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晚点传,我睡一会.
64第六十三章
最后上岸的唐卫华背着徐涛跟在后面,再次脱力的徐涛浑身生理性的颤抖再次出现,但此时徐涛完全顾不上自己缓慢了许多的心跳,只是不错眼的看向前方,看向那个趴在陈广发背上的男人,徐涛清晰的看到完全耷拉的头颅和那没有水流冲洗涌出的大量鲜血。
早在蒙战带领队员到河对岸时,等候了一下午的周维就看到了,眼底有着惊喜有着激动,一个又一个跳进大河的队员让周维激动的踮起脚使劲看着,但当周维看到被背上的徐涛时,周维心底的激动有些消退。
而后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周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已经上岸的陈广发三人又一次跳回大河里,几分钟后,所有人上岸,周维看到被背上的蒙战时,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往前踏了一步,被终点守候的士兵拦截了回去。
背着蒙战快速冲过终点的陈广发大吼着叫着军医,周维冲过来看到蒙战顺着嘴角流淌出的鲜血与紧闭的双眼,心一下子沉到了极点,等候在人群后的随队医生冲过来,带着陈广发来到了临时医疗点,被放下的蒙战在躺下的一瞬间突然痉挛性的呕血,经验丰富的张泽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
看着完全昏迷的蒙战,“准备手术,蒙战伤在肺部了,等不到回营区,就在这里。”张泽边快速的交代着主治医生,此次随队的另外一名军医胡建华,胡建华点头,转身来到白布隔开的小小手术台,准备着手术用的器械。
交代完胡建华,张泽转头看向跟在陈广发身后进来的周维,“周参谋,把卫生员调过来,我需要助手,蒙战伤在肺部,最好是上过开胸手术的。”
周维点头,快步走出临时医疗点,看到等在外面狼狈不堪的队员,看到等候在侧面的后补队员们,周维大喊一句,“毛建军。”
毛建军咚咚咚的从人群中跑过来,周维一把抓住毛建军的胳膊,“小毛,跟过开胸手术吗?”
周维急促的话语让毛建军愣住了,皱起了眉头摇摇头,“看过但没跟过,只是在后面看过。”
毛建军没有隐瞒的话语让周维心发沉,“队长,我来,我上过开胸手术。”
周维的话让被唐卫华扶住的徐涛闭了闭眼睛,使劲咬了下舌尖让自己冷静的同时稳住颤抖的四肢。
周维蹭的把头转到说话的徐涛身上,可仅仅一眼周维原本提上的心又一次掉地了,摇摇头,“徐涛,不行,你看看你现在,手脚都在打颤。”
徐涛深吸一口气,一把抢过身边杨世龙身上的药箱,打开,拿出葡萄糖和镇定剂,敲开,先把葡萄糖快速的喝了,又把镇定剂直接注射到胳膊上,扔掉针头,徐涛一动不动的闭着眼慢慢的等待着。
五分钟后徐涛睁开眼看向周维,眼底有着坚持有着冷静,同时把自己的双手伸出,徐涛的举动让周维皱起了眉头,当徐涛睁开眼伸出手臂后,周维突然发现徐涛刚刚还在颤抖的手臂竟然不再抖了,看向徐涛的眼睛,徐涛的眼神有着超出寻常的冷静,这一刻周维无法在拒绝,沉重的点点头,“可以,你上吧。”
周维的话让徐涛扯动了一下嘴角,看了看周围的队友,徐涛皱了下眉头重新看向周维,“周队,你跟着吧,我需要一个人扶住我的身体。”
徐涛的话让周维楞了一下,仔细看过去却惊讶的发现徐涛的双腿依然在颤抖,甚至站都费劲,但手臂和上身却完全好像跟下半身分离了一样,周维眼神复杂的看了依然冷静的徐涛一眼,“好。”
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唐卫华身上的徐涛转头看向唐卫华,“大唐,送我进去。”唐卫华张了张嘴,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背起徐涛走进临时医疗点。
脱下所有的外套,仔仔细细的消毒,只穿背心大短裤的徐涛在唐卫华的帮助下套上了手术服,走进临时手术室,光着身体静静的躺在手术床的蒙战,背对着徐涛,有些塌陷的右后心让徐涛眼底涌上心疼,再次看到蒙战,徐涛突然觉得疼,很疼,都是自己,要不是因为带着自己这么一个累赘,要不是替自己挡住那一下重击,蒙战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要不是带着自己过河,蒙战也不会有内出血。
压下骤然升起让自己好像要窒息的疼痛与愧疚,徐涛深吸一口气冷静的看向张泽,“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虽然徐涛没有说,但徐涛脸上还残留的涂彩与眼底的乌青让张泽突然知道了眼前这个冷静的小个子是才走出比赛现场的卫生员。
这样冷静的徐涛让张泽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敬佩,四天三夜的游击战,能够坚持下来不说,还要顶替器械助手的角色,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敬佩,三个人快速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站在徐涛背后的周维第一次看到了这样的徐涛,沉着、冷静,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光彩,站在徐涛身后支撑住徐涛身体的周维清晰的感受到徐涛瘦弱的身躯此时此刻蹦出的坚毅,那一个个摆满了器械台的手术器械在徐涛手下好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把都准确无误的递交到主刀手上,一个助手同时照顾两个主刀,甚至能够做到在不耽误主刀动作的情况下把开胸后大量涌出的鲜血处理掉不说还担任换药的护士职责。
“周队,血不够了,蒙战是O型血。”徐涛迅速的把最后一袋鲜血挂上,急促的把情况说出,看了下手术的进程蒙战至少还需要800C的鲜血。
周维看了一眼侧身对着自己额头布满汗水的徐涛,“陈广发、毛建军。”周维大吼一声,周维的这一声大吼让等待在外的陈广发等人蹭的一下挤到门口,而在侧面的毛建军也挤上前,“到。”
“毛建军准备抽血,O型血的人全部出来,毛建军在做一下测试。”周维大吼着把要求喊出,毛建军快速的动了起来,刚刚把抽血化验的物品准备好,面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小毛,我是O型血。”“小毛,我是。”“我也是。”“小毛,我是B型血应该也行吗?”“小毛用我的。”
毛建军看了一眼挤满桌前的战士,有刚从场上下来的,有一直等待的,毛建军心底有着感动,这就是他们国家最可爱的人,看向挤到前面的陈广发等人,毛建军声音温和,“只要O型血,后备的先上,不够在抽你们的。”
毛建军话音刚落,后备就挤了上来,“我来。”毛建军看了一眼跟自己一样是后备的张果,点点头,快速的化验抽血,二百CC血液抽出,毛建军刚想拔出针头,被张果一把按住手背,“小毛,多抽点,我身体好,别到时候在不够,咱这O型血的人不多。”
毛建军看了一眼四个O型血的队友,点点头,又多抽了二百,两袋血液抽出,直接交给等待的汪进,“先送进去。”
汪进接过血袋转身快速的冲进医疗点,在边上递给支撑着徐涛的周维,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张泽、胡建华紧张的进行着,肌肉割开,站在助手位置的徐涛清楚的看到蒙战断了三根肋骨的后心,中间肋骨下弯的厉害,处理好断骨,张泽仔细查看着出血点,当看到下弯的断骨,张泽有些心急,怕直接刺穿肺部,好在打开后才发现只是划伤,并没有直接贯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啧啧称奇,中间折的厉害的那根断骨好像长眼睛了似的,贴着肺叶划过,出血点找到后,张泽紧急快速的止住出血点。
没有大面积贯穿伤,剩下的就好处理的多,四个半小时后,蒙战的手术已经进行到最后的缝合部分,而此时的徐涛被口罩掩盖住的脸色完全发青,嘴唇也已经发紫,大量的汗水把整个手术服阴湿,徐涛看了一眼准备开始缝合的张泽,在也忍不住,哆嗦着嘴唇,“周队、换人。”
四个字说完,徐涛直接砸在了手术台上,徐涛的突然倒下让三个人楞了一下,周维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徐涛,背到后背,“毛建军进来。”
抽完血后就没有在离开门口的毛建军冲进,看到完全软到在周维后背的徐涛,惊住的看着,“接替徐涛,现在是缝合..。”“不用,缝合完就可以,小毛先看看徐涛怎么了?”张泽快速的打断周维的话语。
周维背着徐涛跑出手术室,直接把徐涛背到白布隔出的外间,把徐涛放在病床上,摘下徐涛脸上的口罩露出徐涛的脸,这一下让周维有些吃惊,紫的发黑的嘴唇,白中透青的脸色让周维急了。
而跟在周维旁边的毛建军也看到了徐涛糟糕的情况,一把推开周维,测血压测心跳,这一测压毛建军完全惊住了,没有血压?怎么会没有血压?毛建军不相信的又测了一遍,当知道自己真的没有侧错后,毛建军腾的一下站起身,“张主任,徐涛没有血压了。”
毛建军的大喊让张泽的手抖了一下,直接把手里的缝合交给胡建华,转身冲出跑到徐涛身边,带血的手接过毛建军手里的听诊器与血压测试器,快速的打压倾听,当完全听不到血压后,“升压药,直推。”张泽快速的下达口令。
而毛建军的那一声大喊让等待在门外的汪进等人急了,一个个挤进临时医疗点,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满脸发青好像死人的徐涛,“涛子。”“医生涛子怎么了?”“周队,徐涛怎么了?”
七嘴八舌的询问声让周维压抑的焦躁立马爆发出来,“都出去。”大吼一声后,继续看着好像连呼吸都看不到的徐涛。
心跳微弱,血压没有,上仪器做心电张泽边一个又一个下达着抢救口令,边按压着徐涛的胸口,做着心脏复苏,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徐涛完全没有反应,张泽急了,左手放在徐涛胸口,右手握拳一拳一拳砸在左手手背。
“滴”的一声,检测仪器终于发出等待已久的响声,额头全是汗水的张泽、毛建军感觉要蹦出的心脏砰的一下落回原点,毛建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小毛,阿托品先打上。”毛建军快速的把药品抽进针管直接打进徐涛体内,“糖、盐水、MAST(军用(或医用)抗休克)全部直推,测试徐涛什么血型,大量输血。”
一个又一个紧急措施在张泽口中吐出,当最后的鲜血挂上输进徐涛体内后,所有人提着的心总算落地了,周维看了一眼脸色有所缓和的徐涛,心里有着欣喜,总算救过来了,收回目光的周维一把握住张泽的手,“张主任,谢谢,谢谢。”
张泽抬起胳膊擦了擦汗水,呵呵的笑了,看着静静躺在病床上,有着缓慢呼吸的徐涛,“应该的,徐涛是因为脱水脱力造成的生理性休克,好在抢救的及时,这是咱们的英雄,也是我们军队医疗的英雄,早在等待的时候,参谋长就交代过,一旦发生意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抢救。”
周维笑了,骄傲的挺起被蒙战、徐涛吓的弯曲的胸膛,“都是都是,要不是有你们大力抢救,我们队这两个人就交代了,都是你们的技术高超。”说完看了一眼做完手术抬出在旁边病床上昏迷的蒙战又看了看同样昏迷的徐涛,脸上有着庆幸有着骄傲。
周维恭维的话语让张泽、胡建华、毛建军都笑了,哈哈哈的大笑声感染了等待中的战士们,从笑声中等待中的战士们知道他们的英雄回来了。
周维看到已经脱离危险的蒙战徐涛,带着笑走出医疗点,看到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陈广发等人呵呵笑了,“没事了,已经脱离危险,现在都回去休息休息。”
陈广发等人激动的互相锤了彼此一拳,陈广发嬉皮笑脸的凑到周维面前,“周队,让我们看一眼蒙大和涛子,我们不打扰他们,看一眼,我们就回去,就一眼。”
周维看着面前这群虽然带着笑,但眼底还有着担忧的战士们,点点头,“看一眼就回去休息。”
几个人大脑袋点的跟小鸡子似的,悄悄的跟在周维身后走进医疗点看了看徐涛蒙战,再次走出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笑消失了,有对蒙战徐涛的敬佩有对俩人的心疼。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他们活着回来了,一个不少的活着,再次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眼底的庆幸传递给对方,所有人释然的笑了,于亮使劲抻了抻腰,“休息休息,明天咱们来护理蒙大、涛子。”
说完率先往旁边的休息点走去,这一放松,每个人都感到了抑制不住的疲倦,回到休息点,一个个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坐在两床之间的凳子上,看着昏迷中的蒙战、徐涛,周维突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脸的释然,周维的放松让坐在窗户边的张泽、毛建军、胡建华笑了,周维自嘲的笑了一下,“不瞒你们,我是真担心,这俩人一个是作战的尖子一个是卫生兵尖子,那个都是我们队里的宝贝,咱不说蒙战,那是全军都有名的作战英雄,立过的功劳估计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咱就说徐涛,徐涛进我们队不足三年,但从跟队出任务那天开始,他跟过的队伍就没死过人,我们这种单位,你们都了解,出任务死人是谁都避免不了的,但徐涛就是有办法在最艰难的程度下保住战士的命,像上次去云南...。”
周维好像发泄一样,把徐涛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讲给张泽三人听,让张泽三人再次看向徐涛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感触最深的就是毛建军,对于徐涛,毛建军要比另外的俩人熟悉的多,毕竟徐涛是那届大比的冠军,同样是卫生员,同样是特种部队的卫生员,可徐涛竟然能够做的那么多,毛建军再次看向徐涛的眼光,有着难言的复杂,有敬佩、有崇拜、有羡慕、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羞愧,原本以为自己的刻苦已经赶上了徐涛,心底还暗暗的较劲,但到了今天毛建军才知道自己的无知,在自己进步的同时,徐涛何尝不是在努力,在自己骄傲得意的时候,徐涛却已经远远的甩开了自己。
想到这里,毛建军心底露出一丝苦笑,这个人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打击自己的?毛建军想想暗自摇摇头,忍不住笑了,徐涛一看就不是聪明人,人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努力,是不畏生死,是一股永不服输的毅力,长出一口气,毛建军释然的以看偶像的眼光看向徐涛,偶像,是的,徐涛就是他毛建军的偶像。
到了后半夜,蒙战先睁开紧闭的双眼,睁开闭上,当再次睁开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在自己眼前周维的满脸惊喜的看着自己,蒙战扯动嘴角,“周队,完成任务了。”
蒙战的苏醒让周维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回来就好,好好修养。”干巴巴的几个字带着些许的颤音,蒙战笑了一下,感到说不出的疼痛,不过对于没看到徐涛,蒙战心底有些失望,也不知道小傻子怎么样了?蒙战最后的意识还停留在徐涛下水的那一刻,想到这里,蒙战看向周维,“周队,徐涛怎么样?”
周维的惊喜激动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一下让蒙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徐涛怎么了?”
蒙战腾的瞪大眼睛,身体都跟着半直立了起来,周维一把按住蒙战,侧身让开,“还没醒,你肋骨折了,需要动手术,但需要一个器械助手,徐涛跟上手术台了,还没等手术结束就出现脱水脱力休克,虽然很危险,但好在张主任抢救的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
蒙战这才看到躺在自己右侧的徐涛,脸色苍白还带点青的徐涛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蒙战的眼底有着压抑不住的心疼,这个傻子,怎么能上台,别人不知道,蒙战却清楚的知道徐涛从走出沼泽就已经脱力了,闭了闭眼睛,蒙战隐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死死的握紧。
“周队,你不知道,徐涛早在内场的时候就脱力了,为了躲避敌人过最后一道封锁线,我们选择的是通过大沼泽,徐涛作为探路走在第一位,走出沼泽徐涛就已经脱力,完全站不起来。”
蒙战的声音沙哑沉重,这让本以为徐涛只是游击战后累的周维、毛建军惊呆了,毛建军或许不了解,但周维却知道过沼泽第一位的探路者的艰辛,难怪,难怪徐涛会休克,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徐涛,周维的眼神复杂,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一会,周维收回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蒙战,“会好的,回去好好修养。”
对于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的周维来说,现如今能做的只是苍白到极点的安慰,蒙战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头看着徐涛,铺天盖地的心疼好像要掩埋住整颗心似的,蒙战眼圈微微湿润了。
第二天清晨七点,张泽先回到医疗点,检查了蒙战后走到徐涛身边,低低的问着毛建军,“徐涛醒过吗?”
毛建军担心的摇摇头,“没有,始终是这样,张主任,徐涛不会有别的事吧?”
毛建军的话让张泽皱了下眉头,不应该,按照正常,徐涛昨天晚上就应该醒来,仔细检查后,张泽有些哭笑不得站直身体,看向三双紧张的看着自己的眼睛,“没事,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张泽的话让周维、蒙战、毛建军楞了一下,随即失笑起来,蒙战柔和的看了一眼徐涛,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阵阵疲倦袭来,蒙战带着笑意闭上眼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2011年4月,汪进探亲回来,情绪明显不对劲,原本一个月的假期却延迟了半个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汪进回来的当天晚上,徐涛蒙战一起来到汪进家,看着开门的汪进低落的情绪徐涛眼中露出了担忧,“桶子,怎么了?”
把徐涛、蒙战迎进屋内,三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徐涛看着对面满脸憔悴的汪进,“桶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还延迟假期了?”
回答徐涛的是汪进红了的眼眶,“我想退伍。”
汪进的话让徐涛蒙战吃了一惊,按住徐涛的手,蒙战皱眉看向汪进,“出什么事了?”
“我母亲去世了,癌症晚期,得病的时候我带队出去参加演习了,家里没通知我,等我这次回去的时候,我妈已经不行了,蒙战,我心里难受。”说完快四十的汪进哭了,拍着胸口,“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小时候不懂事,四处惹祸,参军了,出息了,可又干这么个危险的兵种,我妈这辈子跟我操碎了心,病重的时候还一个劲叮嘱我哥姐别告诉我,就怕影响我发展,我妈都没了,我还发展个啥子?”
边哭边说的汪进让徐涛红了眼眶,虽然不知道母亲去世是什么滋味,但对于经历过徐燕去世的徐涛来说,那种失去至亲的疼却是深刻了解,握住汪进的手,徐涛说不出什么,只是默默的安慰着。
任何劝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子欲养而亲不待,失去至亲的疼对于他们这种注定要辜负亲人的特种兵来说是深深的遗憾,但在一起十几年,就这么看着汪进离开,无论是徐涛还是蒙战都不忍,陪着汪进待了半宿,看着眼睛红肿的汪进睡过去,徐涛蒙战才离开。
慢慢的走在营区小道,徐涛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有着庆幸,幸好徐燕没事,要不然自己还不如汪进哪,徐涛的长出气让蒙战安慰似的搂住了徐涛的肩膀,“没事,姐会长命百岁的。”
徐涛笑了,“不求长命百岁,只要能够在我活着的时候让我有个可以回去的老家就行。”
蒙战了解徐涛对徐燕的感情,真正的相依为命,自家徐涛对于亲情的渴望,蒙战不是不了解,也不是没有偷着寻找过,但当蒙战看到那个站在街边跟徐涛有着五分相似的妇女时,蒙战悄悄的离开了,甚至没有告诉徐涛他的母亲在那里,蒙战不可怜那样的女人,路是自己选择的,徐涛还是孩子的时候,挥挥手离开甚至留下大笔的债务,刚落魄时回去的大闹,现在的站街,让蒙战原本那丝仅有的想要给徐涛一个母亲的愿望彻底消失了,那样的人没有资格让徐涛叫一声妈。
回到家,静静的躺在床上,躺在蒙战的怀里,徐涛伸手摸着蒙战的心脏位置的枪伤,“蒙战谢谢你。”
抓住徐涛的手,黑暗中蒙战笑了,“傻子。”徐涛笑了,只是紧紧的回握住蒙战的手,真好,还能抓住这个人的手,真好,还能在一起。
咳咳,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一下子睡过去了,起来后都十点多了,迷糊糊的也没码番外,先欠着,我记得我欠大家番外。
65第六十四章
徐涛的这一睡,足足睡了三天,错过了颁奖错过了带上第一卫生员徽章,甚至错过了与外国战士之间的互相交流。
第一天没有清醒,蒙战还以为累大劲,但到了第二天晚上徐涛依然没有醒,蒙战有些跳脚,找来张泽详细的查了一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徐涛在达到极限后,人体进入了自我修复状态,不会有事,让徐涛睡,最多到第三天晚上肯定醒。
到了15号晚上八点,徐涛依然沉睡着,蒙战焦躁的情绪已经压制不住,不错眼的盯着徐涛,就怕自己一个疏忽,让徐涛有个闪失,无论周维的劝解张泽的安慰都不能缓解蒙战越来越焦躁的心情。
九点、十点、十一点,蒙战的眼神越来越暗淡,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徐涛,蒙战眼睛有些湿润,蒙战怕,怕徐涛再也醒不过来,虽然张泽检查的结果是进行自我修复,但谁知道会修复多久,这要是一辈子都不醒怎么办?
闭上了眼睛挡住了湿润,蒙战压下心底的酸涩,做出一个或许冲动但却合心意的决定,要是小傻子不醒,他就退伍,带着小傻子回老家,守着他,守着这个深深扎根在自己心底的傻瓜。
做好决定的蒙战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了焦躁,没有了幽深,只是平静,做好决定后的平静,而蒙战的平静却让周维心惊,周维不怕蒙战闹不怕蒙战发火,在知道蒙战对徐涛有多看重后,周维就做好了准备,但蒙战却完全出乎意料的平静,尤其是现在,蒙战的平静中隐藏着一股决绝。
十二点半,就在蒙战心沉到了极点时,“饿。”一声轻微的喊饿声在静的让人窒息的房间内响起,这一声饿让所有等待中的人楞了一下后,腾的蹦起来全部冲到了徐涛床边,就连蒙战也忍住疼痛挪到徐涛身边。
蒙战紧紧盯住徐涛的眼皮,微微颤抖的眼皮让蒙战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一下又一下能看出徐涛在努力的睁着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分钟又好像十分钟,就在蒙战感觉是不是时间静止的时候,徐涛总算睁开眼,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徐涛冲着眼前的蒙战笑了一下,“饿。”干哑的嗓音刺耳却又带着让人无法抑制的欣喜。
“涛子,你终于醒了。”陈广发大嗓门的嚷嚷了起来,陈广发的这一声彻底的打破了屋内的沉静,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笑容,徐涛的再次开口让蒙战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地了,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徐涛,蒙战笑了,伸手摸了摸徐涛头顶,“终于醒了。”
徐涛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其实徐涛这会除了感觉头有些晕身上没力气还困外真的没什么,徐涛自己心底也多少有些印象是累的,但蒙战的话又让徐涛产生一种违和,好像自己出了什么事似的。
徐涛的清醒让屋内的气氛瞬间由沉重转换为轻快,看了一眼眼神已经逐渐恢复清明的徐涛,毛建军倒了一杯温水走到徐涛身边,扶起徐涛,“徐涛,含着先别喝,你睡了快四天了。”
毛建军的话让徐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蒙战,蒙战笑呵呵的点点头,又伸手轻敲了一下徐涛,“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要是再不醒只能抬着你上飞机了。”
徐涛吃惊的看了看蒙战,又看了一眼都在点头的战友们,瘦的有些脱像的小脸蛋瞬间抽抽了,毛建军忍不住笑了,“徐涛,先含口水,一会再说。”
徐涛扯动嘴角皱着眉头含住水,小心的阴了阴嗓子眼,看着毛建军,徐涛知道自己睡的时间有些长,但他不光饿也渴啊,徐涛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让毛建军呵呵的笑了,摇摇头,“不行,咱们炊事班给你熬着粥哪,你缓一会喝点温乎的米汤。”
徐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把嘴里的水吐到了毛建军拿过来的痰盂里,“谢谢。”
毛建军摆摆手,“谢啥,应该的。”
徐涛笑了一下,转头看向蒙战,“队长,咱们明天就回去了?”
徐涛说话的时候不自觉抽抽着五官,有些愁眉苦脸的,蒙战一下子笑了,掐了一把徐涛没有肉的脸颊,“我让桶子给你买了,你不就惦记给大姐和外甥买礼物吗?”
徐涛腾的瞪大眼睛使劲点了点头,“好不容易出一趟国,要是不给我姐和小瑞买点东西不是那么回事,我是我们屯子第一个出国的,在我们农村别说出国,要是谁去一趟首都那都是了不得的事。”
徐涛的话让大家好笑的同时又有着无言的感慨,在他们国家,农民的地位实在太低了,难怪徐涛心心念念的想给家里带点东西,汪进凑到徐涛身边,“涛子你放心吧,我都买好了,肯定大姐和小外甥会喜欢。”
徐涛笑了,“桶子,谢谢啊。”汪进拍了徐涛一巴掌,“啥话?跟我还说谢谢,找打哪?”
徐涛嘿嘿两声,挠了挠头皮,又揉了揉肚子,不自觉看向门口,心底嘀咕着怎么还没人来送饭,徐涛的自以为别人没注意的举动让屋内的人再次发出大笑声,周维边笑边站起身,摇摇头,“你呀,等着我给你看看去。”徐涛咧嘴笑了,心底嘟囔着,好长时间没吃热乎饭了,能不饿吗?
吃饱喝足,徐涛没一会又睡了过去,而看着徐涛平和安详的睡容,蒙战打了个大大哈气,跟着打起了呼噜,看着面对面睡着的俩人,周维、汪进、陈广发、唐卫华、毛建军都笑了,不过也知道这俩人是累的和伤的,留下汪进看护,剩下的人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8月16日上午9点,浑身无力的徐涛被陈广发背上回国的飞机,临时改出的两个只相隔一个过道的病床躺着徐涛和蒙战,一个伤一个脱力没恢复。
看了看对面飞机起飞后就有些迷糊的蒙战,又看了看身边精神状态虽然不错,但还是有着倦容的战友,徐涛感觉心底突然真正的舒展开,回家了,终于要回到祖国了,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想到获得的荣誉,徐涛脸上露出了自豪骄傲的笑容,十二人小队,以总分第一的成绩不但获得“最突出表现队”殊荣,还捧回了“优胜者”奖杯,而带队的蒙战更是获得了唯一的一枚“卡列夫勇士”勋章。
就是徐涛也获得了同样只有一枚的“金十字勋章”,无论是奖章还是殊荣,徐涛觉得他们当之无愧,那是他们这十二人用自己的努力与不退缩亲手赢回来的,虽然没有看到颁奖现场那一双双羡慕的目光,但从陈广发得意的脖子都要仰到后脚跟的样子就知道,尤其是陈广发交流技术大会后打败M大兵后嚣张的大笑,徐涛就知道现场的气氛有多热烈。
“涛子,一个人偷笑什么哪?”说话声打断了徐涛心底的思绪,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汪进和有些瘸腿的陈宁、徐涛笑了,招招手,“没事,过来坐,小宁没事了?”
陈宁笑着坐在徐涛脚边,摇摇头,“没事了,涛子,谢了,要不是你提前处理了伤口,我等不到救援,给我做手术的胡医生说了,伤口处理的很好,虽然打断了血管,但因为按压住了出血点,没有造成失血过多。”
徐涛呵呵的笑了,“小宁,咱们是啥关系?还用说谢,应该的,你是我战友是我兄弟,我哪能看着你不管。”
陈宁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那一路,被扔在半道上的伤员还少吗,他不是没看到,可真正到了自己面临那种情况时,等待自己的却是战友们的不丢弃。
“涛子,周队说回去给咱们一个月的假期,你是回家还是留在队上修养?”
汪进的话让徐涛心底微微动了动,一个月假期,他想回家,可今天早晨洗漱的时候他已经看到自己的样子,完全脱像了,这要是回去,徐燕看到,徐涛暗暗的摇摇头,不行,不能让姐看到。
徐涛摇摇头,“我就留在队上修养吧,我要是回去,我姐看见能哭死。”
汪进、陈宁仔细打量着徐涛,同时点点头,“你还是别回去了,你现在实在太惨了点。”汪进的话让徐涛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所以不回去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没任务好好休息休息,你们哪?回家还是在队上?”
汪进、陈宁都笑了,“我们都回家,到时候你就跟咱们队留守的混吧。”汪进的话让徐涛无奈的点点头,“只能这样了,你们回来别忘了给我带老家的特产。”
陈宁呵呵的笑了,“行,我让我妈给你做炸酱,到时候你尝尝。”徐涛甩开心底的那点小难过,乐呵呵的点点头,“行。”
三个人嘀嘀咕咕的小声聊着,边聊边笑,而背对着三人的蒙战从徐涛招呼汪进陈宁就没在睡着,当听到回去有假期后微眯起了眼睛,既然小涛不敢回家,那么正好,在队里能有什么好吃的,还是把人拐回家好好养养,想到到时候徐涛跟自己回家,蒙战偷偷的笑眯了眼。
8月17号凌晨,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依次走下飞机的众人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机场足足耽搁了一个小时才离开,吃过早饭,所有的队员全部被拉到了军区总院检查身体,最高级别的待遇让徐涛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总算离开医院后,徐涛忍不住苦笑一下,有些自嘲的看着对面泰然处之的蒙战,“队长,这待遇我还真享受不了,太让人难受了。”
这次高级别待遇的检查让徐涛又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就是个农村出身的泥腿子,无论他徐涛做出多大的贡献,立过多少功劳,他就是他,还是那个走出农家大院的农村孩子。
其实徐涛的不自在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反而觉得心底有些酸涩,入队三年徐涛还是那个傻小子,要是换一个骨头轻点的,有徐涛今天这样的成就早就飘飘然了,但徐涛却只会感到不自在,汪进往前跨了一步,敲了一下徐涛,“别说你,我们都享受不起,行了,别多想,反正咱们明天就回去了,周队说了,明天专机回S市。”
汪进的消息让徐涛惊喜的看向他,“真的?”汪进呵呵笑着,“真的,回去休息休息我就回家了,对了涛子,你跟我回家吧,让我妈给你好好补补。”
汪进突然想起到时候他们都走了,虽然有留守,但徐涛自己一个人也寂寞,徐涛身体伤的也挺重,跟自己回家老娘还能给补补,徐涛可不是外人,那是自己的兄弟战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汪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对了。
汪进的邀请让徐涛楞了一下,随即失笑的摇摇头,“你回家我跟着去什么去,我有地方。”
汪进皱着眉头看向徐涛,“你有什么地方,回不了家,只能在队里待着,你看看你瘦的,跟我回去我妈能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徐涛笑着摇头,徐涛不敢去,不敢看别人家父母疼爱的幸福,虽说不嫉妒不羡慕,但不代表心底没有渴望,徐涛眼底一闪而过的伤感让蒙战捉到,伸手环住了徐涛肩膀,“去什么去,徐涛跟我回家,正好我们俩病号一起照顾了,你不用操心了,对了,桶子,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你家那边的苹果。”
蒙战说完决定迅速的转换话题,汪进看了看徐涛又看了看蒙战,点点头,“行。”
而徐涛却有些疑惑的看向蒙战,他什么时候答应跟着回老家了?蒙战低头看到徐涛疑惑的眼神,弯腰,“回去再说,要不你想跟桶子去他家?”
蒙战的低语让徐涛赶紧摇摇头,“没有,我那都不去。”蒙战笑了一下,没在说话,环住徐涛的肩膀,俩人缓慢的登上了等待在门口的专车,看着身边蒙战根本没有康复,一动疼的满头的汗水,徐涛皱了皱眉头,“你也是,人家护士都说拿推车送你,你怎么不上推车。”
蒙战呵呵的笑了,擦了擦汗,心想要是上推车怎么占便宜,但这话只在蒙战心底转了一圈,说实话或许是在S市待习惯了,虽然这里是首都,虽然医生强烈要求住院修养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但蒙战还是决定跟着大家一起回去,而且,蒙战眼底转了转,上次的事件还没处理,徐涛的亏不能白吃,恃宠而骄也好,得理不饶人也罢,蒙战都打算把这事说道说道。
一行人回到临时安排好的宾馆,等待晚上的庆功宴,直接回到自己房间,蒙战静静的等待着周维,虽然周维没说,但蒙战知道周维已经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了傅智军,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他们追究,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他们也回到了祖国,这事往大了说就是亵渎生命,往小了说就是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国家的荣誉,无论怎么论都不会有好。
按照跟周维商量好的,早在他们启程进场参加比赛,消息就已经放出,而正如他们设想的那样,做坏事的人,真的以为被监控器看见了,还没等他们这头比赛结束,求救电话已经打回北京,想到这里躺在床上的蒙战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官真大啊,甚至直接求到了参谋长身上,。
下午四点周维脸色阴沉的直接来到蒙战屋内,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平静一脸早就预料结果的蒙战,周维苦笑着抹了把脸,“蒙战,明天直接回去吧,这事会以别的方式背上一个处分。”
蒙战压下心底骤然升起的暴怒,深吸一口气,有些沉重的点点头,“我知道,还有什么?”蒙战从知道谁求情后就知道这事最后会不了了之,但即便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底的怒火还是一阵阵往上升。
周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没有了,蒙战,咱们动不了人家,人家是总后勤部政委,咱们所有的军费和武器装备都在人家手里攥着,说是明年给咱们换装备。”
蒙战没有说话,好一会突然笑了,抬头看向周维,“周队,算了,不能动就不能动吧,路长着哪,谁知道以后什么样?”
蒙战的笑与好像放弃的话让没有让周维放心却让周维皱起了眉头,“我告诉你蒙战,你可不能胡来。”
蒙战呵呵的笑了,小心的往上挪动了□体,“我不会,收拾人的方法多了,我不会轻易动手。”
周维看着笑呵呵的蒙战,心底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在一起这么久他能不知道蒙战什么人?那是惹急了敢跟上将叫号的人,周维严厉的看向蒙战,“蒙战,你要明白功劳在大,大不过官,官子两张口,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在咱们军区你蒙战是第一,但这是首都,。”周维停顿了一下,看着蒙战依然带笑的脸,叹了一口气,收起那丝严厉,“蒙战,你不考虑别人,你难道不想想徐涛,徐涛心眼可是不多,你在部队能护着,你要是脱下军装,徐涛怎么办?”
蒙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慢慢发黑,瞪大双眼,腾的直立起身体,怒视着周维,“难道就这样算了?那是什么情况允许他偷着动手,这是提前发现了,要是没发现,我们这些上场的十二个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们为国家争光,敌人还没动手,自己人却在背后捅刀子?他刘建阳是有后台,难道有后台是他肆意行事的理由吗?就这样的人也配穿这身军装?他拿人命当什么?这是徐涛提前发现了,要是没发现,担责任的就是徐涛,那时候徐涛最轻也是个处分,严重点甚至会脱下军装直接送上军事法庭,徐涛是没后台没势利,可徐涛前前后后立过四次功劳?一个卫生员四次功劳怎么得到的,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不知道吗?”
蒙战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让周维沉默了,不可否认,真要是没提前发现,背处分脱军装的一定会是徐涛,可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没有出任何事情,“蒙战,咱们没有证据,即使你知道是他也没用。”
周维的无奈与话里的意思蒙战明白,蒙战露出一抹苦笑,“周队,出生入死的结果就是被人捅刀子,这滋味太他妈的难受了。”
蒙战话里的苦涩何尝不是周维的无奈,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蒙战抹了把脸,“行了,周队,这事先这样吧,晚上的庆功宴我和徐涛就不去了,毕竟我们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整场庆功宴。”
周维看着满脸沮丧的蒙战无奈的点点头,“行,你好好休息吧。”蒙战点点头,周维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刚刚拉开房门,看到了站在门边脸色发白的徐涛,周维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徐涛的肩膀,“劝劝蒙战。”徐涛愣愣的看着周维,好一会才缓慢的点点头,周维摇摇头越过徐涛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番外,心情有些糟糕。
今天去公墓了,给老爹烧纸,一晃老爹已经去世快三年了,很多时候小陌不敢去想,甚至连照片都不敢去看,小陌每次想起都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老爹活着的时候经常说,等小陌有孩子会帮着小陌带宝宝,可老爹直到去世都没见过小陌的宝宝长的什么样,小陌心底有遗憾有内疚,有的时候看到宝宝就会想要是老爹活着会很喜欢宝宝吧。
老爹一辈子没过过生日,总是说等六十岁的时候过个大寿,那时候也觉得不过就不过吧,可老爹去世的时候才五十五,甚至没等到六十大寿,小陌经常会想,是不是因为没有过生日所以老爹才离开的?
老爹从得病到去世只有四个月的时间,小陌到现在都忘不了老爹去世的时候,拉着小陌的手,说着好好过日子,不能犯倔,有孩子告诉他一声,今天站在老爹的墓碑前,小陌看着碑上的照片,絮絮叨叨的说着孩子十七个月了,会叫姥姥姥爷,而且叫的很清楚,那一刻,好像听到老爹哈哈哈大笑的声音似的。
66第六十五章
门里门外,蒙战看着徐涛,徐涛愣愣的看着蒙战,没想到竟然会是刘建阳,徐涛本以为会是别的国家,但....。徐涛心里有些发堵,这到底为什么?难道一个名额就那么重要吗?
蒙战看着脸色发白发愣的徐涛,抹了把脸,勉强露出一丝笑,“小涛,进来,别站着,身体还没好哪。”
蒙战的招呼让徐涛有些恍惚的大脑回神,看向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蒙战,慢慢的走进屋内,关上门,走到蒙战对面坐了下来。
徐涛明显有些低落的情绪让蒙战心底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升,越想越憋气,越憋气心底的火气越大,使劲抹了把脸,脸上露出了只有战斗出任务时才有的凶悍,“小涛,没事,这茬以后咱早晚找回来。”
蒙战阴沉的声音让徐涛有些迷糊的大脑回笼,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心底露出一丝苦笑,早就知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为什么还要不舒服,这些年前前后后遇见的这种事还少吗?摇摇头,“队长,你和周队的话我听到了,不管因为什么这事算了,自古以来都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法,无论咱们有多不甘心,事实就是咱们没有证据。”徐涛话里的无奈与低落让蒙战心底充满了暴躁,军队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纯粹。
使劲蹭了蹭头皮,蒙战露出一丝不甘心的苦笑,“小涛,我知道你们说的都是事实,但我过不了自己这关,不管怎么说,这事我一定会要到一个说法,军队是保家卫国的地方,不是用级别来压人的地方,这事不在于刘建阳这个人而是从根本上来讲,那是拿十二条人命在开玩笑,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不能容忍发生在自己身上。”
蒙战的话让徐涛沉默了,有敬佩有胆怯,敬佩蒙战永不低头的精神,胆怯一旦闹大了,蒙战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那时候,无论蒙战有多大的功劳都是枉然,想想这些年一起经历过的风雨,深吸一口气,徐涛抬起认真的看向蒙战,“队长,你说吧,怎么做?”
徐涛的认真让蒙战微微楞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摇着头敲了徐涛一下,“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冲动?我没那么傻,为了那么个垃圾把自己搭上不值得,咱们军费攥在人家手里,现在不得不低头,但一时的低头不代表一辈子低头,这事我记在心里,我会找回来。”
蒙战的话让徐涛提着的心本做好无论蒙战选择什么都跟随的打算一下子卡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让徐涛翻了个白眼,“队长,一次把话说全,我还以为你要动手揍他一顿哪。”
徐涛的话让蒙战呵呵的笑了,“说你傻你还不信,他刘建阳值得我私下动手揍他吗,揍他是轻的,我早晚会让刘建阳脱下这身军装,他那人不配穿着这身绿。”
徐涛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刘建阳的人品太差了,对了队长,我没闹明白一件事,就因为一个名额,刘建阳怎么会做出这么多小动作,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
徐涛的疑问让蒙战僵了一下,意味不明的盯着徐涛,突然露出一口大白牙,快速抬起左手的敲了敲徐涛的额头,“傻子,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好处,人家有人有后台,要是在这次比赛中拿到名次,板上钉钉的会升官,而且至少会提两格。”
徐涛有些惊讶的看着蒙战,“两格?咱们四年长一级,那不是一下子就比别人少了八年时间吗?”
蒙战缓缓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身后的床头,无奈的点点头,“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刘建阳会这么做?当初要不是老傅伸手快,你早就不知道被顶到哪去了。”
蒙战的话让徐涛笑了,身体往床上蹭了蹭,也像蒙战似的把后背靠在了床头,“队长,其实我觉得我运气真的挺好的,你看,这么难得的机会都让我碰见了,出事了,还提前发现了,得奖了不说,还安全的回来了。”
徐涛的话让蒙战低低的笑了,心底的憋气慢慢的压下,“你呀,就属于没心没肺那伙的。”
徐涛呵呵的笑了,摇摇头,“队长,怎么活不是活,我是农村孩子,从小我就在知道我什么都争不过别人,与其给自己希望把自己憋屈死,不如看开点什么都不想,人这辈子活着不易,你看看咱们,虽然立功了得奖了,但一个个都带伤,刘建阳我也气,可再气又能咋的?人家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所以。”徐涛停顿住话语转头看向蒙战,“哥,算了,至少咱们付出的已经得到了回报。”
蒙战看着带着笑平和的说着算了的徐涛,心底却说不出的难受,蒙战突然理解了徐涛为什么没脾气,为什么什么都退让,因为过早的了解了生活的艰辛,见识到了现实的无奈,而不得不去改变,徐涛今天的秉性固然有天性,但更多的却是后天的环境造就的。
徐涛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他没有资格去争去抢,甚至连保护自己应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力,蒙战脸上慢慢的露出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笑,“小涛,过来。”
徐涛虽然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站起身走到蒙战身边,蒙战轻轻的拉住徐涛的手,微微用力抱住了徐涛,“小涛,累吧!”
徐涛愣住了,累吗?不、不累,他徐涛是铁人,怎么会累,可为什么眼眶会觉得那么热?鼻头会那么酸哪?
压下心底突然升起的酸涩,徐涛摇摇头,“不累。”可有些发颤的嗓音却让蒙战收紧了双臂,这个傻子。
好一会,徐涛挣扎了一下,蒙战松开手臂,徐涛坐直身体,低头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蒙战笑了一下,“小涛,回去后,咱俩回我家吧,咱们回去泡温泉,好不容易有一个月假期,你也别在队里待着,假期都浪费了,虽然咱们外出有限制,但至少我家那边有温泉,没事还能溜达溜达。”
徐涛摇摇头,“队长,我不去了,我就留在队上,你回去好好修养。”
徐涛的拒绝早就在蒙战心里,伸手揉了下徐涛的头顶,“小涛,你看我伤还没好,又要打针又要吃药的,说实在的,我还真不愿意住医院,你跟我回去,咱把药带上,打针吃药都不耽误,顺便泡泡温泉伤势好的还快。”
蒙战提起身上的伤让徐涛心底的内疚升起,徐涛知道,要不是自己,蒙战不会伤的那么重,想想蒙战的话徐涛点点头,抬起头看向蒙战,“行,我跟你回去。”
徐涛没有一丝犹豫的应答让蒙战呵呵的笑了,蒙战早就知道以徐涛的心软只要自己提起伤势肯定能达成心愿,心愿达成蒙战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别管因为什么,只要把人拐回去就成。
虽然知道徐涛不会反悔,但蒙战还是直接拿起电话要了外线,找了张志军后天接一趟俩人,当挂断电话时,蒙战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徐涛好笑的看着蒙战笑眯眯的样子,压根就没往自己身上想,只是以为蒙战因为要回家所以才这么乐呵。
8月18日中午,参赛的一行人回到了S市,回到了五营,走进五营大门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人都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似的舒坦,跟身边的战友嘻嘻哈哈,跟来祝贺的队友笑闹,晚上的庆功宴更是热闹到了极点。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早晨,蒙战、徐涛离开了五营,走高速穿小镇,一路不紧不慢,第二天上午8点回到了蒙战老家L县,当车停在大门,蒙战看到等在门口的大哥蒙远。
从昨天晚上接到蒙战电话,蒙远心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蒙战常年不回家,这次突然回家肯定是出事了,惦记了半宿没睡着的蒙远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又是烧炉子又是招呼老婆子收拾房间,七点多就开始在门口晃悠,直到看到停靠在门口的吉普车和车里脸色发白的蒙战,蒙远的心没落地反而提的更高,受伤了,肯定是受伤了。
蒙远一个箭步窜了过去,一把把车门拉开,看着坐在车内看着自己笑的小八,蒙远是有激动有心疼,“小八,是不是伤了?伤哪了?给哥看看。”
蒙战一把拉住蒙远要掀衣服的手,“大哥,我没事,咱回屋再看。”
蒙远哎哎的答应一声,“来,哥背你进去,你说你也是,都快三十的人,咋就那么不注意身体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爹咋整。”
蒙战呵呵的笑了,按住蒙远的后背走下车,“哥,我能走,没事,咱爹起来了吗?”
蒙远回头看了看自己下车站好的蒙战,上下打量了一下,虽然脸色不好,但状态不错,蒙远一直提着的心微微放下,瞪了蒙战一眼,“起来了,我还没跟咱爹说,我看你咋说。”说完又瞪了蒙战一眼,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徐涛、张志军露出笑容,“你们是蒙战的战友吧,谢谢你们还把蒙战送回来,你看,我光絮叨了,别见怪,走,家去。”说完拉住徐涛的手腕就往屋里扯。
而从进入县城,徐涛就说不出的紧张,徐涛也不明白自己紧张什么,上次来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但这次却不一样,徐涛心底说不出为什么,尤其是到了家门口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蒙战大哥,徐涛有种想跳出跑回五营的念头。
一脸僵笑的徐涛同手同脚的跟着蒙远进屋,让走在后面的张志军笑的直不起腰,蒙战也哈哈哈的大笑,边笑边按住张志军的肩膀,“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
张志军擦擦眼泪,“蒙大,这徐涛可太有意思了。”蒙战呵呵的笑着,扶着张志军往院子里走,刚刚走进院子中间,就看见老头子从屋里窜了出去,蒙战笑着挥挥手,“老头子,我回来了。”
从蒙战回来蒙党生就接到电话,知道老儿子受伤了,早上老大忙忙叨叨的他在屋里清清楚楚,只是没看到人,只能装作不知道,可真正看见了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的老儿子,蒙党生这眼泪好悬没下来,咳嗽一下,粗声粗气的喝道,“还知道回家啊,赶紧进屋,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说完转身背着手往屋里走,蒙党生那一瞬间红了下的眼眶让蒙战心底升起一丝愧疚,终究还是让老头子担心了,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蒙战跟着往屋里走,一进屋就让蒙党生撵到里屋躺在了炕上。
蒙党生坐在炕沿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蒙战和坐在炕梢的徐涛,真是心疼了,这俩孩子这是遭多大罪,怎么脸色都这么孬,“多长时间假期?”
蒙党生放缓的声音让蒙战心底的愧疚有些压抑不住,老爹89了,人家这岁数都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老爹却还跟着自己操心,扯动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一个月假期,老头子,你别担心,你老儿子好着哪。”
说完挺直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蒙战的动作让坐在炕梢的徐涛有些皱眉,但看了看明显担心不已的蒙党生,徐涛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父子俩之间别扭的关心。
徐涛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的渴望让蒙战心底一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蒙战还是知道徐涛没有父母,动档案中可以看到,徐涛父母一栏是空的,按说要是父母双亡应该有显示,但徐涛档案中父母一栏却没有亡字,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什么意外让徐涛没有了父母。
隐晦的冲着老爹使了个眼神,蒙党生转头看向徐涛,徐涛眼底没有收回的渴望让蒙党生心底发涩,仔细打量起徐涛,这一打量,蒙党生心底一惊,这孩子怎么造成这样?跟上次来的时候可差远了,这不是完全脱像了吗?
收回目光瞪了蒙战一眼,心底暗暗骂着,“没本事的死小子,就这么照顾媳妇的?他老蒙家从祖辈开始,那都是媳妇最大,在眼皮底下能让人遭这么大的罪,白活了。”
蒙党生眼神中的怒骂让蒙战不自在的蹭了下鼻梁,“老爹,我大爷在家吗?”
蒙党生又瞪了一眼蒙战,“在家,下半晌回过来,你大嫂给你们做饭了,一会吃完饭都给我躺炕上好好歇歇,这段时间让你嫂子给你俩补补,看你俩造的那样,跟难民似的,你爹就是抗日那会也没你俩这么惨。”
说完蒙党生一人给了一巴掌,站起身背着手晃悠出屋了,徐涛愣愣的摸着被蒙党生拍过的脑门子,心底突然感觉热乎乎的,这就是当父亲给孩子的感觉吗?虽然打了骂了,但最疼的还是儿女,慢慢的徐涛摸着脑门露出傻乎乎的笑,边笑边摸着被打过的脑门子。
徐涛的举动让蒙战又好笑又心疼,这傻家伙,“小涛,一会吃过饭好好睡一觉,下午让大爷给配点药调养调养。”
徐涛傻笑着点头,还在回味老爷子的一巴掌没有回神的徐涛完全不知道蒙战说的是什么,看着还在发愣的徐涛,蒙战摇头失笑的也不再多说。
徐涛傻笑着点头,还在回味老爷子的一巴掌没有回神的徐涛完全不知道蒙战说的是什么,看着还在发愣的徐涛,蒙战摇头失笑的也不再多说。
吃过饭,徐涛乖巧的在蒙党生的带领下直接回到安排好的房间休息,蒙党生坐在炕边,看着徐涛闭上眼睛才转身悄悄的离开,直到关门声轻微的响动,徐涛悄悄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有着复杂,重新闭上眼睛,挡住了突然升起的炙热,原来父亲就是这样的,细细的体会着从没享受过的什么是父亲的感受,好一会才压下那种渴望睡了过去。
从新回到自己屋内的蒙党生看着半躺在炕上的蒙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说吧,怎么回事?你俩怎么伤的这么重,你是外伤可那孩子一看就伤底子了。”
蒙战苦笑了一下,就知道瞒不住老头子,把事情说了一遍,蒙党生开始还挺高兴,毕竟孩子立功了,可随着蒙战的讲述,蒙党生脸色越来越黑,到了蒙战把事情全部讲述清楚后,无论是蒙党生还是蒙远张志军脸上都露出了怒气。
“艹他祖宗的,自己人捅自己人刀子,这要是抗战的时候老子一枪蹦了他,还找人,那脸丢粪坑里得了,包庇他的也是王八犊子....”巴拉巴拉,蒙党生站在屋内开始大骂,骂的脸红脖子粗的,蒙战看着老爹为自己和徐涛抱不平的大骂,心底那点憋屈慢慢消失了,拉住蒙党生的手,微微用力,拽到炕边坐下,“爹,别生气,你老儿子没那么孬,这茬我早晚找回来,我都打听清楚了,刘建阳那狗东西不是刘元直系亲属,能护住一次不可能次次护住,谁还没两个好兄弟,只要他在特种这个兵种里待着,我就能找到机会。”
蒙党生喘口粗气,点点头,“老儿子,你记住,轻易别动手,但一旦你决定下手的时候就一定直接把人按死,别给自己留箩烂,就跟咱杀猪似的,必须一刀捅心窝子上,否则,没死的猪会踢伤你,这话虽然糙了点,但话糙理不糙,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要你下决定了就不能手软,对敌人手软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蒙战呵呵的笑了,点点头,“我知道,爹,你放心吧,你老儿子肯定不会给你丢脸。”
蒙党生呵呵的笑了,啪的一声,抽了蒙战后脑勺一巴掌,“小瘪犊子,你爹有啥好丢脸的,行了,别寻思了,谁还没个沟沟坎坎的,现在的社会越来越乱了,以后啊,凡事多长点心眼,护点那孩子,那孩子是个实诚孩子,没心眼,你要不护着点瞧好吃亏去吧。”
蒙战点头答应着,其实就是老爹不说蒙战也会护着,但听着老头子细细的叮嘱,蒙战还是觉得心底热乎乎,疲惫紧绷的心也随着老爹的叮嘱慢慢的放松,一直压抑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舒缓。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晚上上传,写完没修哪,昨晚没睡好觉,我先睡一会,睡醒修一下在发。
67第六十六章
也不知道是彻底放松了还是身体没回复,徐涛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之际,徐涛就感觉怎么整个人好像被绑住似的,浑身上下僵硬不说还特别的累。
使劲动了一下,耳边一声闷哼声让有些迷糊的徐涛吓的蹭的一下睁开眼睛,就着昏暗的晨光,徐涛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睡的呼呼的蒙战,低头看了看,徐涛才发现为什么觉得好像被绑住了,只能侧身睡觉的蒙战把自己整个人抱在怀里,双腿还把自己夹住了。
徐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回不了神,知道蒙战对自己感情不一样,但这算咋回事?
有心想挣开,但看到熟睡中的蒙战,徐涛到底还是不忍心,毕竟蒙战还受着伤,微微叹了一口气,徐涛小心翼翼的翻了□,面对面看着熟睡中的蒙战,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睡梦中的蒙战,但以前都是出任务偶尔能看到,那时候的蒙战神情是完全紧绷的。
鬼使神差般的,徐涛轻轻的伸出手,按了一下蒙战微微锁住的眉头,这个人,即使在家也是这样吗?没有丝毫的放松,徐涛说不清对蒙战的感情是什么样,但徐涛知道对于蒙战,有着与汪进、陈广发等人的不一样,但这种不一样真的是蒙战所谓的喜欢与爱吗?
叹了一口气,徐涛收回按在蒙战眉头的手指,刚刚准备放下,突然被一只热的有些烫人的大手抓住,徐涛微微惊了一下,忽然有种做坏事被抓住的羞涩,抽了抽被抓住的手掌,得到的回应却是收紧的手指。
“睡好了?”沙哑中带着点点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着沙哑的声音还有淡淡的气息轻轻的拂过头顶,徐涛突然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不自在的动了动,“啪”的一声,“别动。”
随着拍在后腰的巴掌还有顶在大腿间硬邦邦的棍子,同为男人的徐涛自然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男人晨起会又什么反应,徐涛僵硬的绷紧身体,脸上热的都能烙饼,低低的笑声传来让徐涛越发的紧张。
从徐涛挣扎蒙战就已经醒来,只是想知道徐涛会是什么反应,一直按捺着心底那丝异动,当徐涛的手按在眉头并发出叹息时,蒙战感觉心底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冲破枷锁冲出似的,顺着心意开口,顺着心意抓住捣乱的手指。
晨光中徐涛通红的脸颊让蒙战愉悦的发出笑声,虽然徐涛还是有些懵懵懂懂,但对于一直关注徐涛的蒙战来说,徐涛偶尔不自知落在自己身上依恋的目光与目光中的眷恋还是让蒙战察觉。
身体微微后退,蒙战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徐涛,一直压在心底的冲动冲口而出,“小涛,跟哥在一起吧。”
徐涛完全僵住的身体与沉默并没有让蒙战退缩,反而借着已经冲口而出的话语低头抵住徐涛的头顶,“小涛,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去保证以后会怎么样,哥唯一知道的就是只要哥活着一天就会陪在你身边一天,那怕有一天哥牺牲了,也会站在五营的山头看着你守着你。”
徐涛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蒙战微微收紧手臂,把沉默中的徐涛抱紧按在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静静的等待着。
沉默、一直的沉默让蒙战心里有些失落,暗暗的苦笑了一下,还是不行吗?本以为徐涛虽然不开窍,但至少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看来还是着急了,等...。
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徐涛缓缓开口,“蒙战,我从小没有父母,不是父母去世而是我父母不要我和我姐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没有谁能守着谁一辈子,就连我亲身父母都不要我们,还有谁能陪着我过一辈子。”
低低的有些缓慢的声音响起,让蒙战心底一动,骤然升起一股希望,静静的没有打扰缓慢开口的徐涛。
蒙战一直觉得徐涛没有安全感,好像总是孤独一个人似的把自己阻隔在人群之外,渴望人群又害怕走进人群,虽然徐涛看似真诚,也用心去跟战友们相处真心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但蒙战还是感觉,徐涛的真心带着一丝的讨好,总怕被抛弃似的,蒙战那时候只是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但蒙战低头看着怀里埋首的徐涛,这一刻蒙战知道徐涛为什么没有安全感。
“蒙战,我不知道对对你的感觉是什么,虽然知道与桶子、大广他们不一样,但这种不一样真的是你说的喜欢吗?蒙战要是我一直都不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战友情兄弟情怎么办?”
说完话的徐涛抬起头看向蒙战,眼底的茫然与挣扎让蒙战露出一丝笑容,低头看向徐涛,眼底有着真诚,“小涛,我们之间一定要分的那么清吗?我们之间有战友情也有兄弟义,这些情义是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留下的最真挚的感情,但同时抛出这些还有我对你的喜欢,小涛,感情不是单一的一种,单纯的爱维持不了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可能转换为亲情,我们之间彼此信任,有着最牢固的战友情,这些已经让我们比其他的恋人从零开始的起点高了很多,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
蒙战的话让徐涛的心乱极了,虽然不否认蒙战说的有道理,但徐涛还是感觉缺少点什么,按耐住心底的烦乱,徐涛缓缓吐出一口气,静心去整理,仔细去体会,慢慢去回忆。
而就在徐涛静静的体会整理时,蒙战只是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窗外已经大亮时,徐涛长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蒙战,这一刻蒙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好像等待判决的犯人一样等待着徐涛说出结果。
蒙战外漏的紧张让徐涛笑了,抽动被握紧的手指,蒙战眼底因为自己的动作突然出现的慌乱让徐涛感觉鼻头有些发酸,眼底微微湿润,心底颤抖着,这个男人是真的喜欢他吧,喜欢他徐涛这个一无是处连父母都抛弃的人。
停住抽动的手指,徐涛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的请了一下嗓子,徐涛压下骤然升起的羞涩,认真的看着蒙战,“蒙战,试试吧,我不了解感情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能够回应你的喜欢,但至少我知道在爱纳尔比赛的时候,我会觉得心疼你的辛苦,在过大河的时候看到你嘴边的鲜血会觉得心慌,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有着与你相同的感觉,但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已经有了战友情有了兄弟谊,蒙战,我不会说好听的话,我只是知道只要你对我好,我会十倍偿还你的这份好。”
蒙战傻住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来回在回荡,试试吧,试试吧,这是不是说明徐涛同意了,蒙战偷偷的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疼痛感传来,蒙战腾的一下坐起身,龇牙咧嘴的转头看向徐涛,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徐涛,试探性的轻声问道,“小涛,你、你同意了?”
蒙战的突然举动让徐涛本有些彷徨的心忽然变的平静了,使劲的点点头,“是。”
蒙战楞楞的看着徐涛,慢慢的在徐涛眼中,蒙战咧着嘴笑了,嘴角越咧越大,低低的笑声传出,最后变成大笑声,徐涛眼里带着笑,同样咧着嘴笑了。
蒙战一把抓住徐涛把人抱在怀里,带着无法掩盖的愉快与激动,“小涛,我会陪在你身边,那怕你不要我,我也会一直守着你。”
徐涛带着笑点点头,闭上眼挡住了眼底突然出现的炙热,或许他徐涛也会有一个陪伴在身边不嫌弃他傻、不嫌弃他不出色、不嫌弃他是农村人的亲□人吧!
虽然知道他们这样不对,但徐涛却知道自己舍不得放弃,舍不得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陪伴,徐涛知道自己自私了,但徐涛舍不得,茫茫人海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徐涛只有徐燕一个亲人,虽然后来有了姐夫有了外甥,甚至到了部队后有了亲密的战友,但那些都不是他徐涛可以依靠的肩膀,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要挺直腰板让自己成为他人的支撑,他徐涛是人,会累,会觉得疲倦,他不是坚强不可摧的,他也希望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休息的肩膀,说他懦弱也好胆小也罢,他想抓住些什么。
从蒙战以一种让他恨不得永远不抬头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到后来的并肩出生入死,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最真的战友情,无论是这种情谊还是他徐涛心底都无法否认的异样,从这一刻起徐涛都不想松手,默默的在心底告诉自己,只有这一次,这辈子只自私这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涛控制住情绪,轻轻推了一下蒙战,“你还有伤哪。”
蒙战咧着大嘴微微松开手臂,看向脸色虽然平静,但眼底闪烁着淡淡羞涩的徐涛,低头使劲亲了一下徐涛嘴角,呵呵的笑着坐直身体,任由徐涛有些手忙脚乱的穿衣服窜出去。
坐在炕上,靠在被跺上,蒙战心底的喜悦一股一股的往上涌,蒙战知道其实自己有点趁人之危,借着徐涛被自己抓住偷袭与晨间□的慌乱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又借助那一刻的松懈进而敲开徐涛的裹着硬硬外壳的心。
但蒙战不在乎,有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只要徐涛答应,蒙战就有信心真正的完完全全占据徐涛的心,老话不是说别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对于蒙战来说,别管办法卑鄙不卑鄙,只要能把人抓在自己手里,就是好办法。
冲出去的徐涛直接来到水池,打开冰冷的水管,就着晨间的凉水使劲扑了两把,感觉滚烫的脸颊消退一些热气后,徐涛才抬起头,看着初升的朝阳,徐涛笑了,心底有着羞涩有着轻松还有着无法忽略的欣喜,徐涛知道,自己或许是有些喜欢蒙战的。
洗完脸收拾利索,徐涛脸上带着淡笑回到屋内,看着坐在炕上双眼亮晶晶咧着嘴一脸高兴的蒙战,徐涛突然感觉自己的羞涩挺没意思,别管对不对,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一没偷二没抢,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徐涛呵呵的笑了,摇摇头,快步走到蒙战身边,拉起蒙战,“洗漱去。”
蒙战哎的答应一声,美滋滋的就着徐涛的手劲龇牙咧嘴的故意逗着徐涛站起身,听到徐涛的笑声,蒙战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站在地上,接过徐涛递给自己的军裤套上,看着重新爬上炕的徐涛快速的整理被褥,蒙战觉得心底暖呼呼的,想到以后每天能看到徐涛贤惠的一面,蒙战顿时觉得有些激动。
隐晦的看了一眼有些要抬头的小兄弟,又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徐涛那细的有些惊人的腰身,蒙战咳嗽一下,暗暗的鄙视了一下自己,蹭了下鼻梁,“小涛,我去洗漱,你叠完被子看看早晨吃什么。”
说完蒙战转身慢慢的往门外走,“蒙战,你自己行吗?”叠被子的徐涛一下子想起蒙战伤在后心,水池的位置有些低,蒙战弯腰会疼吧,赶紧转头问着。
蒙战转念一想就知道徐涛担心什么,心底暖暖的蒙战,背对着徐涛露出了温柔的笑,伸出左手挥了挥,“没事。”
说完直接越过门槛离开了房间,徐涛笑了一下,把被子收拾利索,又把蒙战靠的被跺往上堆了堆,拿着扫炕的小扫帚把炕面扫了扫,徐涛跳下炕,出了房间。
吃过早饭,徐涛陪着蒙战送走了着急离开的张志军,重新回到院子,来到正房蒙党生的屋子,徐涛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汤子,一股股苦涩的味道传来,让徐涛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蒙战,带着一丝同情与一丝看笑话的笑意,“中药趁热喝没那么苦,你赶紧喝了吧。”
蒙战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赞同的点点头,一把搂住徐涛的肩膀,带到了碗边端起递到徐涛嘴边,“赶紧喝吧,要不然凉了更苦。”
徐涛错愕的张着嘴看着蒙战,蒙战借着这机会,揪住徐涛的鼻子直接把药灌了进去,徐涛咕嘟咕嘟连口气都没喘就被迫把药喝了。
等蒙战把碗拿走,徐涛抬腿踢了蒙战一脚,“你的药给我喝什么,我又没病。”边说边使劲擦着嘴角,抽抽着脸吧嗒着嘴里的苦味。
蒙战呵呵的笑了,拿过放在一边的温水递给徐涛,“就是你的药,昨天你睡着的时候,大爷给你把脉了,你有些伤身,吃点中药调理一下,不用多,只要吃七副就行,剩下的就是药补了。”
徐涛边喝水边瞪了蒙战一眼,虽然不乐意,但徐涛也知道自己瘦的有些吓人,知道大家为自己好,徐涛什么都没说,不过,徐涛拿下放在嘴边的大碗,上下打量了一下蒙战,“你不用喝中药?”
蒙战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但还是让盯住他的徐涛看到,徐涛眼睛一亮,这人不会是害怕喝中药吧?“蒙战,你害怕喝中药。”
蒙战蹭的瞪大眼睛,看向徐涛,“怎么可能,我会害怕喝中药,我是谁呀?我...”
“你是害怕喝中药,把药倒了的小混蛋。”一声大吼让蒙战脸上义正言辞的表情瞬间崩塌,僵硬的转头,看到端着大碗进屋的蒙党生,蒙战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老头子,你干什么?我有事出去一趟。”
蒙战说完就要往外窜,蒙战的举动吓了徐涛一跳,一把抓住蒙战,“你虎啊,伤口还没好哪你窜什么窜,当自己是孙悟空哪。”
徐涛的呵斥让蒙战干干的笑了一下,“不是,小涛,真的,我真的有事。”
“屁事,小涛我告诉你,蒙战这臭小子害怕吃中药。”走近的蒙党生边说边轻视的看了一眼蒙战,“挺大个老爷们,喝个药娘们唧唧的。”
说完转头看向徐涛,蒙党生露出笑容看着徐涛,“小涛,把药给蒙战,这是你大爷特意给你们俩配的,别管难喝不难喝,都是对你们身体有好处的。”
徐涛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喝药,也会看着蒙战的。”徐涛说完端着碗直接递到了蒙战的嘴边,蒙战看看碗,一脸嫌弃,又看了看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徐涛,无奈的蹭了蹭头皮,就着徐涛的手乖乖的把药喝了,看着空空的药碗,徐涛笑了,不自觉伸手蹭了一下蒙战额头,“喝点水漱漱口,一会就好了。”
蒙战呵呵的笑了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讨厌中药这个味。”“我也讨厌,但中药是好东西,治病不像西医治标不治本,反正没几幅,吃完就好了。”
俩人之间的互动让站在一旁的蒙党生眼睛瞬间变的锃亮锃亮的,挤眉弄眼的看着蒙战,“老儿子?”
蒙战转头看到蒙党生挤眉弄眼的怪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点点头,“是。”
蒙党生瞬间乐蹦了起来,一步窜到徐涛身边,小心的挤开蒙战,拉住徐涛的手,“儿媳妇。”
蒙党生突然窜过来,还没等徐涛反应过来老人有什么事,就被随之而来的一声儿媳妇吓住了,瞪大双眼看着笑容满面的老爷子,徐涛迟钝的大脑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老人叫自己的是什么,轰的一下,徐涛被闹了个大红脸。
“大、大爷、不、不是,大、大、大叔、蒙大叔、不是、蒙大爹..”徐涛满脸涨红,结结巴巴不知道叫着什么,红着脸满眼尴尬的徐涛抬头看向蒙战,“队长,下雨了,我去收衣服。”
徐涛说完抽出手嗖的一下窜了出去,顶着一张大红脸直接窜回屋里,留下愣了一下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的爷俩。
擦擦笑出的眼泪,蒙党生笑着转头看向蒙战,“老儿子,认准了?”
蒙战认真的点点头,“爹,就他了,我这辈子就守着他。”
蒙党生脸上的笑淡了很多,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认准就好好待人家,这条路不好走,提前跟领导打招呼,回去收敛点,被弄的满城风雨,多护着点那孩子,既然决定了,就别让人跟着你受委屈。”
蒙战收起脸上的笑容,搂住蒙党生的肩膀,“爹,我会的,你别担心,爹,对不起,不能让你抱孙子了。”
蒙党生呵呵的笑了,抬头看着高大的老儿子,从小到大的一幕幕从眼前掠过,“爹能活几年,最终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爹,而是你喜欢的人,你好好过日子,别委屈自己爹就知足了,等爹死也有脸见你娘了。”
蒙战心底酸涩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使劲点点头,“我会过好的。”
蒙党生笑着,没在多说什么,只是盘算着趁着蒙战在家的这一个月把几个孩子wωw奇Qìsuu書com网都找回来见见徐涛。
作者有话要说:
2014年12月,S军区总院。
检查室外,徐涛紧张的抓住蒙战的手,今天是徐燕近五年来最后一次的检查,癌细胞是不是彻底控制住就看这次的检查,从昨天晚上开始,徐涛就睡不着,虽然这几年恢复的不错,但徐涛怕啊,怕徐燕有个三长两短。
一个小时后,当徐燕笑呵呵的走出检查室外,看着对自己招手的老王医生,徐涛突然觉得腿发软,蒙战扶住徐涛,看了一眼汪进,看到汪进点头,把大姐忽悠过去,才扶着徐涛走进检查室。
王斌看着脸都变色的徐涛忍不住呵呵的笑了,“小徐,没事,你姐癌细胞虽然没彻底消失,但这三年来一直没变化,算是彻底的控制住了,以后多注意点身体,没事,你看有多少癌症患者多活二三十年的。”
徐涛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地了,激动的握住王斌的手,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的,一直担任徐燕主治医的王斌笑着安慰着徐涛。
走出检查室的徐涛紧紧抓住蒙战的手,“蒙战,你听到了吗?大姐的病控制住了,大姐留下了。”
最后一句的哽咽让蒙战知道徐涛心底的压抑是真的忍耐不住了,这几年因为自己的身体,因为徐燕的病,小涛熬的是心血,三十多岁的人,两鬓斑白,无论是蒙战还是徐燕不断的劝解却没有让徐涛得到丝毫的纾解,蒙战了解徐涛对家的渴望,无论是自己还是徐燕,徐涛哪一个都舍不下。
离开医院,徐涛紧紧抓住徐燕的手,徐燕看着这样的徐涛哈哈哈的笑了,使劲拍了徐涛后背一巴掌,“傻子,姐早就说过,姐长命百岁,你不信,你看看,癌症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让姐打败了,这下放心了吧。”
徐涛点点头,“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徐涛有些低沉的声音让徐燕知道还是把徐涛吓住了,抬头看了一眼蒙战,蒙战点点头,拉回徐涛,“小涛,今个是高兴的日子,咱的请大姐出去吃饭,咱把那些兄弟都叫着,给大姐庆祝庆祝。”
徐涛蹭的抬头看向蒙战,脸上有了笑容,开车的汪进看着这样高兴的徐涛也跟着高兴,那两年,真是把徐涛折腾够呛,蒙战落了一身伤,差点没交代了,紧接着大姐查出癌症,前前后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徐涛头发都白了,让他们这些好兄弟看着跟着着急上火,透过后车镜看到坐在徐涛身边的蒙战、徐燕,汪进松了一口气,涛子也算苦尽甘来了。
“涛子,可不能抠门啊,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说不过去了。”汪进跟着打趣着徐涛,徐涛乐呵呵的点头,“请客,咱去最大的饭店,桶子给大家伙打电话,蒙战给班长打,大家聚聚。”
徐涛也知道其实这几年大家伙也跟着上火,那段最难的时候,班长和队里的那些老朋友跑上跑下,一个个跟着熬的眼睛通红,徐涛虽然没说,但都在心底记着,看了一眼徐燕,徐涛笑了,总算熬过去了。
而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的王贵柱从知道结果后就连话都说不出,好不容易缓过劲听到请客,一下子把兜里的钱都拿了出来,转过身一把塞进徐涛手里,“涛啊、小涛,请客,咱请客,请所有人。”
亮晶晶的眼神,有些哆嗦的嘴唇让徐燕眼底有些发热,一个丈夫一个弟弟,这俩人呀。
打电话,去饭店,热热闹闹大吃了一顿,徐涛喝的眼前都是双影,最后拉着徐燕呜呜呜的大哭,哭这几年的害怕,哭这几年的心酸,哭声中,徐涛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难哭尽似的,蒙战从徐燕手里接过徐涛,抱在怀里轻轻的晃着,无声的安慰着,直到徐涛睡过去。
68六十七章
窜回屋内的徐涛一上午没好意思出屋,虽然躲在屋内被打针的蒙战笑话了一通,但徐涛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心底暗暗犯着嘀咕,这老爷子也太那啥了,徐涛都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被人叫儿媳妇有些难为情。
徐涛脸上一会红一会白让半靠在炕上的蒙战是又好笑又觉得心疼对面的傻家伙,蒙战知道老头子什么样,也知道老头子是真心实意的叫着徐涛,但看着徐涛明显又升温的脸颊,暗自摇摇头,暂时压下了想要解释的意思。
抬头看了一眼马上要空了的药瓶,“小涛,最后一瓶了吧。”
蒙战收回目光看向徐涛,徐涛回神微微楞了一下,点点头,“最后一瓶,这也就是在家,要是在医院一天都打不完。”
徐涛说完站起身走到蒙战身边,等着最后一点药打完,蒙战拉住徐涛的手,呵呵的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不愿意住院,其实我只要打点消炎针就行,反正大爷会给配药,大爷配的外伤药,比医院给发的好多了。”徐涛低头看了一眼握在蒙战掌心的手指,暗暗的自嘲的笑了一下,矫情,以前也不是没拉过手,忍住了心底的羞涩任由蒙战握住,收回目光重新盯住药瓶。
徐涛的举动让蒙战心底偷偷的笑了,虽然能看出徐涛有些不自在,但蒙战并没有抽回握住徐涛手指的手掌,蒙战希望徐涛能慢慢的习惯他的碰触,习惯他的渴望。
把针拔出,按住针眼,等待了一会,徐涛收回按住针眼的手指,抬头看向蒙战,“要去厕所吗?”
蒙战点点头,“去,再不去要憋死了。”徐涛呵呵的笑了,扶起蒙战,走出卧室,直接来到旁边的洗手间,打开房门,看到蒙战进去才背过身等待着,当蒙战解决完生理问题转过身时,看到背对着自己的徐涛,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搂住徐涛的肩膀,感觉徐涛僵了一下后,才慢慢的放松,“小涛,等过几天我好一好,我带你去泡露天温泉吧。”
徐涛有些惊讶的看着蒙战,“露天的?”
蒙战点点头,“对,露天的,而且在山上。”
徐涛带着丝丝兴奋点点头,“行,我还没见过哪,第一次见到温泉还是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到时候咱们把俩老爷子带上,当溜达了。”
蒙战笑呵呵的点点头,“家里也没什么人,干脆一起去,大哥大嫂都带着,等什么时候家里人都回来了,咱们组织一次全家旅游,也不远走,就是去山上看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蒙战的话让徐涛兴奋的直点头,全家旅游,那是徐涛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不过,徐涛脸上的兴奋微微退却了一些,抬头看了一眼蒙战,想问是不是他家里人都知道,徐涛脸上的犹豫让蒙战哈哈哈的笑了,使劲揉了一把徐涛的头顶,搂着徐涛直接回屋,坐在炕上,顺手把徐涛抱在怀里,不管徐涛僵硬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哪的不自在,“我家都知道,我不是今天才发现喜欢男人,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喜欢的跟别人不一样,与其被家里逼着结婚,不如早点说出来。”
蒙战的话让徐涛有些惊讶,连那点不自在都顾不上,抬头看向蒙战,“你早就知道?”
蒙战笑呵呵的点头,“早就知道,刚当兵那会吧。”
徐涛有些疑惑的打量着蒙战,徐涛不明白这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怎么能发现,像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除了对蒙战有点异样的感觉,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徐涛的疑惑蒙战不是看不到,但蒙战不想去解释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蒙战希望徐涛自己去体会去感受,说出来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后,虽然会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徐涛会少了自己的感触,那不是蒙战想要的,蒙战想要徐涛慢慢的去发现去体会自己对他的感情。
“小八,带小涛出来吃饭。”院子里蒙远的一声大吼打断了俩人的闲聊,被蒙远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的徐涛拍开蒙战抱着自己的手臂,跳下炕装作低头整理有些发皱的衣服,蒙战呵呵的笑着自己挪到炕边,按住炕沿下炕,穿好鞋,搂住徐涛的肩膀离开房间。
来到饭厅看到坐在中间的蒙党生,徐涛眼底有些尴尬,不过总算经过一上午的缓解,没有了乍一听到时的那份浓浓的难为情,徐涛冲着看自己笑眯眯的蒙党生笑了一下,把蒙战扶坐好后,快步走到一旁的洗手池洗了条毛巾,重新回到蒙战身边递给蒙战,蒙战笑着接过擦了擦手重新交给徐涛。
徐涛回到洗手池边洗洗手又把毛巾洗好挂上,重新回到饭桌边坐下,徐涛自然而然照顾蒙战的举动让蒙党生脸上露出慈爱的笑,眼神柔和的看着徐涛,心底再次肯定老儿子占便宜了,警告似的看了一眼蒙战,看到蒙战微微点头,蒙党生收回目光,看向徐涛,“小涛,你大嫂给你俩熬汤了,一会你和蒙战先把汤喝了在吃饭,这段时间在家好好补补,到啥时候身体都是最重要的。”
徐涛哎的答应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大爷,太麻烦了,我跟着吃饭就行,我瘦就是熬的,不用特意熬汤,让嫂子给蒙战熬点汤就行,蒙战动手术了,而且还伤骨头了,虽说蒙战身体素质好,但老话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让蒙战好好补补。”
蒙党生笑着摆摆手,“什么不用,一起补,你们这些孩子,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老的时候有你们遭罪的时候,听我的,不过。”蒙党生停住话语看了一眼蒙战,眼神带着一丝询问,蒙战看了看徐涛点点头,蒙党生笑了,再次看向徐涛,“小涛,跟着蒙战叫我爹吧,老头子八十九了,活不了几年,我想听到你叫我一声爹。”
徐涛愣住了,爹?直直的看着蒙党生,蒙党生的眼底除了温情还是温情,徐涛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无言的酸涩,这个老人是真的疼爱蒙战,进而爱屋及乌的接受自己,不去管不去看世俗的眼光,在他心里孩子的幸福最重要,重要到只要孩子自己觉得幸福那怕被人歧视也不去理会,同样身为人父,可自己的父亲留给自己的除了给自己一条命还有什么?
“小涛。”蒙战有些担忧的喊声让徐涛转头看向蒙战,徐涛眼底的复杂与湿润让蒙战心疼,伸手搂住徐涛的肩膀,低低的在徐涛耳边轻说说道,“小涛,勉强就不叫,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没事。”
徐涛点点头,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湿润眨掉,转头冲着蒙党生勉强的笑了一下,蒙党生笑着摇摇头,“吃饭,多吃点,回家了敞开怀可劲吃,多吃才能长的胖。”
徐涛哎的答应着,孔淑芳端着大汤碗走进小饭厅看到沉默中的三个人,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哈哈的笑了,“咋的,专门等我这汤哪?早知道我在晚端进来一会,让你们馋着。”
孔淑芳的爽快的笑语打破了饭厅内的沉默,蒙战笑呵呵的看着大嫂,心底有着淡淡的感激,大嫂一直是个聪明又爽快的人,这些年替下面的弟妹尽孝照顾两位老人,甚至在他小时候也是大嫂搭手帮着老爹照顾自己,与其说是嫂子不如说替代了母亲的角色。
蒙党生赞许的看了一眼大儿媳,“对,大芳子,来来来、把汤端爹跟前,不给那两个不听话的臭小子吃。”
孔淑芳哈哈哈的笑着,真的把汤放在了蒙党生面前,转头看向蒙战,“小八,这可不是嫂子不给你,是咱爹,赶紧的说点好话把汤要回去。”
端着电饭锅走进饭厅的蒙远听到妻子哈哈哈的大笑声与说出的话语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又逗俩孩子,“好了好了,爹,赶紧把汤给小涛他俩,你愿意喝,晚上让淑芳给你炖鱼汤。”
蒙党生白了一眼木头状的大儿子,装作可怜兮兮的把汤推给徐涛,“老了老了,不招人待见了,连汤都不给喝了。”
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又一次响起,徐涛看着挤眉弄眼逗着自己的蒙党生,心底有着不断上涌的暖意,徐涛心里明白老人这是怕自己难受故意逗自己,站起身,徐涛盛出两碗汤,递给蒙战一碗,又把一碗放在蒙党生面前,“爹,喝汤。”
说完坐在凳子上,低头快速的扒拉饭,徐涛的话让蒙党生脸上的没有了搞怪,满眼柔和的看着低头吃饭的徐涛,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徐涛碗里,“爹喝汤,儿子,吃肉。”
徐涛哎的答应着,大口吃着,蒙战默默的看着徐涛与蒙党生,眼底有着欣喜、有着激动还有对老爹的感激与对徐涛的心疼。
孔淑芳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直接坐在座位上,拉了一把傻呆呆的蒙远,把筷子塞到蒙远手里,“吃饭。”蒙远哎的答应一声,低头吃饭,直到快吃完,蒙远腾的一下抬头看向蒙党生,“爹,小涛认你了?”
蒙党生早就知道大儿子什么样,也在等着迟钝的蒙远回神,现在总算等到,蒙党生可以得意的仰头了,蒙党生哼哼着,“那是啊,像你爹这么慈祥的老人百年难遇,小涛得意我,自然叫我爹。”
蒙远呵呵的笑了,“好事,爹,把老二他们叫回来见见小涛,不过,老七就算了,他们两口子别回来了。”
说完话的蒙远皱了下眉头,蒙党生点点头,“行,你一会给老二他们打电话,咱家也算添人口了,找时间都回来热闹热闹,至于小七,让他自己回来,他家那败家娘们该干啥干啥去。”
蒙远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孔淑芳一听老七媳妇张月芝不回来也松开一口气,对于张月芝孔淑芳是真的不待见,瞧不起自家人不说,还总觉得高人一等,孔淑芳心底嗤笑,谁别谁高?不过是个暴发户出身罢了,真拿他们老蒙家当穷亲戚看待哪,他也不想想,老七坐到今天这个地位,没有兄弟们和老爷子留下的关系能升的上去,老七到是不错,就是这个怕媳妇真够呛。
摇摇头,孔淑芳甩开老七蒙辉两口子招呼着徐涛多吃,徐涛两大碗米饭下去又喝了一大碗汤,撑的直揉肚子,看着还在招呼自己的孔淑芳,笑了一下,“嫂子,我真吃不动了,你看看我这肚子。”
徐涛说完站起身,瘦弱的身体挺出个小肚子,孔淑芳哈哈哈哈的大笑着,指了指徐涛,“好孩子,不装假,一会嫂子带你出去溜达溜达。”
徐涛呵呵的笑着点头,重新坐下看着蒙战还在吃,“蒙战,活动少,别吃太多,不然不消化。”
蒙战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放下手里的筷子,揉了揉胃,好像没吃饱,不过媳妇的话要听,蒙战点点头,“我知道,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在院子里溜达。”
徐涛皱了下眉头,“你还没好哪,少活动吧,别在把接好的骨头弄歪了。”
蒙战呵呵呵的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徐涛的额头,“没那么娇气,以前胳膊折了还照样训练哪。”
徐涛瞪了蒙战一眼,认真的看着蒙战摇摇头,“不行,这才几天,你好好休息。”
“对,小八,听小涛的。”孔淑芳附和的点头,蒙战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大嫂又看了看徐涛,惹不起,无奈的点点头,“我知道了,一会我去树底下坐着。”
蒙战的听话让徐涛露出了笑容,“我陪你。”蒙战收起了无奈轻声的笑了,握住徐涛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时间一天天过去,到了九月十三号,徐涛经过近二十天的修养,小脸见天的长肉,把蒙战乐的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对调方给徐涛补营养的孔淑芳更是感激的不行,把孔淑芳逗的,逮到机会就哈哈哈的大笑一通。
晚上吃过晚饭,徐涛一手扶着蒙党生一手扶着蒙战,三个人在院子里溜达,要说这段时间蒙党生有什么事最高兴,就是晚饭后的遛弯,老儿子老儿媳陪在身边,三个人有说有笑,是蒙党生想了很久的事情,现在...看了一眼带着笑的徐涛,蒙党生是真正的放心了,他相信,就是有一天他不再了,老儿子也不在是孤单的一个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蒙党生是真的喜欢徐涛,从最初的只是觉得这孩子实在,到现在真正的了解徐涛的品行,或许徐涛蒙战没有发现,但而从蒙战口里知道了徐涛的身世的蒙党生却知道,只要自家蒙战不做出对不起徐涛扔下他不管的事,徐涛这孩子就会一直守着陪着蒙战,徐涛是个渴望亲情的人,也是个感恩的孩子,别人对他的一分好,他都会在心底无限放大,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党生相信蒙战终会在徐涛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那时候,那怕儿子残了,伤了,徐涛也能做出不离不弃的陪伴,而正是看到了徐涛的这份不舍弃,蒙党生才越发觉得蒙战幸运。
人这辈子能有一个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舍弃你的人陪伴在身边才是最值得珍惜的,蒙党生看到徐涛就好像看到了去世的老婆子,那时候穷的,家里孩子多,连锅都揭不开,老婆子挖野菜,偷苞米棒子,挖门盗洞的给弄吃的,自己宁可啃树皮也不让他们爷几个饿着。
到了后来,他蒙党生拍桌子跟红卫兵叫号,被人把家里砸的啥也不像,那帮人甚至逼着老婆子跟自己离婚,可一向温和的老太婆扛着锄头挥舞着把人赶走,一把磨的锋利无比的大锄头愣是震住了所有的红卫兵。
穷日子苦日子过了半辈子,可算到好时候了,可老婆子却没等到,扔下不满百天的蒙战撒手走了,就是因为心疼老婆子半辈子辛苦,蒙党生才会舍不得把蒙战交给别人,宁可自己辛苦也要对得起老太婆死时的一滴滴眼泪。
“爹,回吧,快九点了,早点睡,明天二哥他们不是要回来吗?”
徐涛轻声的劝着明显没溜达够的蒙党生,这段时间蒙党生对徐涛的关心疼爱让徐涛真正拿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当父亲看待,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是对于从小缺失父爱的徐涛来说,这份难得的父爱是他想了盼了多少年都没有得到过的,徐涛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报老人给予的疼爱与关心,徐涛自知能做的有限,但有限并不是不用心的理由,徐涛想让老人知道他徐涛是真的拿他当父亲当亲人。
衣食住行,生活中的一些小琐碎,徐涛从开始的怕拒绝试探性建议到现在直接接手他在家对老人的所有琐碎,没有觉得烦没有觉得累,而是觉得有一种萦绕心间的温情。
蒙党生拍拍徐涛的手点点头,任由徐涛扶着自己回到屋里,看着徐涛铺炕,端热水给自己擦脸擦手洗脚,徐涛轻柔的动作让蒙党生心底暗暗的乐开了花,看着徐涛端水出门,蒙党生看向蒙战,“老儿子,爹彻底放心了。”
蒙战知道蒙党生说的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爹,你放心吧,我会过好的。”
蒙党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路还需要孩子自己去走,只要俩人互相搀扶,日子会过好的。
看着蒙党生躺好盖好薄被,徐涛拉着蒙战把灯关掉,慢悠悠的回到房间,洗漱后,俩人躺在炕上,徐涛低头看了一眼蒙战放在腰上的大手,没有了最初的难为情,而是慢慢的体会身边传来的温暖,“蒙战,明天二哥他们就回来了。”
蒙战嗯了一声,把下巴放在徐涛头顶,“别担心,家里人都差不多,除了七嫂跟事妈似的,其余的都很好,而且他们早就知道,不管愿意不愿意,各过个的,谁也妨碍不到谁。”
徐涛轻轻的点点头,谁说蒙战说不用去多想,但徐涛不得不去想明天回来的哥嫂姐姐夫们的态度,虽然知道蒙战不在乎,但徐涛还是希望得到蒙战亲人的认可。
翻了个身,徐涛面对面就着撒进屋内的月光看着蒙战,蒙战五官很平凡,除了一对浓黑的剑眉,其他的地方都普通,单眼皮,眼睛虽然不小,但也不大,鼻梁到是很直,嘴唇有些薄,或许因为在部队笑的时候比较少,嘴角两侧完全没有笑纹,伸出手轻轻的摸着蒙战的嘴角,“蒙战,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蒙战满眼柔和的看着伸手的徐涛,点点头,“会的。”
徐涛笑了,其实像他们这种兵种,活着都是一种奢望,但正如蒙战当初所说的那样,无论生死都会陪在身边,徐涛扯动的嘴角吸引着蒙战,轻轻的抬起徐涛的脸,低头试探性的亲了一下徐涛带着淡笑的嘴角,抬起头看了一眼虽然有些僵硬但并没有躲闪的徐涛,蒙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一次低下头,真正的吻住了徐涛的唇。
温柔的不含性/欲的亲吻充满了温情,唇舌交缠中,徐涛的神色慢慢变的有些迷离,在徐涛被亲吻的喘不过气大脑有些缺氧的时候,蒙战抬起头低低的笑了,“傻瓜,呼吸。”
重新把徐涛紧紧的抱在怀里,蒙战下半身微微后退,仅仅一个亲吻就已经让小兄弟抬头,蒙战心底苦笑了一下,面对徐涛的时候,自制力严重下降让蒙战知道对于怀里的人,已经渴望太久太久。
急促的喘息拂过胸前,让蒙战心底微微颤抖着,但舍不得,舍不得放开怀抱,这个人是他一步步抓在手里的爱人,额头慢慢的渗出一层汗珠,好不容易才把欲/望压下的蒙战,轻轻的拍了拍徐涛的后背。
当徐涛终于压下羞涩抬起头看向蒙战时,蒙战神色中满满的知足让徐涛急促跳动的心跳慢慢的恢复平静,悄悄的伸出手抱住蒙战的腰,又一次把头靠在了蒙战的胸口,听着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偷偷的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15年1月1日
早晨五点徐涛就爬起床,推了推蒙战,蒙战睁开眼一把抱住站在床边的徐涛,“怎么起这么早。”
徐涛拍了拍蒙战的胸口,“起来了,今个过节,咱们去郊区的早市赶集,买点新鲜菜,正好一家人热闹热闹。”
蒙战低低的笑了,亲了一口徐涛,松开手臂爬起来穿衣服,蒙战知道从上个月月底知道徐燕病情稳定控制良好后,徐涛就一直惦记在新的一年里给徐燕好好去去的霉气。
五点二十,两口子悄悄的离开家,来到郊区的大集市,鸡鸭鱼肉,各色水果青菜,人群中窜来窜去,把两个大男人累的够呛,重新坐到车里,徐涛拿起矿泉水大口喝了两口,擦了擦挤出的汗水,把水瓶递给蒙战,心有余悸看着大集市黑压压的人群,“这人可太多了,买东西像是不要钱似的。”
蒙战看了看后座一下子的吃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收回目光发动车离开了,路过卖鞭炮的地方,徐涛又买了十万响的鞭炮,捧着装鞭炮的大盒子,徐涛咧着嘴笑了,“使劲崩一崩,把霉气都崩走。”
蒙战笑了一下,只是摸了下徐涛红彤彤的的脸颊,只要徐涛高兴蒙战就乐呵,更何况对于徐燕蒙战也有很深的感情。
俩人在外面吃过饭,又给徐燕王贵柱徐卓买了衣服,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赶回家。
徐燕看着摆放了一桌子的里外全新的衣服,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换上,重新走出房间的徐燕站在厨房门口,“小涛,蒙战,看看大姐漂亮不?”
蒙战徐涛转头看到了穿着红毛衣的徐燕,徐涛瞬间笑眯了眼,使劲点点头,“漂亮,大姐什么时候都漂亮。”
徐燕呵呵的笑着走进厨房,帮着俩人打下手,这些年过去,对于男人不进厨房,徐燕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抵触,毕竟两个大男人过日子,不可能要求那么高。
五点,汪进带着一群老朋友嘻嘻哈哈的冲进来,周维甚至捧了一箱子烟花,徐涛笑的眼睛都没了,六点整,徐涛拉着蒙战走出去把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美滋滋的重新回到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吆喝声、祝福声、贺喜声、一阵阵的大笑声,把屋顶都要掀开似的,而这次徐涛只是少少的喝了一杯啤酒,看着满面红光的徐燕,又看了看重新有了精气神的蒙战,徐涛的心彻底的放下了,带着笑看着跟着大家一起乐呵的徐燕,徐涛悄悄的握住了蒙战的手,回握住的手指让徐涛眼底有着最暖的笑意。
晚上八点半,一屋子人走出屋子,直接来到了大操场,摆放了一地的烟花,一一点着,一个个升空的烟花五颜六色,整片天空如天女散花般绚丽夺目。
烟花照耀的操场内,徐涛一手拉住徐燕一手拉住蒙战,紧握住的三只手让徐涛当初疼痛破碎的心重新融合,仰望天空,在烟花下,徐涛发出了最虔诚的祈求,祈求身边的爱人亲人长命百岁。
69第六十八章
九月十四日吃过早饭,徐涛就有些坐立不安,一会蹭蹭桌子一会擦擦暖壶,把屋内等着大家回来的蒙战、蒙党生看的眼花缭乱,爷俩互相看了一眼,摇头笑了。
孔淑芳端着水果盘走进屋看着徐涛站在窗户边拿着扫炕的小扫帚不知道在划拉什么,孔淑芳满脸疑惑的看着偷笑的蒙战、蒙党生,“小涛干啥哪?”
蒙党生呵呵的笑着,“紧张。”
孔淑芳噗嗤一下笑了,走到桌子边放下水果盘敲了蒙战一下,“臭小子,乐啥不把小涛拽回来。”
蒙战呵呵的笑着,徐涛早晨起床就这样,一会捅咕捅咕这一会捅咕捅咕那,劝了安慰了,可徐涛还是紧张,蒙战好笑之余也不劝了,随便徐涛,只要徐涛觉得舒服就行。
孔淑芳走到徐涛身边,把徐涛手里的小扫帚抽出扔到炕上,“小涛,走、跟嫂子去后院,咱摘点蘸酱菜,中午吃。”
徐涛哎的答应一声,收起心底的那丝不安跟着孔淑芳身后离开了房间,看着徐涛的消失的背影,蒙战笑着收回目光看向蒙党生,“爹,张月芝不会回来吧?”
蒙党生点点头,“不会,我告诉小七了,要是那败家娘们回来,就都给我滚出去。”
蒙战松了一口气,只要张月芝不回来,其余的人即使心里有想法也会维持表面和谐,对于这个七嫂,蒙战是打心眼里烦的慌,事多不说,看人总是鼻孔朝天,以前回到老房子不是嫌弃这就是嫌弃哪,这几年因为老家这边发现温泉地价涨了,又惦记老房子,脸皮厚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儿子,假期到之前带着小涛回老家看看,那孩子也想家,就剩下那么一个姐姐,小涛照顾不到的地方你多看着点。”蒙党生想起昨天晚上聊天徐涛说起小外甥时那种不自觉外漏的思念。
蒙战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惦记这事,当初小涛是怕大姐看到他瘦的不像样心疼没敢回家,正好现在养的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我们走之前绕道去看看。”
蒙党生点头没在多说,只是提点一下别忘了照顾徐涛家人,蒙党生虽然相信蒙战不会比自己想的少,但当老人的就是这样,操心烂肺子。
上午九点同住省城的蒙红带着丈夫张大治、蒙德带着妻子钱秀敏先回到老家,刚刚走进大院,蒙红就大声招呼着,蒙远从厨房窜出,看到先回来的大妹两口子和二弟两口子,笑容满面的迎上去,“二丫、三德回来了,屋去,咱爹在屋里哪,小八也在屋里。”
蒙红一把抓住蒙远的手,“大哥,小八媳妇你看到了吗?咋样?对咱爹好不?对小八咋样?”
蒙远一个劲点头,“好,对咱爹没的说,晚上洗手擦脸洗脚都是那孩子在干,咱爹你还不知道,要是不得意那孩子能把你们找回来吗?”
蒙红虽然没看到徐涛,但听到大哥的话提着的心还是放下了一些,剩下的只有看到人才能知道,虽然大哥说的不错,但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面上光的人。
几个人相携走进屋,看到坐在炕上的爷俩,蒙战笑着招呼了一声二姐、二姐夫和三哥、三嫂,蒙红先看了看老爹才转头看向蒙战,伸手拍了一下蒙战的头顶,“臭小子,你媳妇哪?”
蒙战呵呵的笑着指了指后院方向,“跟大嫂在后院摘菜哪。”
蒙红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直接坐到老爹身边,低低的询问着,蒙德坐到蒙战身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受伤了?”
蒙战点点头,“嗯,三哥没事,别惦记。”
蒙德依然皱着眉,“你自己注意点身体,快三十的人了,别那么拼命,能不能调到二线?”
蒙战摸了摸后脑勺笑着摇摇头,“不行,三五年内够呛,除非残了。”说完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蒙战的口无遮拦,让蒙德气的直接给了一巴掌,“混蛋玩意。”
蒙战知道自己三哥有些一本正,所以最喜欢逗着严肃的三哥发火,现在还好些,回来的少,以前小的时候,经常把三哥气的火冒三丈才算乐呵,蒙德也知道蒙战什么样,虽然总是说着不生气不生气,但只要蒙战一逗还是老样子,家里人对于这兄弟俩相处模式已经见怪不怪。
而蒙红已经从老爹那里对徐涛有了初步的了解,蒙红可是知道自家老爷子什么样,看似和蔼其实比谁都较真,张月芝嫁到老蒙家这些年都没得到老头子一个笑脸,固然又张月芝自己的毛病,也跟老头子较真看不上有关,而小八带回的这个,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够让老爹提起就眉开眼笑的,肯定是人品过关了,蒙红这下心总算放下了,当初小八回来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的毛病说了,哭过闹过,甚至动手打过,可不行就是不行,老三甚至带着找了女人,可垂头丧气回来的老三让蒙红知道自己弟弟是真的对女人不行。
那段时间蒙红愁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要不是儿子又是找资料又是找医生询问知道蒙战是天生的,蒙红真恨不得把蒙战绑起来找个女人留个后,好在闹过了解了,也就彻底放弃了,别人好与不好蒙红不管,娘死的早,留下小八,怎么也不能委屈,一没杀人二没放火自家人在不理解,让小八去哪。
大哭了一通后,蒙红算是被逼无奈的接受了,好在这些年小八一直没有人,说实在的,没有惦记,有了也惦记,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蒙红腾的一下下炕,“爹,我去后院看看。”
蒙党生知道大姑娘啥心思,点点头,“去吧,你悠着点,别吓到小涛。”
蒙红翻了个白眼点点头出门直奔后院去了,绕过房子,直接来到后院,蒙红一眼看到了个子不高笑的满脸憨厚的徐涛,蒙红仔细看了看初步印象不错,至少眼前的徐涛一眼能看出是个没心眼的实诚孩子,但到底是不是面上光的人,蒙红快步走了过去,带着笑招呼着孔淑芳,“大嫂。”
跟着孔淑芳在后院摘菜又除了草的徐涛总算在忙碌中把心底的那丝不安抛开,乐呵呵的跟着孔淑芳说着以前在老家种菜的事,而孔淑芳也不着痕迹的引导着徐涛,让徐涛忘记今天家里回来人,直到看到徐涛满脸的笑,孔淑芳的心才算放下,好笑之余反而更喜欢徐涛,孔淑芳知道只有在乎看重才会紧张,不在乎那里来的紧张?
顺着喊声跟着孔淑芳一起看过去的徐涛一眼看到一个圆脸中等个子的妇女大步走过来,想想喊的是什么,徐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紧低头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当徐涛看到一裤腿和满手的泥,徐涛脸色有些不好,虽然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自己这一出,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这会也没法躲过去,徐涛下意识的挺直腰板带着一丝僵硬的笑看着大步走过来的蒙红,徐涛的一举一动让一直观察的蒙红暗自点点头,虽然有点好笑,但这也间接的说明徐涛看重自家人。
“大嫂,收拾完没?差啥没整,我来。”蒙红收回看向徐涛的目光转头看向孔淑芳,边说边准备接手,对于这个嫂子,蒙红是从心底尊敬,替他们这些不在家的弟妹尽心尽力的照顾老人不说,对待下面的弟妹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能做到一碗水端平,这样的嫂子不看别的,就单单看舍弃城里舒适的生活回到农村就值得她尊敬。
“红回来了?没活了,小涛都收拾利索了,来,小涛。”孔淑芳一看蒙红自己过来就知道来干什么了,又好笑又好气的偷偷的瞪了蒙红一眼,拉过徐涛,指了指蒙红,“小涛,这是你二姐,家里就这么一个姐姐,你想叫大姐也行。”
徐涛赶紧把手里的小铲子放下,笑着打了声招呼,“二姐。”
蒙红笑了一把抓住徐涛满是泥土的手,“小涛,二姐可早就听说你了,小八那臭小子把你藏的严严实实的,现在可好了,总算见着了。”
徐涛看着被蒙红抓住满是泥土的手,有些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了,露出了柔和的笑,“二姐,不是的,应该是我们去看哥姐,可是部队一直忙也没有时间。”
徐涛温和的笑让外憨里奸的蒙红一下子就明白自家蒙战为什么喜欢他,笑眯眯的徐涛笑的时候太招人喜欢了,温温和和,带着一股子不符合年龄的安静,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蒙红哈哈哈的笑着,“没事,知道你们忙,现在也不晚,走,进屋,这会日头可出来了,别晒坏了。”
徐涛乖乖的点点头,跟着蒙红拉着孔淑芳直接奔前屋走去,边走蒙红边旁敲侧击的问一些蒙战的事,老爷子的事,温和的声音中,蒙红的心底乐开了花,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蒙战一天去几趟厕所,喝多少水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老爷子晚上烫脚的时候不喜欢一起烫,喜欢一只一只的轮着放在水里都发现了。
满脸笑的蒙红拉着徐涛直接冲进屋,拉着徐涛的手,来到丈夫张大治面前,“这个是你姐夫。”徐涛笑着打声招呼,蒙红又带着徐涛转到蒙德面前,“这个是三哥。”徐涛还是笑着打声招呼,蒙德一脸严肃的看着徐涛,还没等说话,蒙红踢了一脚,“笑一笑,吓唬人哪,小涛又不是你学生。”
蒙德下意识的按照姐的话扯动了下嘴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蒙德瞪了一眼蒙红,蒙红理都没理直接转头看向徐涛,“你三哥是当老师的,一辈子都板着脸,不是跟你。”
徐涛呵呵的笑了,“我知道,没事,二姐,三哥这样挺好的。”
徐涛的话与脸上自然而然带着对老师的尊敬让蒙德五官瞬间松弛了下来,坐在一旁的蒙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着脸上带着笑容的徐涛。
简单的介绍完,徐涛先回屋换了衣服,洗干净重新回到屋内,坐在蒙战旁边听着几个人闲聊,十点、十一点,陆续回来的四哥蒙安、四嫂张欣荣、六哥蒙平、六嫂宋晓华,经过一上午的认亲戚,徐涛已经没有了最初看见蒙红时的不自在,带着笑的打着招呼,少说多听。
到了晚上六点,除了七哥蒙辉家里人都回来了,徐涛看着坐了满满一桌子的哥姐,心底暗暗咋舌,听到和看到还是不一样,知道蒙战兄长多,可满满一桌子人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徐涛仔细观察了一下,蒙战的这些兄长,除了四哥和六哥像老爷子,基本上都不像,包括蒙战,徐涛估计可能是像死去的娘了。
蒙党生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敲了下桌子,“行了,开饭,不等了。”
说完第一个伸出筷子,老人第一个动筷后,大家跟着吃了起来,边吃边聊,慢慢的桌上的气氛上了起来,徐涛发现四哥不单单长的像老爷子,就连个性都很像,喜欢开玩笑,喜欢大嗓门说话,一个人就把气氛带了起来。
说说笑笑中彼此之间的隔阂慢慢的消散,虽然哥姐们都没什么,但徐涛还是发现了六嫂宋晓华偶尔看向自己的时候,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并没有笑意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徐涛心底微微动了一下,看了一眼蒙战,笑了一下,随即把宋晓华甩开,对于徐涛来说宋晓华充其量算个不是陌生的陌生人。
而早就发现六嫂看向自家徐涛眼底的那丝厌恶,蒙战什么都没说,难得的凑到一起,蒙战不想破坏气氛,因为七哥没有回来,老爷子心底已经不高兴,没必要因为没有出口的厌恶而让老爹更加的不乐意,而且,蒙战隐晦的看了一眼老头子,笑了一下,老头子要比他们看的清楚的多。
热热闹闹吃完饭,徐涛一如往常一手扶着蒙战一手扶着蒙党生遛弯,只是这次院子内不再是三个人,而是身后跟了一帮,蒙党生看了一眼徐涛,露出一丝笑,“小涛,爹告诉你一句话,你记在心里,拿你当人的你同等对待,看不起你的你就拿他当狗屎,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扎人,太远了伤人,无论是朋友还是亲人,真诚对待是好事,但要看明白这个人值不值得你真诚对待。”
徐涛楞了一下,不明白的看了一眼说完话笑眯眯的不打算解释的蒙党生,徐涛不明白老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转头有些不解的看向蒙战,蒙战笑了一下,抽出手,拍了拍徐涛的后背,“没事,有我哪。”
徐涛想了想,心底有些模糊的感觉,又看了一眼蒙战,眼底带着询问,蒙战笑着点点头,徐涛笑了,转头看向蒙党生,“爹,我知道了。”
蒙党生哈哈哈哈的笑了,拉着徐涛继续在院子内溜达,而跟在三人身后的哥几个除了老大基本上都明白什么意思,蒙德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前方的三个人,又瞪了一眼蒙平,蒙平皱了下眉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午,蒙平带着宋晓华离开了,走之前进屋跟蒙党生嘀嘀咕咕了一阵,蒙党生笑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蒙平路上注意安全,其余的人一直留到十五号星期日才陆续离开,送走最后走的蒙红、蒙德,徐涛拉着蒙战慢悠悠的往屋里走。
看着明显轻松了许多的徐涛,蒙战笑了,搂住徐涛的肩膀,“小涛,后天咱们回你家待两天。”
徐涛蹭的一下抬头看向蒙战,脸上带着惊喜,“真的?真的回我家?”
蒙战呵呵的笑着点头,“假期快到了,虽然回去也不会马上出任务,但还是要按时归队,你当初不敢回去就是担心大姐看到你心疼,现在也养的差不多了,正好趁着回去之前在家待几天。”
徐涛算了一下假期,后天走能在家待三天,徐涛呵呵的乐了,使劲点了点头,“行,正好我想我姐了。”
蒙战轻拍了徐涛后背两下,“知道你想大姐了,正好回去看看。”徐涛乐呵呵的说着回去要带着小瑞买点玩具,给大姐公婆买点礼物。
又陪老爹待了两天,十七号一大早,徐涛、蒙战离开了待了近一个月的老家,看着渐渐消失的老房子,徐涛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在这里他在一个完全跟自己没有血源关系的老人身上享受到了最纯粹的父爱,徐涛心底有感激有难以割舍的依恋,老人快九十了,即使知道长命百岁是种奢望,徐涛还是希望老爹能多活几年,让他能尽到一个儿子微薄的孝心。
徐涛脸上的依恋让蒙战有些发堵,自古忠孝两难全,不是不想陪在老爹身边,但职业的特性注定了他们这样的人只能辜负亲人的殷殷期盼,深吸一口气,蒙战只能默默把老爹微红的眼眶埋在心底,拍了拍徐涛的后心,无声的安慰着。
蒙战的这一拍,让徐涛眼泪好悬没下来,走的时候老爹微红的眼眶,眼底的依依不舍一遍一遍的出现在眼前,使劲眨了眨眼睛,眨掉眼底的湿润,徐涛转头看向蒙战,“什么时候把老爹和大爷接过去待一段时间吧。”
蒙战点点头,揉了揉徐涛的头顶,搂住了徐涛的肩膀,徐涛靠在蒙战的肩膀悄悄的蹭了蹭眼睛,徐涛、蒙战之间萦绕着无人能插/进去情意让开车的张志军皱了下眉头,看向后车镜看了蒙战一眼。
蒙战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徐涛,抬头看向张志军,突然笑了,“志军,给你介绍一下,徐涛。”
张志军放缓车速不明白的看了一眼蒙战,“我知道,我又不是不认识,蒙大你整啥哪?”
蒙战的怪异让徐涛抬起头充满疑惑的看着,蒙战龇着牙,“徐涛,我媳妇。”
沉默后,吱嘎一声急刹车,要不是蒙战有心里准备抱住了徐涛,徐涛就窜出去了,张志军瞪大双眼转头看向抱在一起的俩人,“蒙、蒙大、媳妇?”
蒙战得意的笑了,扶好徐涛,“我媳妇。”
徐涛反应过来蒙战说的是什么后,闹了个大红脸,但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张志军,微微提起的心,不自觉握紧的双手让蒙战知道徐涛在紧张。
张志军看看徐涛又看了看蒙战,好一会才抹了把脸,露出一丝苦笑,“老大,你整啥事哪?”
蒙战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张志军,“真事,徐涛真是我媳妇。”
张志军认真的看着俩人,徐涛眼底的紧张,蒙战的自然让张志军看了半天,好一会才露出笑容,伸出大拇指,“老大,你行,找媳妇都跟别人不一样。”
蒙战又是一阵大笑,徐涛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带着点点感激看了张志军一眼,“张哥,谢谢。”
张志军哈哈哈的笑了,重新启动车,“得了,咱们这种人,别管男女,只要有个真心陪在身边的人就行,我倒是找了个女媳妇,可咋的,不照样跑了,行了,涛子,你跟蒙大要是想好了,就好好珍惜吧,至少你们俩吃住在一起,比我条件好多了。”
最后的一句自嘲让徐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张志军,张志军笑了,“没事,我早就有心里准备。”
这么一打岔,徐涛心底的失落也消失了,瞪了一眼蒙战徐涛笑了。
中午在临县对付一口,三个人继续往徐涛家赶,下午两点,车驶进前水五大队,刚刚拐过弯,徐涛就发现好多人往前跑,人群阻挡着车速慢了很多,徐涛微微皱了下眉头,心底有些不好的感觉,当车距离徐燕家不足五十米彻底挡住的时候,徐涛拉开车门歪着身体探出去伸脖看过去,突然脸色大变,来不及解释,拉开车门蹭的一下跳出去,撒腿就往前跑。
作者有话要说:
2013年10月
难得赶上一个休息日,徐涛拉着蒙战赖在床上嘀嘀咕咕的说着心里话,蒙战只是听着,听徐涛说新来的卫生员事太多,说赵铭要离婚,说崔延平不结婚老娘找部队领导,直到八点徐涛肚子一阵阵的叫着,蒙战才拉着徐涛起床。
吃过早饭,俩人携手在院子里溜达,突然一阵嚷嚷声,徐涛拉着蒙战的手走出大门看到一辆拉货车?
徐涛有些惊讶的看着,部队怎么还进拉货车了?仔细一打量,徐涛笑了,拉着蒙战快步走过去,比划了两下,车停下了,“桶子,班长,你们俩怎么弄一块去了?”
李建华白了徐涛一眼,“什么叫我们俩怎么弄一块去了,桶子的大哥给你们部队发福利了,这不,一车苹果,我早上找车给拉回来的。”
徐涛惊喜的看着汪进,“大哥又给稍苹果了?这一车得多少钱哪?”
汪进得意的摇摇手,“没事,不值钱,都是应该的,我哥果园又扩大了,咱们部队能吃多少,再说了,自家园子的,就搭点人工,你俩赶紧搬下去两箱。”
徐涛呵呵的笑着,直接绕到后车斗,看到站在上面的新兵,徐涛冲着新兵点了下头,接过了递下来的两箱苹果,跟蒙战一人捧一箱,跟汪进李建华打声招呼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打开箱子,徐涛直接拿出两个洗洗,递给蒙战一个,吭哧吭哧啃着,要说这山东的苹果就是好吃,个大不说水分还多。
吃完徐涛抽了两张纸,递给蒙战后,擦了擦手,“桶子大哥也是,这几年是年年给部队稍苹果,不说多少钱,就说这个心意,真是让人心里热乎。”
蒙战笑了点点头,“大哥心里记得当初的那份情哪,要不然哪能啊。”
徐涛想想也是,呵呵的笑了,“谁能想到大哥退休买的地会那么值钱,要不然也不会被惦记闹出那么多的事。”
蒙战嗯了一声,搂着徐涛的肩膀,“咱家的地还好分了,要不然哪,没准也会闹的不可开交,别人不说,就张月芝都能闹翻天了。”
想想张月芝,徐涛打了个冷战,战斗力真强,别人怕不怕徐涛不知道,但徐涛是真的怕了,徐涛觉得张月芝比农村妇女还能闹,又是上吊又是跳楼的,摇摇头,“还好离的远。”
蒙战哈哈哈哈的笑了,知道徐涛是被张月芝吓到了,“没事,听二姐说这两年好多了,可能岁数大的事,也不闹了。”
徐涛摇摇头,“难说,本性的问题,再改能改多少?”蒙战呵呵的笑着没在多说什么。
下午俩人出去溜达,看到不少人手里都拿着苹果,徐涛呵呵的笑了,拉着蒙战转身往汪进家走,敲门,进屋,看到地上摆放的两箱子,徐涛指了指,“就剩下两箱了?”
汪进笑着点点头,“都分出去了,还给班长拿走两箱。”
徐涛笑着拉着汪进直接进屋,看了一眼空空的客厅,徐涛脸上的笑少了很多,皱了下眉头,“你媳妇哪?”
汪进脸上的笑消失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回娘家了。”
徐涛皱起了眉头,“怎么又回去了,不是前天才回来吗?”
汪进嘲讽的笑了一下,“娘家好啊,娘家有朋友陪着玩。”
徐涛看向汪进,“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汪进低低的笑了,“你知道回来干什么?回来跟我离婚。”
徐涛吃惊的看着还在笑的汪进,“怎么回事?为什么离婚,孩子哪?孩子归谁?”
“不要孩子,但要家里的存款,孩子给我,我也问我姑娘了,孩子也要跟我,涛子,我不是舍不得她,我是舍不得我姑娘,孩子太小,还不到七岁,可你知道吗,我现在不离不行了,人家已经联系好下一家了,回去对我姑娘不是打就是骂的,孩子偷偷打电话都说了,我也不想拖了,离就离吧,我明天去接孩子,后天打报告。”
汪进说完感觉一阵阵的疲倦,其实对于妻子的异样,汪进早就知道,但为了孩子一直忍耐着,但现在汪进不想忍了,孩子经常挨揍,孩子姥姥也不认真看了,汪进知道,这是嫌弃自己了,而且姑娘也说,找妈妈的叔叔来着大轿车,汪进心底嘲讽的笑了,不找到有钱的,那娘俩能下这么大的狠心,摇摇头,甩开那个连看都不想看到的女人。
中午在汪进吃过饭,徐涛跟着蒙战离开了,回到家,徐涛心情有些发堵,“蒙战,你说这几年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离婚的?”
徐涛不理解,组织一个家庭多难啊,有了孩子,有了家是多让人高兴的事,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哪?
蒙战安慰似的拍了拍徐涛的肩,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社会上的诱惑太大,因为骨子的不甘寂寞,因为无法忍受丈夫的常年不在家,各种各样的理由,蒙战听的多了,其实在蒙战看来,什么是寂寞?什么是不甘?说白了,还是自身问题,真心想过好日子,怎么可能过不好,怎么可能忍受不了寂寞?再说这几年这些老队员也不像以前那样出任务了,基本上都在二线当教官或是转后勤,怎么就常年不在家了?当兵的虽然待遇提上去了,但跟真正的有钱人比还是差的很多,还不就是看不上他们这些傻大兵。
长出一口气,蒙战甩开心底的那丝气愤,转头安慰起自家傻傻的夫人。
70第六十九章
徐涛的突然举动让蒙战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赶紧跟着下车,看着急冲人群的徐涛,蒙战脸色越发的阴沉,跟着往前跑,但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让此时的蒙战根本赶不上飞一样的徐涛。
推了一把跟着下车的张志军,大吼着,“赶紧过去。”张志军答应一声赶紧撵徐涛,蒙战、张志军都没有看到背对着他们的徐涛此时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站在车身的徐涛清楚的看到被按在地上被人打的王贵柱和挥舞着大扫把满头凌乱的徐燕。
拨开人群,看到按着王贵柱挥拳头的男人,徐涛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对着自己的男人踹翻,又一把扯过另外一个人的脖领子甩了出去,紧接着一步窜到徐燕身边,拉住徐燕的同时,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声响亮的耳光把所有的人都打楞了,当徐燕转头看到拉着自己的徐涛,一直忍耐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手里的扫把一下子掉落在地,拉着徐涛的手,哇的一下哭了,“小涛,小涛,你咋才回来哪?你咋才回来啊。”
边哭边说,边说边拍着徐涛的胸口,徐涛双眼通红的看着哭的满脸泪痕的徐燕,伸手摸了一下徐燕红肿的右脸和破裂的嘴角,“姐,怎么回事?”
徐涛压下心底不断上涌的暴戾,咬着牙问着大哭的徐燕,可徐燕只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徐涛蹭的转头怒视着院子内打人的四个男人,而一身军装的徐涛的突然出现也让算计好老王家只有徐燕夫妻二人的几个人有些心惊,尤其是按住王贵柱的两个男人,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刚想转身跑就被人从后一脚踹了回去,“张哥,别让他们跑。”徐涛的一声怒吼让张志军直接按在了两人脖子上甩回院子,徐涛拉着徐燕走到王贵柱身边,看着已经站起身满脸乌青不断流着鼻血的王贵柱,徐涛强行压下火气,沉声问道,“姐夫,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王贵柱擦了擦鼻子上血,“咱家买台大车准备拉菜,钱不够爹娘给垫了点,周淑华不干了,闹着也要,爹娘没同意,这不周淑华找来娘家兄弟来抢钥匙,说是爹娘的钱有她一半。”
徐涛紧皱眉头,“小瑞爷爷奶奶哪?他大伯哪?”
王贵柱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已经大闹了一通,小瑞爷爷气的住院了,这不都在医院哪。”
徐涛深吸一口气,沉着脸看向几个男人,“姐,你去,进屋报警。”
徐涛说完把徐燕交给王贵柱,“赶紧去。”王贵柱徐燕互相搀扶着进屋打电话,徐涛盯着几个人眼睛里有着冰冷,几个人一听报警,其中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嗷的大叫了起来,“救命啊,解放军打人了,救命啊,解放军要杀人....。”
还没有等嚎完就被张志军一脚踹了出去,“我就是警察。”说完直接亮出了警官证,最后赶过来的蒙战挤过人群,首先看到徐涛满脸发沉,眼中闪烁着滔天的怒火,蒙战脸上越发的阴沉,走到徐涛身边,“怎么了?”
“抢劫打人。”徐涛沉声回答,蒙战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院子,“大姐。姐夫哪?”
“打电话报警去了。”蒙战点点头,看了一眼张志军,张志军点点头,拿出电话直接找人。
打完电话的徐燕走出房间,看到站在院子中的徐涛眼泪又下来了,徐涛回头看到站在屋门口哭的直打嗝的徐燕,心底一阵阵心疼,而蒙战看到徐燕红肿的脸颊嘴角没有擦干的血迹,心底升起一股怒火,难怪、难怪徐涛会这么生气,徐燕被打成这样别说徐涛,就是他看着都心疼。
几个人还没等说话,一声尖锐的哭嚎声传来,“徐燕,你个做损的小骚货,忽悠着骗老人钱不说还欺负我兄弟,我今个跟你没完。”
伴随着哭嚎声传来的刺耳骂声和院子内几个男人跟着附和的大声辱骂让徐涛强行压抑住的最后理智骤然崩塌,满眼wωw奇Qìsuu書com网血丝的徐涛一个箭步窜到墙根前,抓起立在墙根的棍子一棍子削在了骂的声音最大的高个子男人后背,一声惨叫,高个子男人一下子前扑在了地上,而徐涛手里的棍子紧接着直奔第二个男人头顶就去了。
徐涛的动作很快,快的让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惨叫声中蒙战脸色突变嗖的一个大跨步冲过去在棍子刚刚要挨上男人头顶的时拦住了棍子,一把抢过徐涛手里的棍子抱住了浑身气的发抖的徐涛,“小涛、小涛,冷静、冷静下来。”
张志军冷汗都下来了,快步冲到倒地男子的身边,蹲下把手放在了男子鼻息下,轻微的呼吸传来,张志军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地,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擦了擦冷汗,张志军看了一眼满眼通红的徐涛,叹了一口气又打电话叫救护车。
被殴打被辱骂,徐涛的失去理智,倒地男子的生死不明,成了压倒徐燕心底的最后一棵稻草,徐燕紧紧抿着嘴唇,转身回到屋里,直奔厨房,操起菜板上的两把大菜刀冲出了屋子直奔周淑华冲了过去。
明晃晃直奔自己过来的两把大菜刀彻底让周淑华惊醒,妈呀一声尖叫着往外跑,徐燕提着菜刀憋着气在后面撵,划的一刀,砍在了周淑华后背,周淑华衣服划坏带着点点血迹尖叫蹦着往前跑,周淑华的尖叫声让徐涛失去的理智有些回笼,看到提着菜刀的徐燕,徐涛好悬没摔倒,挣开蒙战的怀抱,奔着徐燕就撵,总算在大门口赶上徐燕,一把从身后抱住徐燕的腰,使劲的往后扯,“姐、姐.....。”
徐燕满脸的泪,看着越跑越远的周淑华,手里的菜刀咣当一下掉在地上,慢慢的哭出传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哭声让徐涛彻底冷静下来,满是委屈的哭声中徐涛眼眶红了,慢慢的转过徐燕,抱住徐燕轻拍着徐燕的后背,“姐、没事,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痛哭的徐燕,平静到了极点的徐涛,让站在一旁的蒙战、张志军、王贵柱心酸不已,左邻右舍低低的议论声中救护车的响声、警笛声同时传来,徐涛拍了拍徐燕,轻轻推开,“姐,没事,有我哪。”
说完把徐燕交给站在一旁满脸伤的王贵柱,“小涛。”
徐燕一把抓住徐涛的手,徐涛笑了一下,“姐,没事,你放心。”
徐涛说完抽出手,整理好军装,静静的站在大门口等待着,随着散开的人群还有先走过来的六个警察,没等徐涛说话,张志军大步上前越过徐涛的同时顺手往后扯了一把徐涛,迎上走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周局,麻烦你了。”
周树林笑着摆摆手,“没事,说说什么情况。”
张志军叹了一口气,“被打了,这是我老战友家,家里被砸的什么都不像,你进去看看,院子砸的乱七八糟,还把人打了,周局,现在都讲究军民一家鱼水情,可你看看,人家战士刚从国外参加大赛回来还给国家争了光,留守在家的姐姐、姐夫就被打了,人家姐夫还有残疾,这不是明摆着给咱们县军民大合作抹黑吗?”
周树林走进院子,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瞬间眯了下眼睛,转头看向张志军,“小张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防卫,你也知道,我是从那里退下来的,战士手稍微重了点,没死,只是晕了。”张志军避重就轻的话让周树林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死事就好解决,毕竟现在县里刚刚开展完军民鱼水情大联欢,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谁都不好交代。
周树林摆摆手,招呼着把人先送医院,转头看向站在院子内的蒙战与徐涛,周树林暗暗的喝了一声彩,真精神,满身的萧杀气势,一静一动相辅相成。
周树林招呼着民警拍照、录制口供,蒙战看了一眼低低的跟着周树林说话的张志军,拉着徐涛转身往屋里走,重新冷静下来的徐涛看了一眼平静的蒙战,知道惹事了,但徐涛不后悔,他只有一个这么一个亲人,被打成那样,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无论背上什么处分,那怕为此脱下心爱的军装徐涛也不后悔,只是,徐涛看了一眼紧紧拉住自己的蒙战,只是对不起蒙战了,徐涛压下心底的难过,跟着蒙战直接来到电话边。
从看到警察赶来,蒙战脑子里就快速的转动着,这事必须通知队里,想好对策后蒙战拿起电话直拨了周维办公室外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边,重点强调,四个大男人打了徐涛瘦弱的姐姐和残疾的姐夫,徐涛被逼还手把人打晕了。
蒙战的电话让周维惊的腾的站起身,当蒙战把事情经过说完后,没等周维开口,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周队,徐涛只有这么一个亲人,战士在外保家卫国,亲人在后方被毒打,要是都是这样,咱们军人还图什么?都脱下军装回家算了,太让人寒心了,你是没看到,两个大男人追着打徐涛姐姐,一个女人,被打的脸也肿了,嘴也破了,残疾姐夫更是被按在地上毒打,现在站都站不住。”
听筒里传来一声砰响,蒙战知道周维气的砸桌子了,周维深吸一口气,“蒙战,你代表咱们部队全权负责这事,徐涛是你手下的兵,无论如何也要追究责任,这个事情性质太恶劣了,要是都这样,战士们还怎么安心留在部队,处理完事情,把案宗给带回来。”
说完又交代蒙战让徐涛别上火,咱们是特种兵,手重点是避免不了的,挂断电话的蒙战转头看向徐涛笑了,从蒙战开始叙述到挂断电话,徐涛脸上就好像调色板似的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要说蒙战说的不对也不是,姐姐、姐夫确实挨打了,姐夫也确实身体有残疾,但要是说蒙战说的全部都对也不是,人是昏迷,但不是失手而是气急了。
看着冲自己笑着的蒙战,徐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了一下蒙战,“蒙战,谢谢!”
蒙战笑了拍了拍徐涛的后背,“没事,下次可不能冲动,打人不是你这么个打法,打人的方法很多,回去教你几招,有些部位敲上后既能让他疼死还不会查出问题,你这样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他的十条命也赶不上你一根头发重要。”
徐涛笑了,从回到家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又拍了拍徐涛的后背,蒙战拉着徐涛重新回到了院子,看着已经被烤走的三个男人和互相搀扶着徐燕王贵柱,蒙战快步走到俩人身边,还没等蒙战说话,王贵柱一把拉住蒙战的胳膊,“领导,这事跟我家小涛没关系,真的,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我家小涛没错,都是他们逼的,小涛是错手,领导,我求你可不能处分我们家小涛,要是有什么要担责任的,你说,我来,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媳妇和弟弟,有啥事你们都找我。”
王贵柱的话和徐燕一个劲的点头摇头,两口子急促的说着怪他们,翻来覆去就是没有徐涛什么事,徐燕甚至一个劲推着徐涛让徐涛赶紧走,看着一脸泪和污黑的王贵柱、徐燕,蒙战暗暗的点点头,脸色温和的握住俩人的手,“大姐、大姐夫,没事,这事我们部队已经完全交给我了,你们放心,徐涛只是正当防卫,我们只会追究对方的责任,不会让徐涛有处分的。”
蒙战和徐涛说了两遍,徐燕两口子才停住不停的念叨,徐燕拉着徐涛,边哭边问是真的吗?直到看到徐涛蒙战肯定的点头,徐燕又哭又笑的擦眼泪,握着蒙战的手不断的说着谢谢。
“蒙大。”张志军跟周树林说完话,招呼了一声蒙战,蒙战拍了一下徐涛,转身快步走到张志军身边。
张志军看了一眼徐涛,“蒙大,这事通知队里了吧,是不是由你全面负责?”
蒙战点点头,张志军笑了,“那就好,徐涛就别出面了,你跟着我去一趟县里,我刚刚问了一下村上的民警,打人的四个三个是亲兄弟还有一个是表弟,受伤住院的是三兄弟中的老大,在村里一直是大事没有小事不断,偷鸡摸狗什么都干,在民警都挂号的,咱了解是什么样的人就好办,虽然咱们要淘点住院费,但最后肯定牵扯不到徐涛。”
蒙战笑了,看着低低说话的张志军,“志军,谢谢。”
张志军噗嗤一下笑了,“蒙大,咱谁跟谁,都是自家兄弟,说这干什么?你放心吧,我肯定能把徐涛摘出,现在全省都在开展军民鱼水情的活动,这样明晃晃的欺负军属,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蒙战笑着点点头,“行,咱们去一趟,我跟徐涛交代一声咱们就走。”张志军嗤嗤的笑了,脸上还带着点点调侃,蒙战踢了张志军一脚转身往徐涛身边走去。
从张志军招呼蒙战开始,徐涛心就提了起来,虽说不后悔,但并不意味着不担心,自己那一棍子自己心里有数,怒急出手肯定不会轻,看着俩人低低的说着什么,徐涛心底有些不安,徐涛不怕自己受处分,但却不希望牵扯到蒙战。
蒙战走到徐涛身边看到满脸担忧的三个人,笑了一下,安慰似的拍了拍徐涛的后心,看着徐涛,“没事,小涛你留下帮着大姐收拾收拾,我去县里了解情况,一会就回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徐涛一把抓住蒙战的胳膊,“我也去。”蒙战回头看到徐涛满脸的倔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徐涛的头顶,拉着徐涛走到一边,“小涛,我保证没事,我去是因为我代表咱们部队,这个事现在不需要你在出面,虽然你是当事人,但我是你领导,咱们是被害人,怎么的地方也要给咱们部队一个说法。”
徐涛抿着嘴不说话,眼底有着担忧有着懊恼,蒙战笑了,按住徐涛的肩膀,“傻子,我能吃亏吗?志军都打听清楚了,打人的都是村里的败类,没事啊,人家等着哪,你看大姐大姐夫被打的,屋里院子都被砸的乱七八糟,怎么的也要收拾收拾吧,我一会就回来,在家等我。”
说完有揉了下徐涛的头顶转身快步走到张志军身边,俩人嘀嘀咕咕边走边说,看着蒙战的背影,徐涛心底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不是后悔打人,而是后悔把蒙战牵扯进来。
压下心底的担忧,徐涛走回徐燕身边,看着担忧的徐燕、王贵柱,徐涛扯出一丝笑,“没事,蒙战代表部队出面了,地方会给咱们一个说法。”
王贵柱或许没看出来,但了解徐涛的徐燕却发现了徐涛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徐燕觉得心底火烧火燎的难受,连累了徐涛,外人看到的只是小涛升官了,但徐燕却知道弟弟是付出很大的代价才有今天的成绩,徐燕拉着徐涛的手只是流着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
徐涛心底发酸,勉强的露出笑容,“姐,没事啊,咱们收拾收拾院子和屋里。”说完快步走到被推翻的柴火垛子,把散落在地上的木头绊子往上垒。
一个小时后,简单的收拾完,徐涛搀扶着王贵柱徐燕重新回到屋里,看着被砸的一道道裂痕的家具,徐涛皱了下眉头,但看看满脸伤痕和疲倦的徐燕、王贵柱,徐涛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俩人扶坐在炕上,转身走出屋,在门口打了点水,洗洗毛巾,回屋让俩人擦擦。
重新坐在徐燕面前,徐涛皱起了眉头,看着靠坐在被跺上的徐燕、王贵柱,“姐、姐夫,咱家在队上住了这么长时间,怎么打仗都没人来帮忙?”
王贵柱苦笑一下,“谁敢帮?周大海哥三在咱们大队都出了名了,偷鸡摸狗什么都干,打得过的,哥三一起上,打不过的烧人家柴火垛子,谁得罪他们,不是偷鸡就是撵鸭的,甚至往人家猪圈里扔鞭炮,把要下崽子的老母猪吓的一窝子猪羔子全憋死了,有证据的报警,没大事人家就教育教育,出来继续祸害你,没证据的打不过,即使有打过的,人家家里还有一个全乡有名的老娘,不赔钱不道歉,拿着农药在你家门口自杀,真是惹不起。”
王贵柱的话让徐涛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在农村长大的徐涛太了解农村的情况,要真是这样,难怪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怎么闹成这样?你们借多少钱?”
徐燕苦笑着,“借六万块钱,不是现在才闹成这样,以前周淑华也闹,尤其是自从前两年爹不当大队书记后,更是三天两头的闹,为了孩子大家一直忍着,昨天不知道从哪知道我们买车小瑞爷爷给拿钱了,这就不干了,昨晚从小瑞爷爷那要钱,没给,当天晚上就把娘家人找来大闹了一通,大哥要离婚,也被周大勇打了,老爷子连急带气昨晚就送医院了。”
摊上这么个妯娌和这么一家没羞没臊没脸没皮的人,徐涛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似的拍了拍徐燕的手,“小瑞哪?”
“让他姑家了,他姑还不知道哪,我们原本想着下午通知她姑,还没等打电话,这不就来了吗。”徐燕满脸的苦涩,看着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心底难受的要命,家里这些都是她结婚时置办的,虽然现在不值什么钱,但都是念想,擦了擦又出眼泪的眼睛,叹了一口气。
跟着赶到县里处理问题的蒙战,在县里了解完情况后,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县委书记和公安局局长,蒙战露出进县里后的第一个笑容,“张县长,周局长,我们是S军区特种大队的,徐涛,是我们队里的卫生兵,上个月刚刚代表国家参加完国际特种兵大赛,满身伤的回国,原本想给唯一的亲人一个惊喜,但没想到却是惊怒,徐涛入队四年,荣立个人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两次,集体一等功一次,这样的功劳别说一个卫生兵,就是我们这些作战人员都很少有,为什么?因为徐涛的心里全是国家全是人民,徐涛是农村孩子,他知道国家代表的是什么?他安心的在前方拿命拼搏,但咱们县里在后方却连人家唯一的亲人都没照顾好,要都是这样,谁还当兵?”说话中的蒙战笑容消失,满身的萧杀之气。
蒙战的话让张建强和周树林动容,尤其是周树林,退伍兵出身的周树林更加了解特种兵的兵种与那一个个功劳,那真的是拿命在拼搏,俩人对视一眼,看着气势惊人的蒙战,同时露出苦笑,周树林看了一眼坐在蒙战身边的张志军,张志军笑了,“周局长,你别怪人家战士领导生气,这事摊在谁身上都够呛,你是没看到,打人的战士回国都是被抬回来的,要不是抢救的及时,没准就成烈士了。”最后一句话张志军嘴角抽动了一下,心底暗暗嘀咕,这不是事实吗,踢我干啥,可对面坐着人,张志军也不敢揉被蒙战踢在桌子下面的脚踝。
张建强露出笑容,“蒙队长,你放心,这事我们肯定给部队一个说法,三天,三天之内我们给战士一个交代。”
蒙战露出一丝笑,收起外漏的气势,重新归于平静,站起身啪的敬了一个军礼,张建强、周树林赶紧站起身,满脸的认真严肃,周树林看着对面敬礼的蒙战,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早就消失的豪迈,“蒙队长,你放心,以后我们肯定会关照好军属,坚决不会让前方的战士寒心。”放下手臂,蒙战伸出手,三只大手握在一起,晃了一下,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三天后,9月20号,徐涛要离家之际,处理结果出来了,打人的四人以暴力、胁迫抢劫私有财物罪名被依法逮捕并递交检察院,经过张志军解释,徐涛知道了这个罪名最少会被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严重的会是十年以上或是无期徒刑,而周淑华的跋扈这次王家人再不想忍耐,王宝柱直接提起离婚诉讼。
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出了结果,徐涛松了一口气后,总算可以安心的离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又哭起来的徐燕,徐涛又心疼又好笑,只能叮嘱王贵柱照顾好徐燕,抱了一下徐燕,徐涛跟着蒙战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家里来亲戚了,好几个小陌要招待,番外先欠着,我记得欠大家番外,请大家放心,文完结之前我肯定会补全。
这两天不请假,但更新时间,字数都不敢保证,小陌尽量保证字数与更新时间,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