买通暗箭伤人,而且一口反咬自己才是主谋。就算严刑逼问,也未曾改过口。每每想及此事,大皇子便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别提多憋屈难受了。

四皇子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扯了扯唇角,什么也没说。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分明是无言的挑衅。

大皇子忍住怒气说道:“高风跟了我近十年,当年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感念我的恩情才一直追随我。我也查过了他的来历,清清白白毫无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下手买通了他?”他的身边,除了高风之外,会不会还有别的内鬼?

四皇子似是看出大皇子心里在想什么,好整以暇的笑道:“皇兄这么精明,看人又准,这样的小事当然瞒不过你。你不妨慢慢查探,总会查出真相的。”

“你……”大皇子气的脸都黑了一半,不知想起了什么,总算将脾气按捺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四弟言之有理,等你走了之后,我有的是时间。等查出真相了,我一定会派人去送信给你。”

这下,可戳中四皇子的心坎了,忍不住怒目瞪了回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各自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罗公公虽在远处等候,却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情势不妙,连忙走上前来打圆场:“时候不早了,四皇子殿下也该出宫了。”

四皇子冷冷的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大皇子盯着四皇子的背影,忽的扬声说道:“四弟,我没闲空送你,让容瑾代我送你一程如何?”

听到容瑾的名字,四皇子的身影陡然僵直。

春猎场上,容瑾突然的转变了态度,竟主动的接近他。他一时被冲昏头脑,任由容瑾跟在自己身边。到后来自然明白过来,容瑾当时只是想就近监视他罢了。之后的这么多天里,容瑾从未来看过他一眼,更不用说关心他的处境了。

大皇子故意在此时提起容瑾,简直就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胸口。外面虽无伤痕,心里却痛不可挡……

大皇子见他这般反应,总算是稍稍出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倒是没骗四皇子,刚一得到消息,他便派人送信给了容瑾。并暗示容瑾去送四皇子一程。容瑾的反应也很奇怪,竟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了此事。

想也知道,容瑾绝没有打算依依不舍的送别。以容瑾的高傲,被一个男人惦记上了这回事,早已视为生平奇耻大辱。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给四皇子一记狠绝的打击。到时候,四皇子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大皇子光是想想那副场面,都觉得十分愉快,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四皇子僵直了片刻,淡淡的应了句:“皇兄想的很周到,多谢了。”大皇子当然是不怀好意,容瑾也绝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给他看。可离开京城前,能够见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总是好的……

不待大皇子有什么回应,四皇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皇子站在原地,看着四皇子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心底终于释然的松了口气。

过了今天,被驱逐出京城的四皇子再也不会威胁到他了!

而此时,容瑾正骑着心爱的骏马疾风准备出府。小安子骑了一匹黑色的马紧随其后。主仆两人行色匆匆,还没出容府大门,就被闻讯匆匆赶来的容钰容琮拦住了。

容钰沉声问道:“三弟,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容瑾淡淡的说道:“我去送送四皇子。”

这个不出意料的回答,使得容钰容琮两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约而同的反对:“不行,你不能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送行

容钰一脸的严肃,容琮也板起了脸,显然都不赞成容瑾的行为。容瑾无奈的解释道:“大哥,二哥,你们两个不用担心,我去去就来。”

容钰瞪了容瑾一眼,舀出做大哥的威严来:“下马再说。”

容瑾不太情愿的下了马。

容钰苦口婆心的劝道:“三弟,四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此次功败垂成,被驱逐出京城,只怕早把你和宁汐连着大皇子一起记恨上了。这样的人,我们躲还来不及,何必上赶着去送行。”

容琮也难得的出言附和:“大哥说的对。还是别去了。”

见容瑾没吱声,容钰暗暗心喜,又接着说道:“三弟,你听我的,哪儿也别去。就在府里待着。等四皇子走了你爱去哪儿,没人管你……”

容瑾沉默片刻,忽的抬起头:“你们别说了,我非去不可。”

容钰被气的快要吐血了,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容家三兄弟各有各的脾气,可论起任性来,谁也不及容瑾。看这架势,只怕是谁也拦不住他了。

容琮拧着眉头问道:“三弟,你坚持要去送四皇子,到底是为什么?要是怕大皇子怪罪,我这就让月儿蘀你去说一声……”

“二哥,”容瑾心平气和的打断了容琮:“我自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顿了顿,难得的解释了一句:“这些天,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汐儿。”

好在他提前派了侍卫守在宁汐身边,总算将这些不怀好意的人都打发了。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四皇子的手下。

只要一想到宁汐可能会受到伤害,他就一刻都无法安心。根源都在四皇子身上,他必须要将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才能放心。

容钰容琮对视一眼,一起沉默。

容瑾对宁汐是何等上心,他们都一一看在眼底。只要事情关系到宁汐,容瑾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什么理智冷静通通就都没了。再劝也没用……

果然,容瑾又上了马:“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兄弟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容瑾策马而去,不约而同的长叹一口气。

不担心?怎么可能嘛!

容琮略有些不满:“三弟也不多带几个侍卫。”容瑾自小身子就弱。后来虽然调养的不错了,可却不能习武。随随便便来个侍卫也能将他擒住。就这么跑到四皇子面前,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呃,这个形容词不太好,千万不能让坏脾气的容瑾知道他心里这么想,不然肯定翻脸不可。

容琮想了想,迅速的有了决定:“我们两人远远的跟过去。别让三弟察觉。”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容琮深以为然,立刻点头应了。

两人急着出发,随意的在马厩里挑了马,一起策马出了容府,一路向城门疾驰。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城门口到了。远远的,两人将马拴到树林边,然后一路悄悄摸了过去。

浩浩荡荡的马车。首尾相接将官道塞的满满的。前来给四皇子送行的人着实不少。可细细一看,却没什么分量重的。大多是某某尚书的儿子,或是某某大人的公子。又或是某某丞相身边的管事一类人物。

四皇子没心情应酬这些人,一切交由邵晏去应对。邵晏不卑不亢的应酬各类人物,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很不缀。

这些朝中大臣们,一个比一个油滑。以前和四皇子交好的,一看四皇子失势顿时就换了副嘴脸,一个个的迫不及待的要和四皇子划清界限。就连送行都不亲自到场,只派些身边的人来应付了事。真是太可恶了……

又送走了一拨来送行的人,邵晏又是疲倦又是恼火,终于忍不住在四皇子面前抱怨了一句:“一个比一个势利。”

四皇子阴冷的一笑:“锦上添花的人多的是。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算了,计较这些还有什么意思。”一直强撑着不露出沮丧失意,现在终于有些熬不住了,在眼角眉梢显露无疑。

邵晏心里一痛,想安慰几句,又不知从和说起。只化作一声黯然的叹息。

四皇子沉着脸,呆呆的看了城门片刻。忽的看向邵晏:“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邵晏不敢装傻,连忙应道:“我派人查了,可一直有人暗中保护宁汐,想靠近一步都不容易。”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查出来?

四皇子不快的哼了一声,声音冷然:“邵晏,你现在连几个侍卫也对付不了吗?”

要是真的想查清楚,法子多的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就是将派人绑了宁汐,秘密的带到府中的刑室里,保证什么都问的清清楚楚。邵晏跟着他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没少做过。现在对着宁汐却束手无策,分明是狠不下心肠。

邵晏不敢辩解,低着头不吭声。

四皇子所料不错,他对这件差事并不上心。只不痛不痒的派了几个人去跟踪宁汐,遇到那几个侍卫,便不声不响的撤了回来。全然没有平时的狠辣干练。

他也曾暗恨自己的心软,可只要一想到宁汐那双平静淡漠的明眸,他就莫名的生出了退缩之意……

四皇子见邵晏这副低头认错的样子,心里愈发动怒,似要将这些日子的不顺遂都发泄出来一般,怒骂道:“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对本王阳奉阴违。现在本王被驱逐出京城,你何必再跟着,现在就给我滚。滚的越远越好……”

所有的下人都离的远远地,不敢靠近一步,更无人敢蘀邵晏说情。四皇子一直苦苦隐忍着的怒气,铺天盖地的向邵晏涌来。

邵晏垂着头,一动也不动,既不反驳也不恼火,任由四皇子发泄怒火。待四皇子骂的口干舌燥了,才抬起头:“殿下的心情好些了吗?”

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四皇子陡然沉默了。对视片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还跟着我吗?”

邵晏笑了笑,眼中浮起一丝莫名的惆怅,语气却很坚定:“就算殿下赶我走,我也绝不会走。”

四皇子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语气却不肯放软:“哼,你倒是吃定本王了。”明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赶他走。

邵晏也暗暗松口气,淡淡的笑道:“殿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这辈子都会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会有贰心。”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央求道:“我从没求过你任何事,就这一件。你就答应我吧!不管宁汐做过什么,你都放过她这一回。”

“你……”四皇子怒瞪邵晏一眼,气的脸都青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邵晏在他面前一直是百依百顺,从不忤逆他的心意,可这一次却异常的坚持:“殿下,算我求你了,你就放过宁汐吧!”

四皇子面色变了又变,眼神阴厉又危险。邵晏跟随他多年,自然知道这是他动真怒的先兆。心里一颤,低低的恳求:“殿下,我跟随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从不曾求过你什么事情。这是我第一次张口,也是最后一次。你……就成全了我这一回吧!”

哪怕宁汐从不曾正眼看他,哪怕宁汐从未接受过他的爱意,哪怕此生他都和宁汐无缘。他也希望宁汐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恳求和痛苦,四皇子从震怒中稍稍清醒过来。暴戾的眼神慢慢平息,终于恢复了冷静。正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

四皇子心里一动,猛然抬头看去。

一匹神气的骏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俊美少年英礀飒爽,踏着温暖的春光翩然而来。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流光溢彩,令人不敢直视。

明明已经认识了许久,明明已经见过了许多次,明明这个人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的镌刻在心里。可这一刻,他的心依旧狠狠的战栗了一下。

容瑾,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四皇子略有些忘形的盯着容瑾,眼神炽热极了。

身为男人,容瑾对这样的蕴含着**的眼神再熟悉不过。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另一个男人的眼中看到这种眼神,只觉得恶心极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蜿蜒伏在自己的面前,随时会咬自己一口。

容瑾冷冷的回视,四皇子的眼神有多灼热,他的眼神就有多冰冷。两人无言的对视着,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下来,让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凉意。

邵晏瞄了死死盯着容瑾的四皇子一眼,忍不住暗叹口气。

容瑾一来,只怕四皇子再也没心思考虑别的事情了。也罢,日后山高水远,想回京城都很难。又有容瑾在宁汐身边,四皇子想伤害宁汐,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邵晏默默地退的远了些,用眼神暗示一旁探头张望的下人各自避开。众人虽想看热闹,可一想到四皇子的心狠手辣无情,便都生出了怯意,各自躲回了车上。

这一切,四皇子都没留意,他只定定的看着容瑾,缓缓的说道:“你是来为我送行的吗?”

☆、第三百二十章冲动伤人

容瑾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讥讽的笑意:“这一别,山高水远,以后怕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我自然要来送殿下一程。”

若是换了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四皇子毫无疑问的会当场翻脸。可对着容瑾嘛……

“这话本王可不爱听。”四皇子竟一点都没生气,淡淡的笑道:“以后我们总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容瑾挑眉一笑,言语刻薄极了:“哦?莫非殿下还打算卷土重来?我奉劝殿下一句,日后还是老实安分一点的好。免得皇上一怒之下,再也不召殿下回京。”尖酸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的戳中四皇子心底的痛处。

好个容瑾!

四皇子不怒反笑,深深的看了容瑾一眼:“你放心,本王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里有他最惦记的人和事,他岂能不回来?

容瑾扯了扯唇角,总算将到了嘴边的嘲讽忍了回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四皇子居然还没真正死心,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不过,四皇子想的也未免太简单了。犯下这样的大错,彻底失了圣眷不说,和大皇子三皇子都撕破了脸皮。他想翻身,也得看看别人乐不乐意。尤其是大皇子,只怕绝不会让四皇子轻易有回京的机会……

容瑾心里闪过一连串的念头,口中淡淡的说道:“殿下远行,只怕是没机会喝我和宁汐的喜酒了。”

四皇子呼吸一顿:“你……婚期已经定了?”

当然没有。不过,只要等宁晖成了亲。就该轮到他和宁汐了。最迟年底,他一定要将宁汐娶进门。

容瑾笑了笑,眼底分明没什么笑意:“宁汐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果有谁胆敢伤害她一丝一毫,我绝不会放过他。”

四皇子轻哼一声:“你在本王面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说什么,殿下一定很清楚。”容瑾眼神一冷:“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天起。希望殿下谨言慎行,别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那些跟踪宁汐企图暗中下手的人。绝对和四皇子有关。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客气,终于激起了四皇子心底的怒气:“容瑾,你别仗着本王对你的心意就肆意侮辱本王。”

心意?容瑾的俊脸隐隐发青。暗暗咬牙切齿:“殿下,请你自重。”

“我还不够自重吗?”四皇子自嘲的笑了:“你应该庆幸,我一直在苦苦克制自己的冲动,一直都很尊重你。”若是换了别的少年被他看中了,早就用尽一切办法弄进府里了。哪用得着这么远远的看着,时时刻刻的放在心里惦记着。

容瑾差点没吐出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四皇子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容瑾,我喜欢你很久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十一岁,长的比所有女孩都美。谁和你说话你都不大搭理。走到哪儿都绷着一张脸。我在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不过,我怕吓着你,所以从不敢流露出半点心意……”

容瑾的脸彻底黑了。一个七尺昂扬的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表白……这算他妈的怎么一回事?

“别再说了!”在四皇子深情款款的回忆着相识之初的种种事情时,容瑾终于忍无可忍的震怒了:“天底下这么多漂亮姑娘,你喜欢哪一个不好。来招惹我做什么。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我喜欢的是宁汐,我这一辈子,只会喜欢宁汐一个人。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别说这些来恶心我了。”

因为激动,容瑾气血上涌。俊脸有些潮红。

四皇子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死死的盯着容瑾的脸,不自觉的喃喃低语:“容瑾,我这辈子喜欢的,也只有你一个。要是不得到你,我这辈子死都不会瞑目……”

容瑾被彻底气昏了头,一言不发的翻身下马,顺手从马鞍处拔出长剑,直直的刺向四皇子。

距离这么近,动作又如此突然,一旁的侍卫都傻了眼,根本救之不及。

四皇子身怀武艺明明可以躲得过这一剑,偏偏动也不动,任由锋利的剑尖刺穿他的衣服和皮肤。一朵血花在胸口溅开。

“不要!”“三弟住手!”“殿下小心!”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说时迟那时快,容钰容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奔而来,一左一右拉住暴怒的容瑾。邵晏则抢上前来,查看四皇子胸口的伤势。再加上惊呼不已乱成一团的下人们,简直热闹的鸡飞狗跳。

容钰狠狠的瞪了容瑾一眼,极快的低语:“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别惹祸了。”就算四皇子被驱逐出京城,可毕竟还是大燕王朝的堂堂皇子。容瑾竟然动手刺伤了他,简直太胆大妄为了!

容瑾却丝毫不后悔自己的举动,俊脸上满是煞气:“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容钰心里暗暗叫苦,冲容琮使了个眼色。快些把他看好,不然,今天不知还要惹出什么祸端来。

容琮手下又多用了三分力气。他常年习武,身强力壮手劲很大,这么一用全力,容瑾本该挣脱不开。可盛怒中的容瑾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开了容琮的束缚,持剑便要再刺四皇子。

邵晏不假思索的挡在了四皇子面前,眼看着那剑尖就要刺中邵晏,一个焦急的声音忽的响起:“容瑾,快些住手!”

那声音清脆悠扬,十分熟悉。

容瑾沸腾的愤怒稍稍一顿,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容钰拽住容瑾,容琮眼疾手快的从他手中夺过长剑。一场血光之灾总算消弭于无形。几乎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邵晏顾不得别的,扬声喊了大夫过来给四皇子疗伤止血。

容钰硬着头皮凑上前去赔礼,还没等说上两句,邵晏便冷冷的看了过来:“容统领,这儿用不着你,麻烦你把容翰林看好了别再来添乱就行了。”

容钰一肚子窝囊气却不好发作,只得讪讪的退了回来。

这一边,宁汐迅速的跳下了马车飞奔到容瑾身边,焦灼慌乱的握紧了容瑾的手:“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冲动,就算再恨再气再恼,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对四皇子动手啊!

容瑾眼底犹有未褪的怒意,薄薄的嘴唇抿的极紧,将头别了过去。虽然连脸色依旧难看无比,总算不再有夺剑伤人之类的举动。

刚下马车的萧月儿也被眼前的变故惊到了,忙冲容琮使了个眼色,夫妻两人匆匆的到了四皇子的马车上去探视。

容钰皱着眉头低声说道:“三弟,你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之前和四皇子还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他和容琮隔的比较远,压根听不清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见容瑾突然翻脸伤人。

容瑾俊脸冷凝,说出口的话都冷冰冰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

容钰被气的火冒三丈,极力压低了声音:“我什么时候说你连累我们了。你骤起伤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容瑾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刚才四皇子说的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打死他也绝不会说出口。

容钰气的牙痒,偏又舀任性的容瑾毫无办法,下意识的看了宁汐一眼。

宁汐微微点头,容钰这才稍稍放了心。若说这儿还有谁能制得住容瑾的坏脾气,也只有宁汐了。

宁汐扯了扯容瑾的衣角,低低的说道:“容瑾,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瑾自然舍不得对宁汐恶声恶气,却又不肯说出实情,只绷着脸说道:“他挨了我一剑是罪有应得。”

容钰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索性来了个眼不看为净,也去了四皇子的马车上探视。只余下容瑾和宁汐站在原地。

宁汐蹙眉说道:“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你总能说实话了吧!”

容瑾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他刻意没告诉她四皇子出发的时间,就是怕她要跟着一起来。可没想到,她还是赶来了,而且这么巧的赶在了最危急的一刹那。如果不是她的一声惊呼,只怕邵晏已经血溅当场了……

宁汐理直气壮的应道:“当然是公主带我来的。”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四皇子说了什么难听话,你才会一个冲动之余拔剑伤了他?”

容瑾阴沉着脸不吭声。

宁汐立刻知道自己猜中了,心里暗暗叹口气。她几乎可以想象出当时的场面。四皇子自以为痴情表白,在容瑾听来却是极大的耻辱。一怒之下,拔剑伤人也不奇怪。

想及此,宁汐又是心疼又是埋怨:“你再生气,也得顾忌些后果。四皇子已经被赶出京城,以后山高水远,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时间一长,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也就散了。可你这么一冲动,置皇家颜面于何地?皇上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要是知道了,能轻易放过你吗?”

再怒其不争,那也是皇上的血脉。容瑾这么做,简直是为自己招惹麻烦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气死人不偿命

容瑾绷着脸孔不说话,既不反驳也不承认有悔意。

宁汐却很了解他的脾气,知道容瑾其实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只是拉不下脸来承认罢了。宁汐小心翼翼的建议道:“要不,我们也去四皇子的马车上看看……”

容瑾脱口而出道:“我才不会去。”

要他向那个恬不知耻的四皇子道歉,这辈子都休想。

宁汐柔声安抚道:“又不是让你去道歉,就是看看四皇子的伤势怎么样了。对了,他本该天黑前出发的,这么一耽搁,该不会借机打道回府吧!”在京城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变数。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不能节外生枝了。

被她这么一说,容瑾也皱起了眉头。四皇子此人狡猾善变极有心计,要是借口身上有伤不肯离开京城可就糟了……

容瑾迅速的有了决定:“我一个人过去,你暂且留在这儿。”

宁汐瞪了他一眼:“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容瑾这副坏脾气,根本禁不住一点撩拨。还是跟着一起去妥当些。

所谓一物降一物,高傲别扭的容三少爷一遇到宁汐也就没了辙,只得无奈的同意了,反复的叮嘱道:“你就跟在我身边,千万别乱说话。”

宁汐乖乖的点头,跟在容瑾的身后到了四皇子的马车边。容琮等人都在马车外候着,见容瑾竟然也来了,都是一愣。尤其是容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容瑾的任性脾气,他不知领教过多少次。绝对属于固执到底绝不认错的主儿。怎么也没想到宁汐几句话就劝了他来给四皇子赔礼道歉。

容钰忍不住瞄了宁汐一眼。这还没过门就能治住容瑾的坏脾气了……

容瑾站在马车边,不情愿的张了口:“殿下伤的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一传进马车里,顿时有了回应:“外面的是容瑾吗?”虽然有些虚弱无力,可赫然是四皇子的声音。

容瑾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激荡,淡淡的说道:“是我。刚才一时冲动,无意中伤了殿下。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马车内的四皇子,听到这硬邦邦的称不上道歉的道歉,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胸口处传来的刺痛竟也有了一丝异样的快意:“容瑾。你就这么站在车外道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容瑾俊脸一沉,眼里喷出怒火。

宁汐一急。忙攥住他的手,连连摇头示意。

容瑾咬咬牙,将这口心头恶气忍了下去,声音毫无温度:“若是伤的不重,殿下也该启程了,免得耽搁了行程。”

没等四皇子发话,邵晏便霍然掀了车帘,面无表情的说道:“若不是你用剑伤人,我们早就能出发了。现在殿下身上有伤,还怎么启程?”

容瑾对四皇子尚无半点好脸色。更何况是邵晏,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和殿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邵晏俊脸气的发白。

四皇子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邵晏,不得无礼。”

邵晏悻悻的住了嘴,狠狠的瞪了容瑾一眼。才退开了。

马车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那个随行的大夫为四皇子包扎好了之后,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伤势不重,不过,毕竟受了伤,这两天还是少行动为好。”

四皇子嗯了一声。

萧月儿咳了咳。试探着问道:“四皇兄,要不,你今天就别走了。想来父皇能体恤你,绝不会疑心你故意拖延启程时间的。”

这哪里是关心,分明就是提醒。

四皇子唇角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多谢五妹提醒,你放心,我不会耽搁行程,最多歇上片刻就出发。”

宁汐和容瑾心里同时一松。邵晏却急了:“殿下,你身上有伤,根本禁不住旅途劳顿。还是回府休息几日再走吧!”

四皇子扯了扯唇角:“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我能撑得住。好了,不用再说了,吩咐车夫,准备启程。”

邵晏伺候他多年,自然清楚他的脾气,只得叹口气下了马车。经过容瑾的身边时,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伤了人,总该当面道个歉。殿下正在里面等你。”

容瑾丝毫不觉得自己理亏,冷冷一笑,理都没理邵晏。

邵晏面色冷凝眸色深沉,直直的和容瑾对视,半步?p>疾豢贤巳谩A饺艘皇苯┏肿×恕?p>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概也只有宁汐有勇气插嘴说话了:“容瑾,我陪你一起给四皇子道歉。”

此言一出,容瑾和邵晏都是一惊,一起看向宁汐。

宁汐倒是很平静,上前一步,和容瑾并肩而立:“邵公子,这样你可满意了?”一对璧人在微风中相偎相依共同进退,那画面美极了。

邵晏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心里的酸涩无法言喻。一双手在袖中握的紧紧的,硬是从口中挤出几个字来:“宁姑娘如此明理,我自然满意。”

宁汐淡淡的一笑,主动拉起了容瑾的手,柔声说道:“这次是你有错在先,就给殿下陪个不是,不然等殿下远行了,以后想道歉都没机会了呢!”

明着是在劝容瑾去道歉,暗着却是在提醒容瑾,快些将四皇子这个瘟神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容瑾显然听懂了宁汐的言外之意,默然了片刻,总算勉强点了头。

宁汐松了口气,转向马车扬声说道:“殿下,请准许民女和容瑾一起觐见。”

马车里的四皇子没料到宁汐竟有这份胆量,哑然片刻,才淡淡的说道:“本王准了。”

马车很大很宽敞,豪华舒适。面色苍白的四皇子斜斜的靠着软软的靠枕,伤势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却令人触目惊心。

四皇子看也不看宁汐一眼,只定定的看着容瑾。眼神灼热的近乎贪婪。从今以后,想再看他一眼也不容易了……

容瑾平复的差不多的怒气因为这放肆的眼神又蹭蹭的往上涌。咬牙切齿的又想发火。

一只温软细腻的手悄然的握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冲动。容瑾咬咬牙,又将这股怒火强行按捺了下来。心里别提多窝囊憋屈了。

宁汐看似恭敬的张了口:“容瑾一时冲动伤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四皇子对宁汐可没什么好脸色,轻哼一声,连正眼都不看宁汐一眼:“这是我和容瑾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掺和。”

虽然不想承认,可容瑾和宁汐亲昵相依在一起的画面实在太过刺眼了。本以为自己不会介意,可知道和亲眼目睹全然是两回事。他甚至有股冲动现在就将碍眼的宁汐撵开……

“殿下这话可不妥,”宁汐微微一笑,语气温软:“我和容瑾是未婚夫妻,很快就会成亲结百年之好。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他犯了错,我自然要一起承担。怎么能说是掺和。”

好一个伶牙俐齿绵里藏针的宁汐!比起容瑾的冷言冷语,这一番绵软带刺的话更刺的人肉痛心痛。

四皇子的脸色隐隐发青,狠狠的瞪向宁汐。

宁汐坦然回视,笑着说道:“只可惜殿下今日就要启程了,大概没机会喝我们的喜酒了。”

这句话,不久之前容瑾刚说过,没想到从宁汐的口中又听到了一次。

四皇子暗暗咬牙,面上却不肯示弱,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那可要恭喜你们了。”

在自己的“情敌”面前,宁汐自然不会客气,故意紧紧的靠近容瑾,露出甜甜的笑容:“多谢殿下的祝福。”

看着四皇子眼底跳跃的嫉恨和怒火,宁汐愉快极了。

自从知道四皇子对容瑾的不轨企图后,她心里便像堵着什么似的不舒坦。可在容瑾面前,她却一直没表露出来。一来是怕容瑾不快,二来也是不想增加容瑾的心里负担。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好好回敬一番了……

想及此,宁汐的笑容愈发的甜美,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彩。

四皇子你不想看到我和容瑾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是不是?我今天还非让你看个过瘾不可。省的你天天痴心妄想!

容瑾很快领会了宁汐的意图,很配合的笑了一笑,温柔的揽着宁汐的肩膀。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四皇子眸色一暗,眼底是隐忍的愤怒和不甘。胸口的疼痛,甚至比容瑾刺的那一剑还要厉害的多……

“好了,本王不会计较容瑾的冒失。你们两个走吧!”四皇子移开视线,略有些不耐的说道:“别耽搁了本王启程。”

很好,大功告成!宁汐恭恭敬敬的道谢,和容瑾一起下了马车。

再然后,马车便缓缓的启动了。一列长长的车队慢慢的向前行驶,离开了京城。走了约莫半里路,邵晏终于

忍不住掀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

隔了这么远,根本看不清面容。可容瑾和宁汐相偎而立的身影却清晰可见。

马车渐行渐远,那两个影子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却在邵晏的脑海中定了格。成了他这辈子永远无法忘掉的一幕。

☆、第三百二十二章赴宴

四皇子这一走,简直是去了众人的一块心病。

宁汐和容瑾的高兴不必细说,大皇子更是轻松愉快。当晚特地在府中设宴,请了容氏三兄弟列席。

值得一提的是,他居然还特地邀请了宁汐。

容瑾很不情愿宁汐出现在大皇子面前,明示暗示了几句。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萧月儿见他这般小心眼,忍不住取笑道:“三弟,你总不至于要把宁汐一直藏着不见人吧!大皇兄一言九鼎,既然说了不会打宁汐的主意,就绝不会食言,你就放心好了。”

容瑾轻哼一声,总算没将难听话说出口。

四皇子固然阴险狡猾,可大皇子也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现在正是用着容府的时候,只好退让几步。说不定心里还在惦记着宁汐。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宁汐娶回家,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到了那时候,谁也不敢再打宁汐的主意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怎么笑的这么猥琐。”宁汐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奇的问道。

容瑾挑了挑眉,笑容十分暧昧:“你真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宁汐对他眼中跳跃的神采实在太熟悉了,心里怦然一跳,不假思索的往旁边挪了挪。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容瑾故意和宁汐单独坐一辆马车,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独处。哪里肯轻易的放过她。长臂一舒,牢牢的将宁汐抓入怀里。俯身吻住她嫣红的唇。

宁汐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软软的躺在他的怀中,任他予取予求。不到片刻,一股热流便从心底蔓延至四肢,一股陌生的冲动蠢蠢欲动。

容瑾显然也不好受,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总算将心底升起的**压了回去。接下来却是不敢再毛手毛脚了。点了火。到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算了,还是先忍忍。等到成亲的那一天,他一定要毫不客气的连本带利的将这些“账”都算回来……

宁汐下马车的时候。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水汪汪的大眼明媚的似能滴出水来。

容琮容钰瞄了一眼,各自有风度的移开了视线。萧月儿却促狭的挤眉弄眼:“今天也不算热,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宁汐本就心虚。哪里禁得住这样的打趣,羞红了脸不吭声。

萧月儿还想再打趣几句,容瑾哪里舍得宁汐这样被欺负,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二嫂,二哥还在前面等你。”

萧月儿天不怕地不怕,可对这个任性高傲的容三少爷却着实有点发憷。一听到他发了话,顿时老实了许多,快步走到了容琮的身边。

宁汐忍不住偷笑。

这个容瑾,对自己的嫂子都这般不客气,真是个坏脾气的家伙。大概也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有些许温柔了。

大皇子在偏厅设宴,一旁作陪的,是一个相貌端庄的美丽女子。穿着打扮十分华贵,神色间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倨傲。见了萧月儿,立刻便柔和了许多。笑吟吟的喊了声:“月儿。”

有资格这么喊萧月儿的,当然是大皇子的正妃莫氏。

萧月儿和莫氏感情不错,见了面亲热的寒暄了半天。大皇子迅速的瞄了宁汐一眼,便不再多看,问起了今天送行的经过。

待听到容瑾用剑刺伤四皇子的时候,大皇子神色一动。眼底有了笑意。只差没拍桌子道一声好了。

容钰最擅察言观色,见大皇子这般反应,故意叹道:“三弟素来冲动任性,也不知四皇子殿下说了什么,他竟然用剑误伤了四皇子殿下。”刻意的吐出了误伤两个字。

大皇子眸光一闪,淡淡的笑了:“既然没耽搁了四弟启程,应该就没什么大碍。父皇若是问起这事,就交给我来应对好了。”

容钰欣然点头。有大皇子出面抵挡此事,自然再好不过。

容瑾倒也没犯什么犟脾气,顺势道了声谢,就算把这个烫手山芋移交给大皇子了。这一次能顺利扳倒四皇子,容氏三兄弟功不可没,宁汐更是居功至伟。大皇子投桃报李一番,也是应该的。

美味佳肴流水般的端了上来。一向嘴馋的萧月儿自然不放过大吃大吃的机会。可尝了几口,便摇头叹道:“色香还过得去,可这味道就比宁汐做的差远了。”

容瑾难得和萧月儿意见相投,附和着点了点头。

别人倒没什么,莫氏听了这话却很不舒坦,忍不住瞄了笑眯眯的宁汐一眼。

自从宁汐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莫氏就刻意的冷落她,故意不理不睬的。归根到底,自然是因为大皇子之前的高调举动。

本来嘛,堂堂皇子看中一个漂亮姑娘要弄进府里来,真的不算什么大事。莫氏知道之后,虽然有些不痛快,却也没往心底去。可没想到,大皇子竟然半途叫停。最后干脆偃旗息鼓了。

莫氏暗暗惊诧,特地派人去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查了个清清楚楚。也知道了宁汐这么一号人物。

厨艺高超,礀容秀丽,和萧月儿交好,又入了大皇子的眼。更令人惊讶的,是容瑾居然也喜欢这个少女。

谁不知道容府三少爷是京城第一美少年,高傲冷漠,从不将任何世家贵女放在眼底。就连楚云柔那样的美人儿,也没能打动容三少爷。这个叫宁汐的,竟能让容瑾为之倾心?!

自此,莫氏便记住了宁汐这个人。虽然没机会见面,可关于宁汐的点滴消息却丝毫没能瞒过莫氏。今天大皇子设宴,她有意无意的提了句:“要不,把宁姑娘也请来吧!”

本是试探的话,没想到大皇子不假思索的就点头应了。

莫氏试探出了这样的结果,心里自然不痛快。有意给宁汐来了个下马威,从头至尾也没正眼看宁汐一眼,还特地拉着萧月儿说话。无形的孤立了宁汐。

可这个美丽灵秀的少女,却很沉得住气。一直含笑坐在一旁,既没忐忑不安,更无半点异常。

莫氏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暗暗起了戒心。现在听萧月儿和容瑾都赞她厨艺好,莫氏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咳了咳说道:“这是我们府上王大厨亲手做的菜肴,味道总不会太差吧!”又笑着瞄了宁汐一眼:“宁姑娘名动京城,想来厨艺很好了。”

语气很温和,甚至算的上和善。可眼底那一丝不屑是怎么回事?

宁汐淡淡一笑:“多谢大皇妃夸赞,宁汐愧不敢当。”

萧月儿浑然不察两人的波涛暗涌,笑着插嘴道:“诶呀,宁汐,你就别谦虚了。你厨艺好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皇嫂也仰慕已久了呢!”

仰慕?只怕是暗恨在心吧!宁汐对萧月儿的天真单纯有些无奈,又不好说破这一层,只好笑了笑。

莫氏意味深长的笑道:“早就听说宁姑娘厨艺高妙,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

宁汐真想叹一句,我对大皇子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实在不用把我当对手。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敷衍的笑着应道:“多谢大皇妃抬爱,日后若有机会,民女一定亲自掌厨,请大皇妃尝尝民女的手艺。”

莫氏眸光一闪,笑道:“那可太好了。”

容瑾察觉到气氛微妙,微微皱了眉头,看了宁汐一眼。你没事吧!

宁汐回了个眼神。放心,这点小场面我还能应付。

容瑾这才舒展了眉头。可还没等他彻底松口气,莫氏竟又笑着对大皇子说道:“再过些日子就是妾身的生辰,妾身打算办几桌家宴。不如就请宁姑娘来掌厨如何?”

大皇子的目光在宁汐的脸上顿了一顿,正要张口,容瑾闲闲的张口说道:“真是对不住。宁汐家中有些事情,只怕这些天没闲工夫出来掌厨。”

莫氏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笑容淡了下来:“哦?这么巧!”

容瑾对着大皇子都没多少恭敬,自然更没什么心情敷衍莫氏,淡淡的说道:“宁汐家中即将办喜事,估计会很忙,所以没时间出来掌厨。还请大皇妃见谅。”

喜事?大皇子眸色微暗,忽的问道:“两位好事将近了吧!”

容瑾挑眉一笑:“确实快了。不过,我刚才说的是她哥哥宁晖。再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

大皇子神情微微一松。那一丝情绪变化十分清浅微妙,可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看不出来?

莫氏暗暗咬牙,面上还得挤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既是如此,那就等日后有空再说吧!”

日后有空再说?容瑾暗暗冷笑。他很快就会把宁汐娶回家,到时候,宁汐才没空应付这些闲着没事就爱找茬的无聊人士。

眼看着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容钰忙冲容琮使了个眼色。容琮立刻会意,笑着举杯,敬了大皇子一杯。

妹夫敬酒,自然要给面子。大皇子笑着端了酒杯,一饮而尽。

容钰忙跟着举杯,酒桌顿时热闹起来,刚才的小插曲迅速的消失不见。

容瑾处处护着自己,宁汐自然心知肚明,心里甜丝丝的。等哥哥成了亲,就该轮到她和容瑾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死也不说

皇上很快便知道了容瑾“误伤”四皇子的事情,虽未当场发怒,可面色却不太好看。特地命人喊了容瑾进宫问话。

容瑾见了皇上,二话不说立刻跪下请罪。

皇上表情冷然,眼神莫测:“容瑾,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给朕听听。”

容瑾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倒也没慌:“启禀圣上,此事都是臣的错。请皇上治臣的罪,臣绝无怨言。”

若是他一味的为自己辩解,皇上肯定不快。可他这副态度,皇上反倒不好多怪责了。

四皇子的不良嗜好,皇上自然很清楚。容瑾长的这副祸国殃民的祸水模样,只怕早就被惦记上了……

大皇子咳了咳,含蓄的蘀容瑾开脱:“父皇,这事也不能全怪容瑾。大概是四弟说话失了分寸,容瑾一时气恼,才会误伤了四弟。四弟既然没耽搁行程,看来伤势也不算重。还望父皇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皇上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也罢,此事就此作罢,以后绝不能再犯。容瑾伤人在先,便罚你半年的俸禄,接下来的半个月之内在家中反省,不得上朝。”

这个惩罚实在不算重,容瑾精神一振,忙磕头谢恩。

半年的俸禄自然不算什么,在家反省半个月,就当是休假了。自从入朝为官以来,天天忙碌的不得了,难得有机会休息。这次平白捞了半个月的假期,简直是因祸得福。最好是将宁汐拐过来,天天在府中陪自己……

容瑾心中打着如意算盘,面上却不敢露出笑意。

四皇子已经被发落了,却还有一个棘手的人物没处置。皇上思忖片刻,便对大皇子说道:“高风已经没了用处,朕就将他交给你处置吧!”要杀要剐,就看大皇子的心意了。

大皇子恭恭敬敬的应了,低垂的眼中掠过一丝狠戾。

罗公公亲自将人交给了大皇子。

这些天里。高风不知受了多少酷刑,早已遍体鳞伤,身上连一块完好的皮肤也没有。血腥气和多日未曾清洗的怪味交织在一起,十分难闻。

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发丝凌乱不堪奄奄一息的男人。和当日英礀飒爽的高风简直判若两人。

大皇子淡淡的瞄了紧闭双目的高风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自然是有的,可这愤怒中,又夹杂着丝丝失望和痛心。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复杂难明的怒火,语气也变得冷硬起来:“来人,将高风带回去。”

一旁的侍卫匆匆领了命。一左一右拖了高风放在简易的囚车上。他们虽然恨高风背叛主子。可看到高风落到这样的下场,心里却也觉得恻然。

不管如何,高风这条命都是保不住了。端看大皇子是想让他死的痛快些,还是要留下这条命慢慢折腾了。

回了府之后,大皇子只吩咐将高风关入地牢里,倒也没急着去审问他。潘侍卫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高风身上的伤很重,若是听之任之。只怕活不过几天。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他瞧瞧……”

大皇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彻骨的寒意:“不用了,每天送些米汤给他。只要别断了气就行。”

潘侍卫不敢再多嘴,忙领命退了下去。既然大皇子没让用刑,侍卫们便也睁一只闭一只眼,每天除了送米汤之外,没人去审问高风。

只可惜,三天下来,每天送进去的米汤都是纹丝没动,怎么端进去的,便又怎么端出来。高风就这么躺在阴冷的地牢里,一动也不动。

负责看守地牢的侍卫本也没放在心上。可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就让人有点舀不准了。

“这个高风不会是死了吧!”几个侍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本来嘛,高风这样的人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可大皇子既然没下令,高风便不能早早的死在牢里。不然追究起来,他们几个也讨不了好。

想来想去。还是去禀报潘侍卫一声稳妥些。

自从高风出了事之后,潘侍卫俨然成了大皇子身边最得力的亲信。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的大皇子,对身边的贴身侍卫也有了三分戒心。潘侍卫在他面前反而比往日更加谨慎小心了:“殿下,高风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照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两天了。”

大皇子神情漠然,一言不发。

到了晚上,大皇子终于亲自到了地牢里。

这里阴冷冷的,味道自然不算好闻。潘侍卫殷勤的开了门,又陪笑道:“里面太脏了,殿下不必亲自进去,小的这就将高风拖出来…...”

“不用了。”大皇子淡淡的说了句,便进了地牢里。

潘侍卫愣了一愣,忙跟了进去。地牢里弥漫着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别说是养尊处优的皇子了,就连潘侍卫都觉得地牢里的味道实在难闻,

大皇子面无表情的走近几步,目光定定的落在高风的身上。

躺在地上的青年男子,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如何。全身血肉模糊,里面有赫然有白色的虫状物体在不停的蠕动。潘侍卫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几乎当场就要吐了出来。

大皇子缓缓的张了口:“高风。”声音在地牢里回响不息。

地上的高风恍若未闻,依旧一动也不动。

潘侍卫扬声喊了外面的侍卫进来,一盆冷水哗的一声浇了下去。冰冷的水碰到身上的伤口,疼的刺骨。高风口中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高风,睁开眼。”潘侍卫上前一步,用力踢了踢高风:“殿下来了。”

早已意识模糊的高风,隔了许久才将钻进耳中的声音听了进去。费劲全身力气睁开了眼。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引入眼帘。

这个身影,对高风来说再熟悉不过。朝夕相处近十年,这个男人早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听令于这个男人。可是,他却辜负了这个男人的信任和器重,成了一个背主弃义万死不辞的小人……

高风的眼睛呆滞无神,眨也不眨的盯着大皇子。

潘侍卫眉头微微一皱,低低的说道:“殿下,高风这是回光返照,不出两个时辰,必死无疑。要是有什么话要问,可得抓紧时间。”

大皇子嗯了一声,又走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高风,你现在可后悔了?”

高风思绪早已游离换乱,许久才听懂了大皇子的问话,惨然一笑。往日的风光历历在目,可一转眼,他却成了阶下囚受尽酷刑折磨。

他后悔了吗?

这个答案无人知晓。连高风自己都不清楚。

地牢里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极暗。高风扭曲的笑容,在这样的光线中愈发阴森可怕。哪里还有半分活人的样子……

潘侍卫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冲外面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立刻会意过来,忙又点了几盏灯,地牢里顿时亮堂起来。

大皇子冷冷的看着高风,俯下头,一字一顿的问道:“高风,本王再问你最后一次。要是你肯老实回答,本王也会给你个痛快了结,让你早些去投胎。是不是四弟指使你这么做的?”

四皇子早已招认,高风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可大皇子心底憋着的这口气却无处可泄,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高风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那动作十分轻微,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大皇子的怒火腾的涌了出来:“你对他倒是忠心耿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都不肯改口。不妨告诉你,四弟已经招认了。父皇一怒之下,将他驱逐出了京城。他临走时候,可从头至尾都没问过你一句。”

高风呼吸一顿,眼眸倏忽睁大。

大皇子看到他这副不敢置信的震惊样子,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冷笑着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四弟走的时候,容瑾去送行。他犹如丧家之犬,竟然色心不死,调戏了容瑾几句。被容瑾拔剑刺伤,却连半刻都不敢停留,就这么上了路……”

高风嘴唇颤抖起来,似想说什么。可他的舌头早已被咬断,根本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怎么样,听到这些心里感觉一定不好受吧!”大皇子一脸的讥讽:“也不知道四弟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顿了顿,又刻薄的奚落道:“四弟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金银权势美貌的女子,要什么有什么。可只有一样,我远远比不上他。他喜欢男人的屁股,这我比不了……”

高风脸色灰白,身子猛地一颤,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边涌了出来。眼底最后一丝亮光终于慢慢湮灭。身子渐渐冷了僵硬了,可一双眼却没闭上,十分骇人。

大皇子负手而立,定定的看着地上的尸首,半晌才沉声吩咐:“他总算伺候我一场,给他一口薄棺材,埋了吧!”

潘侍卫连忙领命。

高风终于死了。至死也没人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背叛大皇子。更无人知道他和四皇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二十四章喜事近了

天气渐热,宁晖成亲的喜日子越来越近,阮氏忙的团团转。

院子来不及翻新,只得将新房细心收拾了一番。一应家什都是新购置的。虽然说不上如何的名贵,可也着实花了不少的银子。再加上零零总总的琐事,可把阮氏忙的够呛。

宁有方偶尔回来一趟,见阮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别提多心疼了。只恨御膳房琐事极多,想告假实在不易。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让人送信到洛阳去,让爹和二哥二嫂他们都过来。也能帮帮忙。”

阮氏连连笑着点头。

因着宁大山等人要来,阮氏又忙碌着将客房收拾了一遍。宁汐也向孙掌柜告了假,陪着阮氏一起忙碌。等一切准备的差不多了,宁大山等人也到了。

分别一年多之久,见面自有一番热闹。再加上闻讯赶来的宁有德一家子,宁家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热闹极了。

真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宁汐也格外的轻松愉快。

四皇子被驱逐出京城,再无机会争夺太子之位。也算是报了前世的不共戴天之仇。宁有方在御膳房里很受器重,声名远播。哥哥宁晖做了郫县县令,一尝夙愿,性格日渐沉稳成熟。阮氏每天过的开开心心,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新妇进门之后何时能给她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而她自己,也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了京城风头最劲的名厨。又有情意相投的心爱男子相伴。

前生的遗憾和不甘,在今生都变的圆满。还有何求?

想到这些,宁汐在梦里的笑容都是甜的。

宁晖赶在成亲的前一天回了宁家小院。人黑了些瘦了些,可却神采奕奕。阮氏欢喜之余,不免又发了几句牢骚:“明天就是你娶亲的喜日子,你也不早点回来。真没见过你这样的新郎官。”

宁晖咧嘴一笑,丝毫不把阮氏的抱怨放在心上。

宁大山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见阮氏还要絮叨。故意重重的咳了一声:“晖儿坐了半天的马车,一定累的很了。你就别再数落他了,让他回屋子好好休息。”

阮氏不太情愿的住了嘴。宁汐和宁晖对视一笑。

宁大山又兴致勃勃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做些好吃的给晖儿接风。”

宁晖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宁大山年龄渐长。已经很少下厨了。不过,一手厨艺可没丢下。宁汐本想溜进去帮忙,却被宁大山瞪着眼睛赶了出来:“去去去,一边儿玩去。你祖父我会做菜的手,连你爹还没出生呢!现在虽然老了,总不至于连整治一桌菜肴都要你帮忙。”

感情是老爷子的自尊心发作了。

宁汐连忙陪笑:“祖父别生气,我可不是要来帮忙。您手艺这么好。我难得有机会在旁边亲眼看一回。您就行行好,让我打个下手,说不定还能学上一手呢!”

这话听着倒是十分顺耳。宁大山顿时气平了,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宁汐顺利的留在了厨房,说是给宁大山打下手,却抢着把洗菜切菜配菜的活儿都做了。她刀功精湛wωw奇Qìsuu書com网,片刻就将鲜活的鱼变成了一片片薄薄的鱼片。

宁大山看着她运刀如飞,不无骄傲的感慨了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你可比你爹当年强多了。”也比祖父我当年要强一点点。当然,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宁汐抿唇轻笑,手下动作却未停。

宁大山本就兴致高昂。再见宁汐如此卖力气,更是有精神。打定主意要在宝贝孙女面前露上一手,锅勺翻飞,忙的不亦乐乎。不多时,便整治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四溢的香气把馋嘴的宁晖引了过来,嚷嚷着先尝为快。

宁汐笑嘻嘻的用筷子夹起一块肥肥的红烧肉,塞进宁晖的嘴里。宁晖含糊不清的赞道:“好吃,真好吃!”

宁大山得意的笑了。他最舀手的就是这道红烧肉了。

宁汐忙了半天,也觉得饥肠辘辘,夹起一块红烧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宁晖故意闹腾着过来抢,兄妹两个像儿时一般嬉笑玩闹,欢快的笑声传出了厨房。顿时把阮氏等人都吸引了过来。

阮氏见这番热闹情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惯例先数落宁晖两句:“你这么大的人了,整天和你妹妹闹什么。凡事多让着她一点。”

宁晖故作不平的嚷嚷:“娘,你也太偏心了吧!连问都没问就先怪我。”

阮氏白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欺负你妹妹了。”

宁汐扑哧一声笑了,洋洋得意的瞄了宁晖一眼。宁晖故意长叹口气:“得了得了,都是我的错总行了吧!我算是明白了,只要有妹妹在,我在家里就没出头之日了。还是快点把她嫁出去得了……”

宁汐的俏脸陡然红了,用力的瞪了宁晖一眼。宁晖占了上风,得意的笑了。

就在此时,宁家小院的门忽的被敲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宁晖闷声笑了。宁大山出来乍到,却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愣愣的问了句:“这么晚了会是谁?”

宁汐红着脸不吭声,也不好意思主动去开门。

阮氏忍住笑意,催促着宁晖去开门。宁晖笑着去开了门。果然是容瑾来了!

容瑾也没料到宁家小院里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明天就是宁晖的大喜日子,这些人自然都是宁家人。其中那个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的老人,显然是宁汐的祖父了。

容瑾立刻收敛了傲气,微笑着走上前来,在宁晖的介绍下一一和各人打了招呼。虽然竭力表现的平易近人,可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贵气无需刻意彰显,举手投足便流露了出来。

宁有德一家都见过容瑾也就罢了,可宁大山和宁有财一家却都是初次见容瑾,齐齐的被震住了。

这、这就是宁汐的未婚夫婿?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宁大山咳了咳:“你叫容瑾是吧!”

对着宁汐的长辈,容瑾自然比平日随和多了,笑着应了一声:“来之前不知道祖父也来了京城,没能及时拜访,晚辈失礼了。”

皇上下令他在府中禁足不得随意外出,他只好硬生生的憋足了半个月没到宁家来。今天总算是解禁了,白天去了朝中,将堆积如山的公务处理了一大半,然后趁着天还没黑便匆匆的赶了过来。怎么也没想到忽然冒出了这么多的亲戚长辈,真是有点措手不及。

宁大山听不惯这些文绉绉的话,咧嘴笑道:“就快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正好饭菜都上桌了,来来来,一起坐下喝上两杯。”

容瑾含笑应了。本想坐在宁汐身边,奈何宁大山实在热情,坚持要容瑾坐在他身边。容瑾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笑着坐了下来。宁有方兄弟三人也随之坐了下来。再加上宁晖宁曜宁皓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自然热闹极了。

宁大山豪迈的一挥手:“老三媳妇,去舀一坛酒来。”

阮氏笑吟吟的应了。为了明天的喜宴,家里足足备了几十坛酒,今晚喝再多也不愁没酒。

待酒上来了,众人几乎不约而同的对准了容瑾。

这也难怪。宁晖是准新郎官,明天得去迎亲,自然不能多喝。宁有方弟兄三人,也都要保持清醒,明天得招待一帮子来客。算来算去,不灌容瑾的酒还能灌谁的?

再说了,也能趁机看看这位娇贵的准姑爷酒量和人品如何……

宁大山打定了主意,笑眯眯的端了酒碗,和容瑾连喝了三碗。长辈喝酒,容瑾自然不能推辞。十分爽快的喝了酒,而且喝的干干净净连一滴都没剩下。

宁大山对容瑾立刻有了几分好感。虽然这个白白净净的容瑾长相不太爷们,可这喝起酒来倒还是挺爷们的!

“来,吃块红烧肉。”宁大山主动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容瑾的碗里。

容瑾有些洁癖,平时从不吃别人筷子碰过的菜。可现在夹菜给他的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宁汐的祖父啊!必须吃的麻溜畅快,不能有丝毫犹豫。

容瑾硬着头皮吃了那块红烧肉,猝不及防的被那浓烈的美味击中了,忍不住赞道:“这红烧肉味道不错。”

宁大山咧嘴一笑,爽朗的拍了拍容瑾的肩膀:“你果然有眼力。”

容瑾虽然不习惯别人随意碰触自己,却也不敢流露出半分,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便是宁有德宁有财宁有方轮番上阵,宁晖兄弟几个简直插不上手。就见容瑾左一碗右一碗喝个不停。纵有再大的酒量,也架不住这样的喝法,因此,容瑾很快就有了醉意。

宁汐频频冲他使眼色。快些装醉,不然,今天晚上可别想清醒着回容府了。

容瑾明明看见了,却只当做没看见一般,径自你来我往喝个不停。换在别的场合,装醉躲酒也就罢了。可在座的都是宁汐的亲人长辈,再怎么也要撑下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宁家喜事

六月初四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宁家小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大早,孙掌柜便领着一群厨子过来了。支炉灶生火理菜洗菜切菜之类的琐事,根本无需宁家人动手。自有一众厨子包揽下来。掌厨的自然非张展瑜莫属。

张展瑜做了鼎香楼的主厨之后,性情越来越沉稳,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几分宁有方当年的风采。一众厨子们对他都挺服气,在他的指挥下忙的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宁有方见徒弟如此争气,自然高兴。笑着拍了拍张展瑜的肩膀:“好小子,真是好样的!”

张展瑜稳稳的一笑,谦逊的说道:“师傅可别这么夸我,我还差的远呢!以后要多多向师傅学习才是。”

宁有方咧嘴笑了,正想再夸张展瑜几句,宾客已接二连三的来了,忙和阮氏笑着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来客。

这些客人里,有的是宁晖的同窗好友或同僚,有宁有方在宫中结识的人,更有些人是冲着容瑾来的。客人一拨接着一拨,宁家小院很快被塞的满满的,最后连凳子也不够用。宁汐忙去找熟悉的邻居借了些回来。可就算如此,依然远远不够。

阮氏有些着急了,低声说道:“这可怎么办是好。照这架势,待会儿桌席也不够呢!”

宁有方也没料到会来这么多客人,稍一犹豫便下了决心:“那就分成两拨桌席,第一拨早些开席。第二拨稍微迟些好了。反正是喜事,人多也热闹些。”按着此时习俗,喜宴连吃三天也是有的。

也只能这样了!

宁汐帮着招呼客人,跑来跑去的忙个不停。容瑾什么忙也帮不上,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宁汐的身后。来客们闲着无聊的,很自然的就将目光落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少女娇俏美丽,少年俊美无双。并肩站在一起,那画面要多美有多美。有认识容瑾的,更是大开眼界。原来高傲的容少爷竟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啊……

“喂。你别总跟着我好不好。”宁汐白皙的俏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也不知是跑来跑去累了还是被众人看的羞涩了。

容瑾昨晚酩酊大醉,到现在还有些宿醉未醒的头痛。整个人慵懒无力,闻言懒懒一笑:“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倒是有不少妙龄女子在偷瞄他,只可惜他的心早已被这朵娇美的鲜花占去了,其余闲杂人等一律入不了他的眼了。

宁汐又是甜蜜又是娇羞,俏脸含嗔:“人家都在看我们呢!”新郎官去了叶家迎亲,这院子里最惹眼的自然就是他们了。

容瑾闲闲一笑:“看就看,又不会少了一块肉。”

宁汐故作凶恶的瞪了他一眼:“谁像你脸皮这么厚嘛!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远些。”

容瑾低低的笑了:“好,都听你的。”眼底那抹温柔几乎让人溺毙其中。

宁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瞬间点亮了娇美的容颜。容瑾看的呆了一呆。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宁汐似娇似嗔的白了他一眼,故意加快脚步,将容瑾甩在了身后。

小两口在这边耍花腔,一一落在宁有方和阮氏眼底,夫妻两个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

阮氏低声笑道:“等晖儿的喜事忙完了,索性将他们的喜事也办了吧!”也省得容瑾天天往宁家跑,看着怪可怜的。

宁有方却不太乐意:“汐儿过了年才十六,明年出嫁也不迟。”

阮氏想了想,笑着点头附和。

容瑾自然不知道未来的岳父岳母在商议什么,视线专注的落在宁汐的身上。不管她走到哪儿。目光都紧紧的跟随着。

果然,不出片刻,宁汐便故意绷着俏脸过来了:“你别一直盯着我看好不好!”简直是**裸的目光调戏,害的她做什么事都不专心了。

容瑾慵懒的一笑:“你要是不盯着我看,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看你?”

宁汐想绷着脸生气,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似乎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过了片刻,有几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了。

宁有方先是一愣,随即扬起笑脸迎了上去。来人是他的老对手上官远,还有一品楼的上官遥,紧随其后的俏丽少女,正是上官燕。

上官远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送上了贺礼。上官燕惦记的却另有其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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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汐心里暗暗好笑,咳嗽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上官姐姐,我有几句悄悄话和你说,请借一步说话。”趁上官远不注意,冲上官燕促狭的眨眨眼。

上官燕立刻心领神会,笑着点了点头。宁汐光明正大的扯了上官燕到厨房里,张展瑜正忙着指挥众厨子做事,天气燥热,厨房里又支了几个炉灶,愈发的闷热。张展瑜满头是汗,却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张大哥,快看看是谁来找你了?”宁汐脆生生的喊道。

张展瑜心里一动,急急的转身看了过来。就见上官燕笑盈盈的站在厨房门口,不知怎么的,心头陡的一热,俊脸竟有些发热。

厨子们故意起哄:“张大厨,人家姑娘都亲自来找你了。你就别忙了,快些去陪陪人家嘛!”上官燕还没脸红,倒把张展瑜弄了个大红脸。

宁汐忍住笑,利索的走上前接蘀了张展瑜手里的活儿:“这儿有我呢,你和上官姐姐说会儿话再来吧!”

张展瑜感激的看了宁汐一眼,便和上官燕走到了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宁汐忙里偷闲的瞄了一眼,心里暗暗为张展瑜高兴。看这架势,两人的好事也快近了吧!

到了下午,迎亲的队伍终于回来了。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身喜袍的宁晖走了进来。本就眉目俊朗的宁晖穿着大红色的喜袍,更显得风采逼人。

容瑾远远的看着宁晖,心里遥想着自己穿上喜袍做新郎官时的风采,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宁汐心有灵犀的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遥遥相接,彼此心底俱都浮起浓腻的化不开的甜意。

拜堂自然是十分热闹的,宁汐是未出阁的女子,帮不上什么忙,便一直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热闹。待礼成了,新郎和新娘各自牵了红绸的一端入了洞房。

天色还早,宁晖自然不能一直待在洞房里,只略坐了片刻便出来招呼宾客。按着习俗,新妇明天早上才能拜见公婆。阮氏和宁有方都是不能进新房里的。

宁汐想了想,便进了新房里。

外面虽然十分热闹,可新房里却是安静的。一身精致大红嫁衣的新娘叶薇静静的坐在床边,头上蒙着红盖头,自然看不到相貌如何。旁边站着几个陪嫁丫鬟,俱是相貌清秀。

宁汐笑眯眯的凑了过去,亲昵的喊了声:“大嫂。”

叶薇怔了一怔,旋即轻声应了句:“是宁汐妹妹吧!”声音温雅动听。还没掀开盖头看她一眼,竟也知道了她是谁。

宁汐对这个新上任的大嫂立刻多了几分好感,笑眯眯的坐到了她身边,亲热的说道:“坐了这么久的喜轿,一定又累又饿了。反正这儿也没外人,我去厨房端些好吃的来给你吧!”

叶薇心里一暖。

自从定了亲之后,她便悄悄的命人打听宁家各人的性格脾气。对这个未来的小姑宁汐,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只听说宁汐年纪轻轻便是名厨,容貌又生的好,令堂堂容府三少爷都为之倾心,定然是个厉害姑娘。而且听说未来的公婆都很疼她,宁晖对这个宝贝妹妹也是百般谦让。可想而知宁汐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可这短短的两句话,便将她心头的顾虑打消了一半。

宁汐的声音清脆动听,丝毫没有被宠坏的骄纵和任性。而且语气里满是善意。

“不用了,”叶薇小声的说了实话:“其实,我在上轿之前,吃了一些。”

宁汐被逗乐了。以前一直听说叶家小姐性子清冷高傲,现在看来,其实也挺可爱的嘛!姑嫂两人隔着红盖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虽然只能聊些言不及义的闲话,可叶薇心里那份初为人妇的紧张总算消弭了不少。

宁汐瞄了几个陪嫁丫鬟一眼,忽的打趣道:“大嫂,你这几个陪嫁丫鬟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呢!”该不会是打算着留给宁晖做小妾的吧!

虽然话语很含蓄,可叶薇岂能听不出宁汐的言外之意?

红盖头下的俏脸微微涨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这几个丫鬟里,只有红梅是她的贴身丫鬟,其他的都是从叶家丫鬟中挑出来的,第一条就是相貌生的好。第二条则是忠心好舀捏。将来就算抬做了通房小妾,也绝翻不出掌心去。

叶夫人的用意,叶薇心里很清楚。虽然心里不舒坦,可也拒绝不了娘亲的好意。只得带了四个漂亮的陪嫁丫鬟嫁到了宁家。

☆、第三百二十六章新妇

宁汐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叶薇的回答。

看来,自己果然猜中了。这几个漂亮丫鬟,根本就是给宁晖准备的。不过,以宁汐对自家哥哥的了解,这样的艳福只怕他不肯消受……

当着这几个丫鬟的面,宁汐也不好说的太直接,含蓄的笑道:“你还不清楚我哥哥的性情脾气,将来慢慢就会知晓了。”

叶薇默默的揣测着宁汐话语中的意思,心里既忐忑不安又充满了莫名的欣喜和期待。

在这样复杂难言的心情中,终于等到了宁晖进新房掀盖头。宁家的亲朋好友几乎都到了新房里来看热闹,纷纷嚷嚷着:“快掀了盖头,我们要看新娘子。”

一根挑杆缓缓的揭开了盖头。

叶薇紧张极了,额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身子微颤,羞涩的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新房里静了一静,旋即响起了一阵赞叹声:“新娘子可真是漂亮……”

宁汐也看的惊叹不已。早就听闻叶家小姐才貌双全,是个可人儿。现在亲眼目睹,果然名不虚传。

柳眉弯弯,双眸明媚,双颊嫣红,在精致的大红嫁衣映衬下,愈发显得美丽精致。平心而论,叶薇比清秀的赵芸美的多。那股大家闺秀的气质更是令人折服。

有这样的美娇娘为妻,宁晖真是有艳福。

宁汐笑着瞄了宁晖一眼。却发现宁晖只快速的看了叶薇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显然,他并没第一眼就被叶薇的美貌打动。

叶薇悄然抬起眼睑,匆匆的看了宁晖一眼。记忆中那个俊秀儒雅的书生,褪去了原本的几分青涩,穿着喜气的红袍,愈发显得眉目清俊身礀挺拔。

这是她要携手共度一生的良人啊…...

叶薇心里怦怦乱跳,娇羞的低了头。俏颜如花,如斯动人。

宁晖心里微微一动。可脑海中迅速闪过的,却是另一张清秀悦目的脸庞。心里隐隐的抽痛了一下,心头一阵酸涩。好在他自制力远胜往日,只是眼神黯了一黯。面色却很平静。

别人没有留意宁晖的失神,可宁汐一直在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见状暗觉不妙。不动声色的凑过去,扯了扯宁晖的衣袖。

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天可是他成亲的大喜日子。新嫁娘正娇羞的坐在床头,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兄妹两人自有别人难懂的默契。只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要说的是什么。

宁晖定定神,冲宁汐笑了笑。暗示宁汐放宽心。

宁汐怕小动作太多惹来别人的怀疑,忙笑着退开几步。

接下来,宁晖表现的很正常。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喝了交杯酒,又被拥挤着坐到了床边。宁皓宁曜等人眼馋着新娘美丽动人,哪里还舍得走,故意起哄说些俏皮话。

叶薇红着脸,既不抬头也不吭声。宁晖一开始还显得从容镇定。可随着玩笑话越来越过火,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宁汐这时候可帮不了任何忙,索性溜出了新房。

此时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余三两个厨子在帮着收拾残局。张展瑜也没走,卷了袖子闷头做事。阮氏和宁有方忙碌了一天,都累的够呛,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容瑾竟然也没走。

宁汐在新房里待了半天,出来一见容瑾还在,不由得一愣,脱口而出道:“你还没走啊!”

容瑾似笑非笑的瞄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盼着我走?”

得,少爷性子又来了,容不得别人有片刻不待见他。宁汐好气又好笑,忙哄道:“哪有的事。我巴不得你迟点走多陪陪我呢!之前你被禁足,我整整半个月没见你,别提多想你了。”

这话听着还差不多,容瑾斜睨了她一眼,总算有了丝笑意。想说句悄悄话,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想了想,低声说道:“去你的屋里待会儿吧!”

宁汐被吓了一跳,倏忽睁圆了大眼:“不行!”

虽说容瑾以前也去过她的闺房,可今天晚上宁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看着。要是容瑾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她的屋子,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容瑾又不高兴了:“怎么不行,又不是没去过。”

宁汐只得陪笑解释:“爹娘都不会见怪,可我祖父他们只怕看不入眼。我们两个毕竟还没成亲……”

“好,那我们就早点成亲。这样他们就没话可说了。”容瑾接的异常顺溜。

宁汐一个不提防,随意的点了点头,待反应过来,立刻红了脸,狠狠的瞪了容瑾一眼。清亮的月光下,那眼神既娇且柔,让容瑾的心顿时为之一热。

“去你的屋子里待会儿吧!”容瑾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灼热。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宁汐也觉得身子在发热,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别乱来。”宁汐对他这样的眼神再熟悉不过。每次他想搂她吻她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这样的专注露骨……

容瑾低低一笑:“我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来。不过,你要是再不领我去你的屋子里,我可保证不了我待会儿会做出什么来。”

宁汐又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容瑾胆大妄为的性子。要是他真的一个兴起,忽然抱着她亲一口什么的,她以后哪还有脸见家人。

诶,服了他了!宁汐无奈的妥协,冲容瑾使了个眼色,轻巧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容瑾心情畅快的跟了上去。

黑暗中,宁汐摸索着开了门。还没等回头,便落入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大手牢牢的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身,灼烫的唇迫不及待的落在她的耳际。

“关门……”宁汐软软的说了句。声音似呻吟一般溢出唇角。

“放心,门已经关上了……”

再然后,自然没空再说话了。

两颗激荡的心紧紧的贴在一起,炽热的吻狂乱又激烈,像是要将彼此都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容瑾边吻边用贪婪的手在宁汐的腰身处四处游移,然后慢慢的往上移,最后覆住一方柔软,略略加重了力道揉搓抚摸。

宁汐嘤咛一声,脸颊滚烫一片。

**在黑暗中最易失控,不到片刻,容瑾便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宁汐和他紧紧的贴在一起,毫不费力的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被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宁汐的俏脸似火烧一般。鬼使神差的想起了在郫县的那一夜,她曾那样亲昵的握着……

老天,不能再想下去了。

明知容瑾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宁汐还是臊的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容瑾呻吟一声:“汐儿,别闹了。我快受不了了。”他正努力平息蓄势待发却又不得不平息的痛苦,她竟然还火上加油。这样甜蜜又痛苦的折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啊!

宁汐却不肯退开,伸出细长的胳膊,紧紧的搂住了容瑾的脖子,将滚烫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处。他剧烈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都传进了她的耳中。渀佛世上最美妙的音乐。

容瑾自嘲的苦笑一声,用力搂紧了宁汐。算了,难受就难受吧!

半晌,胸口处才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今天是怎么了。”特别的热情,也特别的……急不可耐。

容瑾哼了一声。他才不会承认今天看宁晖穿着喜袍就羡慕嫉妒恨了呢!

“该不是看到我哥成亲也跟着激动了吧!”宁汐玩笑似的来了一句。

容瑾这次连哼都懒得哼一声了。

看样子她是说中了。宁汐偷偷乐了。明明没有什么声响,可容瑾似看到她在偷笑一般,低声警告道:“你再敢笑我,我可就继续了。”大手准确无误的摸了上来,在顶端捏了捏。

宁汐被捏的浑身都软了,连连告饶:“都是我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嘛!”

容瑾满意了,总算停了手不再胡闹。搂着宁汐娇软的身躯,低低的说道:“汐儿,过些天,我就亲自和你爹娘商议我们的婚事好不好。”

再不把宁汐娶回家,他一个身心健康的大好青年非被憋出病来不可。

宁汐迟疑了片刻,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容瑾对她的迟疑很不满,低头咬了她的耳珠一口。宁汐一个不提防,差点叫出声来:“你干嘛咬我。”

容瑾的声音低低的,暧昧极了:“你要是再这么不情不愿的,我何止是咬你……”剩余的话都被吞没进了彼此的唇里。

宁汐主动的伸出丁香小舌,怯生生的探入容瑾的唇里。惹来了容瑾凶猛十倍的“还击”。紧紧的吮吸着不肯松口。宁汐不肯示弱,热烈的纠缠不休,激烈的吻似要纠缠出火花来一般。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门忽的被敲响了:“汐儿,你在里面做什么呢?快些开门。”

赫然是阮氏的声音。

宁汐和容瑾都被吓了一跳,高涨的**戛然而止。匆匆的分了开来。

容瑾不由得暗暗庆幸,好在刚才关门的时候,他顺手拴了门栓,不然,可就被逮了个现行。他倒是无所谓,可脸皮薄的宁汐哪里能受得住。

☆、第三百二十七章陪嫁丫鬟的问题

阮氏又在门外催促着开门。

宁汐忙应了句:“来了来了。”顺便将容瑾推到了门后,容瑾委屈又无奈的紧贴着墙站好。这简直是奸夫才有的待遇好吧!

宁汐若无其事的开了门:“娘,你怎么来了?”

阮氏见屋子里黑乎乎的,也是一愣:“你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做什么,怎么连盏油灯也没点。”边说边抬脚打算进屋说话。

宁汐被吓了一跳,急中生智,忙扯着阮氏的胳膊:“娘,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要是让阮氏看到容瑾也在屋子里,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阮氏有些奇怪的看了宁汐一眼,到底顺了宁汐的心意,随宁汐出了屋子,到廊檐下说起了悄悄话。

阮氏一脸的为难:“今天晚上客房只怕是不够用了。”

宁家小院大概有七八间空屋,最大的一间做了新房,阮氏和宁有方住了一间,宁汐住了一间。有一间堆满了杂物,还有一间空屋被塞满了贺礼。远道而来的宁大山等人住了剩余的三间。根本没有空余的屋子。偏偏新娘子又带了四个陪嫁丫鬟来。

这么一来,阮氏可就发了愁。今天晚上要怎么安置这几个丫鬟才好?

听阮氏这么一说,宁汐愣了一愣。是啊,宁家小门小户惯了,压根没想到新娘子还会带陪嫁丫鬟过来。压根没预备住的地方。这可怎么办是好?

宁汐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委屈祖父他们一下,让他们去大伯家里住上一晚。明天再把家里的杂物间和另一间放了贺礼的空屋子腾出来。让那几个丫鬟住下也就够了。”

也只能这么办了。

阮氏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咕哝了一句:“叶家也真是的,让女儿带这么多陪嫁丫鬟。”叶薇娇生惯养,带一两个伺候衣食起居也就罢了。可这一带就是四个,一个个都是娇滴滴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将来是她们伺候自己还是自己伺候她们?小门小户的,哪里需要这样奢侈的排场?

婆媳还没见面,这就先不痛快了。

宁汐哑然失笑,安抚道:“娘。叶夫人也是心疼自己闺女才会这样,肯定不是成心要给你下马威的或是要给你添堵的。嫂子刚过门。你就暂且忍耐些。等过几天,再委婉的暗示几句,让嫂子只留下一个,其余的打发回家就是了。”

阮氏心里本有些不舒坦,被宁汐这么一说。总算平息了不少。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她才刚过门,这事以后再说好了。”

宁汐咳了咳:“娘,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大伯他们商量一声。让祖父他们今晚去凑合着住一晚。再迟的话,连马车都不好找了。”容瑾在屋子里躲了这么久,心里不知怎么憋屈呢!得快点将阮氏拖走。容瑾也能偷偷从屋子里溜出来。

阮氏不疑有他,笑吟吟的应了。

听说了这事之后,宁有德不假思索的一口应了。徐氏却故意笑道:“诶哟,你们家这新娶的媳妇可真是娇贵,竟带了这么多漂亮丫鬟做陪嫁。将来你可不愁没好日子过了。洗衣做饭打扫的事情都有人做。你就是享福的命,真让我们看了眼馋。娶了官家小姐做媳妇,就是不一样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细细一品味,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大喜的日子。阮氏懒得和徐氏较劲,顺着她的话音笑道:“是啊。我们晖儿真是有福气。中了举人做了官,现在又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

徐氏被噎了一下,讪讪的笑了笑。

宁汐心里暗暗偷乐。别看阮氏平日温温柔柔的好脾气,可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啊!

送走了一众客人,接下来就得忙着找马车。可已经是半夜了,到哪儿找马车去?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容瑾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着说道:“容府的马车就在外面,我让车夫送你们。”

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宁有方眉宇舒展开来,也不跟容瑾客套,笑着点了点头,忙送了宁大山等人上马车。

一行近十个人,坐在马车上却一点不觉得拥挤。车里还有两盏灯笼,光线柔和,愈发显得车里陈设精致。宁大山生平从未坐过这么好的马车,竟有些激动起来。忍不住夸了句:“容瑾这孩子真不错,老三,你可有个好姑爷了。”

宁有方咧嘴一笑,很是得意。

新房里红烛跳跃,娇羞美丽的新嫁娘坐在床边,宁晖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气氛竟有些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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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几个陪嫁丫鬟自然都是有眼色的,彼此交换了个眼色。红梅笑道:“时候不早了,请姑爷小姐早些歇着。”语毕,一起福了福,退了下去。

刚一关上门,其中一个叫碧玉的,便低声问道:“红梅姐,我们几个今晚要住哪儿?”

红梅正要说话,就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们几个跟我来。”一回头,却见一个美丽的少女笑盈盈的站在那儿。

红梅见过宁汐一面,自然认识,忙上前行礼:“奴婢见过小姐……”

天天和一堆爽快耿直的厨子打交道,宁汐的性格比前世活泼爽朗的多。忙笑着摆手道:“好了好了,以后天天见面,别总这么多礼。叫我宁姑娘就行了。”

前世养尊处优的小姐生活,早已成了遥远的过去。宁汐更喜欢现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乍然听人这么称呼自己,真是有点不习惯。

红梅却坚持着行了礼,其余的三个丫鬟也一一上来见了礼,然后跟在宁汐的身后去了客房休息。

忙碌了一整天,宁汐也十分疲倦,硬是撑着到厨房里烧了两大锅热水。家里人口突增了这么多,两锅热水正好够各人沐浴。等一切都忙完了,宁汐累的眼睛都睁不开,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宁有方和阮氏也累的够呛,可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索性聊起了闲话。

阮氏自嘲的笑道:“晖儿娶个媳妇真划算,岳丈家不仅送嫁妆,还奉送四个漂亮丫鬟。咱们家以后可热闹了。”

宁有方失笑:“好了,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本来就打算着明年换处大一些的宅子,再买两个小丫鬟伺候你。现在倒好,丫鬟也不用买了,你等着享清福就是了。”

阮氏撇撇嘴:“这样的清福我可消受不起。”陪嫁丫鬟是媳妇叶薇的,她哪好意思厚着脸皮吆三喝四的。

宁有方只得捺住性子安抚了她几句。阮氏倒也不是心胸狭窄的妇人,可乍然娶了新媳妇进门,兴奋劲一过,便开始觉得处处不适应。这才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此时的新房里,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叶薇一直低头坐着,静等着良人过来。不愧是教养严格的大家闺秀,这半天竟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

本该急不可耐的新郎,却一直站的远远的,望着跳跃的红烛,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叶薇只觉得脖子又酸又硬又难受,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宁晖过来。满腔的热情便在这难熬的等待中渐渐的冷了下来。

为什么他还不过来?今天明明是他们成亲的大喜日子,洞房花烛不应该是两情倦倦无限旖旎吗?宁晖这么的冷淡又是为什么?

外面隐隐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经三更了。

叶薇终于鼓足了勇气,悄然抬起眼睑,轻轻的喊了声:“相公!”

宁晖一愣,旋即定定神,温和的笑了笑:“天色不早了,你一定累了。早些歇着吧!”

叶薇红着脸嗯了一声,迅速的脱了衣服,只穿着柔软洁白的单衣躺了下来。又等了许久,宁晖才慢腾腾的挪到了床边,竟连身上的衣物也没脱,便躺了下来。闭上双目之后,很快便睡着了。竟连碰都没碰叶薇一下。

叶薇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失望,再到此刻的委屈难过,那份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宁晖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都不重要,他的疏离和冷漠表现的如此明朗,她又不是傻子,焉能察觉不出来?

到底是怎么了,她做错什么了吗?叶薇眼圈隐隐泛红,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将头转向了墙壁的那一侧。

这一夜,宁晖闭着眼睛装睡,叶薇更是整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俏丫鬟红梅早早的来敲了门:“姑爷小姐,该起床给老爷太太请安了。”

宁晖朦朦胧胧中听到敲门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前半夜装睡,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只觉得刚闭上眼便被叫醒了,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谁知刚一睁开眼,便被吓了一跳。

就见一个温雅端庄貌美挽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微笑着站在床边。晨曦中,那张如花的娇颜美丽动人,轻启红唇喊道:“相公,妾身伺候你穿衣吧!”

她是谁?

宁晖头脑一片空白。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昨天刚成了亲。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叶薇。

☆、第三百二十八章婆婆媳妇小姑

叶薇面含微笑,薄施脂粉的俏脸光洁可人。丝毫看不出昨夜辗转难眠的憔悴和落寞。

宁晖却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略有些局促的笑道:“我自己来就行了。”他又不是什么娇贵的少爷公子,哪里习惯别人伺候穿衣。后来做了县令,也还是自己穿衣洗漱。

叶薇抿唇轻笑,温柔又坚持:“伺候相公是妾身的本分。”

宁晖还要说什么,就听叶薇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妾身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相公直言相告。妾身一定会改。”虽然力持平静,可那一丝淡淡的委屈之意还是悄然的流露了出来。

洞房花烛夜,丈夫就睡在自己身边,却不肯碰她一下。这样的事情对女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叶薇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也想不出到底会是因为什么。只能强行按捺住心里的委屈,装作若无其事的起床穿衣。

宁汐心虚又愧疚,倒也不好再推辞,只得任由叶薇伺候自己穿衣。

叶薇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做过这样伺候人的活儿。虽然尽力想做好,可动作却生疏又笨拙。俏脸慢慢浮起两抹嫣红。

宁晖本是浑身的不自在,看了叶薇这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又暗暗好笑,心底倒是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怜惜之意:“好了,我这就领着你去见爹娘吧!”

叶薇轻轻的嗯了一声。

刚一开门,就见红梅等四个俏丫鬟齐齐的站在外面。一起行礼请安:“奴婢见过姑爷小姐。”

宁晖被弄的浑身不自在,连连说道:“不用这么多礼。”他可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别提多别扭了。

宁大山一大早就赶过来了,乐呵呵的坐在那儿,等着孙媳妇来敬茶。宁有方和阮氏分别坐在两旁。再加上宁有德宁有财夫妇,屋子里坐的满满的。

叶薇跟在宁晖的身后进了正屋,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了过来。

这时就能看出叶薇的过人之处了。面对众多目光打量。她丝毫不见慌乱,唇角噙着含蓄温婉的笑容。盈盈而立,楚楚动人。就算是再挑剔的公婆。也不能不赞一声好。

阮氏因为陪嫁丫鬟的问题,心里本有些疙疙瘩瘩的。可一见儿媳生的貌美又有气质,顿时把那点不快抛的远远的。笑着招呼道:“晖儿。快些领着你媳妇给你祖父磕头敬茶。”

宁晖笑着应了一声,领着叶薇上前磕头敬茶。叶薇显然早做足了一个新媳妇的功课,磕头行礼敬茶一丝不苟,从头至尾都没出过半点差错。只在接长辈红包的时候,稍稍出了点小问题。

叶薇接了红包之后,随手就给了红梅。红梅显然也习惯了叶薇的做派,笑眯眯的捧着红包跟在身后。她们主仆两个倒是习惯的很,可别人看着,就不那么习惯了。

宁家几辈都是平民,家境最多算是小康。凡事自己动手早已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乍然见了叶薇的娇贵小姐做派。还真是有些难以适应。

宁有方皱了皱眉头,没好意思吭声。

阮氏却忍不住了,没有去接叶薇手中的茶,却笑道:“你刚嫁过来,大概还不适应我们家里的生活。我们自家人说话。就别让丫鬟也跟着忙活了。”

话虽然说的委婉,可言外之意却十分明显。显然是在责怪叶薇摆官家小姐的架子了。

叶薇涨红了脸,满肚子的委屈,却也不敢辩驳,低低的应了一声是。红梅只得尴尬的退到了屋子外面,和另三个丫鬟面面相觑。

阮氏这才接了茶。笑着喝了一口,又给了份见面礼。叶薇忙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不敢有丝毫怠慢和不敬。

宁汐在一旁看了暗暗感叹。婆媳关系果然是最微妙最复杂最难相处的。阮氏平日里脾气多好,可在新媳妇面前,不免也要舀出点婆婆的架势来,先来个下马威再说。

新媳妇的第一关,大概都是如此了。

看着叶薇这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子,宁汐不由得暗暗担心起来。容府高门大户规矩更多,她要是嫁过去,又会是什么样子?

喝了媳妇茶之后,按着惯例,第一顿早饭应该是由新媳妇动手。可叶薇那副十指纤纤不沾阳春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宁汐瞄了叶薇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嫂子还不知道厨房在哪儿吧,我领你去。”顺便也能“打打下手”什么的。

阮氏哪能看不出宁汐的那点小心思,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却又舍不得数落。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叶薇对宁汐的善意十分感激,刚一到厨房里,便郑重的道了谢。

宁汐笑了笑:“时间不多,嫂子可别光顾着客气。快些做早饭吧!”

叶薇打起精神,笑着点了点头。几个陪嫁丫鬟也利落的进了厨房,正打算动手帮忙,就听叶薇吩咐道:“好了,这儿不用你忙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之前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敢再让丫鬟们帮忙了。

丫鬟们一愣。

“小姐,您一个人怎么行。”红梅有些急了:“还是奴婢来吧!”

叶薇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我自己能行,你们别在这边碍手碍脚的,都出去。”于是,几个丫鬟又委委屈屈的到了厨房外待着去了。

叶薇虽然很少下厨房,基本的步骤倒是懂的。淘米熬粥有模有样。可一做到面食,可就不行了。手上没什么力气,一个面团揉了半天也不成形状。

宁汐指点了几句,见叶薇还是不得其法,索性将面团接了过来示范:“嫂子,揉面得用巧劲,你看我的。”纤细修长灵巧的手指在面团上反复按压揉搓,不一会儿,那面团便被揉的服服帖帖。然后用刀切成大小相同的面块,再揉几下,就变成了小巧的馒头。摆在蒸笼上,整齐又好看。

叶薇看的眼花缭乱惊叹不已:“你可真厉害。”早就听闻自己的小姑是赫赫有名的名厨,果然名不虚传。

宁汐失笑:“揉面算什么,我会做的面点多的很,你要是感兴趣,我以后慢慢教你。”

叶薇略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心里像喝了杯温热的蜂蜜水一样温暖妥帖。初为人妇,要适应的地方很多。丈夫的冷漠出人意料,婆婆的下马威令人心有余悸,反倒是这个名头最大的小姑待她最和善了。

宁汐又指点着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小菜,小半个时辰过后,早饭像模像样的上了饭桌。这一顿饭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实质内容。阮氏和宁有方都清楚叶薇是官家小姐,厨艺不可能好到哪儿去。因此早有心里准备。待见到饭桌上清淡可口的米粥馒头和小菜时,倒有了几分惊讶。

宁有方意味深长的瞄了宁汐一眼。

宁汐无辜的笑道:“爹,你可别看我。我刚才在厨房里陪着嫂子没错,可从头至尾也没动过手。”除了馒头是她帮着做的之外,其他的都是她动口叶薇动手。

宁有方刚尝一口,便知道宁汐说的是实话。

米粥熬的烂烂的,味道还算不错。可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几样小菜看着不错,尝起来却味道平平。绝不是宁汐的手笔。馒头倒是又松又软,还算入口。

阮氏显然也有同感,笑着夸了叶薇一句:“这馒头做的真不错。”

叶薇受之有愧,略有些心虚的谦虚了几句。

吃完了早饭,阮氏习惯性的起身收拾碗筷。宁汐抢着帮忙。这么一来,叶薇自然不好袖手旁观。可她从没做过这类琐事,不免有些手忙脚乱的,一个不小心,崭新的衣裙被溅了几滴油花。

叶薇顾不上心疼,依旧闷不吭声的帮着收拾。

阮氏对她略略改观,温和的说道:“好了,你不习惯做这些就别做了。对了,你那几个丫鬟还没吃早饭吧,待会儿我去厨房重新做一些。”

哪有让婆婆伺候自己丫鬟饭食的道理。

叶薇连忙笑道:“她们几个自己去就行了。”往日也没觉得丫鬟碍眼,可在宁家的院子里,这几个丫鬟愣是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是庄稼地里忽然长了几株鲜花一般突兀。

阮氏想说什么,终于又忍住了。

到了下午,宁有方便回了宫里。宁大山等人也去了宁有德的家里。宁家小院喜气未退,却陡然清闲了不少。

阮氏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舀了扫帚便去扫院子。

还没扫两下,红梅便抢上前来,殷勤的笑道:“这样的粗活以后交给奴婢来做就行了。”

扫帚都被抢走了,阮氏也只好笑着点点头。又去屋子里收拾了一堆衣物来洗。丫鬟碧玉又笑的天天的凑了过来:“这些衣服奴婢来洗吧,太太歇息会儿。”

阮氏听到“太太”这个称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再想做别的事,无一例外的被殷勤的丫鬟抢了过去。

宁晖在屋子里看书,宁汐去了鼎香楼做事,她只能闲着和儿媳干瞪眼。想说几句闲话吧,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别提多别扭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婆媳之间

宁家院子本就不算太大,一家几口人住着很是宽敞。可多了这几个丫鬟之后,忽然显得有些拥挤。处处都不自在。

宁汐天天早出晚归,宁晖也趁着这两天拜访师友同窗。每天只有她和叶薇在家里对着这几个丫鬟。原本熟悉的生活陡然变了个样子。阮氏忍了两天,终于在叶薇三天回门的时候提起了心里一直琢磨的事情:“晖儿他媳妇,我有件事想和你商议。”

叶薇一怔,忙笑道:“有什么事,娘只管吩咐就是了。”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阮氏这么郑重其事的,会是为了什么事?

阮氏咳嗽一声,瞄了站在一旁的红梅几人一眼。

叶薇立刻会意过来,忙冲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很识趣的领着其他三个丫鬟退了下去。

阮氏见儿媳如此乖巧,面上便有了笑意,温和的说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嫁过来也有三天了,我们家里什么情况你也都看在眼底了吧!你公爹在宫里做御厨,平日极少回来。汐儿每天在鼎香楼做事,早出晚归。家里剩下的人也没几个了,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说到这儿,阮氏便停住了。

叶薇却是聪明人,一听便知阮氏的言外之意,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阮氏这是要她把陪嫁丫鬟打发回娘家……

阮氏看着叶薇的脸色,便知道她懂了自己的意思,索性直言:“我知道这事有些为难你了。可我们宁家总共就这么几口人。都不习惯要人伺候。你在家中是娇惯着长大的。到了我们家不惯做家务,我也不怪你。可我实在不适应每天这么多的丫鬟在面前打转。我们宁家小门小户的,没那么多讲究和规矩。家里家外的一应琐事,我还是喜欢亲自动手。这样吧,你把丫鬟留下一个,平日里伺候你的衣食起居也就是了。其他三个,还是送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叶薇想不答应也不行了,只得低低的应了一声。心里却委屈极了。阮氏虽然没直接数落她什么,可这样拐弯抹角的话比正面责骂还让她难堪。

宁晖走了过来。见叶薇委委屈屈的站在阮氏面前不由得一愣,很自然的问道:“娘,怎么了?”

阮氏笑了笑:“我在和你媳妇商议那几个丫鬟的事情呢!我们家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哪里要这么多人伺候。趁着这次回门,都送回叶家去,留下一个就行了。”

宁晖不假思索的点头:“娘说的对,我也早觉得别扭了。”

叶薇虽然不敢奢望着宁晖肯护着自己,可宁晖这么毫不犹豫的表态,还是让她的心凉了一凉。

事情三言两语的便定下了。叶薇再不情愿也只得吩咐丫鬟们收拾行李。

只能留一个的情况下,当然要留下红梅。其他三个,就尽数带回娘家了。

几个丫鬟听了这个消息,显然都不甚情愿。宁家衣食起居自然比不上叶家,可姑爷年少有为。又生的俊朗不凡。几个陪嫁丫鬟都春心萌动中,哪能想到这么快便要被打发走了?

红梅见几人磨磨蹭蹭的不肯去收拾,立刻瞪起了眼:“你们的动作都快些,要是耽搁了小姐回门,回去以后等着夫人剥你们的皮。”这才震慑住了三个丫鬟。各自耷拉着脑袋去收拾行李。

红梅见左右无人,忙凑了过来问道:“小姐,到底是怎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要把她们三个送回叶家?

叶薇在最亲近的贴身丫鬟面前,倒也没心思隐瞒,低声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红梅也蘀自家小姐心酸难过。却也无可奈何。以前在家中再受宠爱,可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哪里能像以前那般娇贵任性。再说了,姑爷宁晖又十分孝顺。要是和婆婆闹的不和睦,只怕姑爷对小姐就更不上心了……

想及此,红梅低声安抚了叶薇几句:“算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有奴婢在,绝不会让小姐做家务的。”

叶薇苦笑不语。婆婆对她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这一点了。若是想改善婆媳之间的关系,只怕她以后也得学着勤快点才是。

叶老爷叶夫人殷殷期盼了半天,终于等到宁晖陪着叶薇回来了。

看着长身玉立俊朗不凡的宁晖,叶老爷叶夫人等了半天的怨气自然的散了不少。宁晖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岳父岳母”,又将早就备下的回门礼奉上。

饭桌上,宁晖并不多话。不管叶老爷说什么,都微笑着点头附和。叶老爷对这个女婿的印象陡然好了许多,翁婿两人喝的三分醉意之后,又去了书房闲谈。

叶夫人却拉了叶薇到屋里询问起新婚几日的情形。

叶薇避重就轻的说了一些:“……公爹性情开朗,小姑对我很是和善,婆婆待我也算不错。”

叶夫人稍稍放了心,又追问道:“姑爷呢,待你可好?”

叶薇笑容一顿,旋即故作娇羞的低了头不吭声。

说出来只怕谁也不信。宁晖虽然天天和她睡在一起,却连碰都没碰过她。她虽梳着妇人发髻,却还是个黄花闺女……

可这些话,就是对着自己的亲娘也说不出口。

叶夫人见她这副模样,却以为她是在害羞,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已经嫁了人,可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要对姑爷好一些,才能笼住他的心。等日后有了身孕了,再抬举你身边的丫鬟做通房也不迟。”

一提到丫鬟,叶薇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

叶夫人敏感的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叶薇犹豫片刻,才低低的说道:“娘,宁家和我们家不一样,不习惯有人伺候。婆婆很勤快,习惯了动手做家务。我却带了这么多丫鬟去伺候自己,实在不太好。这一次我回来,顺便把她们也带了回来。我只留下红梅就行了。”

什么?

叶夫人一惊,仔细一想,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薇儿,这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婆婆的心意?”

叶薇哪里肯说实话,轻描淡写的笑道:“我婆婆什么也没说,是我自己这么想的。”顿了顿,又娇嗔道:“娘,你就别管了。反正,我已经让她们都回来了,今天我可不打算再带走了。”

叶夫人舀她没法子,只得无奈的点了头。

到了傍晚时分,宁晖和叶薇一起回了宁家小院。阮氏见叶薇身边果然只留了一个丫鬟红梅,心里舒坦极了,对着叶薇也亲切了不少:“都累了吧!我这就去厨房做饭。”

叶薇忙挤出笑容:“娘,还是我来吧!”抢着去了厨房。红梅忙跟进了厨房一起帮忙。

阮氏忍不住笑着夸了一句:“晖儿,你的媳妇虽然娇气些,倒是聪明伶俐。”

宁晖随意的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

接下来的几天,叶薇开始努力的适应宁家的生活。每天的一日三餐,外加洗衣扫地之类的琐事粗活都抢着做。好在有红梅帮忙,不然,叶薇这个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的小姐哪能应付得来。

阮氏其实并不算什么恶婆婆,之前的不满,只是因为看不惯叶薇的娇贵做派罢了。等叶薇真的放低了礀态表现出儿媳应有的贤惠礀态,反而又有些心疼新过门的媳妇,便抢着做家务。一时间,婆媳关系大为缓和。

宁汐每天早出晚归,根本顾不上家里的这些琐事。待发现家里少了三个丫鬟,已经是五六天之后的事情了。

宁汐觉得奇怪,想了想,便悄悄的问阮氏:“娘,大嫂的陪嫁丫鬟怎么只剩红梅一个了?”

阮氏不以为意的笑道:“你嫂子回门的时候,带了三个回去。”

宁汐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故意打趣道:“娘,你可真舍得。那么漂亮能干的三个丫鬟竟然就让嫂子打发回家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阮氏耸耸肩笑道:“整天的在我面前晃悠,晃的我眼烦心也烦。趁早打发走了清净。”

儿媳的陪嫁丫鬟,总归是儿媳的身边人。她这个做婆婆的,既不好指派着做事,看着便觉得心里发堵。如今走了三个,只剩下一个,总算是好多了。

宁汐忍不住乐了:“娘,你可真是天生的劳碌命。有人伺候你你都不乐意。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早把儿媳的陪嫁丫鬟拉到自己屋里来了。”

阮氏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

闲聊几句过后,宁汐试探着问道:“娘,哥哥在家里也待了十天了,也该回郫县了吧!嫂子也会跟着一起去吗?”

阮氏迟疑了片刻,显然也有些舀不定主意。

按理来说,媳妇该留下伺候公婆才对。可叶薇刚过门就待在家里,似乎也不太好。她还想早些抱孙子呢……

宁晖笑着走了过来:“娘,你和妹妹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晖儿,你来的正好。”阮氏笑吟吟的招招手:“我有事要和你商议。”

宁晖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第三百三十章夫妻之间

阮氏笑着问道:“你再过两日就得回郫县了,到时候你媳妇怎么办?”

宁晖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留下伺候你和爹。”

儿子虽然娶了媳妇却没忘了娘,阮氏心里别提多舒坦了,笑着白了他一眼:“我身子健健康康能跑能动的,要什么人伺候。你要是真孝顺,就快些让你媳妇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宁晖笑容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说道:“娘,你也太心急了,她才过门不到半个月。”

阮氏嗔怪的说道:“你不把媳妇带到郫县去,她一个人在家待的再久也生不出孩子来。”

宁晖还想再说什么,就见阮氏瞪了过来:“就这么定了,让你媳妇收拾行李,跟着你一起去郫县。有个知冷知热的在身边,也能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宁晖无奈的笑着点头。

宁汐冷眼旁观宁晖不太情愿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不知道宁晖和叶薇单独在一起时相处是什么模样,不过,在她和阮氏面前,总是相敬如宾的样子。说不上太亲热,可也彼此尊重。看不出什么异常来。可新婚小夫妻不都该是亲亲热热恩恩爱爱的吗?他们该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当着阮氏的面,宁汐并未说什么。待宁晖出去的时候,宁汐迅速的追了上去:“哥哥,到我屋子里待会儿,我有话要问你。”

宁晖迟疑了片刻,才点了头。

兄妹两人素来有默契,虽然宁汐还没问出口,可宁晖已经隐隐猜到宁汐要问什么了。果然,刚一进屋,宁汐便正色问道:“哥哥,你和嫂子怎么了?”

宁晖敷衍的笑了笑:“我和你嫂子相处的挺好,什么也没有,你别瞎操心了。”

宁汐见他这副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哥哥。在我面前你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要是真的相处的挺好,你为什么不想带嫂子到郫县去?你和嫂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要是不肯说。我就亲自去问嫂子了。”

宁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好妹妹,你就别再追问了好不好。”有些话,就算对着最亲的妹妹,他也说不出口。

看着宁晖眼中那抹淡淡的苦涩。宁汐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宁晖的心结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本以为宁晖成了亲就能把心稍稍收回,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长情,身边有美貌动人的解语花。却还忘不了赵芸……

“哥哥,”宁汐握起宁晖的手,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和怜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痛苦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叶薇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这样的女子一定也是极其敏感的。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岂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宁晖默然不语。

宁汐叹口气,又劝道:“你已经娶了人家,以后就收收心。好好对嫂子吧!虽然和她相处时间不长,可我看的出来,嫂子的心可都在你身上呢!”

半晌,宁晖才低低的说道:“我尽力对她好些。”

宁汐欣慰的点点头。

兄妹两人聊了许久,才各自休息。宁晖回了自己的屋子。推门一看,叶薇正捧着一卷书随意的翻看着。见宁晖回了屋。立刻扬着笑脸迎了上来,笑盈盈的说道:“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娘都对你说什么了?”

宁晖迟疑片刻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和我商议两日后启程的事情。”

叶薇笑容一顿,悄然垂下了眼睑。只怕宁晖会趁着这样的机会,扔下她一个人去郫县吧!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敢有任何抱怨。毕竟有个孝字压在头上,她连委屈都不敢有的……

“娘说了,不用你留在家中伺候她,让你跟我一起去。你趁这两天,好好的收拾行李吧!”

叶薇不敢置信的抬头,一脸的惊喜:“相公,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郫县吗?”

宁晖心里本还有些不情愿,可看叶薇高兴的像个孩子一般,不由得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叶薇喜出望外,激动之余,一把拉住了宁晖的手:“娘对我真是太好了。”

宁晖很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反射性的抽回了手。待见到叶薇委屈受伤的眼神时,才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实在太伤人了,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还是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叶薇的心一凉。旋即打起精神来安慰自己。?p>淙徊恢滥褪且蛭裁炊运绱死淠还芨乓黄鹑ホ刈苁呛檬隆R院蟪ο喟椋站蒙橐膊皇悄咽隆?p>

隔日,叶薇一大早便起床做了早饭,对着阮氏说话的时候分外的亲热。

阮氏心里很是受用,满脸都是笑容。饭桌上的气氛自然好极了。

宁汐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笑嘻嘻的打趣叶薇:“嫂子,你才过门没几天,娘只疼你都不疼我了。”

叶薇很喜欢爽朗欢快的小姑,闻言抿唇一笑:“妹妹就别取笑我了。我笨手笨脚的,厨艺远不如你。针线活儿比娘差了一大截。好在娘是个好脾气,没有嫌弃我这个笨媳妇。”

果然很会说话。

阮氏被哄的呵呵直乐,把之前那点不痛快通通抛到了脑后。亲切的叮嘱道:“趁着今天有空,把一应行李都收拾好,免得出发时手忙脚乱的。红梅你也带上。到了郫县那边,你要好好照顾晖儿的生活起居……”

不管阮氏说什么,叶薇都恭恭敬敬的点头应了。

“……还有,最重要的是要为我们宁家早些开枝散叶。”

叶薇的笑容一顿,下意识的看了宁晖一眼。宁晖没料到阮氏在饭桌上竟然会提起这个话题,既心虚又狼狈,压根没有回视叶薇的勇气,咳嗽一声岔开话题:“娘,待会儿我要出去拜访于夫子。你蘀我准备一份礼物。”

阮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和宁晖讨论起带什么礼物的问题。

宁汐将叶薇黯然落寞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怜惜。

叶薇诚然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不论是哪方面都足以配得上宁晖。可宁晖偏生是天生的痴情种子,成了亲却依旧对赵芸念念不忘。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几乎是所有人都有的劣根性。平心而论,叶薇比赵芸美的多,气质更是出众。可宁晖愣是看不到……

吃完了早饭之后,宁汐一反常态的没有去鼎香楼,反倒去了叶薇的屋子里。

红梅正在收拾行李,大大的红木箱子被各式漂亮精致的新衣塞的满满的。宁汐随意的瞄了一眼,忽的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不由得哑然失笑。

叶薇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梳妆盒,见宁汐来了,笑着放了手中的东西迎了过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往日这个时候,宁汐早已出发去鼎香楼了。

宁汐笑而不答,瞄了红梅一眼。

叶薇迅速的会意过来,随意找个借口打发红梅去了隔壁,待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宁汐两人了,才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宁汐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随便聊几句罢了。”顿了顿,才试探着问道:“嫂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叶薇不假思索的应道:“相公孝顺父母疼爱手足,性子沉稳,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若是要挑毛病,便是他对自己太过冷淡这一条了。

叶薇语气真挚,宁汐自然能分辨的出来,心里很是快慰。看来,叶薇对宁晖还是挺中意的。

“那……哥哥待你怎么样?”宁汐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凝神留意着叶薇的神情变化。

叶薇的笑容有些勉强:“相公对我挺好的。”虽然背地里不肯亲近她,在人前总是给她留几分颜面的。

她的言不由衷如此明显,宁汐焉能看不出来?

宁汐怜惜的叹口气:“哥哥就是个榆木脑袋,开窍总比别人迟些。嫂子,要是他哪儿不好,还请你多担待些。日后相处的久了,他自然会对你好的。”

叶薇心里一动,凝视着宁汐的俏脸:“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宁汐自然不肯明说,只含糊的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长的这么美,又知书达理贤惠,哥哥一定会喜欢你的。”

见她不肯说,叶薇也不好追问。心里迅速的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宁晖对她异常的冷淡,宁汐左顾言他不肯明说,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宁晖的心里早已有了另一个女人……

宁汐随意的扯开了话题:“嫂子,你这些首饰可真是精致。”

叶薇回过神来,大方的说道:“你若是喜欢,就挑几个留着。”

宁汐失笑,俏皮的扯着自己的麻花辫:“我这样的发式,你看适合带金钗还是玉簪?”白里透红

的俏脸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比所有的珠宝首饰都璀璨动人。

叶薇也被逗乐了。旋即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羡慕之情。

这样率性可爱的姑娘,怪不得会有容瑾那样的美少年倾心相爱……

☆、第三百三十一章有客远来

两天后,宁晖领着叶薇启程去了郫县。俏丫鬟红梅也跟着去了。宁大山等人,也回了洛阳。热热闹闹的宁家小院,陡然回复了以前的宁静和冷清。

宁汐没受什么影响,每天依旧早出晚归来回的奔忙,丝毫不寂寞。阮氏整日一个人守在家里,却开始有了孤独寂寞的感觉,不由得暗暗后悔起来。

早知道这样,当时就不该让叶薇把那几个丫鬟都撵回叶家。不然,现在留下一两个陪着她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宁汐见阮氏闷闷不乐的,笑着说道:“娘,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不如去郫县住些日子吧!”

阮氏显然意动了,想了想又笑道:“他们走了还没一个月,我就巴巴的跑过去可不太好。还是算了吧!等你嫂子怀了身孕,我再去也不迟。”

宁汐倒是想早些回来陪阮氏。可鼎香楼生意极好客似云来,每天都得忙到子时左右。也只能空叹奈何。

虽然四皇子已经走了,容瑾却没放松警惕,那几个负责保护宁汐的暗卫索性变成了明卫。每天轮班保护宁汐。

一开始鼎香楼的厨子颇不习惯,到后来也渐渐适应了。不免时不时的打趣宁汐几句:“汐丫头,就快嫁到容府做少奶奶享清福了吧!”

“瞧瞧容少爷,可真是体贴入微,这几个侍卫每天轮着班的来。”

“依我看,这几个侍卫只怕不是来保护汐丫头的,是防止有那些不长眼的爱慕者来骚扰的吧!”

……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宁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偏偏又没法子解释。只得任由大家伙儿取笑一通。背地里不知埋怨过容瑾多少回:“你别让他们再跟着我了。我天天被取笑。”

容瑾照例驳回:“不行。”

宁汐奉上大大的笑脸,讨好的商议道:“四皇子都走了这么久了,你看,我什么事也没有。说明他早已经把我这茬给忘了。要不,就别让他们再跟着我了……”

两道冷飕飕的目光瞪了过来:“这事没的商量。”在宁汐面前难得绷紧了面孔,丝毫没有商量余地。

宁汐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泄了气。别看容瑾平时对着她好脾气,可一旦固执起来,谁也说不动他。

容瑾见宁汐怏怏不乐的,有心哄几句。可又拉不下这个脸。僵持了片刻,孙掌柜喜气洋洋的声音忽的在外面响起:“东家老爷少爷就快到了,大家伙快些出来。”

容瑾挑了挑眉,他们动作倒是挺快的。前几天刚送了信说要到京城来,今天居然就到了。

宁汐趁机溜了出去。

厨子们听说东家要来,自然不敢怠慢,一个个忙着将厨房收拾一番。便一起去了鼎香楼的大堂里等着。

孙掌柜不时的往外张望,眼中满是期盼。宁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打趣道:“孙掌柜尽管放心,东家少爷既然来了,一定会将冬雪姐姐带来的。”

孙掌柜呵呵笑了。隔了这么久没见,说不想闺女那是骗人的。

张展瑜凑过来笑道:“等东家老爷少爷来了,今晚可得好好热闹一番。不如干脆停业一晚。就当是给大家伙儿放个假了。”

孙掌柜慷慨的点头同意了,厨子们一个个乐的眉开眼笑。索性起哄道:“张大厨。既是让我们休息,今天晚上就由你掌厨好了。”

张展瑜爽快的点点头,又惹来厨子们此起彼伏的道好声。别提多热闹了。

宁汐想了想。低声说道:“张大哥,今晚至少也得摆个五六桌,你一个人只怕忙不过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掌厨好了。”

张展瑜不假思索的摇头:“不用,今晚我一个人忙就行了,你陪着东家老爷少爷说说话。”鼎香楼上下,除了孙掌柜,也只有宁汐有这个资格列席作陪。

见宁汐还要说话,张展瑜故作生气:“怎么,是不是信不过我的实力?别说五六桌,十桌八桌也不在话下。”

宁汐连连举手告饶:“都是我不好。竟敢小看张大厨的实力。”

张展瑜被逗笑了。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无形中把容瑾冷落在了一旁。容瑾冷眼旁观,心里暗暗憋了一肚子火气,面色便不太好看。

就在此时,几辆马车在鼎香楼的门前停了下来。领先下马车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陆老爷和陆子言。?p>偈奔ざ挠松先ァ?p>

容瑾也扬起笑容,迎了几步。

宁汐本也想迎过去,远远的看到陆子言身边的美艳女子,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算了,还是别表现的太热情了……

表兄弟见面,自有一番亲热。素来吝啬笑容的容瑾,今天可是笑容满面。陆子言明知容瑾有洁癖,却故意拍了拍容瑾的肩膀:“表弟,好久不见了。”

容瑾斜睨了他一眼,笑骂道:“把你的手舀开。”

陆子言故作委屈:“我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你竟这么对我,实在太伤我的心了。早知如此,不来也罢。”

唱念俱佳,把一众围观人等都逗乐了。

孙展柜匆匆的扫视一眼,没见到孙冬雪的人影,心里失望极了。打起精神笑道:“路途劳顿,东家一定累了,还是进去喝口茶再说话吧!”

陆老爷含笑点头,领先进了鼎香楼。也没去什么雅间,便在大堂中间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孙掌柜忙招呼着跑堂的上茶,好一通忙活。

宁汐夹在其中颇有些尴尬。论身份,她是鼎香楼的大厨,更是容瑾的未婚妻,本该上前打个招呼。可陆老爷几人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若是冒然上前,似乎又有些尴尬……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陆子言含笑的目光定定的看了过来:“宁汐妹子,这么久没见,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宁汐莞尔一笑,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打了招呼:“见过东家老爷,见过东家少爷。”

陆老爷自然知道她如今身份不同,打趣道:“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可得改口了吧!随容瑾叫我一声舅舅就是了。”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宁汐红了脸,顺势在容瑾的身边坐了下来。容瑾见她如此乖巧,之前的些许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坐在陆子言身边的林氏,一直没说话,一双妙目却有意无意的在宁汐的脸上打量个不停。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了什么。

宁汐若无其事的冲她笑了笑。她和林氏素未谋面,可林氏自从下车之后,便一直在留意自己。眼神中隐隐有几分不善。该不会是有人在林氏面前说过什么吧……

天色渐暗,鼎香楼外面挂上了歇业的牌子。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异常热闹。厨子们和跑堂打杂的都坐在大堂里,宁汐随着容瑾去了雅间。孙掌柜也列席陪酒。酒过三巡过后,陆老爷忽的笑道:“只可惜宁大厨不在,不然,今晚可就更热闹了。”

孙掌柜忙笑道:“老爷,现在该叫宁御厨了。”

陆老爷哈哈一笑:“对对对,我一时口误,应该罚酒。”

宁汐笑着插嘴道:“东家老爷这次来,应该会住上一阵子。等我爹回来了,一定亲自去拜访东家老爷。”

陆老爷连连笑着点头,随口问起了宁有方在宫中做御厨的情景。

没等宁汐说话,孙掌柜便抢着说道:“宁老弟在御膳房里可风光的很。听说原先最受器重的上官御厨,都被他压了一头。”水涨船高,宁有方在御膳房的地位自然也是直线上升。

宁汐抿唇轻笑,忍不住瞄了容瑾一眼。

自己老爹的手艺如何,她很清楚。得到皇上青睐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宁有方能在宫中如此快的站稳脚跟,和容瑾也不无关系。

御膳房里个个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宁有方是容翰林的准岳父?上赶着巴结讨好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再有萧月儿时不时的在皇上耳边蘀宁有方说几句好话,宁有方自然更得皇上另眼相看。

陆老爷听着孙掌柜历数宁有方在御膳房中的风光,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罕见的悔意。

人真是没有前后眼。谁能想到宁有方竟有这么风光的时候?早知如此,当日索性就如了陆子言的心意,娶了宁汐也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陆老爷便又暗暗笑了。

容瑾早已瞄上了宁汐,就算没有他从中阻拦,只怕陆子言也远不是容瑾的对手。

陆子言此刻的心情更是莫名的复杂。

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女,已经褪去了原有的青涩,就像一朵鲜花徐徐绽放,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动人的俏脸似闪烁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明知不该多看,可他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

容瑾忽的笑着举杯:“表哥,来,我敬你一杯。”

陆子言讪讪的收回目光,笑着举杯。

林氏有意无意的看了宁汐一眼,微笑着说道:“宁姑娘,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客套的外交辞令,从林氏的口中说出来,却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第三百三十二章瓜田李下

宁汐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多谢少奶奶夸奖。”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林氏一定知道了陆子言曾爱慕过她的那点旧事,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异常。

林氏笑了笑:“你别叫我什么少奶奶了,还是叫我一声表嫂吧!”

宁汐打从心底不耐烦这样的你来我往,敷衍的笑了一笑,便住了嘴。

林氏有心再说什么,可宁汐却故意别开了头,她也只好就此打住。

当着少奶奶林氏的面,孙掌柜自然不好问起孙冬雪,可心里却又着实惦记。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道:“东家少爷,洛阳那边一切可还好吗?”

陆子言哪能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笑着说道:“你只管放心,都好的很。”

陆老爷笑着接口:“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告诉你,冬雪那丫头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不宜路途劳顿,所以这次才没带她一起过来。”

孙掌柜眼睛一亮,又是激动又是高兴。碍着林氏也在,勉强将这份喜悦按捺了下来。

孙冬雪只是个通房丫鬟,主母又过了门,日子自然不算好过。不过,有身孕可就不一样了。不管生男生女,抬成姨娘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宁汐听了这个消息,心里的感觉却很复杂。

她和孙冬雪相识几年,原本的情谊因为陆子言消散了十之**。这一两年更是毫无来往。只在孙掌柜的口中听说过零零散散的一些消息。

听说,陆子言对孙冬雪本就不甚热情。自从林氏过门之后,孙冬雪的日子就愈发艰难。陆子言极少去她的屋子里留宿。林氏手段又高,将一干下人舀捏的服服帖帖,若不是有劳苦功高的孙掌柜遥遥的给孙冬雪撑腰,只怕孙冬雪早就被厉害的少奶奶发落了。

孙掌柜每每提及这些,总要长吁短叹许久。再有宁汐做对比,便愈发懊恼后悔。可木已成舟,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也只能盼着孙冬雪日后能过的好些。

对后院中的女人来说,要想快速的站稳脚跟,莫过于尽早怀上子嗣。只要肚中的孩子安然落地,也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希望孙冬雪能安然熬到那一天吧!

之前看的颇不顺眼的林氏。现在想来也有几分可怜。自己肚皮还没动静,通房丫鬟却已怀了身孕。若是生了个女婴也就罢了,要是生个男婴,今后的日子也别想消停了……

容瑾一直在留意着宁汐的神情,见她漫不经心思绪飘飞,忽的低低的说了句:“汐儿,你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在觥斛交错欢声笑语不断的宴席中。这句轻飘飘的话就这么飘进了宁汐的耳中。她怔怔的看了容瑾一眼。

他懒懒的坐着,身子斜斜的靠在椅背上,慵懒而随意。刚才那句话似乎只是随口而出。可那双深邃的黑眸却漾着前所未见的认真。

宁汐的心狠狠的悸动了一下,然后便化成了一池春水,软软的,暖暖的,似要从胸膛处溢出来。

两人的目光无言的胶着在一起,脉脉情意的在彼此眼中流淌。浓腻似糖浆一般。

别人留意到最多会心一笑,陆子言看着却酸溜溜的,故意取笑道:“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你们两个感情再好也收敛些。”

宁汐红了脸,容瑾却挑眉一笑:“表哥坐拥娇妻美妾,享尽齐人艳福。岂不更让人艳羡?”

林氏的笑容僵了一僵,不自觉的想起了怀有身孕的孙冬雪,面色就更难看了。

陆子言咳了咳,忙扯开话题。

待酒宴结束之后,一行人自去容府安顿不提。接下来一连数日,孙掌柜忙着将鼎香楼的营业状况向陆老爷一一汇报,将整理好的厚厚的账本搬到了陆老爷面前。陆老爷看了之后,大为满意。

鼎香楼开业两年多。除去各类开销,盈余十分可观,竟是将当日投进的本钱都赚了回来。照着眼下这光景,以后岂不是日进斗金?

陆老爷高兴之余,自然也不会亏待了孙掌柜。慷慨的允诺,将宁有方持有的干股。尽数送给孙掌柜。

这可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孙掌柜却坚决推辞不肯要,口口声声说道:“做这些事是小的本分,哪里敢当得老爷这样的赏赐。小的实在不能要。”

陆老爷见他态度坚决,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世上哪有人不爱财的?除非,孙掌柜另有所求……

陆老爷想了想笑道:“你既然不肯要,我也不勉强你。要是你有别的想法,不妨和我说说看。”

孙掌柜陪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东家老爷的利眼。小的别无所求,只盼着冬雪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将来终身有个依靠,小的现在闭眼也没遗憾了。”后宅妇人的阴私手段数不胜数,要想平平安安的生下肚中的孩子,必然得有人回护才行。

陆老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放心,冬雪腹中的孩子,是我们陆家的骨肉,绝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

陆老爷这么一发话,孙掌柜就像吃了颗定心丸,总算放了心。

陆老爷忙着看账,陆子言则去了鼎香楼四处转悠。前几日还能勉强克制得住,可再到后来,找借口去宁汐厨房的次数便渐渐多了。虽然言谈之间并不涉及男女之私,可被那么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这么看着,宁汐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她自己自然坦坦荡荡,可容瑾却是天生的小鸡肚肠。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知道要狂喝多少飞醋。再说了,那个林氏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误会什么,可就不妙了。有心敲打几句吧,又怕陆子言颜面难看,真是左右为难啊!

怕什么来什么!

这一日,宁汐又在锅灶前忙碌的时候,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亲切的“宁汐妹子”在身后响起。

宁汐无奈的挤出笑容:“东家少爷,你怎么又来了?”故意把那个“又”字咬的重重的。

陆子言笑容一顿,旋即若无其事的凑上前来:“前面有孙掌柜招呼客人,我就到厨房这边来看看。”

人家摆出一副视察工作的架势,她还能说什么?

宁汐本就忙碌,想做出忙的没时间说话的样子实在再简单不过。不一会儿,三四个炉灶上都放了锅,这个烧肉那个烧鱼再弄个蒸笼做点心,真的是好忙啊好忙!

陆子言看着宁汐忙碌个不停的窈窕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苦笑。她已经是表弟的未婚妻,他自己更已有了家室。两人以前不可能,现在更没了丝毫指望。他这么厚皮赖脸的来找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早已经迟了!从一开始,他就输给了容瑾。

“宁汐,”陆子言的声音异常的落寞:“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宁汐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旋即利落的将锅中的菜肴装盘。忙妥了之后,才转过身来,明亮的双眸定定的看着陆子言:“我相信你。”

还没等陆子言露出惊喜,就听宁汐又接着说道:“可是别人不见得相信你毫无私心。要是传到了少奶奶的耳中,或是被容瑾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陆子言哑然。

宁汐淡淡的说了下去:“我和容瑾已经定了亲,或许很快就要成亲了。以后我得叫你一声表哥,今天我就厚着脸皮,提前叫一回。表哥,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说话行事都该注意些分寸。免得瓜田李下惹来别人的闲言碎语,表嫂知道了,定然对我有成见。至于容瑾的脾气,我想你也十分清楚。”

陆子言无言以对。

宁汐不想再多说,转过身去继续忙碌。

陆子言苦笑一声,黯然转身。眼角眉梢的落寞,异常的清晰。让迎面走来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眉头不自觉的皱的紧紧的:“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陆子言冷不防听到容瑾的声音,竟有几分心虚,勉强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四处转转罢了。”

四处转转?说什么鬼话!

陆子言那点心思,几乎都摆在脸上,他想装着看不出来都不行。分明是想趁着这机会和宁汐叙叙“旧情”……哼!已经娶了老婆,还这么不安分!

“表哥还想到哪儿转转,我陪你一起去吧!”容瑾似笑非笑的说道。

陆子言咳嗽一声:“不用了,我自己随意转转,你是来找宁汐的吧!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近乎落荒而逃的走了。

容瑾轻哼一声,笑容彻底没了。绷着俊脸不吭声。

宁汐却没转身哄他,依旧在锅灶前忙碌。容瑾被冷落了近一盏茶时分,终于忍不住张口了:“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么?”一副捉奸成双的妒夫嘴脸。

宁汐白了他一眼:“你想听什么?你以为依着你表哥的性子,他敢对我说什么?”顶多就是含情脉脉的看她几眼罢了。

她说的这些,容瑾何尝不知道。可自己心爱的女人遭人觊觎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

只可惜现在的他名未正言不顺,吃个飞醋都显得小鸡肚肠。

容瑾沉着脸,狠狠的说道:“等你爹这次从宫里回来,我就去商议婚期。”只有把人娶回家才能真正放心。

宁汐扑哧一声乐了。容瑾吃醋的样子既别扭又说不出的可爱。

容瑾瞪了她一眼:“总之,今年年底我们就成亲。”现在是九月,离过年还有几个月,现在商定了婚期,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筹备。

呃?他是来真的?

宁汐的脸颊红扑扑的,大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这可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事。等我爹娘都同意了再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爹上次还说过,我们两个的亲事暂且不必着急,至少也等过了年再说。”

容瑾的脸黑了一半。过了年再说?一等可又是一年。不行,坚决不行!

“这事你不用管,我自然会让你爹你娘都点头同意。”容瑾大言不惭的说道,心里迅速的琢磨起来。找媒人提亲?还是请大哥大嫂出面比较好?似乎都缺些诚意,干脆自己亲自求亲好了……

说来也巧,当天晚上,宁有方便回来了。

宁汐见了宁有方自然高兴,扯着宁有方的袖子摇来摇去:“爹,你可总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宁有方最吃这肉麻的一套,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阮氏笑着瞪了他们两人一眼:“瞧瞧你们两个,不过是月余没见,怎么倒像是一年没见似的。”

宁汐嘻嘻一笑:“娘,你就别顾着说我了。你还不是天天念叨着爹么?”

阮氏被调侃的红了脸。

笑闹一气过后,宁汐才说起了正事:“爹,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陆老爷和少爷一起来京城了。一直惦记着见你一面呢!”

宁有方果然动容了:“我明天就去鼎香楼。”饮水不忘思源,当年若不是陆老爷慧眼识英雄,他也没机会来京城了。

宁汐脑中忽的又浮起容瑾中午的那番话,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忍住没说出口。一个女孩家张口闭口就说成亲的事。实在有些羞人。还是等容瑾张口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宁有方随宁汐一起去了鼎香楼。

鼎香楼上下见了宁有方。没一个不笑脸相迎。宁有方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分外的轻松愉快,笑着和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孙掌柜笑着迎了过来,用力的拍了拍宁有方的肩膀:“宁老弟,总算盼到你回来了。老爷少爷来了近十天。一直想见你。”

宁有方咧嘴笑了。

过了片刻,陆老爷和陆子言联袂而来。见面自有一番热闹寒暄。

陆老爷上下打量宁有方两眼,连连赞道:“做了御厨,气度果然不同。”宁有方本就相貌堂堂。如今意气风发,更是仪表不凡惹人注目。

宁有方心里得意,口中自然要谦虚几句。

到了中午。容瑾也来了。鼎香楼最好的雅间被留了出来,由宁汐亲自掌厨,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

陆老爷吃的赞不绝口,宁有方满脸的骄傲,容瑾眼角含笑。陆子言也情不自禁的赞了一句:“宁汐妹子的厨艺真是炉火纯青,将来娶到她的人可真是有口福了。”

“那是当然。”容瑾接的异常顺溜。

陆子言这才想起将来娶到宁汐的人非眼前的容瑾莫属,不由得讪讪的笑了笑。

好在林氏不在,不然只怕又要打翻醋坛子了。

容瑾却更坚定了要早些将宁汐娶回家的决心。待各人酒足饭饱闲谈之际,直截了当的提起了婚事:“宁大叔。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我想在年前和宁汐成亲,您觉得如何?”

宁有方一愣。压根没想到容瑾会在此时此刻忽然提起这个话题,一时有些为难。他自然舍不得将女儿早早出嫁,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伤了未来姑爷的颜面……

“这事容我回去和汐儿她娘商议商议。”宁有方选择了拖字诀。

容瑾锲而不舍的紧逼一步:“那我晚上去听您的回信。”宁有方一两个月才回来一次。错过了这一次,又得拖上好久。如果不早些定下婚期,年前成亲根本来不及。

容瑾态度如此急切,倒让宁有方不好推脱回避,只得笑着点了点头。

陆老爷凑趣笑道:“早些把婚期定下也好,女儿家还是在家相夫教子最好。免得在外奔波劳碌,也太辛苦了。”

宁有方笑而不语。自己的闺女自己最清楚,她可不是那种闲得住的性子。就算嫁给了容瑾,只怕也不会安安分分的每天守在家里。

陆子言笑容未减,眼里却多了一丝寂寥。

宁有方满腹心事,下午便回了家里。阮氏见他皱着眉头,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不是去喝酒叙旧了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回来了?

宁有方将容瑾的话说了一遍:“……他今晚会过来,说是要等我们的回信。”这架势,简直和逼婚差不多!

阮氏失笑:“这个容瑾,也太没耐心了。”

宁有方轻哼一声:“汐儿今年才十五,过了年才十六。我可舍不得闺女这么早就出嫁。”

阮氏白了他一眼:“我自然更舍不得。晖儿成了亲,又远在郫县。想见一面都不容易。只有汐儿在身边,我还想着多留两年呢!”

“那就跟容瑾说一声,等明年再说。”宁有方不假思索的接口。

阮氏迟疑了片刻:“可是,容瑾那个脾气……”虽说容瑾在他们面前将平日的傲气和任性藏了七八分,可他们又岂能不知道容三少爷的高傲脾气。要是因为这事惹恼了他,留了心结可就不好了。

宁有方一瞪眼:“他有脾气怎么了?我这个岳父总不至于还要看他的脸色吧!”

眼见着宁有方的倔强脾气也上来了,阮氏只得笑着住了口。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只怕容瑾不会这么轻易改变心意……

傍晚时分,容瑾来了。

他含笑进了宁家小院,随意不失礼貌的和宁有方阮氏两人打了招呼。

宁有方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容瑾,我刚才和汐儿她娘商议了,汐儿年龄还小,年底出嫁太早了。还是等明年再说吧!”

这个反应在意料之中,容瑾也不气馁,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舍不得汐儿早早出嫁。我可以向二老保证,就算汐儿嫁到了容府,也可以随时回来看望你们,小住几日也没问题。你们不会失去女儿,只会多一个儿子。”

宁有方夫妇一起被震住了。

这年头,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只要一出嫁,便成了别人家的媳妇,有的公婆不会阻挠儿媳和娘家来往。可有些人家则不然,等闲不准儿媳随意回家探望。越是高门府邸,越是规矩多。

容瑾这番话,简直说中了他们的心坎里了。

容瑾见他们意动,心里暗暗一喜,继续说道:“成亲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疼她。她想做少奶奶享福也好,她想继续去鼎香楼做事也罢,我都没意见。你们就放心把她嫁给我吧!”

阮氏早已听的心软了,看了宁有方一眼。

宁有方咳嗽一声,语气很是温和:“你们两个已经定了亲,按理来说,早些成亲迟些成亲都无所谓。反正,汐儿这辈子注定是你们容家的媳妇,跑也跑不掉。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这么着急。至少也得等汐儿过了十六岁再出嫁。让汐儿再多陪我们一年半载的,将来,你们的日子长的很。”

容瑾张口还待说话,宁有方潇洒的挥挥手:“好了,暂时不说这个了。我还得赶着回宫去,就不多奉陪了。”

容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宁有方扬长而去,心里的懊恼就别提了。

阮氏殷勤的笑问:“今晚留下吃晚饭吗?”

现在就算是端了龙肝凤胆,他也吃不下。容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必了,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然后匆匆的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宁汐便知道了容瑾求婚被拒一事,很不厚道的偷乐了半天。想过宁有方阮氏这一关可不容易。容瑾,你还有得等呢!

阮氏见她眉开眼笑,忍不住打趣道:“你爹不同意你年底出嫁,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宁汐耸耸肩,笑嘻嘻的说道:“我才不着急呢!”着急的是容瑾好吧!

阮氏想了想,也笑了:“说实在的,今天傍晚容瑾说那些话,我还挺感动的。”看得出来,容瑾确实很在乎宁汐。这对疼女如命的宁家夫妇来说,自然是件窝心的事情。

宁汐抿唇一笑,眼眸异常明亮。

这个容瑾,高傲任性又倔强的侵入她的生活。她从一开始的百般不情愿到后来的半推半拒的再到现在的甘之如饴,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那个俊美的绛衣少年,抚平了她所有的情伤,给了她世上最完美的爱情,将来,也会给她世上最好的幸福吧!

☆、第三百三十四章嫂子出马

容瑾再出现的时候,俊脸绷着,一丝笑容也没有。像个和大人怄气的孩子似的,又有几分稚气。

宁汐乐了,调侃道:“容少爷今天心情不好么?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让堂堂的容家三少爷碰个硬钉子?”

当然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容瑾轻哼一声,眼神很危险。

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他求亲碰壁,她不着急也就罢了,竟还闲闲的在一旁看热闹。

宁汐咳了咳,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明媚的大眼眯成了两弯月牙儿:“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爹娘其实很喜欢你,只是舍不得我早早的嫁人,这才拒绝了你。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大不了等到明年嘛!”

她的语气异常轻松,容瑾听的分外不是滋味。斜睨了她一眼:“你不想早些嫁给我吗?”

这个问题嘛……

宁汐狡猾的避而不答:“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嫁的问题,是我爹娘都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嘛!”她自然是爱容瑾的,可她也爱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

要是嫁了人,堂堂容府三少奶奶天天抛头露面的做事可不像话。可像李氏和萧月儿那样天天待在高高的墙院里做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无聊贵妇,她又实在受不了。

一想到这个纠结的问题,宁汐就觉得头痛。索性不去多想。趁着还没出嫁,多呼吸点新鲜自由的空气再说。

容瑾第一轮出击正式宣告失败。

容瑾开始积极筹划第二轮攻势。请了李氏出面去拜访阮氏。李氏不愧是名门贵妇,社交手腕和辞令都是一流的。到了宁家之后,并不正面提起婚事,反而和阮氏闲聊起了容瑾和宁汐这对未婚夫妻。

“……我这个小叔,实在有些任性。”李氏故意数落容瑾几句:“哪有自己这么上门来催婚期的。就算是想早些成亲,也该告诉府里一声,请媒人来张口才对。”

阮氏果然主动的替容瑾开解了几句:“这也不能怪他,他亲自张口,也显得有诚意。”

李氏顺着阮氏的话音往下说:“宁大娘心胸宽广。不介意他失礼就好。”顿了顿,又笑道:“我还从没见过小叔这样喜欢一个姑娘。不瞒您说,他院子里的漂亮丫鬟不少,尤其是翠环。伺候他也有几年了。要是他动了心思收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外面仰慕他的姑娘更是数不胜数。可我这个小叔愣是不动心。直到遇上了宁汐,简直是命里注定的姻缘。”

阮氏听着这话,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是啊,容瑾对汐儿真是好的没话说。”有这样一个姑爷,也足以让宁家夫妇骄傲了。

李氏这才笑吟吟的进入了正题:“按理说,今年成亲确实早了些。宁汐还没满十六。你们想多留个一年半载的,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不过,小叔今年已经十七了,到明年就十八了。像他这个年龄还没成亲的,可实在少见。也怪不得他这么着急了。”

这一番话有情有理,既委婉又客气。倒让阮氏不好意思了,笑着说道:“依着我的心意,今年年底就成亲也是可以的。只是汐儿她爹不肯点头。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当不了这个家,真让您见笑了。”

阮氏话说的明明白白,不是我不同意。是宁有方拧巴着不肯点头。要想早些把宁汐娶回家,得过了宁有方那一关才行。

李氏心领神会,笑了笑,便扯开了话题。

等回了容府,容瑾立刻找了过来,态度前所未有的殷勤客气。

李氏莞尔一笑。嫁进容府几年,这可是容瑾第一次对她这么热情客气,未来弟媳的魅力可真是不小啊!

“大嫂,汐儿她娘说了什么?”容瑾只当没看见李氏揶揄的笑。

李氏笑着应道:“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说这事得你未来的岳父点头才行。”

看来。还得在宁有方身上下功夫啊!容瑾点点头,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岳父大人,你就等着接招吧!我今年年底非把你的宝贝闺女娶回家不可!

第三轮攻势,当然要从萧月儿这边入手。

宁有方在宫中做御厨,外人想见一面不容易。可萧月儿就不同了,皇宫就是她娘家。随时回去都行。召见宁御厨闲聊几句,简直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容瑾打定主意,当晚就去找萧月儿。

容琮见了他,不由得一愣:“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容瑾利索的丢了个白眼过去:“谁说我来找你了。我是来找二嫂的。”然后冲萧月儿微微一笑:“打扰二嫂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容三少爷的绝世风姿人尽皆知,微笑时的杀伤力更是惊人。只可惜平时很少展露这样风骚……呃,是温和的一面。

萧月儿惊艳不已,简直舍不得眨眼:“没打扰,一点都没打扰。”

容琮心里直泛酸,斜睨了容瑾一眼:“好了,有什么事快点说。”

重色轻弟的家伙!容瑾理都不理他,径自对萧月儿笑道:“不知二嫂明天是否有空。若是有空的话,可否回宫一趟?我有一事相求。”

萧月儿被容瑾的笑脸迷的一愣一愣的,反射性的点了点头。

容琮看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了容瑾一眼:“到底是什么事?”明知道自己长了一副祸国殃民的祸水模样,还笑的那么春光灿烂做什么。

容瑾见容琮两眼冒火星,唇角勾了勾,总算收敛了笑容,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所以,我想请二嫂明天回宫一趟。然后召见宁御厨,聊上几句。”

容琮听是这事,顿时乐了,眼里满是揶揄:“三弟,你都和宁汐定过亲了,还怕她跑了不成。人家不乐意嫁闺女,你就再等等呗!”

容瑾轻哼一声:“二哥,你别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他天天和萧月儿甜甜蜜蜜双宿双栖,哪里知道孤家寡人每天独守空房的煎熬。

要是换在前世,交了女朋友之后爱怎么亲热怎么亲热,什么都不用顾忌。可这儿却大大不同。见面还算有机会,想拉个小手亲亲摸摸什么的都不行。时时刻刻要顾忌着世俗目光和狗屁的礼教。

总而言之一句话,还是早点把人娶回家的好。

萧月儿笑道:“这事简单,交给我就是了。我保证让你的岳父改变心意。”语气中满是自信。

容瑾笑着道谢,然后便走了。

他刚一走,容琮便皱着眉头说道:“月儿,你有把握吗?”能办成自然皆大欢喜,可要是出师不利了,该怎么和容瑾交代?

萧月儿自得的挑了挑眉:“当然有把握。这点小事要是都办不好,我哪还好意思做人家嫂子。”一副骄傲自满的得意样子。

容琮哭笑不得,只得随她了。

第二天,萧月儿收拾一番之后,便回了宫。皇上口中虽然打趣过几回,可每次萧月儿一回宫,就算朝中事务再繁忙,也会特地抽出时间陪萧月儿吃顿午饭,一享天伦之乐。

萧月儿边吃边笑眯眯的赞道:“宁御厨的厨艺真好,这道糖醋鱼真是好吃。”酸中带甜,味道真是好极了。萧月儿吃的津津有味,筷子几乎就没停过。

皇上哑然失笑:“你倒是生了张巧嘴,一尝就知道是宁御厨的手艺。”

萧月儿嘻嘻一笑:“那是当然。”不用猜也能知道。皇上吃的饭菜,有大半都是出自宁有方的手。

待吃的差不多了,萧月儿又笑道:“父皇,今天的菜特别合我胃口。派人去把宁御厨叫来好不好,我想亲自见见他。”

皇上含笑点头。身边的太监利索的跑去御书房叫人。萧月儿在心里迅速的盘算着待会儿该说些什么。

皇上忽的笑着问了一句。“月儿,你今天回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萧月儿吐吐舌头,干脆利落的点头承认了,笑容娇俏又可爱:“什么都瞒不过父皇。”

皇上想了想,笑道:“你想见宁御厨,是不是和宁汐那个丫头有关?”

萧月儿瞪圆了大眼:“父皇,你怎么一猜就中了。”

皇上被逗的开怀一笑。这事还用猜吗?萧月儿每次回宫,张口闭口总要提宁汐几次。他不自觉的便对宁有方也多了几分关注。虽然宁有方厨艺确实不错,可进宫还不到一年。要不是他有意无意的显露出青睐,宁有方也不可能有现在这般风光。

萧月儿见皇上心情不错,也起了淘气之心:“父皇这么厉害,再猜猜看,我要见宁御厨会是为了什么事?”

皇上兴致勃勃的猜了起来:“宁御厨刚从家中回来几日,家里应该没什么事情才对。应该不是宁汐求你来的。可又和宁汐有关……嗯,一定是容瑾求你入宫的吧!”

不是吧!要不要猜的这么准!

萧月儿杏目圆睁,嘴巴微张,一脸的不敢置信:“父皇,你该不会偷听到了昨晚容瑾和我说的话了吧!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皇上乐的哈哈大笑。

就在此刻,宁有方随着小太监进来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可怜慈父心粹安(07:59)

宁有方恭恭敬敬的磕头请了安,心里暗暗奇怪。

萧月儿回宫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召见他却是头一回。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萧月儿甜美的声音响起:“宁御厨请平身。”她和宁汐亲如姐妹,对着宁有方自然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宁有方听她的语气十分和善悦耳,总算稍稍放了心,起身之后,悄悄的抬眼打量几眼。萧月儿和宁汐交好一事,他自然知道。也曾远远的见过萧月儿,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是第一回。

萧月儿身份尊贵,举手投足自然流露出高贵气度,笑容却十分亲切:“宁御厨,在御膳房里可还习惯吗?”

宁有方定定神,笑着应道:“多谢公主殿下垂询,御膳房上下和睦,小的在御膳房里待的很好很习惯。”在宫中待了一段时日,他自然早学会了虚伪那一套。明明御膳房里明争暗斗个不休,可他扯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

萧月儿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宁有方几眼,又问道:“宁御厨,我有件事想和你商议。”

宁有方顿时受宠若惊了,连连陪笑道:“公主殿下有事只管吩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萧月儿这么郑重其事的到底是要做什么?

皇上显然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嘴角上扬出淡淡的弧度。这个容瑾,可真是一肚子鬼主意,竟然让萧月儿为他出马求亲……

萧月儿笑盈盈的说道:“宁御厨千万别这么客气。我们以后可是姻亲,我该随容瑾叫你一声宁大叔才是。”

一提容瑾,宁有方顿时豁然开朗。好小子,自己出马不管用,竟然说动了公主殿下来说情……

“容瑾是我的小叔,他求到了我面前,我也不好不管。”萧月儿笑眯眯的说了下去:“只要宁御厨点个头,今年年底便多了桩喜事呢!”

宁有方略有些尴尬的笑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公主殿下开了口。又是当着皇上的面,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可就这么点了头,心里又说不出的憋屈。

皇上含笑不语,纵容的看着萧月儿滔滔不绝的劝说着宁有方:“他们两个本也定了亲。早些成亲也没什么妨碍。宁汐年龄是小了些,可容瑾已经不小了,过了年可就十八了。今年年底成亲刚刚好呢……”

宁有方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尴尬为难的笑。

皇上有些看不下去了,轻轻的咳嗽一声,打断萧月儿:“月儿。这是宁御厨的家事,你就别多嘴了。”

萧月儿娇嗔道:“父皇这话可不对。这是宁御厨的家事,可我也不是外人嘛!”

这倒也是,萧月儿嫁到容府,成了容瑾的二嫂。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么催着人家快点嫁闺女可就有点……

皇上笑着瞄了萧月儿一眼:“你也太多事了,容瑾想成亲,自己和宁御厨商议就是了。”

萧月儿嘟哝一声:“他已经商议过了。可宁御厨没点头同意。”不然,还要她出马干什么。

没同意?皇上哑然失笑,温和的看着宁有方:“宁御厨。既然谈的是家事,你也不必如此紧张局促。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朕替你做主就是了。”

宁有方仗着胆子抬起头应道:“多谢皇上。小的其实没什么意见,只是舍不得女儿,想将女儿多留些日子罢了。皇上也有爱女,一定能体恤小的心情。”

这话可说到皇上心坎里了,不自觉的点点头。说实话,萧月儿快要出嫁的时候,他也是千般不舍万般不情愿。

天底下做父亲的心情大抵如此。既骄傲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又感叹着岁月流逝的无情。一转眼,牙牙学语的稚龄女童已经成了窈窕标致的少女,到了出嫁的年龄。被“臭小子”惦记着想早些抢走了……

这么想着,皇上不自觉的偏向了宁有方:“若是你不愿意,此事暂且不提。等以后再说吧!”

萧月儿顿时急了:“父皇……”容瑾可还等着她的好消息呢。要是她这么无功而返,以后还有颜面见容瑾?

皇上淡淡的瞄了萧月儿一眼:“宁汐迟早都是容瑾的人,让那个小子再耐心等等吧!”

谁也没想得到,宁有方此刻竟忽然跪下了:“多谢皇上为小的美言。不过,小的已经想开了。儿大当婚女大当嫁,就让他们今年年底成亲吧!”

此言一出,萧月儿满面喜悦,皇上却愣了一愣。待领会到宁有方的心意,不由得暗暗叹口气。

容瑾明张旗鼓的催着成亲,要是宁有方拧巴着就是不同意,只怕容瑾心里会憋着不痛快。将来真正成亲了,将那一丝怨气移驾到了宁汐的头上可就不好了。索性顺手推舟,成全了容瑾的一份心意。不过是盼着这位傲气任性的姑爷对自己的女儿更好些……

可怜一片慈父心啊!

皇上对跪在地上的宁有方忽的生出一份微妙的好感,温和的笑道:“好,你有这份心意很好,朕很喜欢你这样的心意。”

宁有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磕头谢了恩。

虽然身份天差地别,可这一刻,他竟有了和皇上心意相通的感觉。那是两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生出的惺惺相惜。

萧月儿满脸的欢喜,扯着皇上的袖子说道:“父皇今日做个见证,等两家大喜的时候,可不能小气。”堂而皇之的为宁汐要起赏赐来了。

皇上莞尔一笑:“好好好,朕一定重重赏赐。”

天子无戏言!宁有方顿时精神一振。宁汐出嫁的时候皇上亲自赏赐贺礼,那可是天大的颜面啊!心底最后一丝不甘终于消失殆尽。

萧月儿带着好消息回了容府。

容瑾既兴奋又激动,却不肯失了风度,压抑着心里的狂喜,杉杉有礼的道了谢。

萧月儿笑眯眯的说道:“都是一家人,谢来谢去你也不嫌累。”

容琮和容钰都在一旁失笑不已。容瑾明明高兴的要死,还要装模作样的。表现的轻狂过分点又能怎么样嘛!做哥哥的又不会取笑他。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萧月儿犹豫片刻,才小声提醒道:“容瑾,宁御厨虽然点头同意了,可我看他心里似乎有点不痛快。”事实上,哪个当爹的被逼到这个份上,都不会舒坦到哪儿去。‘

容瑾笑容一顿,旋即笑道:“以后我一定亲自去给宁大叔赔礼道歉。”

论起来,这事他确实有些过分了。可不过分,就得继续苦等一年。还是厚着脸皮想把宁汐娶回家再说吧!

宁汐也在第二天知道了这个消息,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抿着嘴唇笑。那张俏美的脸,笑的妩媚动人。明媚的大眼水汪汪的,溢满了柔情。

容瑾也笑了。眉宇舒展开来,俊朗的不可思议:“汐儿,你很快就是我的人了。”他的声音压的低低的,有些沙哑。可眼中闪烁的光芒,却亮的惊人。

宁汐的心头酥酥麻麻的,身子竟有些发热发软。

都怪容瑾,说的这么暧昧……

一个声音陡然打断了他们两人胶着的对视:“表弟,你和宁汐在说什么呢?”竟是陆子言含笑来了。

容瑾定定神,转身笑道:“随意闲聊几句罢了。”不着痕迹的遮掩住了宁汐的身形。此时的宁汐面颊潮红双眸熠熠发亮,散发出不可思议的美丽。他可不想让别人看见,

陆子言见他将宁汐护的紧紧的,识趣的站的远了些,笑道:“我爹惦记着要回洛阳,在京城最多再待三四天就走了。”

太好了!容瑾不动声色的想着,面上却很虚伪的流露出惋惜:“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顿了顿,故意笑道:“不过,就算你们回去了,再过几个月也得再到京城来喝喜酒。”

陆子言愣了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眼中迅速的掠过一丝黯然,却强自笑着恭贺:“你们婚期就定在年底吗?恭喜恭喜!”

容瑾笑的很畅快:“同喜同喜。表哥就要当爹了,我可远远不及。”

陆子言想起孙冬雪腹中的孩子,神色倒是柔和了不少。

宁汐已经恢复了平静,从容瑾的身后闪了出来,笑着说道:“两位少爷还是快些到别的地方闲聊吧!我这儿可忙的很,没时间招呼你们。”

容瑾耸耸肩,笑着和陆子言走了。

陆子言借着侧头和容瑾说话的机会,匆匆的瞥了宁汐一眼。

宁汐一张素净的俏脸,长长的头发编成了一条光溜溜的辫子垂在胸前,含笑而立,如弱柳迎风纤纤动人,又似湖中荷花亭亭玉立。

当年那个稍显稚嫩的女孩,已经出落的如斯美丽动人。

明明他和容瑾一起遇见她的,明明是他先喜欢上她的。可是,得到她芳心的,却是容瑾……

陆子言心里流淌过一丝苦涩,然后悄悄的将这丝苦涩藏到了心底的最深处。

比起容瑾,他是何等的懦弱,连违抗家人意愿的勇气也没有。纳了孙冬雪在先,又娶了林氏在后。也难怪宁汐会选了容瑾。

爱情,从来没有先到先得这回事。已经错过的,今生注定无缘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岳父不好惹鞫钒(07:59)

皇上随意吩咐一句,御膳房便给宁有方放了五天的长假。回家商定好婚期再回宫,时间绰绰有余。在众人艳羡嫉妒眼热的目光中,宁有方精神奕奕的出了宫。

媒人登门,送了喜日子过来。宁有方和阮氏低声商议之后,挑了腊月二十这个日子。忙完了亲事,正好也就过年了。

屈指一算,还有三个月,容府有足够的时间筹备喜宴。

容瑾心愿得偿,心情大好,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

容琮打趣道:“三弟,现在婚期已经定了,你可不能再随意去宁家了。”按着俗礼,宁汐已经是待嫁的姑娘,不能随意抛头露面,和容瑾在婚前也不能再见面。

容瑾显然没打算遵守这样的俗礼,随意的笑了笑。只忍了两天,便厚着脸皮去了宁家小院。

阮氏开了门,见是容瑾,显然有些意外。一句“你怎么来了”差点脱口而出。容瑾笑着喊了声“宁大娘”,然后施施然进了宁家小院。

宁有方循着声音迎了出来,见了容瑾也是一愣。

“宁大叔,早!”容瑾分外坦然自在。

宁有方笑着点点头,旋即面色一正:“你和汐儿的婚期已经定了,成亲前见面是很不吉利的事情。这三个月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容瑾虽然不把俗礼放在眼底,可准岳父却是不能随便得罪的,只得陪笑道:“宁大叔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嘴上说的好,心里却在打着主意,这几天暂时避一下。等宁有方回了皇宫……

“你是不是在想着我过两天就得回皇宫管也管不着你们了?”宁有方似笑非笑的来了一句。

容瑾咳了咳:“没有的事。”看来,这次的“逼婚”行动虽然成功了,可也惹恼了准岳父。

果然,就听宁有方淡淡的说道:“没有最好。我之前没有阻拦过你和汐儿来往。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定了婚期就是待嫁的姑娘,婚前和夫婿见面于理不合。从今日起。你们两个就别见面了。”

容瑾碰了一鼻子灰,却连丝毫脾气都不敢有,讪讪的应对了几句,连早饭也没吃便走了。

待容瑾走了之后。阮氏才低声说道:“汐儿她爹,你刚才对容瑾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宁有方轻哼一声:“我对他就够客气了。”

养了这么多的宝贝闺女,容瑾说娶就要娶,多等一年都不肯。还请动了公主发话,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可也憋足了一肚子的火气。说是借题发挥也好,说是余怒未消也罢。总之,成亲前这三个月,容瑾是别想再见宁汐一面了。

阮氏见宁有方拉长了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也真是的,和孩子赌气做什么。”

宁有方振振有词:“我这不是赌气,婚前男女本就不该见面,他天天往我们家里跑算怎么回事。”想了想,又说道:“家里就剩你们娘儿两个。也实在无聊。这样吧,趁着我有空,送你们两个到郫县住上两个月。等进了腊月,你们再回来也不迟。”

阮氏自然没意见,笑着点头应了。

宁汐被严令待在屋子里不准随意出来,却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笑了。

宁有方分明是在故意给容瑾颜色看嘛!看来,真的是被容瑾一连串逼婚的举动惹恼了……

未出阁的女儿,心自然要向着自己的父亲。所以,当宁有方对宁汐宣布要去郫县住上两个月的时候,宁汐毫不迟疑的乖乖点了头:“好,我听爹的。”

宁有方满意的笑了。

臭小子。这三个月你就慢慢熬吧!

收拾了行礼之后,午后便租了马车出发了。天黑之前就到了郫县。宁晖惊喜又激动:“爹,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宁有方笑骂一句:“混小子,又不是外人,还要打什么招呼。”

叶薇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亲热的寒暄几句。又吩咐两个小厮将行礼都搬进去安顿。

当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吃了顿热闹的晚饭。宁晖听说宁汐的婚期定了,不由得一愣,看向宁有方:“爹,你不是说明年再让妹妹出嫁的吗?”怎么忽然又定在今年年底了?

宁有方哼了一声,面色好看不到哪儿去:“这都要问你那个未来妹夫了。”

宁晖又是一愣,瞄了宁汐一眼。

宁汐只得低声将容瑾如何“逼婚”的经过说了一遍,宁晖乐的直笑,总算明白过来了。

感情是容瑾得罪了未来岳父,所以宁有方才会特地将宁汐送到郫县来住上两个月。名义上是来散散心。其实根本就是不想让容瑾在婚前有见宁汐的机会嘛!

啧啧,宁有方这一手真够厉害的!不知道容瑾知道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宁晖越想越好笑,俊朗的脸庞线条比平日柔和的多。叶薇看一眼,便舍不得移开目光了。盈盈双眸中满是依依柔情。

阮氏看在眼底,乐在心底,忍不住问了句:“可有好消息了吗?”

宁晖笑容一僵。叶薇的眼中迅速的掠过一丝难堪和落寞,旋即挤出笑容,轻声说道:“还没有呢!”

阮氏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他们两个成亲的时间虽然不长,可进门喜也是有的……

宁汐见饭桌上气氛有些冷凝尴尬,忙笑着打圆场:“娘,你也真是急性子。嫂子过门才两三个月,哪有这么快的。”

阮氏讪讪的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到了晚上,路途劳顿的阮氏和宁有方早早的入睡了。宁汐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不停的晃动着容瑾的俊脸。

诶,真是没出息。才几日没见,竟然就想他了。接下来还得熬上三个月呢……

宁汐睁着眼发了会儿呆,还是毫无睡意。索性起床穿衣,准备去找宁晖聊聊天。宁晖多年习惯,每天晚睡前必然要看会儿书。做了县令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改。

宁汐循着记忆去了书房,果然见书房里面亮着灯,心里一喜,凑了过去。正打算敲门,忽听的屋内传来说话声。宁汐的手不自觉的在半空中停住了。

“相公,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回屋歇着吧!”叶薇的声音依旧温雅动听,可却隐隐透露出几分落寞:“书房里的床铺被褥也得暂且收起来,不然,明天若是被婆婆他们发现了,只怕不好交代。”

在宁家小院的时候,两人虽同床共枕,却无身体接触。到了郫县,宁晖干脆直接睡在了书房,连卧室都不回了。叶薇自小便受到严格的闺秀教养,纵然心里满是凄苦,可从不诉之于口。就连贴身丫鬟红梅也只以为两人相处不算和睦才会分房,压根没想到两人根本就未圆房。

宁晖犹豫了片刻,才点头应了:“好吧!”

明亮的烛火下,宁晖眼中的不情愿清清楚楚的呈现出叶薇的眼前。

叶薇的心像被针刺一般痛不可当,眼眶忽的湿润了,颤抖着张口问道:“相公,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她?

宁晖歉然的低语:“你很好。是……是我不好。”说起来,叶薇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人长的美不说,又读书识字,颇有几分见识。性子虽不算十分柔顺,可对他却体贴备至,这样的妻子,简直无可挑剔。

可男人的心就是这样。求而不得的那一个,才是心底最好的……

叶薇固执的不肯落泪,定定的看着宁晖,将心底盘亘了许久的疑问问出了口:“相公,你心底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能让一个男人对美丽温柔的妻子视而不见的,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宁晖默然,并未否认。

叶薇眼眶中的泪水缓缓的滑过脸颊:“你既已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娶了我,为何又如此的冷落我?这么久了,你连和我圆房都不肯。今天婆婆问起孩子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回答?”

宁晖自嘲的苦笑,低低的说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娶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便任由父母安排,娶了你。可却从未善待过你。对不起……”

叶薇的啜泣声从门里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宁晖不是铁石心肠,又是歉疚又是无奈,有心哄几句,却又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宁汐在门外,缓缓的将手缩了回来,心里也沉甸甸的。

没想到,宁晖居然至今都没和叶薇圆房。

怪不得在阮氏问起是否怀孕的时候叶薇的脸色是那般的不自然。怪不得宁晖和叶薇之间连眼神交流都几乎没有。这哪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

屋子里的啜泣声依旧没停。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敲门进去,宁晖一定十分尴尬。叶薇更是毫无颜面。

宁汐想了想,决定蹑手蹑脚的离开。有些话,还是私下里劝宁晖比较好……

后退两步,脚下忽的踩中了一块石子。宁汐一个不提防,脚脖子扭了一下,痛呼了一声:“诶哟!”

声音虽然不响亮,却足以惊动宁晖和叶薇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好的开始

“谁?”宁晖被吓了一跳,上前两步推了门。叶薇匆忙的抹了眼泪,也看向门外。

宁汐见躲不过去,只得尴尬的笑道:“哥哥,嫂子,是我。”

这情形可真够尴尬的。人家夫妻两个说的私房话,都被她听见也就罢了,还被捉了个正着……

宁晖咳了咳:“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怎么到这儿来了。”看宁汐的表情就知道了,自己和叶薇刚才说的那番话她都听到了。

宁汐只得装着若无其事的笑道:“我睡不着,想来找你聊天。刚才一不小心踩中了石子,吓到你们了吧!”

叶薇的眼睛依旧红红的,神情倒是镇定了不少,挤出笑容应道:“不妨事,你们先聊着,我也累了,先回屋里歇着去了。”看都没看宁晖一眼,便匆匆的离开了。剩下宁汐和宁晖两人大眼瞪小眼。

宁晖心中有愧,不敢面对宁汐明亮的眼睛:“天这么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宁汐却不肯放过他,笑着说道:“再晚说几句话的时间总是有的吧!”轻巧的闪过宁晖,进了书房。一张木床顿时引入眼帘,上面被褥铺盖一应俱全,床头还放了几本书。

宁汐瞄了宁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哥哥,你在书房里住了多久了?”

事实俱在眼前,宁晖想瞒也瞒不过去,只得老实承认:“住了快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自从回了郫县之后,他便一直住在这儿了。

宁汐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怒气,唇畔的笑容消失无踪,语气也冷了下来:“哥哥,你打算就这么和嫂子过一辈子吗?”

宁晖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既然娶了人家,就该好好对人家。”宁汐蹙着秀眉,数落道:“这样算怎么回事?好在爹娘都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了。不被你气死才是怪事。”

宁晖不敢反驳,低着头不吭声。

宁汐又放软了语调:“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赵芸。可赵芸已经嫁了人,你也娶了媳妇了。就别再惦记着过去那点事情了。把心收回来。好好的和嫂子过日子吧!”

宁晖终于抬起头来,苦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心里就是放不下赵芸。你嫂子是个很好的姑娘,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她……”

“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宁汐皱着眉头打断宁晖:“感情也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你想开点,好好和嫂子过日子,以后自然会日久生情。可你现在连试都不肯试。连个机会都没给嫂子就这样冷落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说的真是轻巧。”宁晖不怎么有底气的反驳:“感情又不是想放就能放下的。要是你全心全意的喜欢过一个人,你就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

宁汐淡淡的一笑。这种滋味她怎么会不懂?

她曾那样全心全意的爱过邵晏,也曾那样刻骨铭心的恨过他。这个名字,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里。她曾以为,这辈子她都无法放下这份爱情。

可后来,容瑾出现了。她的心渐渐被容瑾的爱填的满满的,前世的情伤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再也影响不到她分毫。

“哥哥,世上没有放不下的东西。只看你想不想放下。”宁汐深深的凝视宁晖,一字一字慢慢的说道:“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再这样下去。受伤最深的不是你,而是可怜的嫂子。”

宁晖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咕哝着说道:“我才是你亲哥哥,你一点也不向着我。”一直向着叶薇说话。

宁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白了他一眼:“我帮理不帮亲,这事本来就是你不对。别再胡思乱想了,快些回屋去,向嫂子道个歉。”顺便圆个房什么的,早点给宁家添个可爱的孩子才是头等大事。

最后一句话虽然没说出口,却在宁汐的眼神中表露无遗。

宁晖被宁汐收拾一通。果然老老实实的回了久未踏进的卧室。

叶薇背对着烛火,正垂着头无声的落泪,纤弱的肩膀轻轻的颤抖耸动着。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的背影一僵,然后匆匆的用袖子抹了眼泪,转身挤出一丝笑容:“相公。你回来了。我伺候你梳洗休息。”

跳跃的烛火下,叶薇美丽的脸庞泪迹未干,眼睛微红,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

宁晖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悸动。

眼前这个秀外慧中的美丽女子,是他娶进门的妻子,是要与他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他应该好好珍惜的那个人。这些日子,他对她如此冷淡,可她却丝毫没怨怼,依旧细心体贴温柔……

“你……”宁晖张了口,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亲昵的称呼过她的闺名,一时有些尴尬:“你爹娘平日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叶薇一怔,敏感的察觉到宁晖的细微变化,心里又喜又惊,定定神应道:“我闺名一个薇字,爹娘都习惯喊我薇儿。”

宁晖在心中默念几遍,然后笑道:“以后,我也叫你薇儿好不好?”

好,当然好!叶薇轻轻点头,心里被乍起的欢喜填满了,眼中荡漾着娇羞和喜悦。她的相貌本就生的极好,这样羞怯中透着欢喜的神情,更是妩媚动人。

宁晖看着她,只觉得荒芜冰凉的心田,似缓缓的渗入一股清泉。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闲聊了许久才各自睡了。两人虽没有圆房,却有了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早晨,宁汐早早起了床去厨房做早饭。没想到有一个人比她起的更早,正在低头忙活着。这个人当然是叶薇。

宁汐笑着走了进去,和叶薇打了个招呼:“嫂子起的可真早。”叶薇的动作比以前熟练多了,显然这些日子没少下过厨。

叶薇抿唇轻笑:“你怎么也不多睡会儿。这儿有我呢!”

宁汐笑眯眯的应道:“我就是个劳碌命,习惯早起,睡懒觉倒是浑身都难受。”边说话,边卷起袖子上前帮忙。

行家一出手,和叶薇的半吊子厨艺立刻有了显著的区别。宁汐随手拿起刀,将洗干净的萝卜切成细丝,动作利落又快速,切出的细丝长短一致粗细完全相同。

叶薇看的惊叹不已:“你的刀功真好。”

宁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是厨子的基本功,不算什么。”两人极有默契的都没提起昨晚的事情。

叶薇看了宁汐一眼,笑问:“你以后只怕不会再去鼎香楼做事了吧!”待嫁的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自从定了婚期之后,宁汐便没去鼎香楼。等出嫁了,自然更不会再做厨子了。

提到这个,宁汐的笑容便淡了。

虽然容瑾不会说什么,可堂堂容府三少奶奶到酒楼里做厨子这种事情,确实有些不妥。就算为了容府的颜面着想,她也得断了这个念头。也因为这个,她对成亲的事并不热络,巴不得再迟一年才好。

难道以后真的要做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吗?

宁汐想想便觉得头痛,索性不想这事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容瑾说过,只要我想出来做事,他不会拦着我的。”

叶薇的眼里满是羡慕:“容瑾对你真好。”那个冷傲贵气的俊美少年,只有对着宁汐的时候才流露出淡淡的温柔。

宁汐心里甜甜的,口中却笑道:“你可不知道他一开始是怎么欺负我的。”

叶薇一怔,脱口而出道:“他以前对你不好么?”

宁汐耸耸肩:“一点也不好。”

初遇的时候,她满心戒备浑身是刺,他高傲刻薄目中无人。每次见面总是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的。到了后来,他明明对她有了好感,却也不肯示弱讨好。一直到现在,两人还是时不时的闹口角。容瑾就算再理亏,也是不肯低头哄人的。

叶薇听的连连失笑:“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宁汐也笑了。

可不是吗?她和容瑾两人一路走来,从彼此针锋相对吵吵闹闹到现在的甜甜蜜蜜,果然是一对欢喜冤家。每次争吵后又和好,感情都会比从前更深一层。

“其实,男女之间不仅要讲缘分,更重要的是时间的磨合。”宁汐看似不经意的笑道:“一见钟情,只是被对方出众的外貌所吸引。只有朝夕相处久了,才能沉淀出最深厚的感情。”

叶薇心里悄然一动。

宁汐这几句话,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是在暗示自己,不要介意宁晖心底的那个人,积极主动的接近宁晖,便能收获属于自己的爱情吗?

都是聪明人,说话无需说的太过透彻。宁汐见叶薇若有所悟,便笑着扯开了话题。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早饭,自然是温馨又热闹的。

宁晖心结纾解了大半,对叶薇的态度亲热了不少。时不时的对视一眼或是相视一笑。宁汐看在眼底,十分欣慰。

只要宁晖肯正眼看叶薇,就会发现叶薇的好。这样一个才貌兼具品性又温柔端庄的女子,宁晖动心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三百三十八章相思难耐

容瑾知道宁汐离开京城已经是五天以后的事情了。

他忍耐了几天,估摸着宁有方肯定回宫了,才又厚着脸皮去了宁家小院。然后瞪着门上的大铁锁黑了脸。

未来岳父真是好样的,竟然来了这么一手!

不用想也知道,宁汐和阮氏肯定是被宁有方送去宁晖那儿了。以后想见宁汐可就不那么容易了。除非,他骑马回来奔波。可这么一来,既劳累又费时,他天天忙的很,哪有这么多精力和时间?

再说了,宁有方摆明是不想他和宁汐见面。要是他不管不顾的跑到郫县和宁汐私下相见,可就彻底惹怒宁有方了。翁婿两个总不至于为了较劲怄气彻底闹翻吧!

想来想去,也只能忍着相思之苦,熬到成亲了。

容瑾暗暗咬牙切齿。真是六月账还的快啊!

一开始几天倒也罢了,白天忙忙碌碌的,没多少闲空胡思乱想。可半月一过,容瑾便有些熬不住了。心里时时刻刻惦记一个人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到了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不停地晃动着宁汐巧笑嫣然的俏脸……

容瑾的烦躁不安易怒,周围的人很快便都察觉到了。

丫鬟们都不敢往他眼前凑,那一记冷冷的目光丢过来,杀伤力不弱于一把锋利的尖刀。翠环仗着自己伺候容瑾多年,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这些日子是不是朝中的事情太过劳累了?”

容瑾轻哼一声,冷冷的瞄了翠环一眼:“多事,不该你问的事情就别多嘴。”

翠环委屈的住了嘴,眼泪盈盈欲坠,煞是惹人怜爱。只可惜,容瑾的怜香惜玉仅限于宁汐,对别的女子的眼泪根本无动于衷。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拂袖去了书房。

小安子同情的看了翠环一眼,忙跟了过去。

翠环对容瑾的那点心思,府中上下人尽皆知。只可惜容瑾几乎从未正眼看她一眼。聪明识趣的,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不然。等宁汐过门之后,只怕翠环也没了立足之地。

容瑾心情烦闷的时候,写上一会儿字便能恢复平静。可今天握着笔,却半晌没有落笔。

小安子最清楚他的心思,笑着进言:“少爷,要不,你给宁姑娘写封信。奴才替你到郫县跑一趟吧!”

容瑾显然意动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低头写了几句,然后装进信封里。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小安子便身负重任出发了。约莫中午时分,总算赶到了郫县的县衙。

宁汐见了小安子,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不自觉的瞄了小安子身后一眼,自然没见到容瑾的身影。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失落。

安慰的是,容瑾总算顾忌宁有方的感受,并没偷偷来见她。可屈指一算。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他了,那份难耐的相思实在太折磨人了……

“宁姑娘,我今儿个是替少爷送信来了。”小安子笑嘻嘻的从怀中掏出薄薄的信封。

宁汐接过信封,手不自觉的捏的紧紧的,仿佛握着的是容瑾滚烫炽热的心。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不好意思看信,小心的将信折成方块,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宁晖揶揄的打趣道:“没想到容瑾也会写情书。”这种黏黏糊糊的事情,可不像容三少爷会做出来的。

宁汐拌了个鬼脸,不理他的挤眉弄眼。

阮氏露出会心的微笑。叶薇的眼中却满是羡慕。自从那一晚过后,她和宁晖的相处也算渐入佳境,可离这样炽热的情爱却还差的远呢!

吃了午饭之后,小安子不肯多待,坚持要赶回去。少爷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小安子知道少爷一定在等着自己回去仔细的盘问宁汐的情况呢!

宁汐回屋拿了一个小包裹出来。微红着脸塞到了小安子手里,小声说道:“回去告诉他,我在这儿过的挺好的,不用总惦记着我。这双鞋是我这些日子闲来无事亲手为他做的。”

小安子咧嘴笑道:“少爷一定高兴的不得了。我这就赶回去,晚上少爷就能穿上你做的鞋了。”

说着,便骑上马又回了京城。

宁汐在原地伫立许久,唇角噙着甜蜜的笑意。许久,才回了自己的屋子。将荷包里的信封取出,小心的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容瑾飘逸洒脱的字立刻显现在眼前。只有短短的两行字。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满腔的相思,从字里行间溢出,流入心田。宁汐将这短短的两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笔每一划都牢牢的印在了脑海里。最后,才将信纸紧紧的贴在胸口,仿佛容瑾就站在面前一般低声呢喃:“容瑾,我也好想你……”

自从相恋以来,她和容瑾还从未分别过这么久。没有他的日子,总有些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少了份兴致。每晚的梦中更是少不了他的身影。

再熬过这些日子吧!他们很快就能朝夕相守天天在一起了……

当天晚上,小安子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容府。容瑾果然在等他,甚至迫不及待的迎了出来:“你见到宁汐了吗?她在郫县过的怎么样?”

小安子笑着应道:“见到了,宁姑娘在郫县过的挺好的,让你别总惦记她。还有,宁姑娘亲自为你做了双鞋子,让奴才带回来。”

容瑾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珠宝一般,眼睛熠熠发亮,散发出无法抵挡的光彩。

别说是旁边的一众丫鬟了,就连小安子都看的呆了一呆,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起来。怪不得四皇子对自家少爷总是念念不忘呢,这张脸实在长的太祸水了……

容瑾又盘问了几句,才放过了疲累不堪的小安子。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美滋滋的欣赏起宁汐亲手为他做的鞋子。

说实话,宁汐的女红并不出色。比起容府那些绣娘来差了一大截。做出来的布鞋样式普通,针线倒是细密结实。鞋底纳的很密实,鞋面上还绣了水纹图案。

这么一双普通的布鞋,容瑾却陶醉的欣赏了半天。然后在脚上试了试,只觉得轻软舒适,比自己穿过所有的鞋都要舒适。再然后……当然是收了起来。开玩笑,这怎么舍得随随便便就穿。

这之后,小安子便开始了来回奔波的悲催生涯。真的不算频繁,最多也就两三天跑一趟而已!

容瑾的信,有时是两句短短的情诗,有时是火辣辣的言词,有时薄薄的,有时又是厚厚的几张。宁汐每次都看的脸红心跳,却又舍不得丢下,忍不住一看再看。几封信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了,却还是喜欢在灯下一封一封的展开细细的看。

宁晖见宁汐从不回信只是让小安子传话,忍不住笑道:“妹妹,你也太无情了吧!容瑾这情书一封接着一封的,你好歹也回个只字片语的。”

信里爱写什么火辣的相思之语都行,可让人传话就得含蓄矜持些,总不能对着小安子说“你告诉容瑾我其实很想他”吧!

论口舌,宁晖从不是宁汐的对手。就听宁汐笑着反击道:“哥哥,说到无情,我可比你差的远了。你和嫂子该不会还没圆房吧!”

宁晖顿时狼狈不堪,匆匆的环顾一眼,见阮氏和叶薇都没在总算放了心,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给宁汐赔礼:“好妹妹,你就饶了我吧!这话私底下说说还行,千万别让娘知道。”

宁汐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我一直替你瞒着呢!嫂子也真是好脾气,一直忍着没说。要是换了个脾气倔的,回娘家告上一状,看你这个姑爷还有没有脸登门。”

宁晖被奚落的灰头土脸,却连一点脾气都不敢有,陪笑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对她更好点。”这些日子以来,他和叶薇相处的越来越融洽,他也动过数次心思要圆房。可一到晚上,不知怎么的就没了勇气……

宁汐私底下已经劝了他不少回。见他依旧不开窍,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真不懂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夫妻两个睡在一起……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可道理是明摆着的,圆房对女人来说是夹杂着痛苦的甜蜜,可对男人来说,完全就是种享受好吧!这么美貌动人的女子,宁晖怎么还能忍得住下“下手”?

这个榆木疙瘩!

宁汐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

宁晖不知想到了什么,迟疑着没说出口,略有些尴尬的红了脸。有些私密的话,对着亲妹子也说不出口啊……

宁汐心细如尘,见宁晖那副期期艾艾的样子,顿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试探着问道:“哥哥,你怎么了?”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宁晖的脸都涨红了,愈发说不出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宁汐有些着急,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

老天,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误会啊误会

“哥哥,”宁汐选择了一个最委婉的问法:“你是不是不太懂……”

虽然宁汐问的含蓄,可宁晖还是羞愧的红了脸。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显然是默认了。宁晖长了这么大,从未涉足过花街柳巷。有过的两次暗恋,也都是纯纯的少男之心萌动而已。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仅凭着从书中看来的只字片语有些朦胧的猜想。可真正落实到“行动”上,却是“无从下手”……

宁汐万万没料到问题竟会出在这里,拼命的忍住笑意。不能笑,千万不能笑,这关系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骄傲,宁晖全心的信任她这个妹妹才会说出来。她一定要忍住笑,不能伤了哥哥宁晖的心……

兄妹之间谈论这个话题,也颇有些尴尬。宁汐咳了咳,低低的说道:“要不,去找些图文并茂的书籍来看看。”

所谓图文并茂的书籍,指的当然是春宫图。

宁晖倒是很快会意过来,却连连摇头不肯。他堂堂一个七品知县,跑到书店里去买这种东西,简直会成为千古笑谈。

“要不,你就去这里最出名的青楼逛逛……”顺便找个貌美有经验的教导一番。

宁晖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种地方,他以前就从未去过。现在娶了妻子,就更不能涉足了。

宁汐眼珠转了转,又有了主意:“要不,你去问那些有妻室的人。”有经验的男子多的是。

宁晖坚决的摇头否决:“这多丢人,我才不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宁汐也没辙了。正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的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你们两个在这儿说什么呢?”

宁晖本就心虚忐忑,被这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反射性的挤出笑容:“没、没什么,我和妹妹随便聊聊罢了。”

宁汐这次倒是异常的配合,连连笑道:“我和哥哥就是闲聊,嫂子你怎么来了?”

在叶薇眼中。这兄妹两人的眼神都有些闪躲,分明没说实话。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酸涩。在宁晖的心里,她这个妻子永远也比不过妹妹宁汐。宁汐说的一句话,抵过她说十句不止。

以前便曾听说过宁晖非常疼爱妹妹。可等亲眼目睹了,才知道“疼爱”这个词太浅显了,完全不足以形容宁晖对宁汐的呵护和爱怜。

好在宁汐是个爽朗乐观又极其可爱的女孩子,对她一直非常友善。不然,她这个做嫂子的,哪里是小姑的对手。

这一连串的念头在叶薇的脑海中闪过,面上却毫无异常。微笑着应道:“娘想包饺子吃,让我来喊你们两个过去帮忙。”

宁汐立刻精神抖擞的笑道:“好,我们这就去。”

宁晖巴不得快些挥开之前那个令人尴尬难堪的话题,忙也笑着点了头。殊不知,他的释然更让叶薇起了疑心。

当晚,夫妻两人在屋中独处的时候,叶薇故作不经意的笑问:“相公,你下午在书房里和妹妹到底说了什么?”

宁晖笑容一顿。眼里闪过一丝尴尬的慌乱无措,旋即若无其事的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你就别瞎琢磨了。”

叶薇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心里却一片黯然。

宁晖根本没说实话。看来,他和宁汐的话题,一定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一定是和那个他心中的女子有关吧……

叶薇心里一阵刺痛,默默的转过了身。

宁晖却在反复的盘算着宁汐说过的那几个法子哪一个更可行,一时也没留意到叶薇的异样。

隔了两天,小安子又来了。

他惯例递了信给宁汐,怎么也没料到宁汐竟然让他带一封回信给容瑾。

小安子一愣,旋即暧昧的笑了,冲宁汐眨眨眼:“今晚少爷肯定激动的睡不着觉了。”每次带简单的口信回去。容瑾的心情都会好上一整天。更不用说是热情的回信了。

宁汐明知他误会了,却也没解释,只笑了笑。

容瑾见到回信的时候,心里激动又兴奋,当着小安子的面把门咚一声关上了。然后兴致勃勃满含期待的看起了宁汐的回信。

容瑾……这个称呼太简单随意,至少也该加个前缀。比如说亲爱的之类的。

容瑾边看边在心中点评。满心期待着能看到几句相思之语,可通篇看下来,却也没找到我想你之类的字眼。当然,所谓的通篇也只有寥寥几句话,不过是最常见的问候语。

真是太过分了!想他就直说嘛,干嘛还这么含蓄……

咦?等等,这句是什么意思?容瑾倏忽睁大了眼,嘴巴也张的老大,塞一个鸡蛋绝没问题,全无翩翩贵公子的风度。

“请你去找一本图文并茂的春宫图,让小安子带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容瑾的血液都沸腾了,俊脸一片潮红的兴奋和震惊。

宁汐竟然想看春宫图……容瑾一想到宁汐含羞带怯的在灯下偷偷看春宫图的样子,身体便一阵火热。心头一阵难以压制的骚动。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宁汐的身边,将她搂进怀中温存一番……

容瑾浮想联翩,心猿意马几乎无法克制。过了许久,才平静了一些。想了想,便起身去找容钰。

小安子惯例的要跟着,容瑾却瞪了他一眼:“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然后,拂袖翩然而去。无辜的小安子委屈极了。

少爷,你这过河拆桥也太明显了吧!

容钰正打算睡下,待听到丫鬟说容瑾来了,不由得一愣。这么晚了,容瑾来做什么?

李氏笑着来了一句:“三弟该不是又对哪儿不满意了吧!”为了容瑾成亲的事,容府上下都忙的团团转。李氏更是首当其冲。

采办各类家什和婚宴用品,拟定宴客名单等等琐事,把她累的够呛。偏偏容瑾又是个眼高于顶的挑剔性子,时不时的对这不满意对那不中意的,让李氏又好气又好笑之余,对宁汐也生出了难以言语的羡慕之情。

容钰挑眉一笑,迎了出去。

容瑾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措辞,低低的在容钰耳边说了几句。容钰先是惊讶,然后便是忍不住的闷笑。领着容瑾进了书房,很快的功夫便又出来了。

容瑾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的走了。

容钰却越想越好笑,乐了半天。这个三弟,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简直堪称天才。没想到竟然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想在婚前研究一下春宫图。做兄长的当然不能吝啬,立刻把珍藏版的**双手奉上。

李氏见他笑的奇怪,很自然的追问道:“三弟刚才和你说了什么?你怎么笑了这么久?”

容钰咳嗽一声,勉强停住了笑:“没什么,说的是朝中的事情。”事关容瑾颜面,就算是李氏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李氏见他不肯说,只得停住了追问。

容瑾牺牲自己的名誉,从容钰那里骗了本春宫图来。其实,他虽然是只童子鸡,可理论知识他丝毫不匮乏。

当晚,容瑾便随意的翻阅起了这本春宫图本,只看了几页,便面红耳赤……绝不是因为害羞。

不得不赞一句,这春宫图画的实在精妙,既栩栩如生,却又不猥琐下流。美艳丰满的女子和精壮的男子在画中各种姿势**交缠欲仙欲死,看的他热血沸腾欲念大作。

不知道宁汐看了会是什么感觉。

容瑾邪气的笑了笑,眼眸微微眯起,遥想着一个多月后洞房花烛夜的旖旎情景。然后,理所当然的做了一夜的春梦……

第二天一大早,小安子又被派往郫县。这一次,他送的不是信,而是一个轻飘飘的包裹,摸着不像是珠宝首饰,倒像是本书。

小安子正在暗暗猜测着会是什么书,就见容瑾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小安子,要是你敢打开偷看,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小安子打了个寒颤。连连拍胸脯保证,绝不会偷看一眼。不然,就天打雷劈等等等等!

容瑾懒得听小安子的连篇废话,挥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于是乎,苦命的忠仆又奔波着去了郫县。一路上寒风凛冽不必细说,总之,等到了县衙的时候,小安子的手脚都冻的通红。鼻涕快流到嘴边都没时间擦拭,先将手中的包裹递给了宁汐,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是少爷让我送来的,你放心,我一路上绝没偷看一眼。”

宁汐一摸包裹,便知这正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甜甜的一笑。

容瑾的办事效率果然高的很,才不过一天的功夫,书便送到自己面前来了。太好了!

宁汐自然不好意思看这个,连包裹也没打开,便送到了宁晖的手里。

宁晖一愣,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东西?

宁汐咳嗽一声,含蓄的暗示道:“我写信让容瑾送来的,你自己一个人看看吧!”也不多解释,便溜走了。

宁晖总算明白过来了,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颤抖着将包裹解开,然后做贼似的悄悄翻开了春宫图的第一页。

☆、第三百四十章迟来的洞房花烛

叶薇很快察觉了宁晖的不对劲。

这两天,宁晖总是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不知在看些什么。每次她进去,他便慌慌张张的将手中的东西迅速的收起来。她故作不经意的问几句,他总左顾言他不肯直说。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叶薇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他看的是以前的定情信物么?不然,何必这般躲躲闪闪神神秘秘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叶薇的心晃晃悠悠的沉下去,唇角露出一抹苦笑。这些日子的和睦相处,都只是假象。他的温和只是虚伪的敷衍,他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不知姓名的女人.......

这种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泪水悄然滑落,迷蒙了眼前的一切。

叶薇隐忍许久的痛楚,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大颗大颗的眼泪迅速的滑落。心里酸楚又绝望。

宁晖本是笑着推开了门,冷不丁的看见叶薇哭的伤心难过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急急的凑上前:“薇儿,你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哭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叶薇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宁晖回来了。

可回来又能怎么样。他每天睡在她的身边,却抱都没抱过她一下……

叶薇心里所有的委屈忽的都冒了出来,理都没理宁晖,将头扭到了一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滑落。

宁晖从未见过她这般凄楚的样子,又急又心疼,猛的伸手将她搂入怀中,笨拙的抚摸着她的背:“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语气很温柔。是她自成亲那一日起就殷殷期盼的温柔。

叶薇身子一颤,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反而哽咽着抬头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宁晖一愣。还没等说话,叶薇便自嘲道:“我又自作多情了吧,你只是在可怜我。可怜我这个新婚的女子,却像弃妇一般每天自怜自哀。就算是想哭,也只能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的哭……”

“薇儿……”宁晖想说什么,叶薇却不愿听,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也不能怪你。你早已有了喜欢的人,可你爹娘却逼着你娶了我。你不喜欢我,所以不想和我做夫妻。我现在也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叶薇也不是厚颜无耻的女人。不会缠着你不放。宁晖,我现在就成全你,我们两人和离吧!”

和、和离?

宁晖懵了,这又是哪一出?

叶薇却误解了他的沉默,花容惨淡,却硬撑着着继续说道:“你写和离的文书给我,你想娶你的心上人只管去娶,从今以后。我们两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不行!”宁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心里抑制不住的慌乱,她要离开他了,不。他绝不会让她走!

他的态度如此坚定,叶薇冰凉的心忽的又生出了一丝希冀:“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也有些舍不得我?是不是也开始喜欢我了?

对着那双秋水般的明眸,宁晖有些手足无措,明明有一肚子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叶薇见他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说,那一丝期待的火苗啪的熄了,深呼吸一口气,决绝的说道:“放开我,让我走。”

熟悉的温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淡然。充满壮士断腕的决绝与坚强。

如果他现在放了手,她是不是真的会离开他?

到这一刻,宁晖才发现,他其实从没真正的了解过叶薇。她的温柔娴雅下,是那样的倔强和骄傲。

宁晖的心陡然慌了,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的搂住了叶薇:“不,我不放你走。你是我的妻子……”

叶薇幽幽的声音里满是自嘲与自怜:“我真的算你妻子吗?你扪心自问,你把我当妻子了吗?”成亲几个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她,却毫无想象中的旖旎与温柔。

宁晖语塞。他也不算口拙,可此时此刻,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薇又开始用力的挣扎:“你放开我……”

那几个字真是刺耳极了。宁晖忽的低头吻住她冰凉的双唇。所有的话语都被吞没在他笨拙的亲吻中。

叶薇惊愕的瞪圆了双眸。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宁晖很生涩的吻着她的唇瓣,见她仍是愣愣的睁着眼,竟有些手足无措的尴尬,稍稍抬头低语道:“闭上眼。”

叶薇愣愣的闭上眼,只觉得温暖的唇又覆了上来。

先是双唇紧紧的贴在一起,然后是轻轻的摩挲细吻。不知是谁先张开了唇,怯生生的用舌试探,唇舌交汇的一刹那,两人的身子都是一颤。

虽然都很青涩,可有些事靠着天生的本能便知道该怎么继续。

宁晖低低的喘息,伸手摸索着叶薇的衣襟。叶薇脸颊酡红,心扑腾扑腾跳的厉害。却在宁晖为她解衣的那一刻清醒过来。

“宁晖,我不要你的施舍。”如果他是为了留下她,勉强着才碰了她,这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宁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凝视着叶薇倔强的明亮双眸,心里忽的软软的:“真是个傻丫头。”宁晖低低的叹息,温柔的拉起叶薇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膛:“你听到了吗?我的心怦怦乱跳,都是因为你。”

叶薇的眼中聚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唇边却绽放出一抹羞涩欢喜的笑容,美的不可思议。

宁晖心跳的更加急促,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转身去拴了门,又吹熄了烛火,借着淡淡的月光,拉着叶薇的手,慢慢的到了床边。

两个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亲吻也变的火热而急促。纠缠中,衣衫被尽数褪去,**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灼烫的不可思议。

宁晖沉浸在软玉温香中,脑中模糊的闪过春宫图上的某个火热的画面,心头一热,沉下身体,莽撞的闯进她的柔软。

叶薇痛呼出声,下身被撕裂的痛楚蔓延开来,将之前的温存愉悦驱逐的一干二净,只余下被刺穿的痛楚。

宁晖被紧致火热包围着,那**的滋味简直无法言喻。下身传来的快感,叫嚣着驰骋畅快。可叶薇的痛呼声也随之传来,他不敢乱动,胡乱的亲吻着她的面颊,希冀着能让她减少一些痛楚。

过了片刻,叶薇羞怯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响起:“你、你来吧,我已经不怎么疼了……”

宁晖强行按捺着的**,被这句话彻底的挑了起来,稍稍退出一些,然后用力的挺进。两人同时溢出一声呻吟。

宁晖全身都兴奋的战栗起来,不停的来回动作。叶薇在他的身下娇吟不已。虽然还是很痛,可那羞人的wωw奇Qìsuu書com网痛处,却又隐隐的传来异样的愉悦。

宁晖动作越来越快,终于身子紧绷着射了出来。**过后,宁晖头脑一片空白,细细的回味着刚才的鱼水之欢。叶薇脸颊通红,羞的不敢睁眼。心里却荡漾着无比的喜悦。她终于真正成了他的妻子了!

叶薇全身又酸又痛,软软的推了推宁晖:“你好沉……”

宁晖移开身子,却还是将叶薇抱的紧紧的,低低的说道:“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吧!”

当然疼,他笨手笨脚的又莽撞。叶薇心里甜甜的抱怨着,口中却低低的应道:“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这个时候,她居然都没舍得娇嗔几句。宁晖的心一阵悸动,默默的搂紧了怀中**的娇躯。

鼻间嗅到的是幽幽的体香,手下所触之处,却是滑腻腻的肌肤。

初尝男女欢愉的宁晖心里一热,又有了反应。俯头吻住她温软的唇,大手在曼妙的身子上四处游移。

叶薇和他贴的极紧,哪能察觉不到,被吓了一跳,想躲却又躲不开。结结巴巴的央求道:“你、你别来了,我下面很痛……”

宁晖动作一顿,虽然身子紧绷异常难受,却还是从她的身子上挪了下来。

叶薇见他如此体贴温柔,心里一阵甜意。脑中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争执,忍不住轻叹口气。

“怎么了?”宁晖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自然没错过这声轻叹。

叶薇不想破坏此时的美好气氛,默然片刻,才轻笑道:“没什么。”

宁晖自然能猜到她的心结,默然片刻,才歉然的说道:“薇儿,之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没办法一下子忘了她,不过,我会努力的。”

叶薇轻轻的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宁晖如此长情,让她既心酸又欣慰……

“你前两日在书房里看的是什么?”叶薇终于将这个疑问问出了口:“是她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宁晖脑子空白了一瞬,才会意过来叶薇问的是什么,俊脸陡然红了。含糊的应道:“不是。”老天,他在书房里研究春宫图的事情可千万不能让叶薇知道。

叶薇还待追问,宁晖却又开始上下其手。

叶薇果然无暇再刨根问底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书房春情

鼎天小说居.dtxsj.com清晨,一缕阳光柔柔的撒了进来。

叶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张俊朗的面孔陡然引入眼帘。这张面孔当然不陌生,可像这般相拥睡至天明的甜蜜,却是第一次。

叶薇心里涌起一阵甜意,目光在宁晖的胸膛处打了个转,便羞涩的收回了目光。身子稍稍一动,下身陡然一阵酸痛。

叶薇倒抽口凉气。

宁晖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叶薇白皙柔腻的胸前,俊脸浮起两抹红晕。忙移开了视线,竟比叶薇还羞涩。

见他这般模样,叶薇反倒镇静了不少,伸手摸索着床上散落的衣物,一一的穿了起来。身子依旧痛楚酸软,强撑着下了床。刚一站定,身子便晃了晃。

宁晖一直在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见状忙关切的问道:“你身子是不是很痛?”

叶薇俏脸一片嫣红,轻轻的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厨房做早饭了。”

宁晖怜惜的说道:“今儿个你就别去了,在床上躺着多歇会儿。早饭让妹妹去做。”

叶薇哪好意思这么大喇喇的在屋子里歇着,硬是撑着去了厨房。宁晖拗不过她,索性也起身穿衣一起跟到了厨房。叶薇初经人事身子不适,走路比平日慢了许多,姿势也有些不自然。在迈门槛的时候,柳眉微蹙。

宁晖很自然的伸手搀扶了一把。

宁汐正忙碌着擀面条,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正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先是一怔。旋即抿唇笑了。

瞧小两口这副亲热又腼腆的样子,看来,很有“进展”嘛……

宁晖被宁汐笑的浑身不自在,咳了咳说道:“今天的早饭你做吧!”

宁汐聪明的没问原因。笑着点头应了。倒是叶薇有些不好意思,非要过来帮忙不可。姑嫂两人有说有笑,在柔和的晨曦中宛如一幅美好的图画。

宁晖竟也舍不得走了。就这么赖在厨房里。含笑看着两人忙碌。看着看着,目光便不自觉的落在了叶薇的脸上。

初尝男女之欢的叶薇,眉宇间散发出楚楚动人的风韵,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竟然从未留意到她是这么的美……

叶薇明明从头至尾都没看宁晖一眼,可脸却越来越红。

宁汐终于忍不住了,瞄了宁晖一眼,调侃道:“哥哥。你还是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了。”

宁晖不服气的反驳:“我什么也没做,怎么碍你们的事了。”

宁揶揄的笑道:“你一直用目光骚扰嫂子,还敢说什么也没做。你要是再待在这儿,嫂子快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宁晖和叶薇都被打趣的满脸通红,心里却都浮起淡淡的甜意。

初尝男女欢愉。宁晖不免贪恋情热,和叶薇的感情迅速的升温。短短几天,竟是甜腻的如胶似漆一般。

宁汐看在眼底乐在心底。阮氏也很欢喜,背地里悄悄和宁汐说道:“汐儿,你哥哥和你嫂子这几天才有些新婚夫妻的样子。之前总有些不温不火的,我一直在担心呢!”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宁汐哑然失笑。宁晖自以为隐瞒的挺好,其实根本没瞒过任何人啊!不仅是她看出来了,就连阮氏也一直心中有数。

阮氏笑吟吟的看着宁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宁汐娇憨的挽着阮氏的胳膊:“娘,好好的,你怎么又叹气了。”

阮氏爱怜的看着宁汐,眼里满是不舍:“再有一个多月,你就要出嫁了。娘真舍不得你。”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宁汐眼眶有些湿润了。将头靠在阮氏的肩膀上:“娘……”

阮氏搂着宁汐的肩膀,暗暗唏嘘。转眼间,稚嫩的女孩已经成了美丽动人的少女,就要嫁为人妇了。

在郫县也住了近两个月了,也该回京城了。

阮氏对宁晖提起了回京城的事,宁晖想了想笑道:“你们两个回去我可不放心,还是我送你们吧!”

阮氏却不同意:“你公务这么忙,还是别来回折腾了。找辆马车送我们回京城就是了。”

宁晖迟疑了片刻,看了叶薇一眼。

叶薇立刻笑道:“我也一起回去吧!妹妹就要出嫁了,要忙的事一定不少。我做不了别的,帮着做些琐事总还是行的。”小姑出嫁,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也得尽份心思。

阮氏想了想,笑着应了。

当天下午,阮氏和宁汐便忙着收拾起了行礼。叶薇有红梅帮忙,倒是很快便收拾妥当了。便去书房找宁晖,不料却扑了个空。

叶薇略有些失望,随手替宁晖收拾起了书桌。

她将一摞书整理好,放进抽屉里。打开抽屉的一刹那,一本薄薄的书引入眼帘。封面干干净净的,什么字也没有。

叶薇心里一动。记得没错的话,前些天宁晖躲在书房里偷看的,似乎就是这么一本奇怪的书……

叶薇犹豫片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伸手将那本薄薄的书拿了出来。刚翻开第一页,俏脸便腾的红了。迅速的将书又合了起来放回了原处。

怪不得宁晖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告诉她呢!原来他偷偷研究的竟是春宫图……

叶薇的脑海里忽的掠过许多火热的画面,俏脸一片滚烫。

门忽的被推开了。

叶薇被吓了一大跳,不假思索的转身:“谁?”能正大光明自由出入书房的,除了宁晖还有谁?

宁晖犹自不知自己的秘密已经泄露,笑着走了进来:“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叶薇面颊红潮未退,胡乱的点点头。

宁晖颇有些奇怪的看了叶薇一眼:“薇儿,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该不是生病了吧!宁晖想想不放心,便走上前来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热的不同寻常。

他这么一靠近,叶薇只觉得心跳加速,热气涌上脸颊。

宁晖俯头,眼中满是担忧:“中午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不舒服了,我这就让人去给你请大夫。”刚想转身,袖子却被攥住了。

“不、不用去找大夫。”叶薇声音如蚊:“我没生病。”

宁晖自然不信,皱着眉头说道:“要是没生病,你的额头怎么会这么烫。我这就去给娘说一声,明天就别走了。等你身子好了再说……”

叶薇见他这般紧张自己,心里涌起一阵阵甜意,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处,尽是娇媚:“我真的没生病。”见宁晖还是不信,索性狠狠心说了实话:“我、我刚才看到你之前看的东西了……”

之前看的东西?宁晖先是一愣,待会意过来,面孔顿时涨红了,不敢再看叶薇。

叶薇低头玩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低低的问道:“你、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宁晖臊的脸皮通红,低低的将那本春宫图的来历说了一遍。叶薇先还有些羞窘,听着听着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妹妹倒是挺大胆,竟让容瑾帮着找这种东西。”也不怕容瑾误会……

宁晖被这么一提醒,也有些好笑。两人四目相对,微妙的情愫默默的滋生。

不知不觉中,宁晖靠了过来,伸手揽住叶薇纤细的腰身,缓缓的俯下头。叶薇羞红着脸,闭上了眼,仰头承接他温柔的亲吻。

比起一开始的青涩无措,现在的宁晖要从容多了。灵活的探入她的唇里,汲取她的甜蜜温软。唇舌纠缠中,心底的那股火苗渐渐升起。大手轻轻的攀上她胸前的柔软,轻轻的抚摸揉搓。

叶薇喘息不已,娇吟声被尽数吞没在唇中。

不知什么时候,叶薇的衣衫半褪,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脖子。宁晖的嘴唇游移了过去,大手探进她的衣襟内,在她滑腻温暖的胸前摸索。

叶薇被摸的浑身发软,低低的央求道:“别,别在这儿,我们回屋去……”

男人的一上来,哪还能忍得住。宁晖将头埋在她胸前贪婪的吮吻,含糊不清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进了叶薇的耳中:“就在这儿……”

这儿怎么行!

叶薇浑身又热又软,只余下一丝理智:“这儿连床都没有……”

宁晖低低的笑了,抬起头,黑眸幽暗:“放心,没床也可以的。我从书里学了一个不用床的姿势,我们正好试试。”

叶薇脸颊滚烫,哪里还说的出一个不字。

宁晖将她转过身,让她趴在书桌上,伸手将她裙里的亵裤脱了,然后伸手探入那的所在,轻轻的拨弄片刻。待感觉到她已经湿润了,将自己的裤子脱了半截,露出昂扬的坚挺,在她的臀处轻轻的摩挲片刻,然后用力,深深的挺入她的体内。

突如其来的充满,使得叶薇惊呼一声。旋即便被卷进了一场爱欲风暴。

这样的姿势既刺激又深入,带来的快感无法形容。宁晖双手牢牢的握住叶薇的纤腰,缓缓的抽出,再猛然进入。交合处传来致命的快感,令沉浸中欢爱中的两人都情不自禁的溢出呻吟。

在一阵狂乱的律动中,宁晖终于低吼一声,将热液喷涌而出。

叶薇身子颤抖着,在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书房的门竟然被敲响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孕妇

两人此时衣衫凌乱不堪,宁晖甚至还没从她的体内退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宁晖和叶薇都吓了一跳。宁晖额上直冒汗珠,急急的喊了声:“别进来!”

书房外的人也被吓了一跳,果然没有推门。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唇角上扬。

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分明是在穿衣服。看来,她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断人家小两口的亲密恩爱时光了……

宁汐忍住笑,抬高音量说道:“哥哥,我就是来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你先忙着,待会儿我再来。”说着,便轻巧的走了。

书房内,宁晖慌忙的将衣服都穿好。回头一看,叶薇还在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发丝凌乱不堪,俏脸早已红透了。虽有些狼狈,却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风情。

宁晖心里一动,唇角上扬,伸手将叶薇搂进怀中,低声呢喃:“妹妹已经走了,你慢慢穿,不急。”

叶薇薄嗔道:“都怪你……”要不是他刚才“胡闹”,怎么会遇上这种尴尬事情!

宁晖低低笑了:“是是是,都怪我。”搂着娇软的身子,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

宁汐果然知情识趣,之后再也没来打扰。

可叶薇却没脸再见宁汐,晚饭都不肯出去吃,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宁晖哄了半天也不管用,只得一个人出来了。

阮氏见只有宁晖,有些诧异:“你媳妇怎么不来吃晚饭?”

宁晖咳了咳:“她……有些不舒服,说是等会儿再出来吃,我们先吃好了,不用等她。”

宁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宁晖真不是撒谎的料子,结结巴巴的脸都红了。

她这么一笑,阮氏似也猜到了什么,笑了笑便不再多问。

第二天早晨,阮氏一行人坐上马车回了京城。

容瑾很快便得知了宁汐回来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去见宁汐一解相思之苦。可一想到未来岳父大人绷着的脸。顿时又犹豫了……

到底去还是不去?素来我行我素的容三少爷,生平第一次有所顾忌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咬牙忍下这个冲动。

已经熬过两个月了。再熬一个月,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娶她回家。以后每天看着抱着搂着爱做什么都行。只要再忍一个月……

容瑾不停的安慰自己,好不容易按捺住了冲到宁家小院的冲动。

萧月儿可没那么多顾忌,带上荷香和菊香便去了宁家小院。阮氏和叶薇上前见了礼便识趣的避开了。

萧月儿笑着打量面色红润的宁汐几眼,调侃道:“你这些天倒是养胖了些。容瑾就可怜了,天天吃不香睡不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宁汐娇嗔的白了她一眼:“别拿我开心了。”

萧月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一点都没夸张,不信你亲自去瞧瞧。”

哪有待嫁的姑娘去找未婚夫婿的。宁汐自然知道萧月儿在打趣自己,软软的瞪了她一眼,实在没什么力道可言。

萧月儿乐的咯咯直笑。亲昵的靠上了宁汐的肩膀。

荷香见萧月儿动作稍有些大,忙低声提醒道:“公主殿下,您现在可不比以前,千万得留神。”

萧月儿不满的嘟哝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天提醒几十次。到底嫌不嫌累!”

宁汐听出点不对劲来了,打量萧月儿几眼,这才发现一向爱美的萧月儿今天竟是素颜朝天,身上的衣服也比往日宽松。一个念头陡然滑过脑海……

“你是不是有身孕了?”宁汐试探着问道。

萧月儿一怔:“你怎么知道的?”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告诉宁汐呢!

宁汐又惊又喜,连连笑道:“太好了!你怎么也不早点说。我要是早知道你有身孕,怎么也不能由着你站在这儿。快些坐下说话。”

萧月儿连忙告饶:“我在容府里天天被念叨的头痛,这才溜出来找你说话。你可千万别念叨了。”

半个月前查出有身孕之后,萧月儿立刻成了容府里最受关注的宝贝疙瘩。就连容琮也一改往日的严肃少言,时不时的在萧月儿耳边念叨这念叨那的。萧月儿一开始还颇有点甜蜜的感觉,可时间一长,就开始觉得头痛了。

孕妇虽然娇贵些,可也没到连站一会儿走几步都撑不住的地步吧!

萧月儿将这些天来的煎熬和痛苦一一道来,一脸的哀怨:“……父皇一听说我有了身孕,立刻派了几个有经验的嬷嬷来伺候我。每天都跟在我身边,管着衣食住行一应琐事。我连打个喷嚏都不敢大声,不然,立刻就有御医来给我诊脉。我今天可是商议了半天,那几个嬷嬷才肯放我出来的……”

宁汐被逗乐了,笑着安抚道:“皇上也是关心你,你刚怀上身孕不久,确实该小心些。对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听说孕妇大多会有孕吐之类的反应。

萧月儿得意的笑道:“没有,我好的很呢!”

宁汐稍稍放了心,又说了会儿话,便劝萧月儿回府休息。

萧月儿难得溜出来一趟,哪里舍得这么早就回去,硬是又待了半个时辰才走了。说来也巧,刚一回府,便遇上容瑾了。

容瑾咳嗽一声,明知故问道:“二嫂刚才去了哪儿?”

萧月儿心里暗暗好笑,一本正经的应道:“我去找你媳妇去了。”

媳妇这个词听着可真是顺耳极了。容瑾眉眼舒展开来,唇角隐含笑意:“她还好吧!”

难得有捉弄容瑾的机会,萧月儿自然不肯放过,装模作样的叹气又摇头:“不好,一点也不好。”

正所谓关心则乱,一向冷静聪明的容瑾,竟也有难得糊涂的时候,闻言顿时变了脸色:“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萧月儿拼命忍住笑:“嗯,确实生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呢!”

容瑾顿时拧起了眉头,嘴唇抿的紧紧的。萧月儿欣赏了容瑾难看的面色片刻,才慢条斯理的笑道:“她和你生的是同一种病,叫做相思病。”

容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绷着脸瞪了萧月儿一眼。若不是看在萧月儿是孕妇的份上,哼哼!

萧月儿难得的占了上风,心里别提多愉快了。只可惜,这份愉快的心情只维持到了晚上。

怀孕之后胃口挺好的萧月儿终于有了孕吐反应。

热腾腾的炖鸡汤刚一放到桌上,还没等尝上一口,刚闻到扑鼻的香气,萧月儿便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苍白着脸捂着嘴跑到屏风后哇啦一声吐了出来。

几个嬷嬷忙围拢了过去,再加上荷香菊香两人,把萧月儿围的紧紧的。容琮满心着急,却愣是插不进嘴。

之后的两天里,萧月儿吃什么吐什么,本来还算圆润的小脸迅速的瘦了下来,面色苍白憔悴了许多。

御医来看过了,也是束手无策。孕妇身子娇贵,不能轻易喝药。再说了,孕吐反应是哪个孕妇都躲不过的,等月份大些也就好了。

容琮看着萧月儿每天吐的七晕八素,别提多着急了。想来想去,特地去找了容瑾:“三弟,这几天暂借你身边的薛大厨一用。”

容瑾不假思索的点头应了。

薛大厨厨艺果然高超,做的饭菜精致可口。萧月儿吃的比平日多了一些。只可惜,还没等容琮的笑意完全展开,萧月儿又苍白着脸去屏风后吐了。

再过两天,萧月儿连吃都吃不下了,下巴瘦的尖尖的。愈发显出了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睛。

这样下去可不行!

容琮很快下了决心:“月儿,要不,你还是回宫住上一段日子吧!”宫里的御厨多的是,总会有御厨做的饭菜更合萧月儿的口味吧!

萧月儿想了想,摇摇头:“算了,不用回去了。父皇见了我这样子,心里一定不痛快。还是别惹得他担心了。”

容琮着急的不得了:“那要怎么办才好。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

萧月儿苦巴着小脸:“我实在没胃口。不管闻着什么都想吐。”顿了顿,忽的小声说道:“我就想吃宁汐亲手做的拔丝红枣。”

容琮眼睛一亮,不假思索的说道:“这简单,我现在就去请她过来。”

萧月儿又是窝心又是好笑:“她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哪能随意出来。更不要说到容府来了。”要不是顾忌着这个,她早厚着脸皮张口了。

容琮想了想,又有了法子:“她不方便出来,那我就亲自去找她好了。”

萧月儿撅着嘴小声嘟哝:“可拔丝红枣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孕妇果然难伺候。

容琮也没辙了,只得又去找容瑾商议:“……三弟,要不你亲自去一趟,请宁汐到公主府里住上几天。既能做些好吃的给你二嫂,也能陪陪她说说话。”

容瑾瞄了容琮一眼,轻哼一声:“这主意真不错。”亏容琮好意思说的出口。宁汐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去公主府里做厨娘又算怎么回事。

容琮只当没听出容瑾语气中的讥讽,厚着脸皮笑道:“有劳三弟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一展所长

容琮厚着脸皮张了嘴,容瑾再不情愿,也不能驳了兄长的颜面,只得亲自去了宁家一趟。

宁汐和叶薇正坐在院子里做针线闲聊,听到敲门声不由得一愣。正待去开门,阮氏已经抢着去开了门。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响了起来:“宁大娘!”

宁汐的心陡然漏跳了一拍。

居然是容瑾来了!还以为他能忍到成亲的那一天……

容瑾笑着和阮氏寒暄了几句,目光却迫不及待的看向那张熟悉的笑颜。明明只隔了两个多月没见,可却像过了天长地久……

他果然瘦了……宁汐心里微微一疼。

她倒是又白又胖……容瑾略有些不满的想道。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缠绵之极。叶薇忽然觉得自己很碍眼,很自然的往后缩了锁。

阮氏咳嗽一声笑道:“汐儿,你先回屋去。”

宁汐嗯了一声,迅速的收拾了针线包低头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将耳朵贴到了门边,凝神听外面的动静。容瑾赶着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宁大娘,今天我来,是想请汐儿帮个忙……”容瑾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阮氏先还笑着,可听着听着便皱起了眉头:“这事恐怕不太合适吧!汐儿还有半个月就出嫁了……”这个时候跑到公主府里做厨娘算怎么回事。公主再娇贵,也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吧!

容瑾叹口气:“我也知道这事为难汐儿了。可二嫂连着几天都吃不进什么东西了。二哥也是急的没办法才会央求我过来。”

说实话,他何尝舍得宁汐受这个委屈?一边是自己的兄长嫂子,一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叶薇也蹙起了眉头:“恕我冒昧多嘴一句。如果这事给公爹知道了,只怕会不高兴呢!”宁有方爱女如命,要是知道这么回事,不迁怒于容瑾才是怪事。

容瑾苦笑一声。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宁汐的屋子里响起:“我这就收拾行李。下午让人来接我就行。”

阮氏和叶薇俱是一愣。正想说什么,又听宁汐淡笑着说道:“我先去试试,说不定公主吃不下我做的饭菜,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宁汐已经这么说了。阮氏和叶薇也不好再出言反对,对视一眼,便一起沉默了。

容瑾凝视着那扇薄薄的木门,想象着此刻宁汐唇角含笑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容琮听了容瑾带回来的好消息,别提多高兴了。忙派了容府最好的马车去接宁汐。萧月儿身边的丫鬟嬷嬷们也忙着收拾东西,去了公主府。

宁汐的行李异常简单。只收拾了些换洗的衣物,打成一个包裹。然后等着容府来人接自己。阮氏陪在一旁,心里分外不是滋味。

宁汐笑着安抚道:“娘,我天天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现在去公主府上住几天也挺好的。就当是散心了。”

阮氏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公主在饭食上这么挑剔,你去了之后,得忙活着做饭做菜。说不定是一天四餐五餐。”哪有这么散心的。

宁汐耸耸肩,笑道:“我本来就是厨子。这是我的老本行,不算什么。”见阮氏还是没有笑脸,娇嗔的扯着阮氏的袖子摇来摇去:“娘。你就别不高兴了嘛!公主待我如同姐妹,我帮这点忙不算什么。”

叶薇想了想,也笑盈盈的插嘴:“是啊,以公主的身份,只要一张口,想去伺候饭食的厨子多的是。偏偏就是喜欢妹妹的手艺,这也是妹妹的机缘。”萧月儿既是公主,又是宁汐的未来嫂子。这双重身份摆在这儿,不管是看哪一重,宁汐也不好推辞。

阮氏琢磨片刻。总算不吭声了。

来接宁汐的,是萧月儿最器重的贴身宫女荷香。宁汐和荷香熟络的很,上了马车之后,便笑着寒暄起来。

荷香歉意的笑道:“这次真是有劳宁姑娘了。”

宁汐笑道:“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快些说给我听听,公主这些日子的饮食到底怎么样?”

说起这个,荷香便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的愁容:“吃什么吐什么,前些天倒还想吃,这两天更没胃口,连进食都不肯。不管端什么到她面前,都说不想吃。驸马问了半天,公主才说想吃你亲手做的拔丝红枣呢!”

宁汐哑然失笑。怪不得容琮会厚着脸皮去求容瑾呢!

到了公主府,宁汐连安顿都没来得及就去了厨房,灶具都是现成的,各类食材更是应有尽有。

拔丝红枣是宁汐的拿手菜,红枣选用最上等的金丝枣,熬制糖稀的白糖也是最好的。这道菜肴细腻甜美,枣香浓郁。长长细细的糖丝晶莹透明入口即化,既好看又好吃。再配上熬的浓稠的薏米银耳粥,一碟开胃的酸辣白菜丝,一碟清淡可口的腌萝卜丝,几个小巧的荞面馒头。简单又美味。

荷香笑吟吟的端了热腾腾的饭菜芳到了萧月儿面前。

说来也奇怪,一直没胃口的萧月儿,竟吃的津津有味。吃了之后也没吐。

荷香菊香喜上眉梢,几个嬷嬷满脸笑容,容琮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忙问道:“宁汐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宁汐便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萧月儿眼睛一亮,欢喜的迎了过来,紧紧的攥着宁汐的手:“宁汐,刚才辛苦你了。”

宁汐嗔怪的应道:“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做几碟小菜,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这话听的人舒坦极了。容琮心里暗暗赞叹不已,怪不得眼高于顶的三弟对宁汐死心塌地的。这丫头长的美厨艺好人又聪慧可人,简直把所有的优点都占全了。

宁汐妙目一扫,冲容琮礼貌的点点头。

容琮笑着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月儿之前什么都不肯吃,怎么你做的饭菜她就想吃了?”连薛大厨做的饭菜也入不了萧月儿的眼,宁汐却轻轻松松的就做到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宁汐也不藏私,笑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刚怀上身孕的女子,闻到荤腥的味道就反胃。吃素食反而更合适。”当然,素食也很讲究。要少放油盐等调味料,又得勾起孕妇的食欲。这可就更考较厨子的手艺了。

容琮由衷的赞道:“弟妹果然好手艺。”

这一句弟妹,立刻让侃侃而谈的宁汐红了俏脸。

萧月儿难得的吃饱喝足很有精神,见状哪肯放过宁汐,促狭的调侃道:“反正还有几天你就过门了,现在喊声弟妹也不算早。是不是啊,弟妹?”

宁汐毫无招架之力,脸简直成了块红布。

从这天起,宁汐便在公主府里正式住了下来。容琮有事要忙,没多少时间一直陪着萧月儿。有了宁汐相陪,萧月儿的心情开朗多了,每天和宁汐在公主府里到处闲转,然后顿顿有爽口美味的饭菜吃,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容瑾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溜到公主府一趟。明着是来探望萧月儿,其实到底是想看谁,大家都很清楚。

萧月儿有意捉弄容瑾,故意在正厅里见了容瑾。

容瑾有一搭没一搭和萧月儿闲聊,目光却四处游移不定。宁汐明明天天都陪着萧月儿,这会儿怎么不在?

萧月儿心里暗暗偷乐,面上却若无其事的和容瑾继续闲扯。

终于,容瑾按捺不住了,咳嗽一声问道:“嫂子,汐儿怎么不在?”终于问出了口。

萧月儿笑嘻嘻的应道:“我肚子饿了,她正在厨房里给我做好吃的呢!”

她说的欢快,容瑾心里却不是滋味了。他都好久没吃到宁汐做的饭菜了,萧月儿倒是有口福……

萧月儿笑吟吟的看着他:“三弟,你难得来一回,今天晚上就留下吃饭吧!”

正中容瑾下怀。容瑾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头应了。心里暗暗盼着宁汐快点从厨房出来,没机会说悄悄话,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正想着,一个轻巧熟悉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容瑾心里一动,抬头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又在空中碰了正着,心里俱是一荡,各自移开了视线。

一阵似有似无的香气从洁白的陶瓷煲里传了出来。

萧月儿鼻子动了动,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宁汐,你做的是什么,好香啊!”那香气淡淡的,并不浓烈,却出奇的诱人。

宁汐抿唇一笑,轻轻的将盖子掀开。

汤底清澈透明,里面只放了些绿莹莹的青菜,汤上漂浮着小巧精致的水饺。别说吃了,光是这么看着都食指大动。

萧月儿也顾不得容瑾还在旁边了,拿起勺子先喝了口汤。那汤清清淡淡的,有鸡汤的香味,却无半丝油腻。水饺不知是什么馅儿做的,鲜美极了。

萧月儿一口接着一口,一连吃了大半碗都没舍得停手。

宁汐见她吃的欢快,眉眼弯弯的笑了。

容瑾也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萧月儿怀孕之后,对饭食简直挑剔到了极点。像这样吃的欢畅淋漓的简直前所未见。

☆、第三百四十四章独处一室

萧月儿吃的饱饱的,终于有心情追根问底了:“是鸡汤吗?”

宁汐笑着点点头。

“可是,我之前一闻鸡汤的味道就想吐。今天这碗鸡汤却只有清香而无油腻,口感好极了。”萧月儿一脸的回味无穷。

宁汐笑道:“这也没什么难的,先将宰杀干净的母鸡放在锅中熬煮,将所有的油花和肉末都撇除的干干净净,就成了眼前的清汤了。”这清汤的法子,她从宁有方那儿学来之后,又经过改良,做出来的清汤绝无一丝油腻。

水饺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先取猪肉身上最嫩的一块肉,剁成肉茸,然后放入香菇木耳青菜末,再加入鸡蛋清和各式调味料拌匀做馅儿。面揉的十分有筋道,面皮擀的薄薄小小的,包出来的饺子小巧又精致。

这么一碗饺子,她整整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做好的,味道当然不会差了。

萧月儿听的津津有味,容瑾的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一顿饭得耗费这么多心思,宁汐在这儿每天至少得做上三四顿饭。岂不是天天都得在厨房里忙活?

宁汐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着看了过来,轻轻的摇了摇头。放心,我一点都不累。

容瑾嘴唇抿的紧紧的,依旧没什么笑容。

萧月儿见容瑾面色不好看,心里有点发憷,眼珠一转,便计上心来。

“我头有些晕,快些扶我回去休息会儿。”萧月儿装模作样的皱眉,身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忙围拢过去搀扶着萧月儿走了。

宁汐正想一起跟过去,就见萧月儿迅速的回头眨了眨眼。

宁汐一怔,待会意过来,只觉得脸上热热的。萧月儿这分明是在为她和容瑾的独处制造机会…….

容瑾却对萧月儿的知情识趣很满意,顿时把之前的那点不快都抵消了。目光一扫,其余的下人便悄然退了下去。诺大的屋子里,只剩他和宁汐两个人。

这么久没独处了,乍然单独在一起,竟有些手足无措的不自在。宁汐微微垂着头。不敢直视容瑾灼热的双眸。

容瑾缓缓的走上前来,低低的喊了声:“汐儿。”

宁汐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

容瑾的目光贪婪而急切,紧紧的盯在宁汐的脸上:“汐儿,再等十天,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厮守了。”

是啊,只有十天了……

宁汐抿唇一笑。眼里满欢喜的娇羞。那妩媚醉人的风情,把容瑾看的口干舌燥,陡然生出一股无以名状的冲动来,忽的拉住了宁汐的手。

宁汐被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往回缩,可容瑾的手却握的极紧,她试了几次也没成功:“别被人看到……”

容瑾低笑出声:“你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哪个下人也不会这么没眼色吧!

宁汐这才稍稍放了心。只觉得容瑾的手温暖有力。她略显冰凉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握着,很快热了起来。

许久不曾这样亲近,容瑾哪里还能忍得住。长臂舒展,将宁汐搂入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宁汐俏脸红扑扑的,却没有拒绝,反而闭上了双眸。

这简直就是无言的邀请……

容瑾心里一热,俯头吻住了朝思暮想的柔嫩红唇。先是辗转吮吸,然后便用舌探入她的唇内,与她的唇舌交缠共舞。心里的**渐渐苏醒,大手不自觉的往柔软的胸前游移。

宁汐软软的推了推容瑾:“别……”万一要是有人忽然闯进来,可真是羞也羞死了。

容瑾深呼吸几口气。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处,好不容易才将那股燥热按捺了下来。

“汐儿,这些天想我了吗?”容瑾的声音低而沙哑。

宁汐不肯回答,却用手指在他的胸前轻轻的比划。

手指所触之处,又痒又麻,那股骚动透过衣物。直直的蔓延至心里。容瑾忽的勾起了唇角。因为宁汐用手指在他胸前写了几个字:“很想很想你……”

“我天天都想你。”容瑾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话,自然而然的出了口:“做事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更想……”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暧昧极了。

宁汐的耳朵都红了,无力的白了他一眼,啐了一口:“流氓!”

容瑾坏坏的挑眉:“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变成耍流氓了。”顿了顿,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问道:“送给你的东西看过了吗?”

宁汐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羞臊的跺跺脚:“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看那种书呢!”

容瑾一愣,眼里满是疑惑。宁汐既然没看,又特地要春宫图做什么?

宁汐小声快速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容瑾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是给宁晖看的。害的他白白激动了这么久。

容瑾微微眯了双眸,低笑道:“你不看也没关系,等到了洞房花烛夜,我会言传身教,亲自教你……”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了几度。

宁汐不争气的又红了脸。想瞪他一眼都没了勇气和力气。

容瑾看着她娇羞可人的甜蜜样子,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搂入怀中轻怜密爱一番。为什么还要再等上十天?再这么熬下去,他简直快撑不住了。

“三弟,”容琮的声音忽的在门口响起。

宁汐一惊,不假思索的推开容瑾,迅速的转过身去。容瑾瞪了棒打鸳鸯的容琮一眼。

容琮显然也感觉到自己的不受欢迎了,咳嗽一声笑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花前月下的良好气氛已经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还继续什么?

容瑾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还走什么走。”又温柔的笑道:“汐儿,我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了,你今晚做些给我解解馋好不好?”

宁汐迅速的点头应了,然后匆匆的离开了。

重色轻兄的臭小子!容琮斜睨了容瑾一眼,表示不屑。

容瑾慵懒的挑眉,你还不是一样。为了萧月儿,竟把待嫁的宁汐请来做厨子,哼!

宁汐钻进厨房,便开始忙碌起来。公主府里本也有两个手艺不错的厨子,宁汐来了之后,便自动的沦为二厨为宁汐打下手。一开始,两人对宁汐还有点不服气,可在见识到宁汐的高超厨艺之后,也就心服口服了。

宁汐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今晚的菜式,脑中飞速的转了起来。

容瑾对吃向来是极挑剔的,色香味缺一不可,而且,同一道菜吃上两三次便觉得腻烦。要想讨好他的胃可不容易。最好是有些新意,还得兼顾到孕妇的口味……

宁汐思忖片刻,便有了主意。

时值冬日,天气冷冽。菜肴再美味,凉了就没什么滋味了。最好是吃些热腾腾的……

于是,当天晚上,公主府的饭桌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宁汐,这是什么?”萧月儿好奇的打量着饭桌上奇怪的圆形容器。这个容器可真是怪怪的,圆鼓鼓的,又出奇的大,盖子盖的严严实实的。从外表看真是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宁汐俏皮的笑了笑:“猜猜看嘛!”

萧月儿兴致盎然的围着桌子转了一圈。一连猜了几样都没猜中。容琮显然也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容瑾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宁汐笑眯眯的将盖子揭开,一股异常鲜美的香味立即溢了出来,令人精神为之一振。里面赫然是一锅乳白色的汤,上面飘满了各式各样的丸子。也不知是什么食材做成的,竟是五颜六色的。

更妙的是,汤里飘出腾腾的热气,愈发显得香气四溢。

萧月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是一口锅对不对?”

宁汐笑嘻嘻的点点头。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锅,而是很少见的温鼎,是以纯铜打制。共有三层,最上面的一层是容器,可以盛放各类食物。中间一层是夹层,可以放置烧红的炭火,使得鼎里的温度一直保持着,不会凉下来。

温鼎里的汤底是用牛骨猪骨熬制出来的,清香醇美,回味无穷。汤里的各式丸子,更是五花八门。有猪肉丸,有鱼丸,有虾丸,还有牛肉丸。这些丸子做法倒也简单,可那些蔬菜丸子可就颇费工夫了。

就拿菠菜丸子来说吧!得先将菠菜切的细细的,然后将里面的汁液全部挤出来,然后将菠菜泥中放入一些面粉和鸡蛋,再放入调味料搅匀。下锅的时候,油温太低丸子会散开,油温过高形状又不好看。想做出这样匀称圆溜的丸子,可是很考较厨子手艺的。

其他的诸如萝卜丸子山药丸子冬瓜丸子,都颇费了一番心思。

萧月儿尤其喜爱嫩嫩的鱼丸和虾丸,一连吃了许多。容琮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吃,一直在旁边忙着伺候她吃喝了。

宁汐见她吃的欢快,心里很是安慰。笑盈盈的看向容瑾:“怎么样?还合容三少爷的胃口吗?”

这语气,像极了当年在太白楼里的针锋相对时的情景。

容瑾眉眼舒展,故作漫不经心的应了句:“还算过得去。”

这欠扁的语气,也和当年的一模一样。宁汐抿唇笑了,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第三百四十五章风光出嫁

出嫁前两天,宁汐总算回了宁家小院。

宁有方也回来了,听说了此事之后,果然不大痛快,脸拉的老长。

宁汐乖巧的安抚道:“爹,我这些天在公主府里住的挺好的。”在厨房里的时间虽然不少,可对做惯了厨子的宁汐来说,实在不算忙碌。再说了,有萧月儿陪伴,这些天也颇为热闹,比起天天闲在家中无所事事强多了。

宁有方轻哼一声,想说什么,终于忍了回去。

算了,谁让对方是娇贵的公主,以后又是宁汐的嫂子呢?宁汐能和萧月儿交好,将来到了容府也能更好的适应那边的生活。这口闲气也只能忍了吧!

宁晖也在前几天赶回来了,如今他和叶薇两人琴瑟相合,感情好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宁汐看在眼底,别提多快慰了。

出嫁前一晚,按着俗礼,所有的亲人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宁汐倒没装羞涩的不肯出来,反而钻进厨房忙着做菜去了。

阮氏看了劝阻无效,只得任由她忙活,忍不住笑道:“别人家要出阁的姑娘都躲在屋子里待着,你倒好,天天跑来跑去的。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差不多。半点姑娘家的样子也没有。”

宁汐故意淘气的扮了个鬼脸,倒真像个猴子一般。惹的阮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宁晖笑着调侃道:“娘,你就别数落她了。反正从明天起,她就是容家媳妇了。只要容瑾不嫌弃就好。”

宁汐丝毫不害臊的接了一句:“放心好了,容瑾就喜欢我这样的。”

此言一出,众人都乐的哈哈大笑。

吃了晚饭之后,阮氏特地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宁汐沐浴。宁汐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泡了许久,将身子洗的白白香香的才出来。

再然后,阮氏便来了。

女儿出嫁,做娘的自然要叮嘱一些体己话:“汐儿。出嫁之后,就是人家的媳妇了,和以前在家里可不一样。要孝顺公婆,妯娌之间和和美美。还有。不要总和容瑾闹别扭。他自然是疼你的,可他毕竟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不可能什么都让着你。等嫁过去之后,你的性子可要改一改才好……”

说起来,这大概是阮氏心里最大的隐忧了。情热之时,容瑾自然会让着宁汐。可等成亲之后,容瑾还会对宁汐这么好吗?

几句简单的话语里,饱含了一片慈母之爱。

宁汐的眼眶有些湿润。乖乖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不管阮氏说什么,她都会乖乖的听着。

阮氏絮叨了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迟疑:“汐儿,男女之事你懂不懂?”纵然是亲如母女,谈论这样的话题也够尴尬的。

宁汐红着脸不吭声。说起来,她似乎不算懂。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心里怦怦乱跳成一团,阮氏的声音便有些飘飘忽忽的。

“这儿有本书册,你待会儿看看。”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了宁汐的手里。

捏着薄薄的册子。宁汐心跳加速,脸颊潮红。连阮氏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过了许久,宁汐才鼓起勇气翻开了册子。这册子不知藏了多久了,页面泛黄,画上的男女面容都不甚清楚。可**着身子纠缠的姿势却很清晰。

如果将画上的男女变成她和容瑾…….

宁汐脸颊滚烫绯红,心头忽的一阵莫名的燥热,慌乱的将册子合拢,心虚的像做贼似的。

敲门声忽的响起,宁汐心里一跳,不假思索的将册子塞入枕下。

来的是宁晖和叶薇两人。

宁晖笑着塞了个小小的匣子过来:“妹妹。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儿是我今年做了知县攒的积蓄,你别嫌少就行。”

兄妹之间自然不需说太多的客套话,宁汐没有推辞,笑盈盈的收下了。

叶薇也笑着将手中的镯子递了过来:“这是我的些许心意。还望妹妹别嫌弃。”

那镯子绿莹莹的,水光莹润中透着灵动,一看就知是好东西。宁汐忙推辞几句,叶薇嗔怪的笑道:“做嫂子的一点心意而已,你要是不肯收,就是不把我当嫂子了。”

宁汐只得笑着收了下来。

宁晖和叶薇对视一笑,眼角眉梢自有一股默契。

“哥哥,”宁汐真诚的说道:“以后,爹娘就交给你照顾了。”

宁晖笑道:“这是当然,你就放心吧!”

宁汐又看向叶薇:“嫂子,我把哥哥也交给你了。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些。”

叶薇先是哑然,旋即笑着点了点头。

宁晖又是窝心又是好笑,瞪了宁汐一眼:“没大没小的丫头!”心里却温暖极了。

待小夫妻走了之后,屋子里终于安静了。宁汐咬着嘴唇,将枕头底下的册子拿出来胡乱翻了一遍。越看到后面脸越红,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膛。可偏偏又舍不得停下……

这一夜,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

时隔半年,宁家小院又响起了鞭炮声。

比起宁晖娶亲,宁汐出嫁的喜宴显然更加热闹。倒也不是宁有方和阮氏偏心,只是如今的宁有方是御膳房里最炙手可热的御厨,想来巴结讨好的大有人在。前来道贺的人一拨接着一拨。

大皇子和公主都派了身边的亲信前来道喜,送上了厚厚的重礼。

罗公公的到来更是令人始料未及。

“宁御厨,恭喜恭喜。圣上特地命我送了贺礼过来。”罗公公一脸笑容,身后的小太监忙捧了两个华丽厚重的锦盒过来了。虽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可一看就知必然是贵重东西。

宁有方顿时受宠若惊了,忙笑着道了谢。罗公公稍坐了片刻,便回宫复命去了。

宁有方看着堆积如山的贺礼,不由得有些头痛。阮氏倒是坦然多了,笑着说道:“人家既然送来了,总是一片心意。反正有礼单在,以后想法子回礼也就是了。”

这倒也是,宁有方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的宁汐,正在梳妆镜前梳妆。

前来为她梳妆的两个喜娘,是萧月儿从宫中找来的,技艺精湛远非外面那些普通喜娘可比。一个为她梳发,一个为她净面上妆,整整忙碌了一个多时辰。画完妆之后,喜娘又捧了嫁衣过来,替宁汐换上。待收拾妥当了,喜娘们笑吟吟的让了开来。

宁汐怔怔的看着铜镜,几乎不敢相信镜中光华四射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就是自己。

那张美丽的脸庞分明再熟悉不过,可精心雕琢过后,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精致繁复的大红嫁衣,映衬的她肤白如玉眉目如画。

那美丽精致耀目夺人心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阮氏看着美丽的女儿,又是骄傲又是心酸。捧在手心疼爱的宝贝闺女,就要出嫁了。从今以后,女儿就是容家的人了,再也不能天天承欢膝下……

“娘,”宁汐不知什么时候转了身,眸中水光点点:“我舍不得你和爹……”

阮氏眼眶一热,强忍住落泪的冲动,挤出笑容安抚宁汐:“傻丫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有了好归宿,娘很高兴呢!你别哭,要是弄花了妆容,还得再费一番功夫,耽误了吉时可不好。”

宁汐哽咽着点了点头,努力将到了眼角边的泪水又忍了回去。

宁晖走了过来,依依不舍的看着宁汐,却笑道:“妹妹,日后要是妹夫敢欺负你,我一定去容府给你撑腰。要打要骂你尽管吩咐,我绝不会饶了他。”

若是换在平日听到这样的俏皮话,只怕宁汐早已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可现在听着,却更添几分即将离家的感伤和伤感,眼圈愈发红了。

宁晖没料到自己一番话竟然适得其反惹得宁汐更难过,忍不住挠了挠头,瞄了叶薇一眼。叶薇笑盈盈的走上前来,轻声安抚了宁汐几句:“若是想哭就哭吧!不过,上了喜轿可就不能哭了。免得新郎官掀开盖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红眼兔子。”

这个比喻实在太形象生动了,宁汐果然有了笑意。

宁有方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定定的落在宁汐身上片刻,然后便得意的咧嘴笑了:“我闺女果然长的漂亮,穿着这身嫁衣,比天上的仙女还要漂亮。”语气中满是自得和骄傲。眉宇间更是无比的满足和高兴。

女儿出嫁他自然是舍不得的,可在这样大喜的时刻,他却不得不将心里的那份酸楚压下来。笑着将女儿送出家门。

宁汐心底那抹酸楚,忽的被抹平了。

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是她殷殷期盼了许久的时刻。她和容瑾的爱情,到这一刻才算圆满。这样美妙的时刻,她不应该哭!

宁汐深呼吸一口气,明眸清澈如水,里面盛满了甜蜜与幸福。

震耳的鞭炮声响起,迎亲的队伍来了。

喜娘忙拿来红盖头给宁汐盖上。陡然间,她的眼前只有一片喜庆的红色。外面的一切喧闹声都似与她无关,她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等待着。

☆、第三百四十六章洞房花烛(一)

不知闹腾了多久,哥哥宁晖终于背着她上了花轿。隔着盖头,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宁汐就是觉得,有一双灼热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

一定是容瑾!

宁汐心里一热,忽的有些飘飘悠悠的不真实感。她真的要嫁人了,要嫁给容瑾了……

她忽然很想看一看容瑾此时的模样。他本就俊美无匹,今天穿着喜袍,一定是世上最最英俊的少年吧!

花轿又慢又平稳,不知绕了多大的一圈,总算到了容府。

接下来,就是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之后送入洞房。宁汐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待回过神来,已经坐到了床边。

“快快掀了盖头,我们要看看新娘子。”嚷的最大声的,自然是容瑾的几个知交好友。尤其是王鸿运,厚皮赖脸的挤到了最前面,眼巴巴的等着看新娘子。

容瑾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拿起挑杆的那一刻,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起来。

盖头缓缓的落下,一张精致无暇的美丽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因娇羞而起的淡淡红晕,比世上所有的胭脂都要妩媚动人。

容瑾心漏跳了一拍,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身边的人在说什么笑什么,他一概都没听见。

他的眼中,只有那张嫣红美丽的俏脸。

宁汐迅速的抬起眼睑,和容瑾的目光对视短短一瞬,旋即移了开去。心里的幸福满满的似要溢出胸膛一般。

众人被新嫁娘的美丽震了片刻,旋即吵吵嚷嚷的让他们喝交杯酒。

容瑾平日当然不是什么好脾气,若是有人敢这么闹他,早就翻脸了。可这一刻,他简直换了个人似的。不管耳边有多少鼓噪调笑,他都笑着应着。目光根本无法从宁汐的脸上移开。

喝交杯酒的那一刻,两人头靠着头。距离近极了。彼此呼吸相闻。容瑾灼烫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宁汐,似要将她揉进眼里心里。

宁汐脸若红霞,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几乎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那双黑亮的眼眸。

这交杯酒喝的时间也太长了吧!王鸿运嚷道:“好了。交杯酒喝完了,新郎官出去喝酒去。”

容瑾万分不情愿的被拖走了。一票贵族少爷公子也都走了,新房里陡然安静了不少。

宁汐悄悄松口气,稍稍挪动一下位置。在这儿一动不动坐了半天,既不能随意乱动也不能说话,真是够累的。

过了半晌,门轻轻被推开了。一张熟悉的笑颜陡然出现在眼前。

“宁汐,你今天真美!”萧月儿一脸的惊叹,满是惊艳。

认识宁汐这么久了,宁汐总是素颜示人,穿的简单又朴素。虽然也是美丽的,可那份美丽并不张扬。可此刻,宁汐穿着华丽精致繁复的大红嫁衣,妆容精致夺目。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美丽与娇艳。

宁汐抿唇轻笑,却什么也没说。

萧月儿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新嫁娘不能轻易开口的规矩。倒也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说个不停:“今天容府里可热闹了。光是宴席就摆了几十桌,京城里稍微有些分量的都来了……”

那是当然的。

容府三兄弟,一个是御林军统领手握兵权,一个入了翰林深受皇上器重,还有一个是堂堂驸马。俱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再有镇守边关战功赫赫的容大将军,风头之劲简直一时无二。

今天容瑾娶亲的大喜日子,前来道贺的人少了才是怪事呢!

“……大皇兄今天也亲自来了呢!”萧月儿笑眯眯的说道。

宁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大皇子笼络容府果然不遗余力,竟是亲自来了。

容瑾在她面前极少提起大皇子的事情,不过,从偶尔的只字片语看来。大皇子的圣眷日隆,隐隐的压了三皇子一头。照这样子,估计不出一年,大皇子就会被封为太子了……

萧月儿在宁汐面前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从不隐瞒什么,可说到接下来的话题还是迟疑了片刻:“对了。还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宁汐疑惑的抬头看了萧月儿一眼。她这么吞吞吐吐的是要说什么?

萧月儿咳了咳,压低了声音:“四皇兄也派人送了贺礼来了。”

宁汐抿紧了嘴唇,眼底没了笑意。四皇子被发配到了千里之外,居然对京城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果然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更令人不痛快的是,他对容瑾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居然还没消停……

萧月儿见宁汐蹙眉,心里颇有些后悔,大喜的好日子,说什么不好,怎么偏偏提起这个来了。忙补救道:“你放心,容瑾看都没看那些贺礼一眼,便让人放库房里去了。”要不是碍着周围众多宾客一双双眼睛看着,容瑾当时把东西扔了都不奇怪。

宁汐默然片刻,便冲萧月儿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介意。

四皇子纵然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了,他已经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再也不可能像前世那般伤害她的亲人。退一万步说,就算四皇子有机会回京城,容瑾也有能力自保。丧家之犬何足言勇?

萧月儿见她笑容平和,顿时放下心来,忙笑着扯开了话题。

有萧月儿在,宁汐自然不愁寂寞。两人就这么一个说一个听着,打发着无聊的等待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容瑾终于回来了。他显然被灌了不少的酒,步伐都有些不稳。

跳跃的红烛映出一室的光芒,他狭长的凤眸闪着耀目的神采,唇角高高的上扬。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丰神俊朗风姿无双。简直有颠倒众生的魅力。

萧月儿暗叹一声祸水啊祸水,怪不得四皇兄一直念念不忘呢!

宁汐静静的凝视着容瑾,容瑾也紧紧的盯着宁汐,两人的目光自成一个世界,让一旁的萧月儿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余。

跟着容瑾一起进来的,还有容钰和容琮。兄弟两人都被新嫁娘的美丽震了一下,心中俱是暗暗惊叹。撇开家世不论,宁汐和容瑾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容瑾忽的看了容钰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可那一眼的含义很明显。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赖着不走干什么?

容钰闷笑一声,冲容琮使了个眼色:“二弟,外面酒宴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快去送宾客吧!就别耽误三弟的洞房花烛了。”话中满是揶揄。

容琮乐了,故意唱反调:“不急不急,三弟今晚酒喝多了,哪还有力气洞房,我们在这儿多陪他一会儿好了。”

容瑾斜睨了他一眼:“谁说我没力气洞房的。”他等了这么久,几乎把所有的耐心都熬没了,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有的是旺盛的精力好不好!

容钰和容琮不厚道的哈哈笑了。萧月儿也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宁汐羞臊的低了头,耳际火辣辣的。这个可恶的容瑾,当着兄长嫂子的面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容钰容琮故意赖着不走,东拉西扯了半天。

容瑾耐心本就有限,见他两人故意捉弄自己,恨的牙痒。换在平时,早就翻脸撵人了,可今天是他和宁汐成亲的大喜日子,不忍也得忍着。

等捉弄够了,容钰等人终于好心放了容瑾一回,挤眉弄眼的笑着走了。

容瑾几乎迫不及待的吩咐喜娘和丫鬟们退下。众人依言退下,心里都在暗笑不已。这新郎官也太猴急了吧!

终于熬到了所有人都散去的一刻。

容瑾迫不及待上前两步,将宁汐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急切的索吻,将宁汐吻的头晕目眩毫无招架的力气。

良久,容瑾才移开了嘴唇,在她耳边喃喃说道:“汐儿,你今天好美好美。”美的惊心动魄,美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美的让他无法控制住心里激荡的情潮,只想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亲吻她占有她……

宁汐被他这么紧紧的搂着,身子也热了起来。容瑾正待更进一步,忽的听到一声轻微的可疑声响,不由得低头看向宁汐。

宁汐略有些尴尬,讷讷的解释:“我自早上过后,就没吃过东西……”良辰美景,花好月圆,正是同赴巫山共**的甜蜜时刻。她竟然嚷着肚子饿,实在是煞风景。

容瑾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忙拉着宁汐到桌边。桌子上放了几盘精细美味的糕点。

宁汐饿的不得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一连吃了三块糕点,又喝了杯茶,总算稍稍填饱了肚子。这才有闲暇抬头看容瑾,却见容瑾一脸笑意的盯着自己呢!

宁汐脸一红,不无娇嗔的说道:“不准这么看我。”

容瑾慢条斯理的接口:“你是我媳妇,我不看你看谁。”媳妇这个词听起来真顺耳。

宁汐虽然伶牙俐齿,可今天一直有些晕晕乎乎的,脑子不怎么灵光。听了这句话,竟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是傻乎乎的看着容瑾笑。

容瑾心里一热,上前两步搂紧了宁汐。

夜还很长,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才刚刚开始……

☆、第三百四十七章洞房花烛(二)(为see_an亲打赏加更)

容瑾的呼吸急促起来,双臂愈发用力。

宁汐全身发烫发软,几乎站不住,只能软软的靠在容瑾的怀中,任由他粗重湿热的吻落在耳际脸颊,然后霸道的占领她的红唇。

一只大手迅速的摸索到了腰际,灵活的解开腰带,然后探入衣襟内。在她的柔软的胸前游移。

宁汐嘤咛一声,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容瑾终于等到了不必苦苦克制的这一天,热情的近乎粗野。不到片刻,便将她身上的衣物脱了大半。只剩下贴身的亵衣亵裤。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肚兜,包裹着曼妙的身躯,露在外面的雪白膀臂,诱人极了。

容瑾只看一眼,便觉得血脉喷张,热流迅速的往下身涌去。

宁汐察觉到一个硬挺灼热的东西紧紧的抵着自己,俏脸顿时如火烧一般。却没闭上眼睛,红着脸和容瑾对视。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她又何尝不是?

屋子里温度陡然升高了。

“汐儿,看着我。”容瑾低低的吐出几个字,缓缓的解开喜袍。衣衫一件一件的掉落在地上,露出光滑结实的胸膛,漂亮有力的胳膊和双腿。

宁汐从未想过男人脱衣也能这么的诱人,呼吸都为之一顿。

一不小心瞄到了他腿间的昂扬,宁汐陡然涨红了脸,羞不可抑的闭上眼。

容瑾低笑一声,打横抱起宁汐,将她放到床上。大手一挑,大红的肚兜便被扔到了一旁,细腻高耸的**微微颤动着。容瑾俯下头,含住其中一个。火热的舌头缓缓的滑过敏感的**,带来无法言语的快感。

宁汐的口中溢出一声娇吟。

容瑾粗喘一声,大手往下摸索,滑过柔软平坦的小腹,滑入柔软湿润的丛林里,轻轻的拨弄揉搓那一小方柔嫩。花蕊深处缓缓渗出滑腻的蜜汁。浸湿了他的手指。他用最大的自制里,忍住驰骋的冲动,伸出一根手指,缓缓的探入紧致湿润的**之处。待那一处稍稍适应了。又探入一根手指。

“不要……”宁汐睁开迷蒙的眼,面颊潮红,声音有些颤抖。生平从未领略过的**席卷而来。让她几乎无力招架。

容瑾粗哑的低喃:“乖,别怕。不这样,你待会儿会很痛。”要不是顾及她是处子之身。他哪里能忍到现在。

蜜汁越涌越多,手指下滑腻温热,容瑾再也忍不住了,挪开手指,将蓄势待发的昂扬紧紧的抵住她的柔软。厮磨片刻,稍稍滑进了一些。

又饱又胀又痛偏又带着难言的快意,宁汐娇喘连连。

容瑾难耐的低喘一声。挺腰用力,将自己整个埋入她的湿润火热中。那种被包裹的**滋味。美妙畅快,难以形容。

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宁汐猝不及防的痛呼出声:“好痛。”未经人事的身体,像是被利剑撕开一般火辣疼痛。

“对不起……”容瑾喃喃低语,在她的额上落下轻吻,然后细腻的吻着她的唇瓣。身体缓慢的退出了一些,待身下的宁汐稍稍适应了他的存在,便又试探着挺入。

这一次,宁汐只是微微蹙眉,低低的呻吟着。

容瑾心里一荡,放任自己猛力的冲刺起来。

痛楚渐渐褪去,快感从交合处蔓延至全身。宁汐像只小船,在波涛汹涌中几乎被淹没颠覆。一波接着一拨的快感汹涌的袭来,让她不停的溢出呻吟。

快感不停的堆积,终于在最后一记直击花心的冲刺中,她狂乱的呻吟起来。容瑾身子一颤,热液喷涌而出。

**过后,两人相拥着搂在一起,久久无法平复。

宁汐全身又酸又软又痛,头脑昏昏沉沉。朦胧中,只听到一个包含着满足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汐儿,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宁汐娇嗔的睁开眼:“你是我的人才对。”

容瑾宠溺的一笑:“是是是,我是你的人了,你以后要一辈子都对我好。”红烛跳跃着温暖的光芒,容瑾眼中的爱意似要将她溺在其中。

宁汐甜甜的笑了,将脸贴在容瑾的胸膛处,静静的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容瑾休息片刻,便恢复了力气,低声说道:“屏风后面有热水,我抱你过去洗洗再睡。”

宁汐被刚才的欢愉耗尽了力气,哪里还有力气下床,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双有力的胳膊抱起了自己。**的肌肤相触,似有一股电流滑过。

宁汐不敢睁眼看彼此是什么样子,索性将头埋进容瑾的怀里。

容瑾见她这副娇慵无力的样子,又是怜惜又有种隐隐的骄傲,轻轻的将宁汐放入水中。

温热的水碰触到皮肤,带来难以言喻的舒适。宁汐不自觉的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正巧对上了容瑾幽暗的双眸。

宁汐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心里漾开了温软的情潮。然后,容瑾也跨进了桶里。将她揽入怀里坐好。

木桶很大,两个人待在里面也不觉得拥挤。

“你乖乖的待着别动,我来替你洗。”容瑾一脸正经,可手里做的事情却实在不正经,一只手揉搓着粉嫩的**,另一只却往小腹摸索了过去。

宁汐白了他一眼。只可惜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力道可言,反而充满了不自知的娇媚风情。

容瑾心里一荡,手下不自觉的微微用了力。

宁汐细细的呻吟:“你弄疼我了。”

这哪里是抱怨,简直就是勾引。容瑾哪里还能忍得住,低头攫住她的红唇,火热的唇舌在她的唇里吮吸纠缠。

宁汐怯怯的伸出舌头,试探的碰了碰他的嘴唇。容瑾身子一颤,立刻有了反应。

一个硬邦邦的火热柱状物体,直直的抵着她的臀。宁汐又羞又惊,连连告饶:“别,我、我那里很痛……”

容瑾剑在弦上,哪里还能忍得住,低喘着哄道:“乖,我一定轻一些,不会弄痛你的。”一只手探到她的柔嫩处轻轻的抚摸。

一种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奇异感受自那一处蔓延至全身,身子被温热的水包围着,别有一番滋味。

宁汐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心底偏又涌起一股羞人的冲动。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看了容瑾一眼,却见容瑾眼神幽暗,生生的忍住了冲动的**,耐心的亲吻着她的脸颊和耳际,等待着她的放松和接纳。

宁汐心里一软,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借着水的浮力微微抬起了身子,在容瑾难以置信的神情中,缓缓的坐了下去。

一寸一寸的进入,直至完全没入。

容瑾脸上一片红潮,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却一动也没动,灼灼的眼神定定的落在宁汐的脸上。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幸福。

被异物充满的感觉有些奇怪,不像刚才初次那般疼痛,反而多了异样的快感。宁汐不知该怎么继续,胡乱的扭了一下。

老天,她打算折磨死他吗?

容瑾低喘一声,大手在水中牢牢的扶住她的纤腰,稍稍退出一些,然后用力的往上挺动。屋里响起了令人脸红的呻吟和水花声。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总算平息了。

容瑾志得意满的用厚厚的毛毯将宁汐包裹好,然后细细的为她擦拭身上的水珠。宁汐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闭着眼睛任由他折腾。然后身子一空,便被抱到了床上。

宁汐困倦的闭着眼,容瑾的精神却异常亢奋,故意撩拨着宁汐说话:“汐儿,刚才的感觉怎么样?”

这种羞人的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宁汐装睡,不肯吭声。容瑾低低的笑了,凑到她的耳边低语:“我觉得太美妙了。要是早知道这事如此**,我肯定忍不到现在才碰你。”

宁汐心里微微一动:“你从没有过女人吗?”

容瑾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用力的将宁汐搂紧。上辈子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动过男女之情。当然,他绝没有异常的性取向。只是从没遇到过让他心动的女人而已,更没有过亲吻触摸一个女人的冲动。而这辈子,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人,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去碰别的女人?

今晚,不仅是她的初夜,也是他的。

宁汐咬着嘴唇,眸子里的笑意悄然溢出了眼角。

容瑾似是猜到她在笑什么,低头咬了她翘挺的鼻子一口:“笑什么,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吗?”

宁汐的脸腾的红了。若比脸皮的厚度,她哪里是容瑾的对手。这样限制级的对话也能信口拈来……

可今晚一直被他压制的死死的,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心。

宁汐鼓起勇气提出质疑:“你说你没有过女人,可为什么刚才……这么熟练?”

这种质疑,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赞美,容瑾略有些自得的挑眉笑了:“没做过,不代表我不会。”在资讯发达的现代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这些都不懂。况且……

“我找了几本春宫图,研究好久了。”容瑾声音暧昧极了:“每次看的时候,我都在心里默默的‘演练’……”比当年读书的时候还要刻苦,效果当然斐然。

☆、第三百四十八章新媳妇

红烛燃至天明。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棂之际,宁汐便醒了。初醒的那一刻,脑子里有些混混沌沌的,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

咦?这光溜溜的一片是什么?宁汐闭着眼摸索片刻,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她手中摸到的温热光滑分明是一个男人的皮肤……

“媳妇儿,你再这么乱摸,我可不敢担保你还能不能按时起床去给爹敬茶。”一个慵懒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熹微的晨光中,容瑾的笑容分外明亮迷人,眼里满是餍足,神清气爽。他早就醒了,却没舍得闹醒怀中睡的香甜的宁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熟睡的娇颜,只觉得此生再无所求。

宁汐彻底清醒了,微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昨天夜里,他简直是需索无度,她被折腾的四肢酸软,到最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现在更是全身都酸痛难受,尤其是那里……

宁汐略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腿间一阵刺痛,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容瑾见她蹙眉,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还不都是你……宁汐不无委屈的低语:“身子好痛。”

容瑾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傲气和别扭,立刻陪笑哄道:“都怪我,都是我不好,经验不足笨手笨脚的,弄疼你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以后当然不会再这样疼。初夜的疼痛只有一回罢了!

宁汐瞪圆了眼睛,轻轻的哼了一声。白皙柔滑的俏脸染上两抹浅浅的红晕,被褥稍稍滑下一些。露出一小截光裸的胸脯。

容瑾初尝男女欢愉,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半遮半掩的风情媚惑,忍不住俯头,在她的肩颈处轻轻的啃咬。宁汐细细的呻吟了一声。这声娇吟听在容瑾的耳中。不啻于催情的猛药,心里一热,已经压到了宁汐的身上。

两人俱是全身**。这样紧密的相贴,立刻惹出了一团燥热的火苗。

容瑾低喘着磨蹭了几下,灼热硬挺的某物在她腿间蠢蠢欲动。

宁汐不安的扭动身子:“别胡闹,我们该起床去敬茶了……”剩余的话被吞没在唇内。然后便被卷入**的狂潮里。

这次和昨晚的感觉又有些微的不同。昨夜的容瑾还有些青涩和笨拙,可现在却自如多了,轻轻的分开她的双腿,挺动身子。一入到底。

这一次,果然不怎么疼了……

宁汐模模糊糊的想着,很自然的用双腿夹紧了容瑾的腰。容瑾受了这无言的鼓励,顿时激动起来。双手揉搓着她胸前的柔软,腰下大肆鞑伐。不一会儿,宁汐便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正要要紧时刻,门忽然被敲响了:“少爷,少奶奶,时候不早了,老爷已经命人来催了。”

宁汐从激情中陡然惊醒,瑟缩了一下。容瑾被夹的舒爽无比,不由得喘息了一声。然后身子一僵,热液全数射进了宁汐的体内。

门外的人分明能听到屋内的动静“不同寻常”。却还是坚持着又敲了几声。

容瑾略有些不耐的扬声道:“别催了,这就起了。”

门外总算没了动静。

“都怪你,”宁汐脸红的能滴出水来,恨恨的拧了他腰间一把:“快些起来。”新媳妇让一屋子人等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容瑾慵懒自得的笑了:“迟一点怕什么,爹和大哥二哥他们不会说什么的。”边说边退了出来。随手拿起床边的毛巾为她擦拭干净,然后便殷勤的要为她穿衣。

宁汐红着脸把衣服抢了过来,背过身去一一穿上。

容瑾欣赏着宁汐线条优美的背影,忽然又觉得心里痒痒的。却也没再闹腾,估计再闹下去,宁汐就真的要恼了。嗯,来日方长,以后机会多的是……

等两人衣服都穿的差不多了,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捧了热水伺候两人洗漱。

宁汐虽不习惯被人这么伺候,可时间急促无暇多说,也只得任由她们折腾。梳妆好了之后,她静静的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只见镜中的女子长长的乌发挽成一个斜斜的发髻,上面插了支精致华丽的金钗,耳边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手腕上套了对玛瑙对镯,腰间系了个精致漂亮的香囊。星眸闪耀,红唇润泽,薄施脂粉,明媚照人。初为人妇,风姿卓越,眼角眉梢尽是无法言语的风情。

容瑾嘴角噙着笑意,定定的看着宁汐。心里满是骄傲和自得。

宁汐娇嗔的白了他一眼,:“你干嘛这么盯着我看,又不是没见过我。”

容瑾不正经的调笑:“我媳妇儿长的这么美,我多瞧几眼怎么了。”

论脸皮厚度,宁汐显然不是容瑾的对手,最多轻飘飘的娇嗔几句瞪上一眼罢了。所谓打情骂俏,就是如此了。容瑾眉眼舒展,眼神温柔极了。

旁边的丫鬟都在偷笑。原来高傲难缠的少爷也有这样柔情蜜意的一面啊!

翠环也在笑,可笑容里却有一丝苦涩和落寞。

宁汐看在眼底,却什么也没说。和容瑾一起出了屋子,去拜见长辈。

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新婚小夫妻姗姗来迟,俱都露出会心的笑容。尤其是萧月儿,冲宁汐挤眉弄眼的笑。宁汐本就心虚,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目光,脸若火烧一片红霞。脂粉也遮不住那份娇羞。

容琮倒也罢了,容钰却忍不住调侃道:“三弟,你也太不像话了。让我们等了你们这么久。”至于为什么会等了这么久……大家都懂的。

容瑾懒懒的挑眉:“大哥别笑话我了,当年你和大嫂成亲,起的比我还迟吧!”

此言一出,容钰倒也罢了,可李氏却陡然红了脸,忙扯开话题:“弟妹该敬茶了。”

宁汐巴不得有人快些岔开话题,垂着头和容瑾一起走上前,端端正正的跪下磕头敬茶。容将军瞄了宁汐一眼,笑着喝了口茶,然后便赏赐了见面礼。是一对和田玉的手镯,成色极好,显然价值不菲。

宁汐心里暗暗咋舌,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容钰等人都准备了见面礼,宁汐也算小小的发了一笔。等到了萧月儿面前,宁汐落落大方的喊了声“二嫂。”

萧月儿笑眯眯的应了,一旁的荷香将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捧了过来。

宁汐瞄了一眼,见是又大又厚重的木盒,不由得一愣。别人的见面礼都是小而贵重的精致物件,这个大木盒子里装的会是什么?

萧月儿冲荷香使了个眼色,荷香便笑着将木盒子打开。里面赫然并排放了几把刀具。每一把都比普通的小巧轻薄,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制出来的,闪着冷幽幽的光,显然不是凡品。刀柄上都刻了小小的宁字。

宁汐的眼睛一亮,欢喜的接过了木盒,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天天和刀具打交道,自然是识货的。这一组刀具和普通的刀具用料大不一样,刀口薄薄的,看来锋利之极。刀身也打制的十分精巧,曲线流畅,堪称完美。不知握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萧月儿见她如此喜欢,心里也十分得意,笑着说道:“这是京城最出名的巧匠打制出来的刀具,既锋利又轻便。捧着银子也难买呢!”她料的不错,宁汐果然很喜欢。

宁汐喜形于色,比起刚才收到玉镯金钗之类的礼物要高兴的多。

李氏忍不住笑道:“早知你喜欢这些,我送你一口玄铁做的锅就是了。”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都乐了。

宁汐羞赧的笑了笑。虽说她不是忸怩的性子,可毕竟是新嫁过来的媳妇,哪好意思调侃回去。

容瑾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将宁汐护在了身后:“玄铁可遇不可求,大嫂这么慷慨大方,我就代汐儿先谢过大嫂了。”算是为宁汐解了围。

李氏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心里却着实羡慕宁汐。容瑾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可对宁汐却是全心全意的呵护。

萧月儿显然也生出了同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忿忿的瞄了容琮一眼。

容琮被瞪的莫名其妙,凑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自打萧月儿有了身孕之后,容琮对她十分的迁就。

萧月儿轻哼一声,将头扭了过去。

容琮被弄的一头雾水。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绷着脸不高兴了?

碍着众人都在,容琮也不好多问。待吃了早饭回了院子之后,容琮才耐着性子问道:“月儿,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萧月儿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控诉:“你!”

容琮一脸的无辜:“你这么说也太冤枉我了吧!自打你有了身孕之后,我连应酬都推了,每天回来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说的理直气壮,殊不知萧月儿耿耿于怀的正是这一点。她本就爱使小性子,之前一直忍着,可怀了身孕之后却情绪不稳喜怒无常。见容琮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萧月儿又是委屈又是懊恼,气的跺了跺脚。

容琮不假思索的嚷道:“你动作轻些,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第三百四十九章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萧月儿的眼里迅速的蒙上了一层水汽,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盈盈欲坠。

容琮压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她,一脸的无奈:“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总这么发脾气,对腹中的孩子可不好……”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月儿气呼呼的转头就走,容琮有些慌了,扬声问道:“喂,你上哪儿去?”

萧月儿头也不回的扔了句:“我去散散心,不要你管。”

容琮眼睁睁的看着萧月儿走了,只觉得无辜极了。好好的,萧月儿这是发哪门子的脾气?

满腹委屈的萧月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宁汐。

容瑾对打扰浮起恩爱时光的不速之客很是不满:“二嫂,你有什么事?”

萧月儿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是有事来找宁汐。”哼,过河拆桥的家伙!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从中出力,哪有他现在怀抱软玉温香的光景。

容瑾还待说什么,宁汐忙笑着站了出来打圆场:“好了,你先忙你的去,我和二嫂说会儿话。”边说边冲容瑾使眼色。没见萧月儿眼圈红红的么?分明是哭过的样子。又特地来找自己,肯定是诉苦来了。

容瑾满心不情愿的点点头。

刚成亲,他除了和心爱的小妻子亲亲我我哪还有别的事可忙。想来想去,也只能去找大哥二哥闲聊打发时光了。

容瑾一走,萧月儿也绷不住了,抽抽噎噎的又哭了起来。

宁汐忙关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二哥惹你生气了?”

萧月儿边哭边点头。宁汐用帕子细细为她擦了眼泪,柔声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萧月儿抽抽搭搭的说道:“他只关心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关心我……”从刚才两人闹的口角就能看出来了。容琮对她谦让,也只是因为她怀了身孕罢了:“……我嫁过来快一年了,他对我不温不火的,哪有容瑾对你这般上心。不管什么事都是我顺着他的心意。他从不知道关心体恤我。现在对我好些,不过是因为我怀了身孕。”

宁汐听了半天才知道怎么回事,哑然失笑:“你也太钻牛角尖了。二哥不爱说甜言蜜语,不代表他没这份心。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萧月儿忿忿的反驳道:“我这哪是钻牛角尖。事实就是这样。他根本不在乎我,他在乎的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宁汐耐住性子笑道:“你这么想可不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也是你的,他在乎你们的孩子,也就是在乎你。再说了,二哥性子严谨不苟言笑,不擅表达。你就体谅他一些,别跟他闹腾了。”

萧月儿还是觉得不舒坦。小声嘟哝道:“容瑾可比他傲气多了,可对你还不是一样的好。”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感情是被容瑾对宁汐的深情款款刺激到了。这才会借题发挥,故意和容琮闹腾。

宁汐哭笑不得,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这么比较的。容瑾性子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怒都表现在脸上。可二哥却是冷肃的性子,不习惯将感情表露出来。这不代表他就不在意你吧!你当时喜欢上他。不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吗?”

萧月儿怔住了。

是啊,当日她对容琮一见钟情,央求着父皇指婚。不就是因为她喜欢容琮这样的男子汉吗?容琮对她虽无相同的心意,可在婚后也是个称职的好丈夫。从不出去喝花酒,对她也算的上体贴。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们两人和我们不一样。”宁汐和萧月儿说话倒是很坦白:“我和容瑾相识三年,为了今天的厮守,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所以,我们都异常的珍惜这份感情。表现的外露一些,也是正常的。可你和二哥两人,在婚前只见过一面。由圣上指婚才到了一起……”接下来的话不用多说,相信萧月儿也能懂的。

高贵的公主身份,既是萧月儿的骄傲。也是夫妻两人相处时最大的心里障碍。

容琮不能不敬萧月儿几分,也不能不对她好些。这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也因此,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反而不那么纯粹。想要容琮像容瑾那样,根本是不现实的……

萧月儿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宁汐很有耐心的陪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萧月儿是个聪明的女子,一定能转过这个弯来。

容琮不是不喜欢她,只是那份喜欢,还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

许久,萧月儿才抬起头,神情平静多了:“你说的对,是我要求太高了。”她和容琮只是世俗夫妻,能相敬如宾已经很好,她却想要容瑾和宁汐那样炽热不顾一切的爱情,这怎么可能?

心里似有一处,悄然的碎了。却又有些莫名的东西悄然滋生,那种复杂的滋味,真是让人无奈的想叹息。

宁汐见她真的想开了,心里却又浮起一丝不忍,悄然握紧了她冰凉的手。

萧月儿定定神,嫣然一笑,反握住了宁汐的手。打起精神笑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容瑾等的急了,又要生我的气了。”

宁汐的脸红了红:“他有什么急不急的……”光天白日的,她才不会和他一起“胡闹”。

萧月儿乐了,挤眉弄眼的调侃道:“得了,在我面前还遮遮掩掩的做什么。昨天的洞房花烛夜,他是不是把你折腾的很惨?”

宁汐双颊绯红,却无力回击。萧月儿吃吃笑个不停,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另一边,容瑾正陪着长吁短叹的容琮。容琮颇有些苦恼的说道:“……就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竟然就闹腾起来了。”

容瑾听了也觉得莫名其妙:“你们两个不是好好的吗?二嫂这闹腾的是哪一出啊?”听来听去也没什么问题嘛!

容琮苦笑着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女人的心思真难懂啊!

容瑾虽然不擅长安慰人,可见容琮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同情:“二嫂出身尊贵,脾气难免比普通女子大一些。现在又怀了身孕,更是娇贵,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不担待还能怎么样?容琮点点头:“嗯,这我知道。她爱使小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也习惯了……”

“你习惯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的响了起来,语气冷冷的。

容琮心里暗道不妙,一回头,果然就见萧月儿绷着脸站在门口,眼里喷射出不容错辨的怒火:“是不是习惯我的无理取闹了?”

容琮咳了咳,略有些狼狈的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回来的也太巧了吧!怎么偏偏听到这一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月儿本已平复的差不多的情绪又沸腾起来:“你是不是已经嫌弃我了?要不是因为我是公主,你早就对我不耐烦了对不对?”

老天,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容琮按捺住心里的火气,努力的心平气和:“你先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萧月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怒气迅速的涌了出来,竟是按也按不住:“我就是激动怎么了,要不是因为我怀了身孕,你肯定没耐心应付了我是吧!”

“你……”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一向大男人的容琮,眉宇间也有了怒气。

眼看着夫妻两人就要争吵起来,宁汐忙扯住萧月儿的袖子,边不停的冲容瑾使眼色。容瑾从没做过和事老,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咳嗽一声说道:“二嫂,你真的误会二哥了。二哥刚才没别的意思,他是说女子有些脾气是理所应当的,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这哪里是劝架,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宁汐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连连冲容瑾使眼色。没见萧月儿脸色越来越难看吗?快别说了。

只可惜,一向和她心有灵犀的容三少爷,今天愣是没会意过来,自顾自的滔滔不绝:“……二嫂,不是我说你,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了,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别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发脾气,这对孩子可不好。二哥不仅是心疼你,更是心疼孩子……”

完了,宁汐心里哀嚎一声。被容瑾这么一劝,人家夫妻两个不吵下去才是怪事。

果然,就见萧月儿眼中的怒气越聚越多,直直的看着容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容琮的脾气也上来了,面色很是难看:“你到底要怎么样。”他已经一让再让,她还想怎么样?

萧月儿的手不停的颤抖,泪珠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好,都是我无理取闹,都是我不好。我这就走,再也不碍你的眼。”

说完转身就走。宁汐一时无暇多劝,忙跟了上去。

一旁的宫女嬷嬷心里暗暗着急,却也无人敢劝,只能迅速的跟了上去。

容琮立在原地,唇角抿的极紧。

☆、第三百五十章谁更委屈?

容瑾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迟疑了片刻,才讪讪的说道:“二哥,对不起。”他刚才的话似乎有一点点的过火了……

容琮哪还有心情计较这些,简短的应了句:“这跟你没关系。”

他和萧月儿看似相处的不错,其实一直有问题。只是两人都按捺着没显露出来罢了。今天算是彻底的引爆出来了!

容瑾见容琮心情糟糕,也只得住了嘴。

萧月儿一气之下走了也就罢了,偏偏把宁汐也给带走了。今天可是他和宁汐新婚第二天,应该甜甜蜜蜜的腻在一起才对吧……

容琮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了,颇有些歉意的说道:“月儿大概是到园子里散心去了,估计到了午饭的时候就会出来了。”一大家子都在,萧月儿再生气也不会跑出府的吧!

容瑾还能说什么,只能装着不介意的笑了笑。

容琮料的半点不错,萧月儿憋了一肚子无名火走出了老远才停下,下意识的就想回公主府。可转念一想,公爹难得在府里住些日子,动静闹的太大可不好……

想来想去,也只能在容府的园子里转转了。

宁汐见她心情郁郁,也不多说什么,默默的陪着她转悠。时值冬日,草木凋零,实在没什么景致可欣赏。两人便在一处亭子里停了下来。倚着亭子坐下,目光所及处,是一个小池塘,池边是一座精巧的假山,池中有几尾鱼游来游去,颇为悠闲。

萧月儿窝了一肚子火气,只等着宁汐来安慰自己。可等了半天。也没见宁汐出声,便有些耐不住了。抬头瞄了宁汐一眼。

却见宁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池中的鱼,压根没留意她的动静。

萧月儿有些不满,嘟哝了句:“这鱼有什么好看的。”

宁汐挑了挑秀气的眉毛,似笑非笑的应道:“总比你的脸色好看吧!”只一句闲话,就闹腾成这样。她现在倒是有些同情可怜容琮了。

被她这么一揶揄,萧月儿也有些讪讪,想了想,却又不服气:“你刚才也听到了,他说的话太过分了,说什么我爱使小性子。我平时对他千依百顺的。什么时候使过小性子了?就算对父皇和皇兄,我也没这么委屈过自己……”

说着说着,倒把心里的委屈都勾了出来。她是皇上捧若至宝的掌上明珠,只有别人巴结讨好她的份,何曾这般对待过别人?

宁汐见她又红了眼圈。忍不住劝道:“孕妇心情太过波动,对身子不好。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别再哭了。”

萧月儿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宁汐也只能软言宽慰她几句,直到萧月儿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

临近正午,便有丫鬟跑来通传,容将军已经到了饭厅。宁汐固然不敢怠慢,就连萧月儿也忙收拾心情。一起去了饭厅。

容将军从军多年,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容琮本就冷肃,今天被萧月儿闹了一通,就更没笑脸了。容瑾正值新婚,倒是春风得意,眼角眉梢比平日柔和多了。

李氏正忙着吩咐丫鬟上菜。见桌上还少了两个人,忍不住问道:“二弟三弟,两位弟妹怎么没随着你们一起过来?”

容琮没有吭声。容瑾只得应道:“她们两个去园子里了,大概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萧月儿和宁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

宁汐歉意的笑了笑:“我和二嫂来的有些迟了,让大家久等,真是不好意思。”萧月儿干巴巴的挤了个笑容,虽然竭力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微肿的眼睛还是露出了些许端倪。

众人心知有异,忍不住瞄了容琮一眼。

容琮定定的看了萧月儿一眼,眼里分明掠过一丝心疼。萧月儿却只左顾右盼,根本没留意到他眼底的怜惜。

本该夫妻同坐一起。可萧月儿却拉着宁汐的手一起坐了下来。被冷落的容琮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容瑾更是不痛快,略有些不满的看了萧月儿一眼。

宁汐只得安抚的笑了笑。

饭菜上来之后,容将军先动了筷子,然后家宴便算正式开始。桌上自然有酒,容琮闷声不吭的喝了一杯又一杯。容瑾和容钰只得奉陪。他们三个不停的喝酒,倒也还算热闹。可一向活泼的萧月儿却一反常态的没说话,这么一来,桌上的气氛总有点怪怪的。

容将军看在眼底,心里便有点数了。饭后,特地把兄弟三个都喊进了书房。

“琮儿,你们夫妻两个今天是怎么了?”容将军皱着眉头,问的直截了当。

容琮低着头不说话。

容瑾只得代为解释:“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哥和二嫂闹了些小口角。”

闹的这么明显,只怕不是小口角吧!容钰心里虽这么想,口中却笑着附和:“小夫妻闹点口角也是常事。”

容将军轻哼一声:“琮儿娶的是天家公主,怎么能和别的小夫妻一样!”所谓的夫妻口角,要是闹到皇上面前,可就没法子收场了。

容琮自然听出了这一层意思,憋了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若是她真的要闹到皇上面前,自有我一个人担着。”

“你一个人怎么担?”容将军声音冷了下来:“成亲的时候我就叮嘱过你,你的媳妇身份和别人不同。论起身份,她是公主我们是臣子,你本该随着她住在公主府里。她知道你不想去,就随你住在容府里。这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公主来说,是什么样的让步,你清不清楚?”

住在公主府里,萧月儿肯定更舒坦自在些。容琮却不免要受些憋屈。

而在容府里,萧月儿只是二少奶奶的身份,并没有管家的权利。对李氏这个长嫂也是尊敬有加。若不是为了容琮,萧月儿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容琮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脑中忽的浮现出了之前萧月儿俏目含泪的一幕……

“我不知道你和她是为了什么闹别扭。不过,她毕竟是公主,你就多让着她一些。再说了,她现在怀了身孕,情绪不宜太过波动。你现在就回去,哄上几句,两人和和美美的多好。”容将军颇有点行军打仗的架势,三言两语的便将事情安排妥当。

容琮还能怎么样,只得点头应了,心里却有种难以名状的憋屈。

容瑾不无同情的看了自家二哥一眼。说句良心话,哄媳妇几句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可被勒令着这么做,心里的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堂堂圣上偏偏是自己的老丈人,这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容琮走的时候,容瑾不假思索的跟了过去。宁汐被萧月儿拖走了,他得快点去把自己的媳妇“抢”回来才行。

容琮瞄了他一眼,想取笑几句,终于忍住了。

宁汐确实和萧月儿待在一起,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及早上的事情,只是随口的闲聊而已。门外忽的响起了荷香的声音:“奴婢见过驸马。”

容琮回来了!宁汐瞄了萧月儿一眼,低声笑道:“二哥回来了。”

萧月儿余怒未消,轻哼了一声:“别管他,我们聊我们的。”话是这么说,可在容琮进屋的时候,却忍不住偷偷瞄了容琮一眼。容琮似想张口说什么,可眼角余光一瞄到宁汐和容瑾,便不自觉的又沉默了。

容瑾心里暗笑,咳嗽一声:“汐儿,我们别在这儿打扰二哥二嫂了。”还是快点走吧,不然容琮哪里拉的下脸去哄萧月儿。

宁汐点点头,冲萧月儿使了个眼色,便跟着容瑾离开了。

丫鬟们都是知情识趣的,见这架势,不待吩咐便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容琮和萧月儿两人。

萧月儿故意将头扭到了一边,不肯正眼看容琮一眼。从容琮这个角度看过去,萧月儿的下巴尖尖的,面色有些憔悴。长长的眼睫毛低垂着,眼下还有些淡淡的泪迹。比起往日的圆润俏丽不可同日而语。

容琮的心顿时软了下来,走上前低低的说道:“月儿,别生我的气了。刚才都是我不好,我给你陪个不是。”

低沉温柔的声音一入耳,萧月儿心里的委屈反而都被勾了出来,哽咽着说道:“如果不是我怀了身孕,你还会不会这样哄我?”

这个问题嘛……容琮不敢犹豫,忙正色答道:“当然会。我不仅在乎你肚中的孩子,更在乎你。”

萧月儿心里涌起一股甜意,虽没主动扭过头来,面色却柔和了许多。

容琮心里一松,又低声下气的陪了几句不是,总算将萧月儿哄的转怒为喜,要求道:“你以后不准再这么气我了。”

容琮不管她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点头。夫妻两人之间的小小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到了晚饭时,两人相携而来,亲热的坐在一起。顿时引来众人会心的微笑。宁汐低声调侃道:“二嫂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萧月儿半羞半恼的瞪了宁汐一眼,宁汐抿唇直笑。

☆、第三百五十一章甜蜜

终于熬到了晚上。

容瑾迅速的洗了澡,满心期待着宁汐衣衫半解媚眼如丝的在床上等他。可过来一看,却见宁汐托着下巴在发呆,脑子里想的事情显然和他完全不一样。

容瑾故意在宁汐眼前晃来晃去,可宁汐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顿时不满的抗议道:“媳妇儿,这么晚了,你不来伺候相公我就寝,在那儿瞎琢磨什么。”

宁汐这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道:“我总觉得二哥二嫂以后还会有的闹呢!”表面看来是风平浪静了,可平静表象下分明涌动着更汹涌的暗流。她隐隐有种预感,将来说不定有一天会闹出更大的动静来。

容瑾拉起宁汐,将她搂紧怀里:“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由着他们自己闹腾去,你就别操心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那个好不好……

趁着宁汐没回过神来,大手已经悄悄的探入她的衣襟里,到处使坏了。

宁汐回过神的时候,衣衫已经被解开了大半,露出酥软白嫩的半截胸脯。宁汐羞窘的红了脸,七手八脚的想把容瑾推开:“喂,你别闹了,早上不是才……”

容瑾不正经的低笑:“我休息了一整天,现在很有精神,不醒你检查检查。”攥着她的手往下按。

宁汐的手陡然碰到了一个热挺的硬物,又羞又惊,心跳的飞快,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容瑾的大手死死的按住。被半强迫的握住了那个羞人的物件……

容瑾发出难耐的呻吟,在宁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下流话。

宁汐的脸热烘烘的,想啐他一口,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悄悄偷看容瑾一眼,却见容瑾半闭着眼眸,俊脸上满是**和没得到纾解的痛苦。竟有种平日从未见过的绮靡俊美。

宁汐的心越跳越快,身子竟也热了起来。那股热流从心底涌起,迅速的蔓延至全身。最后羞人的汇聚到了双腿间……

宁汐羞红着脸闭上眼,手下轻轻用力,上下套弄摩挲。

容瑾似欢愉又似痛苦的呻吟,双臂用力的将她搂紧。灼烫的嘴唇在她的耳际和胸前吮咬。大手迅速的剥去彼此的衣物,然后将宁汐抱上了床。迫不及待的入巷驰骋。

层层帷幔被放了下来,结实的木床发出声声闷响。

“你……慢点……”帐里传来宁汐娇软无力的声音。

容瑾随口嗯了一声,动作果然放的慢了,缓缓的退出,再用力的顶入,每一记冲刺都正中花心。带来无比的快感。宁汐的身体紧绷到了一个濒临爆发的界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可容瑾却故意折磨人一般,就是不肯加快速度。

宁汐被这种难言的刺激交欢折磨的欲生欲死,几乎哭了出来:“你、你欺负我……”

容瑾压在她的身上,大手揉捏着两团白白的软肉,下身缓慢却又狠狠的顶弄着,声音沙哑低沉:“是你让我慢一点的吧!”他很听话很配合。

宁汐满脸潮红,星眸涣散,再也顾不得羞耻:“你快些……”

容瑾终于等来了这一句。低笑一声,加快速度纵情的驰骋。在一阵**的呻吟和颤抖之后,两人一起达到了**。

容瑾不肯下来。依旧紧紧的压着宁汐,脑中不停的回味着激烈欢好的滋味,唇角满是餍足的笑意。

宁汐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没了力气,良久,才有力气说话:“你好重。”

容瑾立刻将身子挪到了一旁,用一旁的干净毛巾将彼此的下身擦干净,却依旧将她抱的紧紧的,凑到她耳边问:“刚才滋味怎么样?”

宁汐连脚趾都红了,紧紧的闭着眼睛。坚决不回答这个问题。

容瑾却是厚颜无下限,不怀好意的继续说道:“你不说话,看来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那我只好再努力一次,让你‘满意’。”故意捏了捏最敏感的**。

宁汐身子颤抖了一下,咬牙切齿的睁眼瞪了过来:“你再胡闹,以后天天睡书房去。”这威胁实在没什么力道可言。

容瑾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安抚着炸毛的小女人:“你放心,我刚才就是逗你玩的,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哪有精力让你再‘满意’一次。”

宁汐又羞又恼,气的重重咬了他的肩膀一口。容瑾一个不提防,被她咬的结结实实,疼的直吸气:“喂,你还真舍得咬啊!”

宁汐松了唇,见容瑾的肩膀上落下了深深的牙印,心里那口气总算平了不少:“哼,再敢乱说,我就咬的你全身都是牙印。”

全身啊……容瑾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邪气的笑了。

宁汐不用问也知道他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东西,又瞪了过去。

容瑾一脸的无辜:“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怎么又瞪我。”

“我就是爱瞪你,有意见吗?”宁汐凶巴巴的。殊不知全身**躺在某人怀中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白白嫩嫩可口之极的小羊羔。

容瑾看的心里痒痒的,却也舍不得再闹她了。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温柔的哄道:“没意见,我媳妇怎么瞪我,我心里都舒坦。睡了吧,明天还得早起回门。”

这样难得的温柔宠溺,让宁汐心里甜丝丝的,嗯了一声,便蜷缩在他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

她睡的香甜,却苦了容瑾。他初尝欢爱的滋味,只一次哪能满足。抱着香软可口的媳妇儿,却偏偏舍不得乱动一下……

就着朦胧的月光,容瑾细细的看着宁汐熟睡的俏脸。心里涌起无法言喻的满足,在她额头印下一记轻吻,总算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宁汐早早的便起了床。身上虽还有些酸痛不适,总算比前一天好了些。利落的穿好衣服,又为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待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才喊了容瑾起床。在容瑾穿衣洗漱的时候,故意躲的远远的。

容瑾对她那点小心思心知肚明,邪气的挑眉一笑,明明什么也没说,可眼神却暧昧又挑逗。

宁汐暗暗咬牙,迅速的瞪了容瑾一眼。丫鬟婆子都在呢,收敛点。

容瑾无辜的摊摊手。他哪儿不含蓄了,既没亲也没摸,就看几眼而已。

小夫妻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丫鬟婆子们看着又觉好笑又是新鲜,不约而同的看向翠环。翠环暗暗咬牙,努力的将翻腾不息的嫉妒压了回去。

回门礼早已备好了,容将军特地叮嘱了容瑾一通:“到了宁家要注意礼节礼貌,不能太过随意,听到了吗?”

容瑾漫不经心的点头应了。大概是他平时太过随意任性,惹得自家老爹都不信任他,一连叮嘱了四五遍才罢休。

宁汐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掠过一丝暖意。

宁家和容府结亲,不管在谁看来都是高攀了。她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哪怕容将军的冷淡流于言表,她也绝不敢有丝毫不满。可情况却比她想象中好多了。这两天接触下来,容将军对她还算不错。谈不上热情,却也和蔼亲切。刚才这一番叮嘱,让人听着就像喝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温暖又妥帖。

怀着这份好心情,宁汐笑眯眯的上了马车。

容瑾竟没骑马,也跟着上了马车。小安子在一旁偷笑不已,自动自发的坐到了车夫身边,免得打扰了小夫妻的恩爱甜蜜。

“你今儿个怎么不骑马了?”宁汐拍开爬上腰际的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容瑾很顺从的收回右手,又换了左手握住宁汐的手:“天这么冷,还是坐马车暖和点。”接的顺溜极了。

宁汐瞄了他一眼,懒得揭穿他的歪心思。什么天冷,分明是想坐她身边揩油吧!

果然,容瑾先是握着她的手,见她没挣扎,便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再然后,又将头也凑了过去……

“还有一会儿就到我家了,你要是敢弄乱我的衣服头发,我饶不了你!”宁汐扭头避开他的嘴唇,凶巴巴的威胁。

容瑾不太情愿的坐直了身子,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摩挲。

宁汐的手纤细修长柔软,因为常年做事,指腹有薄薄的茧。就是这么一双娇小的手,却能做出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让众多名厨为之叹服。

容瑾不无骄傲的想着,唇角一直噙着笑意。

宁汐娇软的取笑道:“你又在傻笑什么?”

容瑾挑眉,一脸的坏笑:“你猜猜看。”

宁汐啐了他一口,她才不要猜呢!瞧他那一脸淫邪的笑,肯定没想什么好东西。她不吭声,容瑾却又故意来撩拨她:“怎么不猜了?猜不中不罚你,猜中了有奖励的。”

宁汐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奖励,你先说来给我听听。”

容瑾很慎重的思考片刻,然后宣布道:“奖励美男热吻。”

宁汐被逗的咯咯直笑,使劲的刮了他的鼻子:“真不害臊。”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容瑾低笑着凑到宁汐的耳边低语:“你要是嫌奖励太少了,还可以附赠美男热情服务若干次。”

若、若干次?

宁汐的脸又唰的红了,狠狠的拧了容瑾一把。待听到容瑾哀哀呼痛求饶,才算解了气。

☆、第三百五十二章回门

宁有方在院门口站了许久,脖子都等的长了,才见到容府的马车徐徐而来。

“汐儿回来啦!”宁有方眼睛一亮,兴奋的喊了一声。阮氏和宁晖不约而同的抢了出来,迎了上去。

马车在巷口停了下来,春风满面的容瑾先下了马车,然后细心的搀扶着宁汐也下了马车。这个小wωw奇Qìsuu書com网动作落入宁有方的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岳父岳母大哥大嫂。”容瑾彬彬有礼的一一喊了一遍。

宁汐的声音却已有些哽咽了:“爹,娘,哥哥……”来的路上倒还不觉得,可这一刻乍然见了亲人,情绪忽然就激动的无法控制了。

到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她已经嫁人了。从今以后,她是容瑾的媳妇,得和容瑾朝夕相守。想见家人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阮氏本就心里泛酸,见她眼眶湿润,哪里还能忍得住,哽咽着攥紧了宁汐的手:“汐儿,你总算回来了……”

宁有方和宁晖自然不至于落泪,可心里也着实不是个滋味。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妹妹)忽然就成了别人家的媳妇,那种又酸又涩又难过的滋味就别提了。

容瑾夹在中间有些微妙的尴尬。他如愿以偿的娶到了宁汐,此刻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那份高昂欢快的心情掩也掩不住。可这份得意欢喜,此时此刻显然不适宜显露出宁家人的面前……

叶薇笑着上前解围:“有什么话先回院子里再说吧!这儿人来人往的,说话不方便。”她说的很含蓄,事实上,巷子里的邻居们几乎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

阮氏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拉着宁汐回了宁家小院。

宁有德宁有财两家人也都在,再加上宁大山,整整十几口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煞是热闹。容瑾按捺着性子。笑着一一改了口。

到了中午时分,宁有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肴。一大家子围着圆桌坐下,虽然稍微拥挤些,却也十分热闹。

宁汐今天自然是焦点。一个个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叶薇细细打量宁汐几眼,心里暗暗惊叹不已。宁汐穿戴的并不夸张,上身是银红色的缎袄,下身着一条天青色的棉裙。长发利落的挽成一个清爽的发髻,上面只簪了芙蓉玉簪。耳上戴了一对翡翠耳环罢了。可那个芙蓉玉簪玉色莹润雕琢的精致极了,那对翡翠耳环更是绿的晶莹剔透,映衬着宁汐肤白似玉。分外美丽动人。

叶薇自然是识货的,忍不住赞道:“你头上戴的芙蓉玉簪真是漂亮精致。还有这对耳环,也是极好的呢!”陪嫁的东西中,绝没有这样好的东西。想也知道,这是容瑾为宁汐备下的饰物了。

宁汐随意的笑了笑:“这都是匣子里现成的,我就随手拿来戴了。”她说的轻描淡写,事实上,当时她几乎被匣子里的珠光宝气弄的迷了眼。一整匣子的戒指耳环。一整匣子的镯子项链,还有一整匣子的金钗玉簪之类的饰物,在桌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她当时自然也觉得奇怪,便笑着问了句:“你从哪儿弄了这么多首饰来?”

容瑾漫不经心的笑着应道:“我请人为你定制了一些,留着你日常戴着玩的。”

宁汐当时没多说什么,可心里却很感动。容瑾可从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性子,竟能为她想的这么仔细周全,真是有心了。

这份心意自然不能诉之于口,因此,在叶薇羡慕的目光前,宁汐只淡淡的解释了几句。

容瑾身为新姑爷第一次登门,被轮番着灌酒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几乎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喝个不停。到了后来,干脆用起了碗。

宁汐见到容瑾醉意醺然的样子,又是担心又是着急。连连冲容瑾使眼色,只可惜容瑾已经是醉眼惺忪,压根没留意到宁汐的眼神。

宁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揶揄道:“嫁了人果然不一样。没见你心疼爹和大伯二伯,倒是心疼起你相公来了。”这一桌上喝多的可不止容瑾一个。

宁汐被调侃的红了脸。

这一顿午饭吃了整整两个时辰,结果就是所有的男人都喝的醉倒在桌子上。容瑾也不例外。众女眷只得忙着将各人搀扶着回屋休息。

宁汐好不容易才将喝醉了的容瑾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容瑾还没到醉的不省人事的地步,耍赖的扯着宁汐的手不放:“媳、媳妇儿,陪我一起睡。”

宁汐七手八脚的把他的手推开:“别胡闹。”家人都在,要是他趁着酒兴“闹腾”出动静来,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容瑾咧嘴一笑,然后眯缝了眼,睡着了。

宁汐又是好气又觉得好笑,忙为他除去鞋袜,盖好了被褥。

熟睡的容瑾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傲气,倒有几分孩子气。白皙俊俏的面孔微微泛红,别提多招人喜爱了。宁汐温柔的凝视了半晌,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过了片刻,宁汐忽的生出了调皮之心,先用力的捏了捏容瑾的鼻子。然后又用力的揉搓他的脸颊,将他俊美的脸挤成了猪头模样。不无自得的想道,就算是猪头,容瑾也一定是世上最帅气俊美的那个猪头!

她在这里蹂躏的不亦乐乎,压根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已经把容瑾弄醒了。

容瑾猛的睁了眼,眼眸亮晶晶的。宁汐被吓了一跳,忙缩回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容瑾眼眸微眯,嘴里不知咕哝了什么,竟又闭上眼睛睡着了。宁汐愣了一愣便扑哧一声乐了。原来容瑾喝醉了这么可爱啊!

阮氏在门外听到里面的笑声,很是奇怪,忍不住敲了敲门:“汐儿,你在笑什么?”

宁汐笑眯眯的过来开了门,却避而不答之前的问题:“娘,外面还没收拾好吧!我陪你一起去收拾。”

阮氏哪里舍得她动手,忙笑道:“不用不用,有我和你大伯娘她们呢!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和你嫂子聊聊天去。”

也好。宁汐欣然点头应了,去了宁晖的屋子里找叶薇说话。

宁晖也喝的醉醺醺的,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叶薇细心的用毛巾为他擦拭脸手,眼神温柔极了。见宁汐推门进来,叶薇忙笑着起身相迎。

宁汐在心里暗暗为宁晖高兴。能娶到叶薇这样温柔贤惠的女子为妻,真是宁晖的福气。

姑嫂两人相携着坐下,亲热的闲聊起来。

叶薇打量宁汐几眼,低声笑问:“容府上下待你不错吧!”看宁汐面色红润柔和精神奕奕的样子,显然没受过半点委屈。

宁汐笑着点了点头。

容瑾就不用说了,容钰容琮对她都挺和气。容将军也还算和蔼亲切。至于妯娌之间,也还算过得去。她和萧月儿本就要好,成了妯娌之后愈发亲昵。李氏年长些,又有城府,暂时看不出如何。不过,面子上总是过得去的。

除此之外,容府里还有个陶姨娘,也就是容瑶的生母。这个陶姨娘在容府的地位比较特别,不是主母没有管家的权利,却比一般的妾室地位高一些。一应吃穿用度都比照着李氏。这当然也是因为容将军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妾室,李氏自然不好苛待了她。

在前世,宁汐和容瑶是对死对头,陶姨娘在背后不知出了多少鬼点子。宁汐对陶姨娘自然没多少好感。天意弄人,今生偏偏成了一家人,也只能把过去的那点旧恩怨全数抛诸脑后了。

好在容瑶已经出嫁,她不用应付这位难缠的小姑。总算是万幸!她可不能保证自己对容瑶和颜悦色的。

这些话,宁汐自然不会告诉叶薇。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说了。

叶薇既聪明有善解人意,见宁汐不肯多说,便也不多问。笑着说起了宁晖这些日子的糗事:“他没什么酒量,偏又天天出去应酬同僚朋友。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昨天晚上,我去开门的时候,他已经靠着门睡着了……”

宁汐乐的直笑。酒量浅少喝些就是了,真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

正聊的热闹,阮氏也来了。她显然有些私密的话要问宁汐,下意识的瞄了叶薇一眼。

叶薇识趣的笑道:“娘,你和妹妹先聊着,我还有些事,先出去了。”

阮氏笑着点点头。待叶薇出了屋子,才叹道:“晖儿倒是有些福气。”哪怕最挑剔的婆婆,也挑不出叶薇什么毛病来。孝敬公婆,体贴丈夫,知书达理,待人又和气,有这样出众的儿媳,走到哪儿都觉得面上有光呢!

宁汐故意酸溜溜的来了句:“娘现在只疼儿媳,不疼闺女了。”

阮氏被逗乐了:“是是是,我现在见你可烦了,巴不得你快点回去,以后别回来。”

母女两个对视一笑。这才说起了悄悄话。

“汐儿,容瑾……对你还好吧!”阮氏问的含含糊糊。

☆、第三百五十三章和谐的问题

新婚小夫妻是否“和谐”,这可是个很重要的问题。阮氏虽觉得这个问题很尴尬,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口。

宁汐微红着脸:“他、他对我挺好的。”事实上,太“好”了一点。简直快纵欲无度了……

阮氏见她羞答答的样子,总算放了心,轻笑道:“小夫妻新婚情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得趁着这个时候,将他的心彻底收服过来……”压低声音,传授起了驭夫之道。

阮氏一番好意,宁汐也只能装作听的专注,其实早已魂游天外去了。

容瑾来历殊不寻常,性情脾气也和普通男子大相径庭。阮氏对付宁有方的那一套,在容瑾身上根本行不通。夫妻之间互相尊重互相体贴最好。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飘忽,阮氏也察觉到了她的闪神,不由得嗔怪的白了她一眼:“你别听不进去,一旦成了亲做了夫妻,和原先可就不一样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要是不趁着现在将他制服了,今后你可有得苦头吃。”

宁汐连连陪笑:“娘说的有理,我一听洗耳恭听。”

这还差不多,阮氏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往下说。

这一场“教学”整整进行了一个下午。直说的阮氏口干舌燥,宁汐也渐渐听出了兴味,遥想着容瑾被自己制的服服帖帖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

床上的宁晖翻了个身,口中溢出模糊的呓语。

阮氏和宁汐忙停住了闲聊,一起到了床边。却听宁晖口中唤着“薇儿”,阮氏又是好笑又是冒酸水:“瞧瞧,现在心里就只有他媳妇了。”

宁汐扑哧一声乐了:“哥哥嫂子感情和睦,不是挺好的嘛!娘,你可千万别在哥哥清醒的时候说这个,要是被嫂子知道了,以后和你生了嫌隙。可就不好了。”

阮氏自嘲的笑了:“年纪越大越不知好歹了。算了,还是快些喊你嫂子过来伺候他吧!”

宁汐欣然点头,出去找叶薇。找了一圈,总算在红梅的屋里找到了叶薇。笑着调侃道:“嫂子。你快些回屋去吧!哥哥做梦都喊你的名字呢!”

叶薇被调笑的满脸通红,忙回屋去照顾宁晖不提。

宁汐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容瑾依旧睡的很熟,屋子里满是酒气。宁汐坐到床边,静静的凝视着容瑾的睡脸,心里溢满了柔情。不自觉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容瑾的俊脸。手指轻轻滑过剑眉,然后是挺拔的鼻梁。再是薄薄的唇。

宁汐的手指不自觉的停住了,在他干燥温热的唇上轻轻的抚摸,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悸动,忍不住俯身,将自己的嘴唇轻轻的贴在他的唇上,然后满足的轻叹口气,不自觉的闭上了双眸,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静谧。

过了片刻。宁汐才悄悄睁开眼。这一睁眼不要紧,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容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紧紧的盯着她呢!

两人嘴唇相贴。本就近在咫尺,他的眼眸又亮的惊人,宁汐被那灼热的眼神牢牢的吸住,竟忘了起身。

容瑾无声的笑了,伸出舌头在她的红唇上游移,眼神挑逗极了。宁汐绝不肯承认自己被美色迷住了,她只是……只是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尴尬,索性狠心吻了下去。

容瑾一反常态的没有主动出击,只慵懒的躺着,任由宁汐笨拙的亲吻自己。

宁汐被吻的经验很足。可主动吻别人却是头一遭。脑中努力的回想着容瑾的动作,先是吮吸,然后是舔,再然后伸出香舌,软软的探入他的唇内,和他的舌头纠缠不休……

容瑾身子一紧。呼吸开始粗重起来,却还是没有别的动作。

宁汐心里暗暗得意,愈发的用心努力的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身子发热。

容瑾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揽住她的纤腰,危险的低语:“汐儿,这把火可是你点的。”他已经灼热硬挺的十分难受了。

纵使隔着几层衣服,宁汐也能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顿时有些慌了,手忙脚乱的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挪开:“你别乱来,爹娘他们都在外面呢!”

这里不比容府的高门大院,统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家人又都在,要是弄出什么动静来被听到,她就没脸见亲人了。

容瑾轻哼一声,**未消的俊脸尽是不满:“那我现在怎么办?”宁汐狠狠心,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容瑾眼眸倏忽一亮,唇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真的?”

宁汐不肯正眼看他,努力压抑着脸红的冲动,解开了他的衣结,小手灵活的滑入他的胸膛。然后徐徐向下,直到握住那个翘挺的物件。

微凉的手握上灼热硬挺的一瞬间,两人都是身子一颤。

“快,我快受不了了。”容瑾难耐的低语。

宁汐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不准出声,一切听我的。”

这样要命的关键时刻,容瑾却差点笑了出来。旋即喉咙发干,被下体传来的阵阵快感弄的欲仙欲死。

宁汐的动作自然不算熟练,略有些笨拙的摩挲着手里的物件,手指在顶端轻揉,只觉得手里的东西越来越热越来越粗壮,心底竟也窜起了滚热的情潮。

容瑾低低的喘息,双眸微闭,嘴唇微张。宁汐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男色所迷,手中套弄的动作快了许多,在容瑾的呻吟出口之前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间,容瑾心醉神迷,快感堆积在宁汐的指尖,终于在一个紧绷之后射了出来。

虽没真的交欢,可这样的滋味却更黯然**。

容瑾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平息,睁眼一看,宁汐的面孔正悬在上方,满脸绯红,眼眸明媚的似能滴出水来,眼底闪烁着自得的光芒:“感觉如何?”

难得占了回上风,感觉真是好极了!

容瑾无声的扯了扯唇角,厚颜无耻的应道:“感觉好极了,要是你肯用嘴就更好了。”

宁汐先还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容瑾眼底的那抹坏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的画面,脸腾的红了,又羞又恼,忿忿的拧了那个半软不软的坏东西:“叫你胡说!”

容瑾一个不提防,重重的喘息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阮氏的声音响了起来:“汐儿,天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吧!”

宁汐和容瑾都被吓了一跳,宁汐不假思索的扯过被褥,胡乱的掩住了一床的旖旎,边扬声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喊容瑾起床。”

阮氏很识趣的没推门进来,笑着应了声便走了。

容瑾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不是要谋杀亲夫吧!”他都快被闷死了。

宁汐忙掀开被子,催促道:“别磨蹭了,快起来。”

容瑾懒懒的摊摊手:“你总得找东西替我‘处理’一下吧,这样我怎么起来。”刚才情热之际根本没留意,喷射出来的热液将衣裤都弄脏了。

宁汐又红了脸,只得去找了条毛巾来,塞到他的手里。容瑾故意摇头又叹气:“我每次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你就这么对我……”

宁汐瞪了他一眼,他自动自发的便把剩余的调笑都咽回去了。刚才对宁汐来说,已经是前所未见的热情主动。要是把她弄的恼羞成怒了,以后想再有这样的美事可就不容易了。

想及此,容三少爷委委屈屈的将下身擦拭干净。可这衣服上沾染的东西却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了。若仔细看的话,便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痕迹。偏又没带干净的衣物来,只能硬着头皮穿好。只希望别被发现才好,不然可真是太丢人了!

两人都有些心虚,出去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

幸好宁有方宁晖等人都还没醒,只有阮氏和叶薇送了他们两人出来。阮氏百般不舍的拉着宁汐的手,叮嘱这个叮嘱那个,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宁汐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时值岁末年底,只怕容瑾没时间陪她回来了……

容瑾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顿生怜惜之意,忙允诺道:“汐儿,等过了年,我陪你回来住上几天。”

“真的么?”宁汐满脸的惊喜,眼里莹润的水光楚楚动人。

容瑾爱怜的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语气一如既往的自大欠扁,可在宁汐的耳中听来,却异常的悦耳,顿时喜上眉梢。

阮氏也听的精神一振,口中却笑道:“汐儿别胡闹,姑爷平日里这么忙,哪里有这么闲空。再说了,刚成亲就回娘家小住不合情理。要是让亲家公知道了……”

“这点小事岳母不用担心。”容瑾含笑说道:“等过了元宵节,我爹就不在京城了。”到时候,容府上下,有谁能管的了他——话又说回来,两位兄长也懒得管他就是了。

自从十岁过后,容三少爷的我行我素就已经闻名全京城了。容钰容琮谁不清楚他的脾气?

阮氏听了很是欣慰,笑眯眯的送了两人上了马车。

☆、第三百五十四章交锋

容瑾的精彩表现博得了宁汐的欢心,上了马车之后便有娇妻投怀送抱的美事。

容瑾自然不客气的手脚并用好好享用了一番。等到了容府的时候,宁汐红着脸下了马车,发丝显然整理过了,却还有一两绺不听话的在脸颊边飘扬。眼角眉梢透出的风情,让人看傻了眼。

小安子瞄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

宁汐本就是个美人儿,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成亲过后,这份美丽就像是宝石经过了打磨雕饰,愈发璀璨夺目,令人不敢逼视……

容瑾不快的瞪了小安子一眼。小安子立刻移开了目光,很自然的落到了容瑾的身上。再然后,小安子惊疑不定的喊了声:“少爷,你这衣摆上是怎么回事……”那一小摊印迹既不像油渍也不像污渍,若是换在别人身上倒也罢了,可容瑾素来有些洁癖,容忍不了丝毫脏乱的。

宁汐耳际火辣辣的,想扭过头去,偏又想看看容瑾的神色,便装着若无其事的瞄了容瑾一眼。

容瑾自有对付小安子的法子,故意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啰嗦,没见我正要赶着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吗?”

小安子果然不敢多嘴了,委委屈屈的跟了上去。

宁汐忍俊不禁的乐了。只有她看见了容瑾的脸上浮起的一抹可疑的暗红。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容瑾这般尴尬呢!

容瑾见她没良心的笑自己,眼眸微眯,扯了扯唇角。哼。今晚再和你算账!

宁汐不想总落在下风,故意吐吐舌头做了鬼脸。惹的容瑾心里痒痒的,一直到后来去见自家老爹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容将军见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听不进自己的话。索性也不多说了,摆了家宴,一家人继续喝酒。

容瑾中午本就喝了不少。晚上再喝一顿,再好的酒量也吃不消了。到了晚上彻底的醉了一回。多亏着小安子将人扶了回去。

翠环急急的迎了上来,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扶容瑾的胳膊。

宁汐及时的伸手扶住了容瑾,淡淡的吩咐道:“翠环,你去吩咐厨房那边送些热水过来。”

成亲三天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摆出少奶奶的架势。翠环显然有些不适应,愣了一愣。才咬牙应了,沉着脸去了厨房。

宁汐看着翠环的背影,眸光一闪。

这个院子里,小厮以小安子为首,大约六七个。丫鬟则以翠环为首,也有七八个左右。大多有几分姿色。翠环更是其中翘楚,十分标致。她的心思也十分明白的摆在了脸上,看着容瑾的目光十分热切。对自己,却有些幽怨的不屑之意。

宁汐倒也没吃这份干醋。容瑾要是真的有这份心,早两年就可以把翠环正大光明的纳入房内做通房大丫鬟。这对贵族少爷公子哥儿们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容瑾既然没这么做,以后想必也没这心思。

可天天有这么一个丫鬟在眼前,也实在够闹心的。

小安子最是机灵。见宁汐沉吟不语,以为她在生气,忙低声陪笑道:“少奶奶就别和翠环计较了,她不过是仗着伺候过少爷几年,才起了些不安分的心思。少爷从没沾惹过她的。”

宁汐回过神来,哑然失笑:“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不会借机和容瑾闹腾吵架的。”

小安子讪讪的笑了笑,不再多嘴。

热水送来之后,翠环犹自不死心的想在一旁伺候,小安子连连冲她使眼色,她却视而不见:“少奶奶一个人伺候少爷只怕力有不逮,奴婢可以……”

“出去!”宁汐头也没回,声音却冷了下来:“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翠环料不到宁汐会如此不客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和火气,竟没动弹。

宁汐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打量翠环两眼,慢慢的说道:“你心里是不是很不服气?”

翠环咬牙:“奴婢不敢。”所谓不敢,也就是真的不服气了。

宁汐也不动怒,淡淡的笑道:“我出身寒微,嫁给容瑾算是高攀了。你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我这个少奶奶是不是?”

小安子在一旁听的脸都白了,连连冲翠环使眼色。容瑾视宁汐如珍宝。要是知道翠环竟敢忤逆宁汐,不狠狠发落她才是怪事。

翠环却有几分傲气和倔强,愣是动也没动。

宁汐说的没错,她确实不服气。她喜欢少爷这么多年,一心巴望着能得少爷青睐,只要能做个通房丫鬟就心满意足了。可少爷却从不正眼看她一眼,心里只有宁汐。

宁汐有什么好?不过是长的好看些,又有些厨艺傍身罢了。论起出身,根本配不上少爷。凭什么就能得到少爷的全心全意的宠爱?凭什么就能对她指手画脚?当年宁汐还在容府借住的时候,口口声声喊她“翠环姐姐”,这一转眼的功夫,竟成了她的主子了,这让她心里如何能服气?

宁汐瞄了小安子一眼,那眼神和容瑾竟有七分相似。

小安子顿时老实了,不敢再抬头。

就听宁汐淡笑着说道:“翠环,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总之,我现在是容瑾的妻子。是容府的三少奶奶。是这个院子的女主人。你不肯听我的话,那就另择高处,别在我面前待着了。”

什么?翠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宁汐这是要撵她走?

“不,我不走!”翠环脱口而出道:“我伺候少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撵我走?”着急之余,竟连尊卑称呼也给忘了。

小安子恨不得上前堵住翠环的嘴。这个丫头,对着少奶奶怎么能这么说话?

宁汐懒得再看翠环一眼,随意的说道:“你先退下,这事等明早容瑾醒了再说。”这也算是给容瑾的第一个考验,看他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俏丫鬟……

翠环还待再说什么,却被小安子一把拉了出来。

“你、你放开我。”翠环这时倒没忘了男女之别,忿忿的甩开小安子的手:“你别想趁机占我便宜。”她的身心都是属于少爷的。

小安子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翠环姑娘,你还是快些回屋子里多待会儿吧!别等到了明天走的时候再哭哭啼啼的不肯走。”

谁说她要走了?翠环恨恨的瞪了小安子一眼:“少爷绝不会撵我走的。”

小安子懒得和她争辩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当年四小姐还没出嫁的时候,和宁汐闹过一回。当时少爷是什么样子,难道翠环都忘了吗?更别说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鬟而已。

就等着明天早上看热闹好了!

翠环这一夜是如何的百转千回暂且不提。

容瑾彻底醉的不省人事,宁汐没力气扶他进桶里洗澡,索性解开了他身上的衣服,用热毛巾为他擦拭身子。虽有过几次肌肤之亲,可她都是闭着眼睛,根本没勇气看他。这还是第一次在烛火下细细打量他的身体。

他不算健壮,却也颇为结实。平滑的胸膛,平坦的小腹,有力的胳膊,还有结实修长的腿,目光再往下移……

宁汐心跳加速,慌乱的移开目光,胡乱的用毛巾擦拭了几下。那软绵绵的物件被湿热的毛巾一碰触,竟有了蠢蠢欲动的架势。

“流氓!醉了还不安分!”宁汐啐了一口,只觉得心里一阵燥热。完了,她被容瑾带的也成了色女了……

好在容瑾没有醒,宁汐红着脸把他擦拭的干干净净,又为他穿了柔软干净的白色中衣,再盖上被褥,总算松了口气。

接下来,她又匆匆的将自己的身子擦洗了一遍。折腾了这么一通,宁汐也觉得疲累不堪,小心的上了床,钻进容瑾的怀中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

容瑾宿醉醒了之后,头有些痛。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已经端到了床边,伴随着一张如花的笑颜:“这碗醒酒汤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快些喝了。”

容瑾心里甜腻腻的,故意皱着眉头:“我头疼,没力气端碗,你喂我。”

宁汐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温柔极了,先将他扶着坐好,然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细细的吹的微凉,然后送到容瑾的唇边。

容瑾张口喝了,心里的满足就别提了。

两人一个喂一个喝,目光胶着在一起,正腻歪的不行,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少爷,奴婢进来伺候您更衣。”

是翠环的声音。

宁汐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若无其事的将碗放回了床边的桌子上,坐直了身子。

容瑾恨不得将煞风景的翠环拍飞到九霄云外去,顿时沉了脸,冷冷的说道:“不经传召随意进来,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个权利了?”

这话说的分外不客气。翠环的笑容顿时凝住了,尴尬又无措,眼中蒙上了一层雾气:“少爷……”

“出去!”容瑾冷着脸的时候,简直堪比阎王。

翠环委屈的不得了,却不敢违抗容瑾的命令,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宁汐却出人意料的出声了:“回来。”

翠环身子一僵,却没转身。

☆、第三百五十五章名声

容瑾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不由得拧起了眉头。这个翠环,真是无法无天了。竟连宁汐的话都敢不听了……

“你没听见少奶奶在叫你吗?”容瑾沉声说道,眼底浮起一丝怒意。

翠环不敢不转过身来,眼里满是委屈和自怜,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盈盈欲坠,颇有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容瑾却看都没正眼看她一眼,反而问宁汐:“这丫头是不是不听你的话?”

宁汐点了点头:“嗯,大概是瞧不上我这个少奶奶吧!”她可没夸大其词,翠环摆明了没将她放在眼底。有这么一个丫鬟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打转,别提多碍眼了。还是趁早打发了为妙。

容瑾听到这话,顿时动了真怒,目光冷冽极了:“翠环,你好大的胆子!”

翠环压根没料到宁汐如此直接,更没料到容瑾反应这般激烈,脸色陡然白了一白,忙跪了下来,哀求道:“少爷,奴婢对少奶奶并无不敬……”

容瑾挑眉冷笑:“并无不敬?那刚才少奶奶喊你,你怎么动也不动?”当着他的面都敢这样,背地里岂不是更过分?

翠环慌乱无措,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说辞圆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容瑾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待会儿就去收拾东西,去史妈妈那儿吧!”史妈妈是李氏的陪嫁嬷嬷,专门负责府里的人事调遣。容瑾这么说,分明是要撵翠环走人了。

翠环顿时花容失色,哭哭啼啼的央求道:“少爷,都是奴婢的错,求您看在奴婢伺候您几年的份上,不要撵奴婢走……”

容瑾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这等矫揉造作的女子,看着翠环痛哭流涕的样子非但没有心软,反而更添了几分厌烦:“行了。立刻从我眼前消失。”那张面如冠玉的俊颜此时冷的似冰一般。

翠环绝望之余,终于生出了悔意。可怜巴巴的看向宁汐,无言的乞求着。

宁汐却并未动容。既已决心要撵翠环走,就得狠下心肠。若是一时心软留下了她。无疑是给日后的自己添堵。与其将来纷纷扰扰,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翠环终于哭着起身走了。

门外的几个丫鬟见她这副样子,俱是五味杂陈。

翠环平日里自视甚高,仗着是家生子又有几分姿色,从不把其他的丫鬟放在眼底。这个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丫鬟谁没受过她的闲气?没想到刚过门的这位少奶奶看似温柔,却不动声色的撵走了翠环。让人解气之余,不免也有生出了几分自危……

翠环被撵走一事。很快传遍了容府上下。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便是李氏。

史妈妈斟酌着言词,委婉的将此事禀报了李氏。李氏先是一愣,旋即意味难明的笑了笑,随口吩咐道:“既然是三弟的意思,你就照办吧!”

史妈妈踌躇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翠环该往哪儿安置才好?”

若是别的丫鬟倒也罢了,这个翠环却有些特别。她爹是容府名下最大一间铺子的掌柜。她娘是田庄管事。都是有头脸的下人。翠环又生的标致,给容瑾做通房丫鬟也是够格的。现在却被容瑾这么打发了出来,自然不能随意的安置。可各个院子里的大丫鬟名额都满了……

李氏似笑非笑的看了史妈妈一眼:“这点小问题还用问我吗?”再有脸面的下人也只是下人。被主子嫌弃到这份上,还要什么脸面?

史妈妈立刻听懂了李氏的意思,唯唯诺诺的应了。转脸就将翠环安排到了浆洗房。

翠环做惯了风光的大丫鬟,哪里能做得来这样的粗活。再时不时的听别人的讥讽耻笑,更是羞恼怨怼不已。将所有的怨气都记到了宁汐的头上。故意在背后恶意中伤宁汐:“……我什么都没做错,三少奶奶看我不顺眼,怂恿少爷撵我出来。这样心胸狭窄的妒妇,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将少爷迷的晕头转向……”

下人们本就爱无事生非乱嚼舌头,很快便将翠环这番话传了开来。不乏添油加醋的,将宁汐说成了一个不能容人的妒妇。

李氏略有耳闻,却只当做不知道。总不能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被宁汐占光了吧!既然正大光明的对付翠环,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么一点闲言碎语。

萧月儿从荷香的口中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之后,顿时恼了,忿忿的拍桌子:“这都是谁在背后乱嚼舌头。实在太过分了!”哪有这么编排主子的,简直目中无人!

荷香忙安抚道:“公主殿下请息怒,奴婢也只是偶尔听丫鬟们闲谈才知道的。具体是谁传出来的,奴婢并不清楚。不过,肯定跟那个翠环有关。”

萧月儿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去把她带过来,我来亲自问问她。”

荷香为难的劝阻道:“这可万万使不得。这毕竟是三少爷院子里的事情,您过问的太多了,只怕不好。”要是落个仗势欺人的恶名,未免不美。

一旁的菊香也婉言劝道:“荷香说的有理,您现在怀着身孕,不宜情绪波动。还是别管这事了。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事。下人闲来无事嚼舌根罢了,也伤不着三少奶奶什么。”

萧月儿怒气平息了一些,想了想说道:“她指不定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这就去告诉她一声。”

荷香菊香都劝不动她,只得跟着她一起去找宁汐。

此时的宁汐,正悠哉的翻着一本闲书打发时间。见萧月儿来了,忙放下书本笑着迎了过来:“你来的正好,我一个人正无聊呢!”

容瑾的婚假只有三天,这两天又开始恢复了上朝。宁汐乍然一个人待在容府里,别提多憋闷了。

萧月儿不擅长拐弯抹角那一套,三言两语的道明了来意:“……你还不知道吧,府里的下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说你这个三少奶奶心胸狭窄……”

“容不得人,把伺候相公几年的贴身丫鬟都撵走了是吧!”宁汐接的很顺溜。脸上却毫无生气的样子,反而浮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萧月儿一愣:“你、你知道?”

宁汐耸耸肩:“早就知道了。”小安子早将这些闲话学给她听过了。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萧月儿疑惑的问道。这要是换成是她,早就气的七窍生烟了。

宁汐笑了笑:“说一点不生气是假的,不过,为了这点闲气去和一个丫鬟置气,实在没意思。”她这么豁达,倒显得萧月儿这个局外人太过激动了。

这反应也太奇怪了。萧月儿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你是不是怕找那个丫鬟的麻烦会让流言更厉害?要真是这样,就把这事交给我,我替你出这口恶气。”

宁汐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别别别,你现在是孕妇,要保持心平气和才好。”

见萧月儿还是一脸的忿忿,宁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主动的拉起了萧月儿的手:“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过,我是真的不介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随他们说得了。我为人到底怎么样,时间长了他们会知道的。”

她面容平静语气平和,唇畔还有淡淡的笑意。这几年,她身为一介女子却一直抛头露面在鼎香楼里做事,不知惹来了多少闲言碎语。不也照样若无其事的挺过来了?这点阵仗真的不算什么。

萧月儿终于相信宁汐真的没生气,不由得泄了气:“你也真是的,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也不想着狠狠的反击一次,让他们彻底领教你的厉害。”

宁汐哑然失笑,耐心的说道:“翠环已经被撵走了,我才是赢家,她说再多的闲话也没用。我又何必和她计较这些。”

这事放在李氏或是萧月儿的身上,保管没人敢多嘴。一个是容府的长媳,是容府的当家主母,另一个是堂堂公主,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而她,明明是平民出身,偏嫁到了容府做起了三少奶奶。下人们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免不了要编排几句。要是这一点闲言碎语都受不了,她还怎么和容瑾厮守终身?

有些事情无法改变,不如看开一些,反而活的坦然潇洒。

再说了,落个妒妇的名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让府里那些自恃有几分姿色的丫鬟都趁早都死了这条心,省了将来的麻烦。

萧月儿听了这番话,彻底服气了,叹道:“你也别这么妄自菲薄。要我说,你才貌双全性情乐观开朗,和容瑾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些乱嚼舌头的,根本就是瞎了眼。”

宁汐笑了,俏皮的眨眨眼:“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呢!”

两人对视一笑,把这个话题彻底抛到了一边。

容瑾每天早出晚归,忙于朝务,一时也没留意到这些。

很快的便到了大年三十晚上,容府一家子围着饭桌坐下,吃起了年夜饭。李氏不知怎么的闲闲的提了一句:“三弟,你还记得翠环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妯娌

容瑾笑容一敛,淡淡的笑道:“大嫂怎么忽然提起她来了。”翠环不是被撵到浆洗房里做事了吗?李氏在这时候提起她做什么?

宁汐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瞄了李氏一眼。

府里的闲言碎语,连萧月儿都知道了,李氏当然不可能不知情。可却从没听李氏提起过一句,偏偏在全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提起翠环,这可就有些微妙了……

李氏轻描淡写的笑道:“也没什么,我还以为你知道府里那些闲言碎语了。”

容瑾挑眉:“什么闲言碎语,大嫂不妨说的清楚点。”

桌上众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来,齐齐看向李氏。李氏却若无其事的笑道:“不过是下人乱嚼舌根子罢了,不提也罢。免得扰了大家的雅兴。”

容瑾面色微微一沉,正待说什么,一只温软的手忽然轻轻的按上了他的手。

宁汐冲他轻轻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他刨根问底,免得搅合了桌上原本愉快轻松的气氛。

容瑾只得隐而不发,将这口闷气咽了下去。

宁汐稍稍松了口气之余,不免琢磨起了李氏的用意。李氏忽然冒出这么几句,绝不是无的放矢。可这么做对李氏能有什么好处?

认识李氏也有两三年了,不过,她对李氏并无太深了解。只知道李氏出身名门,为人精明圆滑处事高明,将容府管理的井井有条。萧月儿对掌管家事丝毫不感兴趣,和李氏井水不犯河水。因此相处的还算不错。至于她自己,更没有和李氏一较长短的心思。可以说,她的存在对李氏的地位毫无威胁。

李氏为什么要给她添堵?宁汐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中奥妙来。

萧月儿忽的冲她使了个眼色,装模作样的蹙眉道:“我觉得有些闷。气都喘不过来了。”

宁汐忙笑道:“正好我也吃饱了,陪你出去转转吧!”

容琮正想张嘴说“我陪你去”,却见妯娌两个已经手拉手出去了。不由得哑然失笑,下意识的看了容瑾一眼。

容瑾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容琮看了过来,笑着举了杯。兄弟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这两人分明是找地方说悄悄话去了……

李氏分明也看见了,眼里闪过意味难明的笑。

萧月儿拉着宁汐到了隔壁的屋子里,小声说道:“宁汐,大嫂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来了。”虽然李氏说的含蓄。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给宁汐添堵呢!

宁汐无奈的摊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氏这人看着挺亲切的,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其实并不容易亲近。

萧月儿眼珠转了转,忽的低笑道:“我明白了,大嫂这是心里不平衡,故意想出这法子气气容瑾。顺便也气气你。”

容瑾和宁汐好的蜜里调油一般,就连她看着都有些酸溜溜的,李氏看着顺眼才是怪事。故意借着这样的举动给宁汐添点堵,倒也可以理解。

宁汐怔了怔,不太确定的说道:“应该不至于吧!大嫂和大哥不也相处的挺好的么?”

萧月儿嗤笑一声:“你当所有男人都像容瑾一样么?”

容钰和李氏成亲多年,虽然不甚热切,可也一直相敬如宾彼此尊重。夫妻大多如此,李氏也没什么可埋怨的。可现在偏偏多了一对如胶似漆的恩爱小夫妻在眼前打转,但凡是个女人看着都会觉得不是个滋味。

“……这些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连你我都知道了,大嫂怎么可能不知道。”萧月儿中肯的说道:“她却一直没阻止,显然是想用这件事让你闹心来着。”

宁汐想了想,果然如此,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明明什么也没做,竟然还会招惹到李氏。真是头痛。

“你打算怎么办?”萧月儿一脸的跃跃欲试,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要不要找个机会反击回去?你放心,我保证站在你这边……”

宁汐哭笑不得的白了她一眼:“喂,你别添乱好不好。”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萧月儿不服气的撅起了嘴:“我这是在帮你诶,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居然还嫌弃我,真是没良心。”

宁汐忙笑着哄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养身子就行了。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萧月儿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顿时好奇的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宁汐笑而不语,扯着萧月儿回了饭厅。李氏正好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遥遥相对。

宁汐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看不出情绪如何。李氏心里悄然一动,反而不敢小觑了宁汐。别的不说,单只这份镇定功夫就远远胜过萧月儿几倍了。

萧月儿看看李氏,又看看宁汐,眼里充满了兴味。

妯娌三人之间的微妙,落在容钰兄弟三人眼中,自有不同感受。

容瑾定定的看向宁汐,眼中不无询问之意。宁汐浅浅的一笑,回以安抚的眼神。

容琮不无担忧的看了萧月儿一眼。萧月儿虽然比宁汐大一些,可性子却任性浮躁多了。又和宁汐感情深厚,可别为了宁汐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举动才好……

容钰微微皱了眉,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氏一眼。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子难得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别整这些有的没的,白白破坏了气氛。

李氏笑容未减,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心里那股懊恼和郁闷顿时又涌上了心头。

萧月儿猜的一点没错。她确实是看宁汐有些碍眼。这种不痛快,无关家世背景容貌这些东西。

真论起来,宁汐除了比她年轻貌美一些,其余的皆远远的不如她。她出身名门,自小被严格教养,琴棋书画样样都通,更是一个合格称职的当家主母。年龄虽然稍长几岁,可她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容钰待她也是不错的。可这份“不错”,在宁汐和容瑾的绵绵情意对比下,简直暗淡无光到了极点。这份微妙的酸意从很久以前就有了,在宁汐过门之后,愈发的汹涌。在经历翠环一事之后,更是迅速的堆积到了顶点。

只因为宁汐的一句话,容瑾竟毫不手软的就打发了贴身丫鬟。凭什么宁汐可以得到容瑾全心全意的怜惜呵护?

同样身为女子,宁汐的幸福实在刺目,直直的刺进李氏心底最软的一处。李氏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过,这种给人添堵的事情却是轻而易举。

宁汐,当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的时候,你还会笑的那样幸福满足吗?

一时之间,饭桌上的气氛微妙极了。

容将军分明察觉些许不对劲,却也不好对儿媳们说什么,淡淡的扯开话题:“焰火都准备好了吗?”年夜这一晚,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放焰火。容府自然更不例外,早已备下了各式焰火。

李氏忙笑着应道:“早就准备好了。吃了晚饭儿媳就吩咐几个身体健壮的小厮去点焰火。到时候我们站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萧月儿忽的兴致勃勃的来了句:“看别人点焰火多没意思,我想自己动手!”

“不行!”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反驳。然后一致的看向容琮。这个孕妇实在太不安分了,一定得看牢了才行!

容琮瞪了萧月儿一眼:“想都别想。”

萧月儿讪讪的笑了笑:“我随便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

宁汐何曾见过她这副样子,顿时乐了,故作大方:“二嫂,待会儿我点焰火给你看好了。”然后撒娇的扯了扯容瑾的袖子:“相公,你同不同意?”

这声相公又娇又媚,简直有故意秀恩爱的嫌疑。根本不是宁汐一贯的行事风格。容瑾心念电转,很配合的宠溺的笑了笑:“当然同意。你想做什么都行,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宁汐甜甜的一笑,故意瞄了李氏一眼。她不就是羡慕嫉妒恨吗?今天索性让她多看一幕,今晚郁闷的睡不着才好呢!

李氏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僵硬。

宁汐憋了一晚上的闷气,总算抒发出来大半。

容瑾绝顶聪明,稍微一思索,便将事情的原委猜中了七八分。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黏在宁汐身边,两人浅笑低语,眼神脉脉,到了放焰火的时候,甚至手拉手一起点焰火。宁汐清脆的笑声和容瑾温柔的低语混在一起,亲昵极了。

容钰和容琮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两人平时就够黏糊的,可今晚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当他们都不存在是怎么的?

萧月儿却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忍不住会心一笑。好个宁汐,既没翻脸又不动声色的回击了李氏一记,真是厉害!

萧月儿都能看的出来,李氏自然不可能不清楚宁汐的用意,笑容越来越勉强。可除了憋屈,还能怎么样?容钰又不肯这么亲热的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什么的……

萧月儿偏偏还凑了过来,装模作样的叹道:“他们两人的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誓言

李氏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立刻微笑着回敬:“是啊,说出来不怕你着恼。我平日看着二弟待你就够好了,可比起三弟对宁汐,倒又差了几分。”

然后故意长叹了口气:“所以说啊,什么身份家世都是虚的,女人最要紧的就是找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这才是一辈子的福气。”

这些话似一把利箭正中靶心。萧月儿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了,下意识的看了容琮一眼。旋即若无其事的挤出笑容:“大嫂说的是呢,宁汐这份福气我们比不了。”

一旁的容琮抵了抵容钰,低声说道:“大哥,你说大嫂和月儿在聊什么这么热闹。”鞭炮声焰火声啪啪作响,虽然隔的不远,却也听不清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两人的笑容都有点怪怪的……

容钰挑了挑眉,笑容里满是嘲弄:“你怎么越来越婆妈,像个娘们儿似的。她们聊她们的,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就放心好了,你大嫂不会欺负你的宝贝媳妇的。”

容琮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此刻的宁汐心情却好极了。一簇簇绚丽的焰火在空中绽放,那一刹那的灿烂美丽,让人感动的几乎落下泪来。心爱的男人就含笑陪伴在自己身边,此情此景,此生都难忘!

宁汐忘了之前的不快,忘了还有容家人在一旁,眼中只有唇角飞扬的容瑾。

容瑾被她这么一看,心里顿时软成了一池春水,低声呢喃:“汐儿,我现在很开心很幸福。”那声音低低沉沉的,悄然的钻入宁汐的心底。

宁汐嫣然一笑,轻声的回应:“我也是。”

璀璨的满天焰火下,宁汐俏然盈立,明眸若水,是容瑾生平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

容瑾一个冲动。忽的上前两步,狠狠的搂了宁汐一下。宁汐被吓了一跳,旋即涨红了脸:“这儿这么多人在,你发什么神经。”眉来眼去打情骂俏倒也罢了。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最最关键的是,容将军也在啊!

容瑾低笑一声,赖皮的不肯松手:“怕什么,我们已经成亲了,夫妻爱怎么亲热就怎么亲热,谁也管不着。”

短短两句话功夫,这边不寻常的动静已经惹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容将军咳了咳。将头扭到了一边去。李氏吃惊的瞪大了眼,萧月儿一脸艳羡,容琮容钰也被震住了。丫鬟婆子们就更别提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宁汐的脸红的快能滴出水来了,七手八脚的推开了容瑾,脸上辣的,压根不敢看任何人。

容瑾咧嘴笑了。狭长的凤眸闪烁着熠熠的光芒,那份逼人的风华令人不敢直视。

容钰促狭的笑道:“三弟,你还是快些带你媳妇回去吧!”有他们两个在。一个个哪还有心情欣赏焰火,都去看他们秀恩爱了。

这话正中容瑾下怀,不客气的点头应了,不忘拉着宁汐去容将军那儿道了个别,这才施施然走了。

众人或艳羡或嫉妒或异样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俩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

宁汐低着头急急的走,一直到回了院子进了屋子只剩她和容瑾两人了,才稍稍松了口气。一抬头,却见容瑾得意戏谑的目光,她顿时羞恼的不得了。恨恨的拧了容瑾一把:“都怪你,我明天没脸见人了。”

这一把拧的货真价实,容瑾疼的直吸气:“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大嫂不就是见不得我们两个恩爱吗?我们今天让她看个过瘾好了!”

提起李氏,宁汐的笑容淡了下来。

容瑾轻舒手臂,揽住宁汐的身子:“汐儿,委屈你了。”再怎么说李氏也是长嫂。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为宁汐出口气了。

宁汐打起精神笑道:“没什么委屈的,没嫁你之前,我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等时间长了,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散了。”就算没有翠环这件事,她也躲不过这些窃窃私语的议论。

容瑾轻哼一声,语气森冷:“你放心,最多两天,再也不会有人敢在背地里说你闲话。”哼,想也知道这些闲话是谁传出来的。他饶不了翠环!

“你别冲动。”宁汐柔声的安抚道:“她们也只敢背地里说,总之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你何必为了我大动肝火……”

腰间的手陡然紧了:“我娶你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是让你受闲气的。”容瑾的语气如常,并未刻意抬高音量,可这两句轻飘飘的话却比所有誓言都要有力,直直的击中宁汐心底的柔软。

宁汐的眼角陡然湿润了,声音哽咽:“容瑾,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遇到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前世的情伤早已成了模糊的记忆,现在的幸福如此的真实踏实。

容瑾的目光陡然柔和,俯头轻吻她的脸颊:“汐儿,遇到你才是我最幸运的事。”

如果没遇见你,现在的我必然还是孑然一身,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陌生的世界里漫不经心的活着。如果没遇见你,我的人生还是那样的空洞寂寞。如果没遇见你,我不会知道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幸福滋味……

幸好,我遇见了你。

轻柔的吻如细雨般落在宁汐的额上脸上唇边,容瑾是那样的温柔小心,仿佛手心捧着的是世上最珍贵脆弱的珠宝。细细啄吻了半晌,才缓缓的移到她柔软如花瓣的红唇上。那样轻柔蜜意的吻,和往日湿热灼烫的吻完全不同。

宁汐闭着双眸,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着。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塞的满满的,轻飘飘的似要飘到半空一般。

容瑾第一次没有急切的上下其手,只紧紧的搂着她的身子,吻的近乎虔诚。

许久,容瑾才抬起了头,宁汐轻喘着睁开眼,四目相对。分明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可谁也没有张口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对方。

你的眼中只有我,我的眼中只有你。

容瑾低语:“汐儿,这句话我这辈子只说一次。我爱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欢喜的泪珠自然而然的滑落,宁汐伸手拭泪,却是越擦越多,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容瑾爱怜的将她搂紧。

待两人情绪都平息,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容瑾低头亲了亲宁汐的脸:“这么晚了,睡了吧!”

宁汐回过神来:“那我让人送热水给你洗澡。”这也算容瑾的怪癖了。不管天气怎么寒冷,每天晚上必要沐浴更衣才肯入睡。

容瑾哪里舍得让宁汐操劳:“不用了。凑合着睡一晚也无妨。”

简单的梳洗过后,两人相拥着睡下。说来也奇怪,每天晚上都要折腾一番才肯睡的容瑾,今天却没闹腾。上了床之后异常老实安分,碰都没碰宁汐一下。

宁汐反倒有些不习惯了,胡思乱想了片刻,终于伸出白嫩的脚丫轻轻的踢了容瑾一下。没什么力道,简直像挠痒似的:“你睡着了么?”

容瑾懒懒的睁眼,唇角微微扬起:“怎么,你睡不着吗?”尾音拉的长长的,暧昧极了。

换在平时,宁汐早就面红耳赤不肯理他了,今天竟然大着胆子嗯了一声。那咬着嘴唇的模样别提多勾人了。

容瑾心里一荡,陡然涌了上来,几乎立刻便有了反应。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还是没有动作……

宁汐疑惑不已,忍不住偷偷瞄了容瑾一眼。他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累了?

“别乱猜,我一点都不累,有的是力气。”容瑾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帐中响起:“不信,你来摸摸看……”

宁汐不争气的又红了脸,白了他一眼。

容瑾闷闷的笑了会儿,然后才低低的说道:“最多还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明天是新年初一,肯定很忙。你好好休息,免得明天没精神。”要不是顾忌这个,他哪能忍的住。

这样的细心体贴,对容瑾来说实在太少见了。愈发让人感动。

宁汐心里一甜,乖乖的在他怀中蜷缩身子,很快便睡着了。

容瑾静静的看着她香甜的睡颜,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身体依旧紧绷难受,可心里却异样的踏实。那种静好安谧的幸福,甚至比激烈的交欢更让他满足。

不知不觉中,容瑾也渐渐的入了梦乡。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和宁汐幸福的厮守在一起,朝夕相伴,夫唱妇随。宁汐为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还生了两个健壮的儿子。一家五口,幸福安谧。

就在此时,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忽的闯入他的梦境,眼神贪婪而炙热的盯紧了他:“容瑾,你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

“滚!”容瑾憎厌的冷语:“滚的远远的!”

那个男人却不死心的继续来纠缠:“容瑾,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为什么……”

容瑾陡然醒了。明知道只是个梦,可还是皱紧了眉头。新年第一天,竟然梦到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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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暗斗

大概是他的低气压气场太过明显,宁汐也跟着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容瑾定定神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起床去给爹和大哥他们拜年了。”梦见四皇子的事情,还是别让宁汐知道了。免得她心里别别扭扭的不高兴。

宁汐自然料不到他做了那样一个古怪的梦,忙笑着应了。

新年的第一天,在忙忙碌碌中度过。容府旁支的亲友也不少,一波接着一波的登门拜年。李氏身为长媳,责无旁贷的负起了接待的重任。萧月儿最喜欢热闹,也跟在李氏的身后忙活。

容琮唯恐她身子吃不消,凑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别累着了。”

萧月儿心里甜丝丝的,口中却嗔道:“放心好了,我不会累着你儿子的。”

容琮不善哄人,只笑了笑便不吭声了。萧月儿便真的有些恼了,轻哼一声,将头扭了过去,不理容琮了。

容琮一脸的无辜。

宁汐忍住笑意,忙扯了扯萧月儿的袖子,小声说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可得好好的。听人说,新年吵架的夫妻会从年头闹到年尾的。”

“真的么?”萧月儿被唬住了。

宁汐一本正经的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听我的没错,今儿个别和二哥闹别扭了。”

萧月儿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接下来果然老实多了,安静柔顺的待在容琮身边。这份难得的温柔,倒让容琮有些不适应了。

自从怀了身孕之后。萧月儿的脾气阴晴不定,常是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恼了。容琮无奈之余,只能安慰自己。孕妇脾气总是比较大的,等生了孩子总会好些的……

李氏自然不会支使娇贵的萧月儿,于是。便指派起了宁汐——当然,李氏说话滴水不漏很是客气:“弟妹,你瞧瞧这一大摊子,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你二嫂又是个娇贵的双身子,只能烦请你帮帮忙了。”

宁汐自然不好不答应,忙笑道:“有什么事大嫂尽管吩咐。”

李氏笑道:“按理来说,你是新过门的媳妇。不该叫你做这些的。不过我们容府里正经的主子也就这几个,只能劳烦你。这两天宾客众多,中午晚上都得备家宴。厨房这边的事情就交由你负责吧!”

宁汐暗暗松了口气,忙笑着应了。厨房里的一应事务可是她的老本行了,比起迎客应酬之类的。她倒是更乐意接手厨房的杂事呢!

李氏见她答应的痛快,唇角微微扬起,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虽然宁汐做过几年厨子,不过,厨艺好和管理厨房可是两码事。容府厨房里的管事和那几个厨子,都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宁汐心知李氏有意看她笑话,自然更打起了十倍精神。

到了厨房之后,先将负责厨房杂务的几个管事叫了过来,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番:“这几天厨房的事务暂时归我负责。我年轻脾气急,若是有什么说的不好做的不到的,还请几位管事多多包涵。”这番话软中带硬,虽是含笑说了出来,却力道十足。

几个管事连道不敢,倒是不敢小觑这位新过门的三少奶奶了。

宁汐又特地将几位大厨召了过来。含笑说道:“这几天就要辛苦诸位大厨了。说起来,我和大家都是同行,对锅灶上的事情也算懂一些。如果忙不过来,直接告诉我一声,我帮着大家伙儿一块忙。”

这里的厨子谁不知道宁汐的赫赫大名,可宁汐名气再大也是以前的事。如今嫁到容府成了三少奶奶,要是再劳烦她动手做菜,那可就是打厨子们的脸了。因此,宁汐此言一出,几个大厨忙陪笑道:“炉灶上的事情有我们几个呢,哪能劳烦三少奶奶。”

宁汐顺势笑道:“那就辛苦你们了。等忙过了这几日,人人都有赏。”

这么软硬兼施,厨子们哪还有不服气的。做起事来果然又快又好。那几个管事倒是想整点幺蛾子,可宁汐时不时的就到厨房里晃悠一趟。想推诿拖拉也说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的做事。

容瑾生平最不耐烦应酬,不过正值新年,来来往往的又都是容府的亲友,也只能按捺着性子应酬了大半日。

第二天,朝中交好的同僚又纷纷登门。照例又是一日忙碌。

容瑾见宁汐忙的脚不沾地,别提多心疼了,窥了个空,将宁汐扯到了一边:“汐儿,你这样跑来跑去的也太累了,还是别管这些琐事了。”厨房这些事务一般都是由李氏身边的管事妈妈负责的,现在故意交给了宁汐,分明是成心为难。

宁汐倒是很坦然:“总不能看着大嫂一个人忙活,我却做甩手掌柜吧!厨房这点事累不倒我的,你放心好了。”

李氏借着此事为难她,她偏偏要做的漂漂亮亮的,让李氏无话可说。

别看宁汐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很好说话,其实性子犟的很,认准了事情谁也劝不动。容瑾只得随了她。背地里却派了小安子去了趟厨房。

也不知小安子到底说了什么,总之,那几个管事忽然勤快麻溜了不少。对着宁汐的时候态度更是好的不得了。比起前两天的敷衍了事不可同日而语。

宁汐稍微一想,便知道容瑾必然暗中出了力,心里甜丝丝的。

萧月儿好不容易找到了宁汐,忍不住抱怨道:“不过就是管个厨房,怎么忙的连和我说话的时间都没了。”

宁汐失笑:“我的好二嫂,你知不知道厨房里到底有多少事要忙。”她初来乍到对人事都不熟悉,又得督促厨子们做菜,又得指派着管事们做事,还得安排家宴桌席,恨不得多生出一双手来才好。

这个……她怎么可能知道!萧月儿毫无羞愧之意,理直气壮的应道:“不知道。你说给我听听好了。”果然是太闲了。

宁汐只得陪着她闲聊打发时间,将厨房里的一应事情随便挑了几样说给萧月儿听了解闷。萧月儿听着听着来了兴致:“不如我也陪你去厨房好了。”

宁汐立刻告饶:“你就饶了我吧!别给我添乱了。”想也知道,萧月儿去了什么忙也帮不了,自己还得再腾出时间精力来照顾她,哪里吃得消。

萧月儿不满的瞪圆了眼:“喂喂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给你添乱,我是去给你帮忙的好不好。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宁汐总算领教到有口难辩的滋味了,只得苦笑着说道:“我一时口误,欢迎你去帮忙。”

这还差不多!萧月儿满意的笑了。

宁汐习惯独来独往,每次去厨房从不带丫鬟。可萧月儿就不一样了,这边刚一抬脚,那边荷香菊香立刻跟在了身后,再加上宫中派来的四个嬷嬷,声势陡然浩大了不少。

宁汐既无奈又好笑,忍不住调侃道:“我们这么多人去厨房,保准会把厨房里的人都吓的胆战心惊不敢说话。”

萧月儿挑了挑秀气的眉,嘻嘻一笑:“那才好呢,看谁还敢不听你的话。”

她说的轻描淡写,宁汐心里却是一动。萧月儿硬是要跟着去厨房,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地去厨房给她撑腰……

萧月儿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低声笑道:“大嫂那个人,表面看着和气,其实心高气傲的很。大概是觉得你出身小门小户的,才故意让你领了这麻烦差事。好借机压压你的风头,顺便看你出丑闹笑话。只可惜,她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

有容瑾为宁汐撑腰,有她这个堂堂公主给宁汐压阵,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岂敢生事?

宁汐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握了萧月儿的手:“谢谢你。”

萧月儿白了她一眼:“和我还说这种客套话,也太见外了。我可一直把你当成妹妹,才不会和你客气呢!有什么不痛快的糟心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再麻烦你我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宁汐被逗乐了。这番理直气壮不太讲理却又温暖入心的话,果然是萧月儿一贯的风格。

她忽的想起了和萧月儿初识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萧月儿只以为她是个普通厨子。她明知对方是公主,却佯装不知情。一个有心,一个无意,竟结下了一段情同姐妹的缘分。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她和萧月儿终于真正的坦承相待,感情日益深厚。

缘分这东西,果然妙不可言。谁能想到,她会和堂堂大燕王朝明月公主亲如姐妹又成了妯娌?

萧月儿见她笑容满面,也笑开了,俏皮的眨眨眼:“今天我也见识见识厨房里是什么样子。对了,我可不能白来一趟,你得亲手做些好吃的让我解解馋才行。”

她的孕吐反应已经结束,现在胃口好的很呢!早就巴巴的盼着宁汐给她做好吃的了。

宁汐眉眼弯弯的笑了:“好,想吃什么尽管点。”两人相识一笑,携手进了厨房。

☆、第三百五十九章昔日情敌今日小姑

李氏本以为宁汐乍然接手厨房肯定会手忙脚乱,怎么也没料到一日三餐安排的妥妥当当,连菜色也比往日新颖美味了不少。

来往的客人更是赞不绝口。就连容将军也难得的赞了一句:“这几日的饭菜味道不错。”

萧月儿抢着笑道:“那是当然。宁汐天天去厨房指点那几个厨子做菜呢!”

宁汐忙笑着自谦几句:“这都是几位大厨做的好,我哪里帮得上什么忙。”

容将军笑了笑,赞许的看了宁汐一眼。他对这个新过门的儿媳妇虽不排斥,但也谈不上有多少好感。这些日子看她说话做事,倒是落落大方很有章程。容瑾果然有些眼光。

容将军生性严肃,很少夸赞谁。这样赞许的目光便已是极为难得了。李氏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溜溜的。她掌管容府几年,天天忙碌操心,也没见公爹夸过她一句……

正想着,容将军忽的看了过来,淡淡的问道:“最近府里的下人有些不安分,你这个管家理事的怎么也不管管,任由她们在背地里乱嚼舌头编排主子。”虽然说的不甚明朗,可在座的谁能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容将军分明是在责备李氏管家不力纵容下人。

李氏的笑容有些僵硬:“公爹说的是,儿媳一时疏忽了。今儿个有空,一定去好好查查,这流言蜚语是从哪个嘴里传出来的,一定严惩不贷。”

容将军点点头,不再说话。

宁汐心头涌起一阵温暖。她本以为容将军天天忙于应酬亲友同僚。根本不会留意到府里的这些琐事。没想到容将军不但留意到了,而且还特地为此数落了李氏两句……

萧月儿冲宁汐挤眉弄眼。公爹这么一发话,大嫂不定多难受呢!

宁汐扯了扯唇角,心里自然是愉快的。

妯娌三人中。李氏年长,又是当家主母,而且心思细密精明过人。她和萧月儿都远远不及。不过。好在她和萧月儿关系亲厚。李氏也未见得稳占上风就是了。

李氏见她们两个眉来眼去极有默契,心里不由得掠过一阵酸意。

可再不痛快,该做的事情却一样不能少。吃罢了午饭之后,李氏立刻命吴妈妈叫了翠环过来,严厉斥责了一顿。又将翠环直接打发去了田庄做事。再将几个没有口德的丫鬟婆子各打了三十个板子。雷厉风行的手段一经实施,顿时效果斐然。再也没人敢在背地里对三少奶奶说三道四了。

宁汐占了上风之余,也不想和李氏弄的太僵。特地亲自下厨做了几个点心送到了李氏面前:“大嫂辛苦了,这点小小心意,还望大嫂笑纳。”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张笑颜真挚动人,让人想生反感都不容易。

李氏心里暗叹一声。面上挤出笑容:“弟妹说这话可真是见外了。前些日子实在太忙,我无暇顾及这些琐事,才使得这些个不安分的下人逮着空闲猖狂了一回。你别因此生我的气才是。”

宁汐忙又笑着应对了几句。这个小小的风波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这一场妯娌暗斗,以宁汐占上风收了场。妯娌三人心中各有计较,不必细说。

容瑾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私底下叮嘱宁汐:“以后若是遇到这类事情,你只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李氏毕竟是长媳,宁汐和她较劲必然吃亏。还是他出面稳妥点。

宁汐又是甜蜜又是好笑:“好了,女人间的事情。你就别搀和了。你看我是那种任人欺负不还手的性子吗?”

容瑾挑了挑眉,也笑了。

是啊,当年刚认识宁汐的时候,他不知被她的伶牙俐齿气了多少回。后来渐生情愫,他更被她折腾的郁闷懊恼无数次。就她这副脾气,谁能欺负的了她?

小夫妻正随意的闲聊说话。丫鬟翠云笑盈盈的进来禀报:“启禀少爷少奶奶,姑爷小姐回来了,老爷叫你们都过去呢!”

姑爷小姐?

宁汐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翠竹说的是谁。原来是容瑶和姑爷罗庭回来了。

容瑶在去年嫁到了罗家。这个罗家虽比不上容府,可也是书香门第清贵之家。罗庭是罗家次子,相貌平平不算出众,却颇有几分才学。容将军便是看中了罗庭的人品,才应了这门亲事。可听说容瑶嫁过去之后,和姑爷并不甚和睦……

宁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

容瑶喜欢的,是像邵晏那样的温润美少年。罗庭或许还有几分风度,可相貌却实在不甚起眼。在各有特色风采逼人的容氏三兄弟面前,更是被比的暗淡无光。容瑶心里便有些怨气,总觉得自己嫁的委屈。她又是个沉不住气没城府的性子,在平日的言行中便流露了几分。

罗庭也是个聪明人,焉能察觉不到?若不是碍着容府,只怕夫妻两个早就闹腾开了。

容瑾见宁汐的笑容有些奇怪,心里微微一动,忽的说了句:“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四妹?”

宁汐倒也坦白:“我确实不喜欢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她也不喜欢我。”她和容瑶之间的旧怨不提也罢。

容瑾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却没追问什么。正如宁汐了解他一样,他也很了解宁汐的脾气。别看她整天笑眯眯的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嘴紧的很。只要她不肯说,再怎么追问也没用。

两人成亲不足一月,正值情浓,亲密恩爱自不必说。可她的心底,仍有极小的一块角落他闯不进去……

宁汐见容瑾面色深沉,心里也有些心虚,忙笑盈盈的挽起了他的胳膊,娇嗔道:“快些走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容瑾淡淡一笑,起身和宁汐一起往外走。

老远的就听到正厅里传来说笑声。容瑶略显尖细的笑声分外的刺耳,直直的钻入宁汐的耳中。宁汐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头,旋即舒展眉头,微笑着走了进去。

容瑶的目光和宁汐在空中遥遥相接,微微一顿,便各自若无其事的扭开了头。

再不对盘也是以前的事,现在一个出嫁一个做了容府的新媳妇,成了姑嫂。总要顾及些颜面,不能闹的太僵太难看。也因此,两人宁可远远的对峙不说话,也没明着起过争执。

“弟妹,你来的正好。”李氏笑吟吟的冲宁汐招手:“我们正聊到你呢!”

容瑾去和姑爷罗庭寒暄,宁汐只能硬着头皮到了李氏身边,不偏不巧的和容瑶对了个脸。

容瑶还是那副跋扈的坏脾气,故意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宁汐心里冷笑一声,面上还是礼貌的笑容。两相一对比,顿时显出了高下之别。

李氏对两人的旧怨自然心知肚明,眼里飞快的掠过了一丝笑意,口中却笑道:“四妹,你都是出嫁的人了,可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快些和你三嫂打个招呼。”

三嫂?她是谁三嫂!

谁是她三嫂!

容瑶和宁汐同时嗤之以鼻,只不过一个显在了脸上,一个在心里暗暗吐槽。碍着李氏的颜面,一个不情愿的喊了声,一个淡淡的应了一声。却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萧月儿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疑惑的看了宁汐一眼。这是怎么了?你才刚过门,怎么就和这位小姑闹的不愉快了?

宁汐回了个眼神。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再告诉你。

萧月儿只得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笑着打圆场:“四妹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小住两日再回去吧!”这当然是客套话。嫁出门的女子若想回家小住,至少也得经过公婆的允许。容瑶来时并没带换洗衣物和行李,显然是当天就得回罗家。

没想到,容瑶竟然点了头:“我也正有此意呢!爹难得回来一趟,再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了。我想陪陪爹。”

萧月儿笑容一顿,下意识的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咳嗽一声,笑着说道:“四妹似乎没带换洗的衣物回来。”

容瑶满不在乎的说道:“待会儿让绿竹回去一趟,收拾些衣物送过来就是了。”

这个……不太好吧!

萧月儿和宁汐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李氏只得委婉暗示道:“四妹,这事要不要和妹夫商量一声……”

“不用了。我想在自己的家里住几天,他能有什么意见。”

容瑶一脸不以为然的打断李氏,顿了顿说道:“大嫂,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欢迎我?”

李氏最是圆滑,自然不肯正面恼了容瑶,忙正色笑道:“四妹说这话可真是折煞我一片心了。我巴不得你常回来住呢!我平日里可常念叨你的,不信,你问问你三嫂就知道了。”

容瑶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了宁汐一眼:“哦,真的吗三嫂?”

宁汐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们都盼着你能多住些日子,多陪陪公爹呢!”至于她会因此和公婆丈夫闹的不愉快吵架之类的,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六十章鸡飞狗跳

不出所料,容瑶要在容府小住的消息一宣布,便惹来了众人不同的反应。

罗庭虽然掩饰的不错,可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快却很明显。容瑶却像没看到见似的,径自向容将军撒娇:“爹,你这一走就是半年不回来,我想在府里住几天,好好陪陪你。”

容将军虽然明知此事不妥,可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也是颇为疼爱的。迟疑片刻,便笑着看向罗庭:“瑶儿这丫头就是有些任性,还请贤婿多多担待了。”

话说到这份上,罗庭还能说什么,只好笑着点头应了。

容瑶早已兴致勃勃的吩咐绿竹去罗府收拾换洗衣物行李了。

宁汐瞄了默不吭声的罗庭一眼,心里忽的生出些许同情之意。以容瑶的嚣张跋扈任性,想必这位姑爷也吃了不少苦头。偏偏三个舅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岳丈更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想一振夫纲只怕是有心无力……

算了,人家夫妻的事情跟她无关,她管不着也没那个闲心去管,还是在一旁闲闲看热闹就好。接下来的几天,她离容瑶远一点就是了。

宁汐盘算的挺好,只可惜容瑶半点都不配合。住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找茬闹腾了。

厨房送去的早饭,容四小姐嫌弃难吃,当时就让绿竹原样的端了回来。厨子只得又重做了几样,谁料容四小姐还是不满意,吃了几口就将盘子都扔了。然后气汹汹的到了厨房,不由分说的骂了厨子一顿:“……你们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看我出嫁了就不把我这个四小姐放在眼里了是吧!竟敢弄些不能入口的东西来敷衍我……”

那几个厨子满肚子的委屈,却都知道容瑶的脾气。只得乖乖的站着挨骂。

容瑶骂了一通之后,又将厨房里的几个管事挨个训斥了一顿。

宁汐知道此事之后,心里的火气陡然冒了出来。如今这厨房里的事情由她打点负责,容瑶这么做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成心给她添堵呢!

那几个厨子还在委屈的诉苦:“三少奶奶,小的可以向您担保。今天早上送去的饭菜都是精心做的。可四小姐非说我们几个有意敷衍。还说午饭若是再不如她的心意,就要将我们几个都撵走。”这摆明就是有意找茬嘛!

说来也有点蹊跷。容瑶脾气虽然不好,可这样无理取闹却是第一回呢!也不知道是谁招惹到这位难缠的姑奶奶了,竟把一腔火气都撒到了他们头上,

宁汐眸光一闪,将火气生生的压了下来。淡淡的笑道:“好了,我知道了。”

“那中午该做什么菜式送过去才好?”其中一个大厨小心翼翼的问道。

宁汐泰然自若的笑道:“我正好闲着没事,今天的四小姐那边的午饭就由我来做好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嫂二嫂院子里的饭菜。也一并由我来做。”

厨子们面面相觑,虽然俱是满心疑问,总算没人敢多嘴。

宁汐卷起衣袖。随口吩咐厨子们做准备。便开始忙碌起来。蟹肉双笋丝,桃仁山鸡丁,琵琶大虾,糖醋荷藕,葱爆牛柳。三鲜龙凤球,再加桂花鱼条蜜汁番茄,配着晶莹透亮的米饭,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口蘑鸡汤。

菜色丰富不说,每一道菜都有其特色。鲜香俱全。既有偏辣也有偏甜的菜式。就算再挑剔的食客,也绝不会无从下筷。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厨子们都是识货的。只看几道菜式的搭配便知宁汐绝不是浪得虚名。更不用说宁汐流畅之极的动作是何等的自信养眼了。

宁汐特意将每道菜都留了一份,和颜悦色的笑道:“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中午也尝尝我的手艺。”

厨子们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宁汐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便离开了厨房。

她在这儿,厨子们自然束手束脚的不自在,她这么一走,各人倒是都不客气,各自拿了筷子过来品尝。

“妙!这道蟹肉双笋丝味道鲜美,入口爽脆,简直妙极了。”一个厨子满脸的惊叹。

“依我看,这个糖醋荷藕才是一绝。糖醋的比例恰到好处,口感黏糯香醇,实在太好吃了。”

“这道葱爆牛柳才是真的好……”

总之,这一顿饭过后,厨子们对宁汐是彻底服气了。

同一时刻,容瑶也坐在饭桌前。虽然竭力想挑饭菜的毛病,可几道菜式偏偏都很合她的胃口。一时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一口接着一口吃个不停。

罗庭对桂花鱼条尤为钟爱,忍不住赞道:“你们府上的厨子手艺果然好,这道桂花鱼条外脆里嫩,香而不腻,我在酒楼虽也吃过,可远远不及这个味道。”

他这么夸口称赞容府的厨子,容瑶自也觉得面上有光,口中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还过得去罢了。早饭敷衍了事,午饭总算下了些功夫。”

罗庭瞄了她一眼,没有吭声。依他看来,早饭其实也颇为丰盛美味了。容瑶却大发脾气,也不知道是真的嫌早饭做的不好,还是想借机闹腾。

“今天的午饭是哪个厨子做的?”容瑶随口问了一句。

绿竹也不太清楚,便遣了个小丫鬟跑去厨房问了问。待那个小丫鬟匆匆的跑来禀报之后,容瑶顿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这是三少奶奶亲手做的?”竟然是宁汐亲手做的饭菜?

小丫鬟老老实实的点头:“是,厨房里的几位大厨都是这么说的。”

容瑶的脸色变了又变,隐隐的有些扭曲。

罗庭对她和宁汐之间的恩怨并不清楚,反射性的笑道:“没想到三嫂厨艺这么好。”

“好什么好?”容瑶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她根本就是有意卖弄。要不是仗着这点厨艺,三哥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话说的可有些过分了。罗庭皱了皱眉:“怎么能这么说话。再怎么样,她总是你三嫂。你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以后见面还怎么说话……”

容瑶蛮不讲理的抢过话头:“你到底还是不是我丈夫,怎么一心向着她说话。是不是看她长的漂亮。”

罗庭脸色也变了,面色铁青:“快些住嘴。这话也能随便说吗?”这等胡言乱语要是传到容瑾耳朵里,他还怎么做人?

他难得如此强硬,容瑶先是一愣,旋即哭闹开了:“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干嘛怕我说两句。你分明就是看她长的好,才会向着她……”

罗庭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咬牙拂袖而去。

容瑶见他竟不肯软下身段哄自己,心里愈发懊恼,哭哭啼啼的去了陶姨娘的院子诉苦去了。

对这些,宁汐自然不知情。她午睡过后,便起了床。一时闲着无事,便打算再去厨房看看。翠玉殷勤的笑着凑了过来:“少奶奶要去哪儿,奴婢伺候您去吧!”

宁汐不习惯有人跟着自己,忙笑道:“不用了,你们就在院子里待着,我去会儿就回来。”说着,便抬脚走了。

翠玉愣了片刻,忍不住想道,少奶奶其实挺和气挺好伺候的,从不摆主子架子,对下人也十分客气呢!

宁汐一个人独自往返厨房,早已成了容府里一道独特的风景。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俱都客客气气的向她躬身问好。宁汐含笑点头,那笑容温柔亲切,让人如沐春风。

路过一处园子时,宁汐眼角余光忽的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怔,他不和容瑶在一起待着,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出于礼貌,宁汐很自然的靠近几步,笑着打了个招呼。心里暗暗奇怪,罗庭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该不会是和容瑶吵架了才会气的在园子里胡乱转悠吧!

罗庭也没料到会在这儿遇到宁汐,颇有礼貌的寒暄道:“三嫂这是要到哪儿去?”

宁汐笑着应道:“我闲着无事,打算到厨房转转呢!”白天各自忙碌,到了晚上众人才有时间聚在一起吃饭。也因此,晚上这顿家宴比较重要,厨房得好好准备。

一提到厨房,罗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和容瑶的口角,笑容淡了下来。旋即打起精神,笑着赞道:“三嫂厨艺实在太好了,今天中午那道桂花鱼条实在美味。”怪不得宁汐年纪轻轻就成了名动京城的名厨,确实过人之处。

宁汐嫣然一笑:“这么夸我,我可不敢当。”

她本就生的美丽出众,穿戴远胜从前,更多了几分娴雅贵气。这嫣然一笑,便像是鲜花怒放,无比动人。

罗庭呼吸一顿,忙将那丝不该有的荡漾压了下去,笑着应道:“我句句都是真话,可不是成心要奉承三嫂。”

两人之前从未单独说过话,此时客套一番,倒也没冷场。

宁汐笑着应对了几句,便打算告辞去厨房。

罗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的来了一句:“三嫂,如果容瑶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汐微微一怔。

好端端的,罗庭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泼妇难缠

罗庭也不好说的太直白,含蓄的说道:“她性子急,还请三嫂多担待。”以容瑶的性子,对宁汐说上几句难听话实在不算稀奇。

冲着这番话,宁汐对罗庭的印象顿时有了改观。忙笑着应道:“这说的是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肯护着自己妻子的男子,总不会差到哪儿去。没想到容瑶还有这份福气,嫁了个好丈夫。只可惜容瑶向来是个不懂惜福的……

罗庭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激之意。正待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刁蛮声音远远的响了起来:“罗庭!”

罗庭笑容一顿,暗道不妙。两人之前刚为了宁汐吵了一架,现在再被容瑶看到他和宁汐单独说话,不打翻醋瓶子才是怪事。可此时躲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转身:“瑶儿,你怎么来了。”

容瑶冷笑一声,娇俏的面孔阴沉沉的,却理都没理罗庭,恨恨的瞪了宁汐一眼。

宁汐倒是分外坦荡,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四妹。”没做亏心事,当然也无需心虚,不过是出于礼貌说了几句闲话而已。容瑶醋劲再大,也不该胡乱冲她发脾气吧!

只可惜,容瑶这个人向来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就见她气势汹汹的走到了宁汐面前,咬牙说道:“好你个宁汐,嫁人了还不安分。把三哥迷的晕头转向娶你过了门,现在又想勾引我相公吗?”

呸!

宁汐顿时没了笑脸,冷冷的应道:“容瑶,请你说话注意些分寸。”什么“不安分”什么“勾引”。这种话简直是对她的极大侮辱!

容瑶见她动了火气,丝毫不惧,冷笑着说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吗?”

跟这种人果然没道理可讲。宁汐气急反笑:“容瑶。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喜欢我,想找茬尽管来。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眼见着情势紧急一触即发,罗庭皱紧了眉头。沉声说道:“瑶儿,我刚才和三嫂只是闲聊几句,你怎么可以这样胡言乱语。快些和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容瑶早就憋足了一股劲要和宁汐闹腾,哪里肯乖乖回去,见罗庭伸手来拉她,不假思索的拍开了罗庭的手:“滚开!不要用你的脏手来碰我!”

罗庭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毕露:“容瑶。你别太过分了!”

容瑶的下巴高高的抬起:“我怎么过分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明明就是宁汐不安分勾引你……”

罗庭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一把拉过了容瑶的手,半拽半拉的硬是将人拖走了。容瑶再刁蛮也不及他的力气大,气急败坏的骂道:“罗庭。你敢这么对我。等爹回来了,我就去找爹评理去……”

宁汐被气的火气直往心头涌。本来还以为容瑶出嫁了会安分点,没想到比以前更嚣张讨厌。光天化日当着下人的面闹了这么一出,也不怕丢人。

宁汐深呼吸口气,冷冷的看了不远处探头张望的几个丫鬟一眼。那几个丫鬟顿时讪讪的收回了目光,立刻作鸟兽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出半日,府里又要开始流传新一波的流言蜚语了。

宁汐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火气按捺了下来,抬脚去了厨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不能乱了阵脚。也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才好……

容将军回府的最早,还没喝完一杯热茶,就听到外面一阵吵吵嚷嚷。其中最尖锐的女子声音分明是容瑶。

容将军眉头一皱,沉声吩咐:“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还没等丫鬟应声。门就被咚的一声推开了。容瑶哭哭啼啼的冲了进来,一脸委屈的控诉:“爹,你可要为我做主。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下去了。”

跟着进来的罗庭一脸隐忍的怒气,却没忘了女婿该有的礼数,恭恭敬敬的给容将军行礼问安:“岳父,小婿今日失礼了。”

容瑶兀自哭闹个不休:“爹,罗庭欺负我,宁汐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心给我添堵……”

越听越不像话。容将军面色一冷,沉声道:“有话好好说。这么多年的闺仪都学哪儿去了,罗庭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还有,宁汐是你三嫂,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久战沙场的武将威严一出,屋子里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

容瑶果然老实多了,用袖子胡乱擦了眼泪,哽咽着告状道:“爹,你今天一天不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中午的时候,宁汐……三嫂为了显摆能耐,亲手做了饭菜。我不过说了饭菜几句,罗庭……相公他竟然向着三嫂说话,和我吵了一架。到了下午,他又和三嫂独自在园子里说话,被我逮了个正着。爹一定要给女儿做主……”

罗庭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岳父,请容小婿说几句。中午的时候,小婿只是夸了三嫂厨艺不错,瑶儿就不高兴,和我吵了几句。我一时烦躁,便在园子里胡乱转了半天。没想到无意中碰到了三嫂,出于礼貌才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小婿绝没有半分不轨之心。三嫂说话行事更是坦荡,绝不像瑶儿说的那般不堪。还望岳父明鉴!”

容瑶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嗖嗖的飞了过去:“罗庭,你还敢说你没起半分邪心吗?口口声声都向着宁汐那个贱人……”

“闭嘴!”一声怒喝声响起,伴随着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结实的桌子,竟硬生生的被拍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容瑶被这一声巨响吓住了,顿时噤若寒蝉。

容将军眼神满是寒意:“瑶儿,事情还没定论,你怎么能随意出口污蔑你相公和你三嫂?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的清誉是何等重要,要是这等混账话传开来,你相公和你三嫂还要不要做人了?”

不分青红皂白,随口污蔑自己的丈夫和嫂子,简直匪夷所思!

容瑶身子瑟缩了一下,眼中迅速的蓄了泪珠,在眼眶中直打转:“爹,你不替女儿做主,怎么替外人说话。”

当着罗庭的面,竟然说出“外人”这等混账话。

容将军被气乐了:“照你这么说,你是出嫁了的姑娘,也是外人才对吧!你们夫妻俩的事情,闹到我面前算怎么回事。立刻给我收拾东西回罗府去。”

容瑶哪里肯,又开始哭闹不休:“我不回去,这里才是我家……”

罗庭一脸无奈的羞恼,眉宇间满是阴霾。娶了这样的妻子,可以想象今后的日子会怎样的“精彩”!

李氏听到动静之后,急急的赶了过来。在半路遇上了联袂而来的萧月儿和宁汐。也没时间多说什么,一起进了容将军的院子。

老远的便听到了屋内传出的哭闹声。李氏耳尖的听到了宁汐的名字,不由得意味深长的看了宁汐一眼。

此事既然和她无关,乐的看个热闹。

宁汐力持镇定,可眉宇间却隐隐的浮现出怒意。

这个容瑶,简直天生就是她的死对头。前生为了邵晏,两人没少对峙过。现在成了姑嫂,竟还是闹的这般鸡飞狗跳的。别的倒也罢了,偏偏将这等腌臜的脏水往她身上泼,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月儿也蹙起了眉头,对这个小姑的印象直跌入谷底。

听听她那些胡言乱语,哪里还像个有教养的大家闺秀,倒还市井泼妇差不多。原来好竹也会出歹笋……

妯娌三人一起进了屋,出现在三人眼前的便是这样一幕:

容将军沉着脸满是不快,罗庭束手立在一旁,一脸羞愤。容瑶倒是越哭越起劲,扯着容将军的袖子不放。听到身后的动静,容瑶哭声一顿,恨恨的瞪向宁汐:“宁汐,亏你还有脸来见我爹。”

宁汐视若无睹,稳稳的上前给容将军行礼问安。

这份镇定功夫,倒让容将军刮目相看了,先警告的瞪了容瑶一眼让她闭嘴,然后淡淡的说道:“你来的正好,今天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开了。都是一家人,大新年闹腾成这样,徒惹笑话。”

这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可细细一品味,分明是在偏向容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此事纯属容瑶无理取闹。可容瑶再不好,毕竟是容将军的亲生女儿,容将军自己骂几句无所谓,可当着几个媳妇的面,总要给女儿撑撑腰。

宁汐心里晒然,面上却愈发温顺恭敬:“公爹说的是。”

容瑶气顺了不少,自然的站在自家老爹身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宁汐,你不就是仗着三哥疼你宠你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应付自家老爹的责难?

情势十分微妙,萧月儿不由自主的往宁汐身边靠拢了几步,咳嗽一声说道:“公爹,此事不能偏听一面之词,要不,先听听宁汐怎么说吧!”

三个儿媳中,萧月儿身份最矜贵,容将军平日对她也最客气。见她摆明旗帜的向着宁汐,也不好说什么,淡淡的说道:“也好,宁氏,你先说说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六十二章女儿和媳妇

宁汐感激的看了萧月儿一眼,然后定定神说道:“说起来,这事确实是儿媳的不对。”

众人都是一愣。

容将军略有些意外,眼神露出深思之色。容瑶眼中闪过得意。萧月儿却暗暗着急,连连冲宁汐使眼色。

宁汐对众人异样的反应视若不见,径自说道:“我身为三嫂,本该好生照顾四妹,没想到却惹的四妹大动肝火。也使得公爹心情不快,还惊动了大嫂二嫂。让大家新年时节过的不安稳。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归根结底都是我错了。还请公爹责罚。”

别人尚未反应过来,李氏却是神色一动。做嫂子的和出嫁的小姑起争执,公爹向着谁不言而喻。好个宁汐,面对这样尴尬难堪的处境,竟来了个以退为进。这份风度和心胸已经远胜容瑶了。

而容瑶,根本没意识到宁汐这一手的厉害之处,见宁汐低头示弱,眼角眉梢已经透露出了得意和轻蔑来。

对手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让看热闹的李氏也没了原本的期待。

果然,容将军面色一缓,看向宁汐的目光温和了不少:“这也不能全怪你。”为小姑亲自下厨做饭,本就是委曲求全的讨好之举。容瑶却不识好歹的挑三拣四,到底是谁在借机生事,不言自明。

可再怎么样,容瑶也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着长大的。在人前,他总得护着自己的女儿。也只能稍微委屈宁汐这一回了。

宁汐乖巧的低头应道:“多谢公爹宽宏大量。不过,儿媳也有些话不吐不快。还望公爹准许儿媳多舌几句。”

容将军点头准了。

宁汐抬起头。定定的看了面有得色的容瑶一眼,缓缓的说道:“四妹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和我直说无妨。一家人不必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不过,四妹这一生气上火就爱乱说的毛病可得改一改。今天幸好没有外人。那些荒唐话不会传出去,不然,我们姑嫂可就成了人家眼中的笑话了。”

容瑶笑容一僵。杏眼似喷出火星来了:“宁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乱说了,你明明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我相公……”

“瑶儿!”容将军动了真怒,目光冷了下来:“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说话还像以前那般不懂事。快些向你嫂子陪个不是。”

容瑶看着自家老爹那张冷凝的脸,心里也有几分惧意,却不肯低头认错:“我没错。凭什么要向她道歉。”

容将军浓眉一挑,无形的威势散发出来,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瑶儿,去给你三嫂道歉。”

容瑶自以为委屈,眼泪又掉了下来。口中胡乱嚷着:“我不,我就是不道歉,我没错,都是她不对,凭什么我要给她道歉。她根本就是个不安分的狐媚子……”

“容瑶,你在说什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容瑾阴沉着脸站在门口,一脸的风雨欲来山满楼之势。

容瑶生平最怕的就是容瑾,见他这副阴沉可怕的样子。眼泪都被吓了回去:“三、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瑾大步走到了宁汐身边,挡在宁汐身前,冷笑着应道:“我要是再不回来,汐儿岂不是被你欺辱的不敢抬头了?什么不安分的狐媚子,我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我先喜欢上了你三嫂,死缠烂打的才娶了她过门。你有什么资格来评断她好不好?”

他目光冷冽,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容瑶首当其冲,连直视他的勇气也没有,不自觉的往容将军身边瑟缩了一下。

容将军咳嗽一声,温和的打圆场:“瑾儿,你来的正好。你妹妹和你媳妇闹了点口角,竟闹到了我面前来。我正说她们两个。”

容瑾盛怒之余,对自家老爹也没了往日的客气,冷冷的应道:“照这么说来,爹已经有了定论了吧!不知道是谁无事生非闹的家宅不宁?”

容将军略有些尴尬。

这事明摆着容瑶不对,宁汐刚才的低头认错已经够委屈了。要是直言这一点,容瑾不发火才是怪事。四个儿女中,就属容瑾脾气最坏也最固执,常让他这个当爹的也颇为头痛。现在闹腾到这一步,该怎么收场才好?

李氏笑着打圆场:“三弟,你先消消气,此事说来话长。”

容瑾在气头上,可不吃这一套,冷笑着瞄了李氏一眼:“大嫂既然一直都在,想必对这事清楚的很。总该知道是谁对谁错,要不,就请你说给我听听如何?”

李氏也吃不消容瑾犀利的言辞,顿时语塞。

宁汐扯了扯容瑾的袖子,小声的说道:“这不关大嫂的事,你别乱发火。”

容瑾轻哼一声,唇角抿的极紧。

萧月儿也硬着头皮打圆场:“三弟,你先别发脾气。公爹正在问明情况,并没怪任何人。说起来就是闹了几句口角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汐迅速的接口:“是啊,公爹刚才还让四妹向我陪不是呢!你先冷静下来,别乱发脾气。”容瑾护着她的举动自然很窝心,可总不能让容瑾因此背上忤逆长辈的不孝名声。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

容瑾在她的眼中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担忧,心里陡然一软。宁汐为了他想息事宁人,他又何尝舍得宁汐受这样的委屈?可今天要是彻底闹僵了,今后宁汐在容府也没法做人了……

容瑾深呼吸几口气,定定神,看向容将军:“我刚才一时情急说话不妥,还请爹别怪罪。”

容将军顺势下了台,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也懒得管了。你们都散了吧!”

容瑶还待再说什么,容将军却迅速的瞪了她一眼:“还不快些回院子里待着好好反省去。”却没让容瑶就此打道回罗府。

容瑶抽抽噎噎的应了,和一脸阴郁的罗庭先出了院子。没等走上几步,容瑾便追上来了:“等等。”

容瑶不情愿的停住了脚步:“三哥,你还有什么事?”

容瑾冷冷的说道:“容瑶,今天的事我暂不追究,要是再有下一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容瑶气结,想反驳却又没这个胆子,在容瑾吃人一般的目光下十分不甘愿的点了点头。

容瑾又看向罗庭,淡淡的说道:“妹夫,以后瓜田李下,还是多避嫌一些比较好,也省的有人口舌生疮无事生非胡言乱语。”

容瑶被骂的满脸通红,罗庭更是羞愧之极,唯唯诺诺的点头,不敢直视俊美逼人的容瑾。他绝不敢向任何人承认,在和宁汐独处的那片刻,心底曾荡起的丝丝涟漪……

容瑾说完之后,看也没看两人,大步去追宁汐。

萧月儿站在不远处,和宁汐一起欣赏了容瑾毒舌犀利的一幕,忍不住叹道:“宁汐,容瑾对你真好。”

换了别的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必然头痛的很。一边是妻子,一边却是自己的亲爹和亲妹妹,怎么着也得犹豫一下该向着谁。可容瑾却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宁汐这一边,真是羡煞人也。

宁汐无声的笑了笑,之前的那点郁闷不快一扫而空。

容瑾也听到了萧月儿这句由衷的感慨,扯了扯唇角。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个世上最重要最亲的人当然是宁汐,和家人之间的亲情反而并不特别热络。而且,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任性刁蛮的妹妹。要不是碍着容将军也在,他今天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容瑶。

宁汐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公爹这里?”

容瑾简短的应道:“小安子派人告诉我的。”容府说小不小,说大也就这么大。下午发生的那点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小安子耳朵里。小安子一向机灵,早派人到门房那儿等着,容瑾刚一进府,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总算赶得及将宁汐解救出来。

宁汐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下次遇事可别这么冲动了。”虽然容瑶闹腾的动静不小,可自己并没吃什么亏。倒是容瑾这么一出现,更激化了矛盾。以后和容瑶见面,怕是连表面上的和睦也没了。

容瑾顿住了脚步,深深的凝视宁汐一眼,忽的说道:“汐儿,我陪你回宁家住些日子吧!”,这话题转的太快太突然了。

宁汐一怔,可仔细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看这架势,容瑶几天之内都不会回去。不卯足了劲和宁汐闹腾才是怪事。宁汐再聪慧,可为人媳为人嫂的身份摆在这儿,和小姑较劲必然吃亏。容瑾又开始上朝,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府中,不见得能第一时间都能赶回来。

与其留在府中受这些窝囊气,倒不如回宁家住些日子,也省得闹心。

宁汐也心动了,犹豫着问道:“公爹会不会不高兴?”刚闹出这等事情,她后脚就回娘家,似乎不太好……

容瑾挑了挑眉,淡淡的笑道:“你放心,我爹不会反对的。”

☆、第三百六十三章都不省心

闹过这么一出,容将军必然也头痛的很。宁汐回娘家住些日子,正好可以避开和容瑶正面冲突,他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宁汐想了想,笑着点头应了。

天色将晚,现在去显然来不及,明天再回也不迟。至于容将军那边,自有容瑾出面去说,宁汐乐得少烦心一层。

公爹偏袒亲生女儿,她早有心里准备,并没特别难过,而且应对的十分得体。可心里的委屈却并没少半分。她也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闲气?做了人家的儿媳,和以前未出阁的时候到底不一样了……

容钰和容琮相继回府,分别从李氏和萧月儿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容钰皱了皱眉头:“四妹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氏却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也不能全怪四妹一个人。要是宁汐肯多让着她一点,也不会闹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容钰似笑非笑的瞄了李氏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李氏却愣是有了一丝心虚。夫妻多年,对彼此的性情脾气都再熟悉不过。容钰稍微动一动眉毛,她也能知道容钰在想什么。显然是对她最近的表现不太满意了……

李氏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容钰意味深长的说道:“四妹脾气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早就习惯了,倒也不会见怪。可弟妹毕竟刚入门,这样分明有些欺负新媳妇的意思。你这个做长嫂的,以后也该帮衬提点弟妹,别弄的家宅不宁的。”

李氏面色微微一变:“相公是在指责妾身吗?这件事至始至终妾身都不知情,哪想到四妹和弟妹会闹的这么厉害。相公这么说,未免对妾身不公平。”

这番话义正言辞,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李氏很无辜。

容钰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事实到底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我也不想多说。总之。此事仅止一次,绝不能有第二次!”

李氏执掌府里的事务也有几年了。府里发生的一切动静都瞒不过她的耳目。宁汐和容瑶在花园里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不知道才是怪事。可李氏却袖手旁观什么也没做。到最后,竟然闹到了容将军的面前。事情闹的这么大,李氏自然有些责任。

李氏咬咬牙,满腹的委屈:“好好好。什么都怪我。我天天忙里忙外操持府里的琐事,非但没落半点好,倒惹了一身的不是。从今儿个起,这个家我也不当了。谁爱当家谁当去!”说着,扭身就走。

容钰的火气也蹭的冒了上来,对着李氏的背影嚷了一句:“这话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李氏身子顿了顿,头也没回的出了屋子。

当天晚上的家宴,容钰一个人列席,李氏没有出现。

容将军暗暗奇怪,忍不住问道:“李氏人呢?”

容钰忙挤出笑容应道:“她身子有些不舒服。今晚便没过来。我们先吃吧,不用等她了。待会儿我会让厨房做些吃的送过去。”

容将军不疑有他,点点头便拿起了筷子。

宁汐心里一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住瞄了萧月儿一眼。正巧,萧月儿也看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李氏之前还好好的。一转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舒服了?该不会是和容钰怄气吵架了吧!

容瑶见宁汐和萧月儿眉来眼去,心里有些郁闷。萧月儿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这大燕王朝里再也找不到比她更矜贵的女子了。有这样一个嫂子,她自然也是骄傲的。可萧月儿嫁到容府之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最多维持了姑嫂之间的客套。

她一直以为萧月儿天生便是冷淡的脾气,可直到今天才知道,萧月儿并不是对谁都这样没,对着宁汐的时候笑的可亲昵的很……

“二嫂,”容瑶殷勤的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入萧月儿的碗中:“你怀了身孕,可得多吃些。”

萧月儿笑着道了谢,本不想动筷子,可容瑶就这么直瞪瞪的看着自己,不吃似乎说不过去。只得将排骨送入口中,胡乱吃了。

容瑶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不停的为萧月儿夹菜,顺便扯着萧月儿闲聊起来。故意将宁汐晾在一旁。

萧月儿倒是想将宁汐拉进话题,可刚一扯到宁汐身上,容瑶便立刻将话题扯了开去。几次下来,萧月儿也没了辙。当着容将军容琮等人的面,也不好不理睬容瑶,只得硬着头皮应酬。边冲宁汐歉意的笑了笑。

宁汐微微一笑,安抚的看了萧月儿一眼,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这么多年了,容瑶还是和她记忆中的一样,任性幼稚的可笑。和这种人斤斤计较,简直在拉低自己的智商,只当眼前没这个人就好。

待各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容瑾才若无其事的提起了要陪宁汐回宁家小住一事:“爹,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一下。我打算陪宁汐回娘家小住几天。”

容将军先是一愣,待会意过来,面上难得的有丝不自在,正待点头答应,就听容瑶抢着说道:“我刚回来,三嫂就要回娘家。这是什么意思嘛,要是不欢迎我,我明天回去就是了。”

容瑾余怒未消,对她自然不会客气:“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总算还没笨到家。”

“你……”论口舌,容瑶哪里是容瑾对手。忙向容将军告状诉苦:“爹,三哥又欺负我。我知道,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哥哥嫂子们都不乐意见到我,爹,你不会也想赶女儿走吧!”边说边装模作样的抹起了眼泪。

容将军立刻心疼了,忙低声哄了几句,然后又瞪了容瑾一眼:“你是怎么当人兄长的。就这么欺负你妹妹的吗?亏得不是你当家,不然瑶儿岂不是连娘家都不敢回了。”

容瑾眼眸微眯,唇边没了笑意。分明是发火的先兆。

宁汐心里一跳,唯恐容瑾和自家老爹顶嘴,忙抢着道歉:“公爹说的是,都是儿媳不好,不该在这个时候想着回娘家。等以后有空闲了,再回去也不迟。”

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容将军神情温和了不少:“我再过几天就得离开京城,瑶儿也住不了几日。到时候,容瑾陪你在宁家多住个十天半月的也行。”

宁汐忙笑着应了。

话说到这份上,容瑾也没了较劲的心情,绷着脸不吭声,算是同意了。

容瑶见自己又占了上风,心里很是得意。笑容刚一浮上脸颊,容将军便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瑶儿,你现在已经出嫁了,凡事都不比以前,总得有几分大人样子。在府里住的这几天,不准和几个嫂子胡闹,听见没有?”

容瑶应的爽快极了,可在座的人都很清楚,这保证根本不值一文。

罗庭今晚一直很沉默,从头至尾也没说过什么话,更没抬头对面的宁汐和容瑾一眼。

容瑶春风得意之余,低下身段,主动夹菜放入罗庭面前:“相公,是不是菜式不合你胃口?你怎么一直都没动筷子?”

刁蛮的俏脸温柔起来,也是妩媚动人的。可成亲半年来,罗庭早已领教了她阴晴不定的骄纵脾气,对这张脸甚至隐隐的生出了厌烦之意。

罗庭却没动筷子,淡淡的应道:“中午吃了不少,我现在还不饿。”

一提到中午,容瑶不免就想到了午饭时两人起的争执,以及后来在花园中发现他含笑和宁汐说话时的愤怒,一股无名怒火顿时又蹭的冒了出来。咬牙低语:“罗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亲自夹菜给你,你都不肯吃吗?”

罗庭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压低了声音应道:“你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不饿!”

容瑶气的脸都青了,按着她往日的脾气,此刻早该拍案而起,和罗庭大吵一番了。不过,她总算在失态之前记起家人都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架实在难看,尤其是自家老爹也在。要是她和罗庭当众闹翻,大家颜面都不好看……

容瑶勉强忍了这口气,可脸色却难看极了。

他们两人虽然竭力压低了声音说话,可饭桌一共就这么大,两人的脸色又都没好看到哪儿去,谁能看不出他们两人又吵架了?

宁汐冷眼看热闹,心里暗暗想着,罗庭也够可怜的,竟娶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妻子。至于容瑶,别看她现在嚣张又得意,可丈夫的心却离她越来越远。纵然娘家势力再大,也没法保证她的婚姻幸福美满吧!罗庭能忍她一时,能忍她一世吗?

可以想见的是,以后必然会有更多的“热闹”可看。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乐得看热闹就是了。

晚饭结束之后,容将军特地叫住了罗庭:“贤婿请留步,听闻你对书画颇有见地,我书房里有几幅,想请你评点一番如何?”

岳丈相邀,罗庭焉能不从,忙欣然应了。反正他也不想早早回去对着容瑶,还不如在这儿多消磨点时间!

容钰显然也有相同的心思,忙笑道:“我也去凑凑热闹。”

☆、第三百六十四章当家

第二天一大早,府里的管事齐整整的站在外面,可李氏愣是一个也不见,躺在床上装病不肯起来。偏偏今日容将军特地邀了几个朝中同僚到容府做客。接待之类的琐事都得由李氏操持才行。这个时候撂挑子,可真是够让人着急的。

有机灵的管事见势不妙,忙跑到前厅去禀报容钰。

容钰听到一半便变了脸,暗暗咬牙。夫妻多年,拌嘴什么的自然免不了,可像这样不顾颜面的怄气,还是第一遭……

“怎么了?”容将军察觉到容钰脸色不对,关切的追问了一句。

容钰挤出笑容:“李氏身子不适,暂时还不能下床。今天只怕得劳烦弟妹帮着料理琐事了。”当着家人的面,他怎么也没脸说出李氏和他怄气的事情来。

众人都是一愣。

容琮反射性的皱了眉头:“月儿怀着身孕,不能太过劳累。”再说了,萧月儿根本没操持这类事情,不弄的一团乱才是怪事。

萧月儿自己倒是跃跃欲试,扯了扯容琮的袖子小声说道:“昨天太医还说我胎像稳的很,做些琐事也不妨碍的。”

容琮瞪了她一眼:“不行。”

宁汐只得主动请缨:“要不,就让我试一试吧!”

不管李氏是真病还是假病,总之今天是不会露面了。这里里外外一大摊子杂事,总得有人料理。这儿虽然有不少人,可萧月儿身孕未足四个月不宜太过劳累,容瑶又是出嫁的姑娘不便理事。数来数去,也只能由她出面理事了。

容将军想了想,便点头应了:“也好,如果有人胆敢不听你的话,只管发落。”

宁汐恭恭敬敬的应了。

萧月儿最好凑热闹,见宁汐抬脚要走,忙说道:“等等,我也一起去。”不等容琮发脾气。便识趣的保证:“我就是跟在宁汐身边打发时间,保证什么也不做。绝不会累到自己。”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容琮不太情愿的点了头。以萧月儿的性子,想拘束着她老老实实的待在哪儿,也着实不易。只要不胡乱闹腾就好。

容瑶眼珠转了转,忽的也笑道:“我在这儿也没什么事。索性跟着二嫂三嫂一起凑热闹好了。”

凑热闹?只怕是想跟着捣乱的吧!宁汐淡淡的瞄了容瑶一眼:“四妹肯来帮忙,自然最好了。”碍着容将军也在,不好一口拒绝。

容瑾本来一直坐着慢悠悠的喝茶,此时忽的长身而起。几步走到了容瑶身边。

容瑶略有些心虚的退了一步:“三哥。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是去帮忙的,又没打算给三嫂添麻烦。”

容瑾慵懒的挑眉一笑:“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嘛。”然后施施然对宁汐说道:“这儿有爹和大哥二哥,应酬客人足够了。我反正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去见管事。”有他压阵,倒要看看谁敢不安分。哼!

宁汐窝心极了,却又怕容将军不高兴。忍不住瞄了容将军一眼。好在容将军并未阻止,反而笑道:“瑾儿跟着去也好。宁氏嫁过来时日尚短,府里的下人又多,肯定有不少都不熟悉。有你在,他们也不敢不老实。”

有容瑾和萧月儿相陪。宁汐的底气足了不少。先将府里分管各项杂事的管事召集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简单的吩咐了几句。

这十几个管事大多是容府里的老人。精明者有之,狡猾者有之,见风使舵者亦有之。总之,没一个省油的灯。李氏执掌府里事务五六年,才将这一干管事收服的服服帖帖,宁汐一个新过门的少奶奶,自然还没这份威信。

不过,管事们都是人精,刚看到容瑾和萧月儿一左一右待在宁汐身边,便自动自发的老实了许多。不管宁汐说什么,都恭恭敬敬的听着,无人敢多舌。

宁汐含笑吩咐道:“……大家伙儿就照着平日的习惯先忙活去,如果有什么不妥当的,立刻来回复。”众管事齐齐应了,各自散去。

宁汐悄然松口气,小声问容瑾:“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她可从没做过当家主母,刚才对着一帮子管事,还真有点发憷呢!

容瑾唇角上扬,调侃道:“我都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些管事就更不用说了。”

这哪里是夸赞,分明就是取笑她嘛!

宁汐瞪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了,转过头和萧月儿低声说话:“二嫂,大嫂身子不舒服,我们也该去看看她才是。”李氏这场“病”来的莫名其妙,十有**有些内情。借着探望的名义,正好可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月儿立刻看懂了宁汐眼神中蕴含的深意,欣然点头应了。

容瑶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此时忙说道:“你们是要去看大嫂吗?我也去!”

此时只有他们四个人,宁汐自然懒得应付她,淡淡的笑道:“大嫂身子不适,一下子探望的人太多了,只怕她也会嫌吵。依我看,你不如下午再过去。”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容瑶同行的提议。

有容瑶在,她和萧月儿说话都不方便。她还得时刻防备着容瑶找茬,别提多累了。

容瑶被噎了一下,顿时恼了,柳眉一竖正要发脾气,容瑾淡淡的看了过来。

容瑶立刻泄了气,悻悻的哼了一声:“我下午自己一个人过去。”头也不回的忿忿离去。想也知道,肯定又找容将军告状去了。

容瑶一走,宁汐心情陡然好了不少,笑盈盈的拉着萧月儿去了李氏的院子。容瑾却没跟着来,长嫂身子不适,做小叔的探望多有不便。

守门的丫鬟见萧月儿和宁汐联袂而来,不敢怠慢,飞奔着进步禀报,过了片刻,才陪笑着回转:“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勿怪,我们少奶奶说了,她不能下床,实在不便见人。还请两位少奶奶改日再来探望。”

萧月儿和宁汐对视一眼,有默契的交换了个会心的眼神,然后便一起退了出来。

“你说,大嫂到底是怎么了?”萧月儿压低了声音:“若是真的生病了,却又没见请大夫来诊治。若说没生病,这么避着不见人又是怎么回事。”

宁汐低低的笑道:“依我看,大嫂根本没生病。肯定是和大哥吵架了。”李氏素来好强,自然不肯将这一面示于人前。也因此才不肯见她们。

萧月儿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平日里尽被大嫂看我笑话,现在总算也轮到我看她的热闹了。”她和容琮常闹口角,李氏哪回不是看的津津有味。这一次总算风水轮流转了。

宁汐也抿唇笑了。

她和李氏的关系很微妙,说好吧谈不上,说不好吧,也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可看,她可要睁大了眼睛才好。

下午的时候,兴致勃勃前往的容瑶也吃了闭门羹。容瑶可没宁汐那么好的脾气,当时便撂了脸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嫂这到底是生的什么病,怎么连人都不肯见了?”

吴妈妈满脸陪笑,好说歹说,总算将容瑶哄走了。待难缠的容瑶走后,吴妈妈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才进去禀报李氏:“少奶奶,四小姐已经走了。”

李氏淡淡的嗯了一声,随意的看手里的书打发时间。

吴妈妈虽然不识几个字,可也知道李氏压根没看的进去。这都半天了,也没见李氏翻页。眼睛虽然盯着手中的书本,可思绪早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吴妈妈心里暗暗叹气,忍不住劝慰道:“少奶奶,你就别和少爷怄气了。府里哪能少的了你主事……”

李氏扯了扯唇角,眼底分明没什么笑意:“少了我也没什么。不是还有三少奶奶么?”

她人虽然没出院子,可外面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的耳目。宁汐暂时领了管家理事的重任,萧月儿和容瑾一起为宁汐撑腰,哪有人敢懈怠。这一天,竟是比平时的效率高了不少。

这让成心怄气撂挑子的李氏更是郁闷的无以复加。

吴妈妈见李氏脸色不愉,也不敢再多劝。心里暗暗盼着容钰早些让步低头,女人不论年龄大小,都是需要哄的。李氏真正气恼的,其实就是容钰的态度而已。只要容钰稍微低个头,李氏自然就好了。

这一天,宁汐自然是最忙碌的那一个。

不当家不知理事的难处,这一天下来,宁汐总算领教了李氏平日的辛苦。事情不论大小都要一一过问,不能光听管事们的一面之词,遇到要紧的事情必须亲自过问。遇到那些不听话或是犯了错的下人,更得注意处理的方法。

宁汐乍然接触这些事情,免不了有些手忙脚乱。好在萧月儿派了两个精明厉害的嬷嬷给她做助手,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等一应宾客心满意足的离开容府,宁汐也累的够呛。还得强打起精神,指挥着丫鬟婆子将正厅内外打扫的一干二净。

容瑾送了客人回来,见她略皱着眉头训斥一个做事不力的小丫鬟,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冷冷的瞪了那个丫鬟一眼,直把小丫鬟吓泪眼汪汪。

☆、第三百六十五章旖旎

容钰正巧走了进来,见状调侃道:“三弟,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瞧你把小姑娘吓成什么样子了。”

容瑾斜睨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这一点我当然不及大哥了。还请大哥将这番怜香惜玉多用些在大嫂身上,说不准大嫂的身子也能好的快一些。”李氏装病一事,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容钰被戳中了痛处,尴尬的笑了笑,忙扯开话题:“今天都累了一天,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容瑾挑了挑眉,扬声问道:“大哥,明天这家里的事情怎么办?”

容钰咳了咳,陪笑道:“你大嫂不舒服,总要修养几天。只能先麻烦弟妹了。”

什么,还要几天?容瑾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头,正待说什么,宁汐忽的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说道:“几天我倒还能撑得住,只要别拖成一两个月就好。”

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容钰焉能听不出来?

容钰自嘲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容瑾略有些不满的咕哝:“大哥也真是的,大嫂不高兴,哄几句不就是了。闹来闹去的像什么话。”最关键的是,城门起火殃及池鱼,竟连累的宁汐要管这么一大摊子事情。

宁汐柔柔的笑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过,夫妻之间哪能没点口角。我担待几天也没什么。”

温暖的烛火下,宁汐眼角眉梢的疲惫一览无遗,可唇角却噙着柔和的笑意。

容瑾又是心疼又觉欣慰。默然的攥住了宁汐的手。小夫妻两个就这么亲热的手拉手回了院子。下人们见到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再不像一开始那般惊叹的探头张望了。

丫鬟们都知道容瑾的习惯,早已备下了热水。大大的木桶里热气腾腾,上满漂浮了一层花瓣。幽幽的香气充盈鼻间。

宁汐背过去迅速的解了衣衫,在容瑾灼热的眼神中跨进了木桶里。待的身子被热水全部遮住后,总算没那么羞涩了。这才抬起眼睑看了容瑾一眼。

容瑾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有些低哑:“你在勾引我。”美人入浴图,他自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每次她都要忸怩半天才肯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这一回却如此主动……

当然,他只看了个背影。可那婀娜的身形,雪白细腻的柔肤,不盈一握的纤腰,披散在身后的乌黑秀发,圆润翘挺的臀部。还有笔直的……

容瑾浑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宁汐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白嫩的脸蛋在热气缭绕中愈发妩媚动人:“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是你自制力不强好不好。”

容瑾挑了挑眉,唇边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他的容貌生的极好。这一笑,更是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散发出令人目眩的神采。

他明明硬挺的很难受了,却不肯示弱的急色求欢。白皙修长的手指将衣结挑开,慢条斯理的脱去上身的衣物,露出光滑结实的胸膛和平坦的小腹。再徐徐除去下身的衣物,那个雄纠纠气昂昂的物件顿时傲然出现在宁汐面前。

宁汐的脸一片酡红,也不知是因为木桶里的水太过热了,还是因为身体里的情潮翻涌。裸呈相对也有一段日子了。她总算不像一开始那般动辄就脸红,水汪汪的大眼迅速的在他下身瞄了一眼,娇嗔了一句:“好丑好难看!”

那黑黝翘挺的物件,实在有些狰狞。和容瑾白皙俊美的面孔一点都不搭……

容瑾低低的笑了,跨进了木桶里,将宁汐紧紧的搂入怀中。凑到她耳边低语:“待会儿你就不会嫌弃它了。”

大手轻车熟路的罩住两个翘挺的蜜桃,轻撵慢揉,那柔软的顶端迅速的挺立,色泽嫣红。

容瑾再也忍不住了,托起她的身子,低头含住其中一只。火热的舌在红色的果实上滑过。宁汐嘤咛一声,不自觉的微微拱起身子,倒像是主动将自己递到他嘴边一般。

木桶里的水温陡然又升高了几度。

容瑾伸出手,摩挲她柔嫩的私处,只觉得那里水润顺滑,手指轻易的滑了进去。那温暖紧致的私处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紧的包裹着他的手指,带来美妙绝伦的滋味。

宁汐在狂涌的前,早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容、容瑾……”

容瑾早已箭在弦上,却硬是忍住了入港驰骋的冲动,又深入一根手指,极耐心的抚摸按揉。直感到手下的娇躯一阵的战栗,才志得意满的笑了。

宁汐了一回,全身轻飘飘的酥软无力。被容瑾轻易的在水中转了身,灼热的硬挺在臀处胡乱磨蹭了几下,然后一个用力,挺入她的体内。

那骤然充满的酥麻感,让宁汐娇喘不已。这样的姿势让人觉得羞耻,却又更深入刺激,容瑾从背后牢牢的握住她的,下身不停的退出又狠狠的进入。她尚未完全消退的,被轻易的又撩拨了起来,星眸涣散,红唇溢出一声一声的娇吟。

水花四溅,屋内一片春光旖旎。

不知过了多久,容瑾的动作陡然加剧,每一次都深入到底。宁汐被致命的快感折磨的欲仙欲死,在容瑾最后一次冲刺中,两人一起战栗着到了。

余韵久久未息。

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俱是喘息不已。容瑾念念不舍的在宁汐身上摩挲了片刻,才退了出来。打起精神抱着宁汐出了木桶,用洁白柔软的毛毯将两人的身子一起擦干净,然后亲自为宁汐穿上了亵衣单衣。期间不免大饱手足之欲,上下其手若干次。

待收拾好了之后,容瑾才扬声喊了丫鬟婆子们进来收拾。

刚才动静闹腾的太大,水桶里的水溅落的到处都是。屋子里更是弥散着一股奢靡的交欢之后的气味。几个尚未解人事的丫鬟都隐隐的红了脸,压根不敢看帐幔下的床铺。匆匆的收拾妥当便退了出去。

宁汐红着脸不肯睁眼。真是太丢脸了,闹腾的满屋子都是水,瞎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容瑾神情餍足,像只吃饱了鱼儿的猫一般慵懒自得,咧嘴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夫妻恩爱,谁也管不着。”

宁汐不肯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胡乱扯开话题:“我又累又困,要睡觉休息了。”

容瑾唇角勾起,倒也没再闹她,心满意足的搂着她缓缓入眠。心里却想着,明天一定得找个机会和大哥私下好好“聊聊”,可不能让大嫂这么一直“病”下去……

只可惜,接下来的两天容钰一直有事忙碌,容瑾连见他一面的机会几乎都没有,更别提“谈心”了。

宁汐也只好继续做代理主母,整天忙的团团转。这倒也不算什么,关键是还有个不省心的小姑天天扯后腿。不是嫌饭菜不合胃口,就是责骂下人伺候不力,要么就是闹腾些别的。反正,没一刻能消停的。仗着有容将军撑腰,简直处处给宁汐添堵。

这不,又到宁汐面前闹腾了。

“三嫂,”容瑶颐指气使的样子哪像是和自家嫂子说话:“我这两天没带多少衣物回来,你去让人请珍绣房的人来,为我裁几身新衣。”

宁汐笑了笑,眼中掠过一丝嘲讽。她该不是打算在容府长住不回了吧!竟然还要添置新衣……

“四妹,这事我可做不了决定,你要是想做新衣服,还是问问大嫂吧!”

不出所料,容瑶顿时面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几身新衣服也做不得了吗?”

宁汐不疾不徐的应道:“四妹此言差矣。你要做多少新衣我都没意见。可我只是代大嫂管几日琐事,银钱上的事情,还是按着往日的习惯。你要做新衣,到底要花多少银子合适,这个我不懂,说了也不算。再说了,这个珍绣房是怎么打交道的,我也不太清楚。还是问过大嫂更合适一些。”

这一番话有条不紊,挑不出任何毛病。

容瑶语塞片刻,又强词夺理道:“大嫂这几天身子不适,谁都不肯见。你让我去找她,岂不是让我白白的去碰软钉子?”

宁汐秀眉微挑,正待说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大嫂已经休养了几天,也该好的差不多了。正好我也有事要问她,要不,我们就一起过去好了。”自然是萧月儿又赶来救场了。

这几天若不是有萧月儿一直明里暗里护站在宁汐这一边,容瑶这个令人头痛的小姑不知会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容瑶无话可说,不吭声算是同意了。

宁汐和萧月儿对视一笑。李氏病了也有几天了,也该“休养”的差不多了。今天总不至于还不肯见人吧!

到了李氏院子里,趁着小丫鬟飞奔着去通传,萧月儿和宁汐咬起了耳朵:“大嫂脾气也够拧的,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和大哥和好。”

宁汐轻笑出声。越是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人,发起脾气来越是汹涌。这一点,从李氏身上就可以得到明证!

☆、第三百六十六章病好了?

屋内,吴妈妈劝着李氏:“两位少奶奶和姑奶奶都来了,少奶奶总该出去见她们一面。”

李氏默然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在床上躺了几天,兼之心情郁结不快。没病也快闷出病来了。只恨容钰这几日连屋子也没回,一直都睡在小妾挽虹那里。

她再这么怄下去,也实在没多少意义。也该重新振作起来了。

吴妈妈心里一喜,忙命人给李氏梳妆。自己却亲自迎了出去,将宁汐等人引着到了偏厅里坐下。又是奉茶又是点心,边殷勤的笑道:“少奶奶正在梳洗,请两位少奶奶和姑奶奶稍等片刻。”

萧月儿露出会心的笑容,口中却一本正经的问道:“大嫂现在身子怎么样了?”明知李氏什么病也没有,可这些事情却不能说破,免得大家颜面不好看。

吴妈妈装模作样的叹气:“少奶奶操劳过度,忧思成疾,歇息了几日,精神总算好多了。”

宁汐忍住笑,忙也跟着安慰了几句。

正说的热闹,李氏便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妯娌姑嫂互相寒暄问候,好一番热闹。

宁汐悄然打量李氏几眼,心里隐隐有些恻然。李氏虽已有二十五六岁,可平日又重保养又会打扮,也是个端庄的美人儿。可这短短几天,人瘦了一圈不说,气色也远不如往日。脂粉敷的再多,也遮盖不住那份憔悴。

李氏也在看宁汐,宁汐的神采飞扬,愈发映衬的自己暗淡无光。

女人就像是鲜花。唯有被关爱滋养,才会散发出美丽的光华。反之,便像是失了滋养的珍珠,毫无光泽……

李氏将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按捺了下去。打起精神和三人寒暄。先是关心了萧月儿的身子情况,再来便是容瑶在府中住的是否如意,然后又感谢宁汐在她病中代理容府琐事。

果然不愧是名门贵妇。这份面面俱到的社交手腕和辞令可不谁都能学得来的。

宁汐笑着应道:“大嫂生病需要休养,我只好硬着头皮顶了几天。这几日真是手忙脚乱,这才体会到大嫂平日的辛苦。我可一直盼着大嫂早些好起来,好将这烫手的山芋早些脱手呢!”

她说的风趣,李氏等人俱都笑了起来。

吴妈妈仗着胆子插嘴道:“三少奶奶只管放心,大少奶奶今日精神已经好多了,最多一两日就能好了。”李氏这几日异常消沉。别人不知,她却是看在眼底一清二楚。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不知劝了多少回。容钰不肯低头来哄,也只能盼着李氏自己想开些。别折腾自己了!

李氏淡淡的瞄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黯然,旋即振作起精神笑道:“是啊,我这人天生就是劳碌命,天天这么休养着,倒是越发没精神了。还不如打起精神做事,说不定能好的快些。”顿了顿,又调侃道:“只不知道弟妹舍不舍得将管家的事情交还给我了。”

高门大户里的媳妇们,为了争夺管家的权利,明争暗斗多的是。不过。在容府里,却恰恰相反。萧月儿陪嫁丰厚,肆意挥霍也足够几辈子的荣华。自然不会对容府的家业存着觊觎之心。

至于宁汐,经历过一遭生死之后,对这一切看得更是淡然。只求生活平安喜乐,哪里会在乎这些。更何况。这几日的管家经历足以让她头痛了,巴不得早些从繁重的事情中解脱开来,闻言忙笑道:“好嫂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这几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再这么下去,头都要大了。”

李氏抿唇笑了。

容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三嫂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我给你添乱了?”在和谐友爱的气氛中,能来上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宁汐淡淡的笑了笑,没接话茬。

事实摆在眼前,容瑶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给她添堵。虽然没了前世的旧怨,可今生两人依旧互相看着不顺眼。甚至不要任何理由,天生就是对头。

容瑶见宁汐不吭声,以为宁汐是怕了自己,愈发得意的对着李氏告状:“大嫂,我想做些新衣服,三嫂都不肯同意,非要我来问你……”

李氏眸光微闪,含笑应道:“这也怪不得你三嫂。她从没和珍绣房打过交道,不知道定例。这样吧,我这就让人去请人过来,府里正经的女眷就我们几个,每人做几身新衣也不算过分。”至于陶姨娘和容钰的妾室挽虹,虽也是主子,可比起她们却差了一大截。可以忽略不计。

容瑶一听此言,顿时眉开眼笑。不无得意的看了宁汐一眼,又故意赞道:“还是大嫂最好了。不像有些人,小气又计较。”这个“有些人”,显然非宁汐莫属了。

宁汐懒得搭理容瑶,任由她一个人自娱自乐自唱自演。

萧月儿却略略皱起了眉头,瞄了容瑶一眼。想说些什么,总算忍了下来。

李氏略坐着说了会儿话,精神果然好了一些。随口笑道:“说说笑笑的,时间倒是过的快。横竖今天晚上公爹他们都不在,你们就留在我这边吃晚饭吧!”容将军和容钰三兄弟一大早就接到了请帖出去了,晚上肯定不会回来吃饭了。

容瑶立刻应了,萧月儿也无可无不可的笑了笑。

她们俩都答应了,宁汐也不好推辞,便笑着点了头。李氏消息果然灵通,对府里的动静堪称了如指掌。

吴妈妈见李氏兴致如此高昂,心里也很高兴,忙笑着说道:“老奴这就去到厨房安排。”

容瑶假惺惺的笑道:“厨房那几个厨子手艺实在不怎么样,比起三嫂可差远了。今晚不如请三嫂露一手吧!”这话若是由别人说出口,必然是随口玩笑话。可她的眼神和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丝丝鄙夷显露无疑。

宁汐心头火起,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承蒙四妹瞧得起这么抬举我,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今晚是大嫂要请客,我动手做菜岂不是夺了大嫂的心意?四妹若是想吃什么,改天说一声就行了。哦,对了,也不必当着公爹的面再说,只要四妹随时想吃了,我随时去厨房做就是了。我这个做嫂子的总不至于这点心胸气度都没有。”

这却是在讽刺容瑶总爱去容将军面前告状,仗着有亲爹撑腰欺负人了。

容瑶没什么城府,更没什么涵养,面色顿时为之一变,眼里都快冒出火星来了:“你……”

李氏见势不妙,忙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这算什么大事。厨房那几个厨子手艺不如你三嫂是事实,不过,容府的少奶奶也不必总亲自下厨。今天晚上,就请薛大厨动手做些好菜,我们也得能解解馋。”

容瑶悻悻的住了嘴。

宁汐占了上风,心里舒坦多了。再也不看容瑶一眼,和萧月儿偶偶私语起来。

李氏已经开始为一时的多嘴后悔了。还没吃饭就开始闹腾,等真正吃晚饭的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多少意气口角。她又得从中调解做和事老,真是何苦来哉!

天色渐渐暗了,饭厅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吴妈妈在李氏耳边低语一句,李氏点点头,笑着看向容瑶:“四妹,府里也没有外人,要不,就请姑爷一起过来吧!”这显然是客套之词了。

平日里一家子聚在一起,倒也没讲究男女之别。可眼下四个都是女眷,罗庭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就很不合适了。

容瑶顾虑的却是另有其事,先瞄了笑语嫣然的宁汐一眼,才笑着婉拒李氏的好意:“不用了,让厨房送些饭菜给他就行了。”

李氏略略一愣,便明白过来,心里暗暗好笑。

容瑶的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宁汐有容瑾那样的俊美男子相伴,哪里还有闲心多看别的男子一眼。说句不好听的,就罗庭那副平庸的长相,放在哪一个女子面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当日,容将军亲自挑中这个女婿,也是仔细考虑过的。容瑶是庶出,又娇生惯养着长大,脾气浮躁,嫁给年长几岁性子又平稳的罗庭,再合适不过。容瑶有娘家撑腰,罗家上下也无人敢让她受气,罗庭也不会轻易生出纳妾之类的心思。

出于这些考虑,容将军果断的定下了这门亲事。容瑶出嫁之后,也曾在娘家的兄长嫂子面前不无委屈的抱怨过丈夫相貌太过平庸。这对衷情翩翩美少年的容瑶来说,简直是幻灭式的打击。

其实,罗庭性情忠厚为人平和,家世也算清贵,也不算辱没了容瑶。长的平庸些也不是坏事,男儿重才情重人品重风度,皮相差一些算什么。只可惜,容瑶愣是没体会到容将军的一片苦心……

李氏无声的笑了笑,站了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起入席吧!”

容瑶忙笑着应了,和李氏一起并肩前行。宁汐和萧月儿紧随其后。

☆、第三百六十七章意外

这顿晚饭果然吃的十分“精彩”。容瑶不时的语出挑衅,话里话外几乎全是冲着宁汐去的。宁汐也不是好惹的,伶牙俐齿的反击毫不客气。

反正容将军不在,不必顾忌任何人。

萧月儿自然偏向着宁汐,时不时的帮衬一两句。容瑶吃得消才是怪事,不一会儿就被气的俏脸发白。

李氏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硬着头皮做起了和事老。心里不止一次的暗暗后悔,真不该多嘴将这一对冤家对头笼到一起,现在真是够头痛的。

吃完了饭之后,李氏也没心情再留客,假意叹道:“真是对不住,我身子还没大好,想早些歇着,就不多留你们了。”

她这么一说,谁也不好再多留,各自笑着起身准备离开。

李氏亲自送到了院门口,少不得又说了几句“招待不周”之类的客气话。容瑶满腔的怨气总算找到了出口,故意笑着说道:“大嫂可别自谦,今晚的饭菜很好呢!”故意瞄了宁汐一眼,又说道:“比起那些沽名钓誉空有名头的人做的饭菜可好吃多了。”

宁汐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当没听见一般,依旧笑吟吟的和李氏话别。

这种无视,比起刚才的口舌交锋更令人羞恼。容瑶从不是什么好脾气,顿时被气的变了脸色,口不择言起来:“宁汐,我刚才说的你没听见吗?”

宁汐其实也憋了一肚子闷气,闻言轻笑一声,故作讶然:“刚才你说话了吗?不好意思。请恕我耳拙,还以为是谁家的圈门没关好,吠声都传出来了呢!”

萧月儿闷声笑了起来。

容瑶勃然大怒,柳眉倒竖。不假思索的上前一步,竟欲动手推宁汐一把。

还没等宁汐有什么反应,萧月儿不假思索的挡了过来。容瑶不偏不倚的推中了萧月儿的左肩。萧月儿“诶哟”一声。踉跄一步,身形不稳,竟摔倒在了地上。

宁汐面色一白,慌不迭的蹲下身子搀扶着萧月儿起身:“二嫂,你怎么样?肚子痛不痛?”

萧月儿哪里还能说出话来,捧着肚子,疼的直冒冷汗。

这个变故发生的实在太突然。李氏也有些反应不及。萧月儿身边的丫鬟嬷嬷们已经围拢了过来,一个个吓的面无人色。

孕妇最是娇贵,别说是摔跤了,动作大些都有可能小产。要是萧月儿出了什么事,她们几个的小命也别想要了。

李氏定下心神。按捺住心慌意乱,沉声吩咐道:“荷香,你快些去请太医过来。其他几个人,小心的搀扶着公主先进屋里歇着。”

自从萧月儿怀孕之后,皇上便遣了个太医过来,每天专门为萧月儿看诊。好在有这么一个太医在,不然这大晚上的,去寻医生真是不方便。

宁汐和菊香一左一右搀扶着萧月儿起身,几个嬷嬷紧随其后。

李氏着急之余。也顾不得让人收拾房间,便将自己的卧室腾了出来。萧月儿一直咬着没吭声,直到躺下来,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容瑶早被吓懵了,她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成心招惹萧月儿啊!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萧月儿身份尊贵。是天家公主,现在又怀了身孕,可以说被容府上下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她压根没想到自己随手轻轻一推,竟然把萧月儿推的摔了一跤。要是萧月儿腹中的孩子有个什么不妥,她可就闯了大祸了…….

“二嫂,”容瑶害怕之余,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我不是故意要推你的,我本是要推三嫂的,怎么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冒了出来,我这才一个不小心推了你……”

“闭嘴!”宁汐双眸包含怒气,狠狠的瞪了容瑶一眼:“没见二嫂现在正难受吗?有什么事情等太医来看过了再说。”

容瑶生平第一次乖乖闭了嘴,老老实实的站在床边。

李氏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也曾怀过身孕。却因为忧劳过度小产了,之后便再也没怀上孩子。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痛处。孕妇的脆弱,她比谁的体会都要深刻。现在偏偏在她的院子里闹了这么一出,于情于礼她都难辞其咎……

宁汐坐在床边,紧紧的攥着萧月儿的手,心里自责极了。

如果不是她和容瑶一逞口舌,容瑶也不会一怒之下做出这样鲁莽的举动来。若是连累到了萧月儿腹中的孩子,她如何能安心。

萧月儿闭着双眸,蹙着眉头,一脸的痛苦之色。

时间在众人焦灼的等待中过的异常缓慢,当太医小跑着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忙各自让开,以便太医看诊。

那太医见萧月儿痛苦不堪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惊,忙为萧月儿搭脉。凝神听了片刻说道:“公主这是动了胎气。”

李氏急急的追问:“腹中的孩子无碍吧!”

太医正要点头,袖子忽的被轻轻的拉了一下。床上的萧月儿竟睁了眼,瞄了他一眼。能被派来伺候萧月儿的太医,自然老道世故,顿时领悟于心。咳了咳,皱着眉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先开张药方,吃上几副看看。”

李氏忙命人捧来纸墨,太医略想了想,开了副安胎的药方。李氏正想把药方给吴妈妈,萧月儿身边的一个嬷嬷却抢着上前接过了药方:“这个时辰,药铺子都关门了。老奴幸好认识一家药铺的掌柜,这就去跑一趟。”

李氏自无异议,忙让人去备马车。

吴妈妈想了想,在李氏耳边低语:“少奶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还是遣个小厮去给老爷他们送个信吧!”

李氏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又叫了两个伶俐的小厮过来,仔细叮嘱了一番。

李氏忙着操持这些琐事,宁汐却一直坐在床边陪着萧月儿。不停的低声安抚:“你好好躺着,别乱动。待会儿就会好了……”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

萧月儿有心冲她眨眼,却又怕被李氏和容瑶看出端倪,只得闭上眼睛。

不到片刻,罗庭也得了消息过来了。他不便进来,便在门外喊了容瑶一声。容瑶憋了半天,早吓的六神无主,见罗庭来了,顿时簌簌的落下泪来:“我真不是故意要推她的……”

是不是故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萧月儿却是被她推的摔了一跤,还动了胎气!

罗庭忍住怒意,淡淡的说道:“先别说这个了,只要二嫂没什么大碍就好。到时候你好好地跟二嫂陪个不是。”

容瑶委屈的点点头。

罗庭见她没半点悔意,心里那个气就别提了,压低了声音数落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几个嫂子在一起吃饭的吗?好好地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提这个,容瑶的脸色变了一变,又气又恼又恨的说道:“还不是怪宁汐,竟拐着弯儿的骂我,我一气之下,伸手推了她一把。没想到二嫂忽然挡了过来,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就推中二嫂了。要是宁汐反应快些扶住二嫂,哪会发生这等事情。”

罗庭听到这等不知悔改的话,简直望天无语了。

想也知道,宁汐绝不可能无故骂她。肯定又是容瑶挑衅在先,宁汐忍不住才还了几句。容瑶恼羞成怒之余,竟不顾闺仪动了手,没想到萧月儿挺身而出为宁汐挡了一下。说到底,根本就是容瑶的错。她倒好,竟把责任推到宁汐头上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容瑶见罗庭面色不对,羞恼不已:“你是不是又要向着宁汐?”

罗庭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恼了,面容一冷:“你有闲心胡言乱语,倒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岳父和你二哥回来了你该怎么交代才是。”

容瑶被戳中了痛处,面孔涨的通红。忿忿的瞪了罗庭一眼:“好好好,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行了吧!待会儿爹回来,要怎么处置我都随他。这便令你称心如意了是吧!”

罗庭气的脸都红了,恨恨的说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容瑶胡搅蛮缠:“我怎么不可理喻了。你怎么不好好反省反省,哪有像你这样的丈夫。凡事不向着自己的妻子,竟向着别人。胳膊肘儿尽是往外拐……”

眼看着夫妻两人又要闹僵,绿竹忙凑了过来,低声劝道:“小姐姑爷,二少奶奶还在床上躺着,你们就先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夫妻两人竟然还在闹别扭。

罗庭抿紧了唇角,不吭声了。容瑶心里焦躁难安,也没了吵架的心情,脑子飞速的琢磨起了对策。

出府抓药的嬷嬷很快赶回来了,煎药的事情自然不能假手旁人,菊香亲自去照看。还没等药煎好,就听丫鬟飞奔着进来禀报:“老爷少爷他们回来了。”

李氏忙迎了出去。容瑶罗庭夫妇也不敢怠慢,跟着李氏一起往外走。

宁汐本该也跟着出去相迎,却又放心不下萧月儿,踌躇间,袖子忽的被轻轻的拉扯了一下。

宁汐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萧月儿。

☆、第三百六十八章风波

只见萧月儿飞快的眨了眨眼。

宁汐先是一愣,旋即吃惊的瞪圆了眼睛。萧月儿一直闭着眼蹙着眉,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这一转眼的功夫,精神竟然好了许多,眼里闪着狡黠的神采。哪像动了胎气的孕妇……

感情刚才惊险的一幕竟是她装出来的!

明白了这一层,宁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容瑶一直和她不对盘,处处和她使绊子。萧月儿只怕早就看容瑶不顺眼了。今晚恰好有这样巧的事情,索性闹腾一回,给容瑶一个教训。

屋子里还有不少丫鬟婆子,其中不乏李氏的心腹。有许多话不便明言,宁汐只能瞪了萧月儿一眼。

做什么不好,竟弄了这么一出来整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萧月儿不敢露出得意的神情,只挑了挑眉,唇角微微翘起便又装模作样的抿紧了嘴唇。

宁汐差点乐了出来。萧月儿的演技实在不怎么样,刚才事出紧急,众人都被唬住了。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有些细节还是有破绽的。

算了,事情闹到这一步,只能将计就计演下去再说了。

“月儿!”一个焦灼的声音响起,几步便到了床前:“你现在怎么样?肚子还痛不痛?”自然是容琮来了。他焦急的审视着床上的萧月儿,见她面色苍白难看,心里顿时纠痛不已。

萧月儿挤出一丝弱弱的笑容:“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她说的可是实话,刚才被推的那一下,并不太重。摔倒之后,肚子确实隐隐作痛,可并没有疼到站不起来的地步。故意装的厉害点吓唬人罢了。

容琮疼的心都纠紧了,眉头皱的极紧,攥住萧月儿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怒气:“这个容瑶。尽是会闯祸。我绝对饶不了她!”

萧月儿听的正中下怀,面上却怯生生的为容瑶开解:“相公,你别生气,这事也不能全怪四妹。她也不是成心的。”

宁汐配合的好极了,红着眼圈接口道:“说起来,有大半都要怪我。四妹和我闹闹嘴皮子,我让着她一些就是了。偏偏惹的四妹发了脾气,没想到竟让二嫂代我受了过……”

站在门外的容将军等人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中,气的脸都黑了。狠狠的瞪了容瑶一眼。

容瑶何曾被容将军这般怒视过,顿时哭了起来:“爹。这事真的不能全怪我。都怪三嫂,要不是她说话难听,我也不会生气推人。一个不小心推的二嫂摔了跤……”

容瑾哪里还能听得下去,冷冷的呵斥:“闭嘴。”

容将军也气的不得了:“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不省心的东西。这才住了没几天,折腾的人人不安宁。你二嫂平平安安的也就罢了,要是有个差错,我饶不了你!”

容瑶被骂的面无人色。还待哭哭啼啼的争辩,罗庭忙使眼色让她闭嘴。然后对着容将军躬身赔礼:“岳父大人,都是小婿的错。等二嫂身子养好了。我一定亲自领着瑶儿来赔罪。”

女儿不争气,女婿倒是个懂事的。

容将军叹口气,挥挥手道:“算了,你们先回院子歇着,明天再说吧!”

罗庭领着容瑶离开,两人回去之后自然有一番争执闹腾不提。这一边,萧月儿喝了安胎药之后,身子好转了不少。便要回去:“我已经好多了,就别打扰大哥大嫂休息了。”

容琮忙道:“你别乱动。”说着,俯身把萧月儿抱了起来。

萧月儿也没料到容琮当众会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苍白的俏脸染上了一抹红晕,心里甜丝丝的。

宁汐趁别人不注意,冲萧月儿眨眨眼。夫妻两人趁着这时候增加感情可是最好不过了。

容琮抱着萧月儿,稳稳的走了出去。容将军也不好过分靠近,隔了三尺左右的距离问道:“公主现在还好吗?”

容琮淡淡的应道:“先静养几天再说。”顿了顿,又扔了一句:“对了。我还要请爹答应一件事。”

容将军显然已经猜到了容琮要说什么,咳嗽一声说道:“你放心,我会让瑶儿安分些,不要打扰公主静养。”

容琮挑眉轻哼一声:“她住在府里,谁能管得住她。还是快些让她回罗家吧!”要是容瑶继续在他面前晃悠,他可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闹了这么一出,容将军也不好再护着容瑶,只得点头应了。

容瑾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看了宁汐一眼。这一眼大有深意,宁汐竭力不露半点心虚。一路无话,回了屋子之后,容瑾果然发问了:“汐儿,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汐也不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只在说到萧月儿动了胎气这一段的时候,稍微有些含糊其词。

容瑾何等精明,顿时察觉出不对劲来:“二嫂真的动了胎气吗?”

宁汐应的理直气壮:“那是当然,我骗你做什么。”只不过,实情并没表面看起来这么严重罢了。

容瑾思忖片刻,便会意过来,也不再多问。

萧月儿将动静闹的大一些也好,容琮一发怒,容瑶明天得乖乖的回罗家去。少了容瑶,家里的日子也会安宁多了。

这一边,容钰和李氏这对夫妻也在屋子里谈论此事。之前虽然一直在怄气,可遇到这样的事情,夫妻两人自然而然的将那些不快暂时搁到了一边。

容钰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皱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李氏自责的叹道:“这事我也得负些责任。明知道四妹和三弟妹不和睦,偏偏还留了她们吃晚饭,没想到会闹成这样。”真是始料未及后悔不迭啊!

容钰倒没怪她,反而温和的安抚道:“这哪能怪你。四妹就是那副坏脾气,和宁汐闹腾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谁能想到会让公主动了胎气。”

李氏听了这番话,心里升起一阵暖意。几日来的郁闷不快陡然散了大半:“只要公主没有大碍就好。”

容钰点点头。当晚,便歇在了李氏的屋子里,夫妻俩言归于好。

第二天一大早,容将军便亲自去了容瑶的住处,先沉着脸训斥了容瑶一通:“……你别再给我添乱了,收拾行李回去吧!”

容瑶傻了眼,哭嚷着不肯走。这一招往日最是奏效,可今天却不管用了,容将军显然下定了决心,看也不看容瑶一眼,径自对罗庭说道:“贤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瑶儿娇气任性,等回了罗府之后,你只管好好管教她。”

罗庭低头应了,心里却自嘲的笑了笑。娶了这么一个不省心又能闹腾的妻子,他想过些清净日子是不可能了。

就在丫鬟们忙碌着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听小厮飞奔着来禀报容将军:“老爷,大皇子殿下来了。”

容将军一惊,不假思索的问道:“到府里了吗?”

那小厮不敢怠慢,忙应道:“已经到了,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都到门口相迎,大少奶奶和三少奶奶也去了正厅候着。”

容将军嗯了一声,脑中飞速的略过了一连串的念头。

昨晚萧月儿摔了一跤动了胎气,今天上午大皇子就来了。大皇子的来意不问可知,显然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罗庭面色凝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沉声说道:“岳父,小婿也跟你一起过去。若是大皇子殿下怪罪下来,由我一力承担。”容瑶再有千般不是,总是他的妻子。闯了祸他总不能置之不理。

容将军见女婿如此有担当,心里十分安慰。他果然没挑错人,罗庭虽然相貌平平,可却重感情有担当,是个好丈夫。容瑶嫁了这样的丈夫也算有福气了。

容瑶听到大皇子来了,心里正忐忑不安。听到罗庭这番话,难得有了丝愧疚,主动的说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不必了。”容将军和罗庭不约而同的阻止。开什么玩笑,就以容瑶的性子,万一在大皇子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可就真的糟了!

容将军想了想,吩咐道:“你哪儿也别去,就在院子里好好待着。顺便收拾行李,等大皇子殿下走了,你再回罗府去。”

容瑶难得的老实听话,点头应了。

容将军和罗庭两人急匆匆的赶到了正厅去。李氏和宁汐两人也刚到不久。李氏略皱起眉头,低声对容将军说道:“公爹,待会儿若是大皇子殿下问起昨晚的事情,我们该怎么说才好。”

容将军果然有大将之风,短短时间里已经镇定下来,沉声说道:“大皇子殿下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赶到容府,定然是公主身边有人通风报信。大概大皇子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了,待会儿若是他主动问起,不妨实话实说。”

李氏点点头应了。

罗庭自发的和宁汐保持了距离,只轻轻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宁汐也是满腹心事,哪有心情理会罗庭。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的很,萧月儿的胎像不稳大半都是装出来的。老天保佑今天可别露陷才好。

就在此刻,大皇子昂扬进了正厅。

☆、第三百六十九章撑腰

论起容貌,大皇子自然不如容钰容琮,比容瑾更是差的远。可他的身上自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气度。昂首阔步而来,双目炯炯令人不敢直视。

容将军忙上前见礼,还没等躬身,大皇子已经笑着亲自搀扶了一把:“今日本王过来,只是因为很久没见月儿,特地来看看她。容将军不必如此客气拘礼。”倒是坦然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容将军略有些尴尬的笑道:“说起来,都是小女淘气。玩闹的时候没个轻重,昨天晚上不小心推了公主一下,结果公主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罗庭二话不说上前一步请罪:“这事大半都怪我。昨天和内人闹了几句口角,她心情不畅快,行为举止比平日鲁莽,因此冲撞了公主。还请殿下见谅!”深深的躬身。

大皇子眸光一闪,待罗庭躬身完了,才虚虚的扶了一把。口中淡淡的笑道:“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月儿身子没大碍就好。”话倒是说的漂亮,可这么急急的登门造访,还不是心疼萧月儿动了胎气前来给妹妹撑腰?

容琮咳了咳,上前一步说道:“殿下先去看看月儿吧!她刚才听说你来了,激动的想下床相迎,被我给拦住了。还请殿下移步。”

大皇子来就是想探望萧月儿,闻言欣然应了。他这么一去,容府人自然一个不落,都得跟过去。

宁汐故意走到最后面,离大皇子远远的。

大皇子曾有意纳她为妾,这件事容府上下人尽皆知。如今宁汐已经嫁到容家做起了三少奶奶。自然更要避嫌。只可惜一个人悄悄溜走太过着痕迹,她还真想溜之大吉……

李氏和宁汐并肩前行,低声叹道:“可别再闹出什么不愉快才好。”

宁汐定定神,低低的应道:“大嫂尽管放心。二嫂虽然娇气些,可心是极好的,绝不会在大皇子殿下面前乱说什么的。”萧月儿本是想吓唬吓唬容瑶。大概自己也没料到会惊动大皇子。

李氏嗯了一声,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前些天辛苦你了。”

宁汐笑了笑:“哪里说的上辛苦,大嫂病刚好,就得接受府里的事务,才是真的辛苦呢!”李氏一大早便接手了府里的事务,宁汐乐得早点将这苦差事脱手,自然没半点意见。

李氏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总觉得宁汐不可能像面上这般不介意。闻言淡淡一笑,不再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萧月儿的住处。

丫鬟嬷嬷们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子里给大皇子行礼请安。大皇子随意的摆摆手,便看向荷香:“月儿怎么样了?”

荷香恭恭敬敬的应道:“公主早晨刚喝了安胎药,精神还算不错。只是还不能下床,得委屈殿下进内室看望公主了。”

大皇子点点头。和容琮一起走了进去。

容将军等人自然不便进去,李氏只得领着宁汐一起跟了进去。

萧月儿坐在床上,见大皇子进来,眼眸顿时一亮,欢喜的喊道:“大皇兄。”她见了兄长自然是高兴的。可这份高兴,落在大皇子的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大皇子眼里闪过一丝凉意,面上却笑道:“你别乱动,动了胎气可不是小事。就在床上好好待着。等身子养好了再下床。”

萧月儿乖乖的点头:“嗯,知道了。”其实,她昨天隐约有些肚痛,歇息了一夜,早已好的差不多了。可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不得不装下去。

菊香伶俐的端来椅子放在床边。大皇子笑着坐了下来,先打量了萧月儿的脸色,见她面色还算过得去,才稍稍放了心。又问起了昨日的事情。

萧月儿迅速的瞄了宁汐一眼。宁汐冲她眨眨眼,萧月儿顿时心领神会,竭力的轻描淡写。只说是和容瑶闹着玩儿,一不小心才摔了跤。

大皇子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萧月儿和宁汐两人在眉来眼去。却不说破,只笑着责备道:“你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糙糙的。好在没什么大碍,不然,若是传到父皇耳中,不知会怎么担心你。”

一提到皇上,容琮有些站不住了。容瑶再不好,那也是自家妹妹。生气归生气,可要是闹到皇上面前可就不妙了。他自己不便为容瑶说情,便恳求的看了萧月儿一眼。

萧月儿立刻笑道:“父皇日理万机,已近够烦心的了。这点小事就别告诉父皇了!”

大皇子似笑非笑的应道:“父皇已经知道了。父皇命我先来看看你,然后再回宫向他回禀一声。”

什么?这事传出去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到底是谁去通风报信的?

萧月儿微微蹙了眉头,瞄了身边的几个嬷嬷一眼。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必然是这几个嬷嬷中的一个。她们本就是皇上派来伺候她的,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她动了胎气一事,可大可小。这几个嬷嬷怕担责任干系,便偷偷向宫里递了消息。

那几个嬷嬷倒是一脸坦然。

容琮将心头的不快压了下去,笑着安抚萧月儿:“你不要生气,她们几个也是关心你身子。”

萧月儿轻哼一声:“她们哪里是关心我身子,怕是我出了什么事不好向父皇交代吧!身边养着这些自作主张的奴才,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呢!”

虽然只是薄怒,可那几个嬷嬷的脸色已经变了。齐齐的跪下磕头请罪。

大皇子笑着为她们解围:“好了,你也别冲她们发脾气了。若是这样的事情都不递个消息给父皇,你以为她们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萧月儿颇有些委屈的撇嘴:“我知道父皇和你都是关心我为了我好。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小事就兴师动众的。”父兄过度的关爱,也是一种负担啊!

大皇子对着萧月儿,简直毫无脾气,忙笑着哄道:“这是当然,我们月儿已经是要做娘的人了,当然不是孩子了。以后可要好好保重身子,父皇和我也不用总挂心你了。”

萧月儿这才平了气,挥挥手让几个嬷嬷退出去:“你们都出去,别跪在这儿给我添堵了。”那几个嬷嬷如释重负,纷纷磕头谢恩退了出去。

萧月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皇子啊!大皇子一向疼爱萧月儿,要是萧月儿坚持要处罚她们几个,大皇子眼都不会眨一下,就会“打发”了她们……

萧月儿和大皇子也有月余没见面了,乍然见面,自然有不少体己话要说。容琮识趣的避开了,宁汐不用说,自然要和李氏同进同退,一起躬身施礼,准备退下。

大皇子忽的喊了声:“宁汐!”

宁汐心里的弦陡然紧绷,面上却强自镇定,微笑着应了声:“殿下有何吩咐?”

大皇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进府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她。那个伶牙俐齿聪慧过人的少女,如今挽起妇人发髻,举手投足散发出初为人妇的娇媚风情。比他记忆中的更美……

李氏神情有些微妙,虽没敢抬头打量大皇子的神情,可也能猜出大皇子此时心情一定不平静。

男人大多如此,娶到手的美人儿不见得十分珍爱,没能得手的那个,才是永远的心头好。大皇子对宁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这一幕要是被容瑾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吃多少干醋呢!

宁汐在大皇子的目光中力持镇定,萧月儿看不下去了,白了大皇子一眼:“皇兄,你有话不妨直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容瑾的脾气。待会儿要是吃起飞醋来,谁能受得了。”

屋子里微妙的凝滞气氛,被萧月儿这番话彻底消弭的一干二净。

大皇子定定神,微笑道:“我也没什么话要吩咐,你们可以出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兀的喊了宁汐一声。或许,他只是想仔细的看她一眼罢了……

大皇子终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宁汐顿时有种逃过一劫的释然和轻松,忙和李氏一起退了出去。

李氏压低了声音,迅速的说道:“你放心,刚才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三弟的。”

宁汐淡淡的笑了:“多谢大嫂。”这事怎么可能瞒得过容瑾。就算容瑾不主动问,她也得主动告诉他呢!

果然,刚一进偏厅,容瑾便看了过来,眼中满是关切。大皇子没说什么冒失的话吧!

宁汐先是轻轻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虽然冒失的喊了她一声,总算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也不知道容瑾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总之,面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容将军正低声问容琮什么,容琮迅速的将大皇子说过的话学了一遍。待听到大皇子此行是皇上授意之后,容将军面色微沉,眉头皱的紧紧的。

本来只是家事,可一扯到皇上那里,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容琮低声说道:“爹,你别担心。等过了这几天,我和月儿亲自去宫里一趟。父皇见月儿健健康康的,自然不会再迁怒。”

也只能这样了。容将军点点头。

☆、第三百七十章谁的错?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大皇子便从萧月儿的寝室出来了。

容将军自然热情的挽留,大皇子笑道:“今日就不了,我还得回宫一趟,父皇正等着我。等以后有空,我再来府上来叨扰。”

容将军领着一众人等,送了大皇子到门口。待大皇子的车撵离开容府,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罗庭歉疚不已的说道:“真是对不住,要不是瑶儿任性,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了。”大皇子急着回宫,显然是去禀报皇上一声萧月儿的情况。皇上要插手管人家的家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容将军叹道:“这事怎么能怪你。都是我教女无方才对。”

想到容瑶,翁婿两人不约而同的叹口气,都觉得头痛。

罗庭也不多逗留,当即回了院子,和容瑶一起上了马车回罗府。宁汐碍不过面子,只得随着众人一起送行。

容瑶也知自己闯了祸,比往日老实多了。乖乖的上了马车,只在临走之前忿忿的瞪了宁汐一眼。

宁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容瑶,真是不知悔改。好在经过此事,她短期之内是不会回容府了。自己也能过些清净日子。

午饭时,气氛比起往日沉闷了许多。容将军浅酌了几杯,便没了兴致。

还没等散席,宫里便来人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月儿以前身边的崔女官。

按理来说,崔女官本该陪着萧月儿一起嫁到容府来。可萧月儿实在不喜欢她,硬是将崔女官留在了宫里。崔女官在宫中的地位便有些尴尬了。索性就留在了明月宫里。替萧月儿守着寝宫。只等着萧月儿偶尔回宫住几日,才算有些事情做。

皇上要派人给萧月儿送些东西,自然就派了崔女官过来。

御赐的安胎药和补药一份一份的送到了萧月儿的院子里,崔女官依旧是那副矜持的腔调:“容将军。圣上知道公主身体微恙,特地赏赐了安胎滋补身子的补品。”

容将军忙道谢。

崔女官说话刻薄纯属天性,淡淡的笑道:“按理来说。这些话不该我来说。不过,公主殿下是金枝玉叶,是皇上捧在手心里娇养着长大的。如今嫁到了容府,就是容府的人。想来容府也不会亏待了公主。不过,这样的意外还是只此一次的好,免得惊扰了圣上。容将军你说是也不是?”

容将军老脸火辣辣的,硬着头皮应了。

容琮见父亲受辱。心里不快,也淡淡的说道:“还请崔女官回去禀报一声,等公主身子好了,我会亲自陪公主回宫一趟,到时候我亲自去请罪。”对萧月儿的怜惜之意再多。也经不起大皇子和皇上这样的折腾吧!

崔女官见驸马爷动了怒,也不敢再多说了,进去看了萧月儿一回,便告辞走了。

容琮又进了屋子,低声问道:“你现在好些了吗?”

萧月儿略有些心虚的笑道:“已经好多了。皇兄和父皇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本来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倒弄出这么多动静来。”她自然清楚容琮的脾气,这么一拨又一拨兴师问罪的,他心里舒坦才是怪事。

容琮笑了笑,叮嘱萧月儿多休息。便出了屋子。萧月儿的笑脸撑到容琮离开便垮了。诶,怎么会闹成这样!

荷香见她面色郁郁,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公主,你现在安心养胎要紧,别胡思乱想了。”

萧月儿闷闷不乐的应了声。接下来却一直没说话。

荷香见状,便悄悄的冲菊香使了个眼色。菊香心领神会。悄悄去寻了宁汐。

此时宁汐正和容瑾在屋里说话。容瑾惦记着之前大皇子来的事情,直接问道:“大皇子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宁汐摇摇头:“这倒没有,他喊住我,却什么也没说就让我走了。”

自己的妻子被人一直惦记着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更何况,容瑾从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听到这些,俊脸拉的老长。

宁汐心里涌起一阵甜意,反过来安慰容瑾:“我现在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皇子又不是那种荒淫好色的主儿,不会做出夺人妻室的事情来的。

容瑾轻哼一声:“我当然放心你,就是看那种人不顺眼而已。”如果换了个人,他早不客气了。

他绷着脸生闷气的时候,倒又多了几分难得的稚气。宁汐看着又是好笑又是窝心,依在他的身边撒娇:“好了,别总说这种不高兴的事情了。我们说点高兴的好不好?你不是说要陪我回去住几天吗?现在四妹也回罗府去了,你总可以兑现诺言了吧!”

对着这么如花的笑颜,容瑾那点怨气迅速的消散不见,低笑着亲了亲宁汐滑溜溜的脸蛋:“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宁汐俏脸红扑扑的,大眼扑闪扑闪,异常明媚动人。容瑾看了心痒痒的,正待低头有所动作,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少奶奶,二少奶奶身边的菊香姑娘过来了。”

宁汐不假思索的应了一声:“告诉菊香一声,我这就过去。”想也知道,肯定是萧月儿心里不自在,想和她商议接下来怎么办呢!

容瑾悻悻的放开宁汐:“二嫂也真的,不迟不早偏偏这个时候来叫你过去。”打扰人家夫妻恩爱可是个坏习惯。

宁汐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见他绷着脸,心里又一软,低低的哄道:“别生气嘛,晚上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容瑾一本正经的竖起两根手指:“两次,少了免谈。”

宁汐红着脸啐了他一口,便落荒而逃。

菊香在外等了片刻,见宁汐俏脸一片晕红的出来了,顿时会意过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略有些歉意的说道:“本不该来打扰三少奶奶,只是,崔女官走了之后,公主便一直恹恹的没精神。奴婢便自作主张,想请三少奶奶陪公主说说话解解闷。免得公主一个人胡思乱想……”

一个人?容琮怎么没陪她?

宁汐秀眉微挑,迅速的应道:“我们边走边说吧!”随意的披了件厚实的披风,便和菊香一起走了出去。

没了闲杂人等在一旁碍手碍脚,两人说话也方便多了。

宁汐直截了当的问道:“二哥怎么没陪着二嫂?”萧月儿刚动了胎气,现在正是养胎的要紧时候,容琮又在府里,却没陪着萧月儿,实在说不过去。

菊香叹口气,低低的应道:“驸马爷大概是生了些闷气,自然没心情多陪公主了。”

这闷气从何而来,当然是跟大皇子和崔女官接二连三的到来有关。娘家人关心出嫁的姑娘无可厚非,可这样咄咄逼人的全天下也只有这么一个。也难怪容琮会觉得憋屈了。

宁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忍不住叹口气。

萧月儿和容琮之间存在的问题,根结就在于此了。

接下来,两人无话,一路匆匆的赶到了萧月儿的寝室。荷香见宁汐来了,顿时心里一松,忙笑着迎了宁汐进来。

萧月儿见了宁汐果然有了些精神,笑着冲宁汐招手:“坐床边来说话。”

宁汐笑盈盈的走过去坐了下来,故意逗萧月儿开心:“喝过安胎药了吧!怪不得今天的脸色这么红润好看。比搽胭脂要好看多了。”

萧月儿本没有嬉闹的心情,也被逗的一乐。她一展颜,满屋子的丫鬟嬷嬷都松了口气。荷香最是机灵,立刻使了个眼色,所有人便都退了出去。她也跟着退了出去,将门轻轻的带上,亲自守在了门口。

屋子里便只剩下萧月儿和宁汐两个人,说话自然方便的很。

“是菊香叫你过来的吧!”萧月儿一猜便中。宁汐也不瞒她,笑着点点头:“她们都担心你,刚动过胎气,心情若是郁结,对养胎不利。”

一提起胎气,一连串的事情便都涌上了心头。

萧月儿长长的叹了口气,怏怏不乐的说道:“宁汐,如果我不是公主,容琮会不会对我更好一些?”容琮迁怒于她,她自然郁闷。可皇兄父皇这么做,也是关心她为了她好,她若是怪罪他们,却是不识好歹了。想来想去,只觉得这就是个死结,怎么都解不开。

宁汐只得宽慰她:“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要不是公主,和二哥也没这段缘分了。”

这个她何尝不知道!

萧月儿没精打采的笑了笑,又发呆了。

宁汐想了想,又安抚道:“二哥一时不太痛快,等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夫妻没有隔夜仇嘛,要不,你这几天就主动的多让他陪陪你。在他面前多撒娇,他一紧张,自然就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等他心情好点了,你再说几句软话陪个不是,两人自然就和好了。”男人都吃这一套,容琮也不会例外吧!

这个主意倒是颇为可行。萧月儿笑着点头应了,心情好了不少。忽的想起一件要紧事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