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主意已定
大夫人的脚步半点不停地向着寿安居而去,此时她满心不满,先前自己被夺了中馈之权与了若华那乳臭未干的丫头,后来又与了二房,在这府里越发没了脸面,就是杜宏昌也是几日都不来上房一回,整日去了偏房的曹氏那里歇着,还时不时在人前夸赞那不过数月大的幼子生的极其似他,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好容易将若瑶嫁去了肃王府,能给自己挣回些脸面,却不想老太太却是……
她想到这里,益发忍耐不住了,却是快步向着寿安居而去,武大娘在旁见脸色不对,也不敢多话,只得小心陪着过去了。
到了寿安居门前,大夫人却是缓了缓脚下的步子,咳嗽了一声对看园子的丫头道:“老太太可醒了?”
朱槿闻声从房里打了帘子出来,上前福身道:“大夫人安好,老太太已经起身了。”
大夫人点点头,却是不答言抬脚便要进去,只是见一旁的廊子上站着几个瞧着眼生打扮不一样的丫头婆子们,顿时有几分奇怪,问朱槿道:“可是有客来了?怎么瞧着眼生,哪个府里的?”
朱槿轻声道:“是徽州族里的两位叔伯太太和姑太太来了,正在里面与老太太说话呢。”
大夫人大吃一惊,族里的人怎么会不声不响过来了,这杜氏一族素来安守在徽州乡间,也是当地土著大族,这边虽然不是嫡系,却也是族里的显贵,按说族里有什么事也该知道些,却不想今日这族里的几位长辈却是一声不响地进京了,还到府里来了,自己却是半点风声没有听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咬了咬唇,低声问朱槿道:“房里还有何人?”
朱槿回道:“二夫人在房里陪着几位老太太说话,再无旁人了。”
大夫人更是觉得不妙,连二房里都知道族里来人了,自己却还是寻了过来才知觉的,这分明是有意不与她知晓。
她步子越发急了,待朱槿打了帘子,刚说完:“大夫人来了……”她便迫不及待地进了门去。
房里原本在说笑的几位老太太和一旁奉茶的二夫人却都是停下来,瞧着进门来的大夫人,气氛一时间有几分凝重,大夫人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是堆满了笑,福身道:“给几位老太太请安,大老远地过来,怎么也使人知会我一声,知道几位婶娘要来,当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老太太目光冷淡地看着大夫人,道:“你起来吧,我已经吩咐岑芳准备妥当了,你那边也是忙着操办若瑶的婚事也就不惊动了。”
大夫人有几分暗恨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二夫人,却是眉开眼笑地道:“老太太是体谅我,只是几位婶娘难得过来,我听说了喜欢地不得了,哪里能不想着。”她向着一旁的几位老太太笑着道:“婶娘们怕是不知道,若瑶的婚事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又是准备嫁裳又是操办宴席,若不是我要强些,怕是再多几对手脚也是忙不过来,前两日才是正日子,今儿正巧是若瑶回门来,原不知道几位婶娘也在这,不然必然要过来请安的。”
那几位也不是孤陋寡闻的,平日虽然在徽州,但京里的事大小也知道一些,知道这杜府里正房嫡女一位做了王妃,一位做了夫人,自然是光彩得紧,只是想起老太太在密信里的话,却又是对这位大夫人恼恨得紧,再想不到他们夫妇俩居然为了名利,做下那等杀头灭族的事,还连累了族里老小,如今见她如此说哪里还有半分兴致。
“那倒是桩喜事……”一位年岁最长的伯叔太太开口敷衍了一句,却也是没了下文。
大夫人听到这句却似是得了极大的夸奖,忙笑着道:“可不是,王府不比寻常府邸,这可是当初在徽州想都不能想的勋贵之家,如今若瑶又得了王爷爱重,那更是了不得,您是没瞧见她今儿回府送来的回门礼,光是放在桌案上都是叫人瞧着眼花……”
老太太有几分不耐烦,却是强压着对二夫人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去瞧瞧水榭那边的宴席可都备好了,一会子要替你几位婶娘接风,莫要怠慢了。”二夫人应了。
老太太又转脸对着大夫人道:“你也过去帮着瞧瞧吧,她一个人怕是照应不过来。”大夫人只得停住嘴,欠了欠身,跟着二夫人一道出了门去。
那几位伯叔太太看着大夫人走得远了,这才叹道:“瞧着也是厉害的人,怎么就糊涂至此了,居然蹿着宏昌做下那等……唉”
老太太脸色绷得紧紧地,深吸口气,道:“她的性子,你们也是知道的,就是宏昌,也是急功近利,只图着眼前的些微小利,哪里想过长久的……”
那位年长的伯叔太太轻轻叹道:“你也宽宽心,如今既然已经是这个份上了,想也无益。妯娌几个里面就数你最为有主意,这回既然狠得下心来请了族里的人过来,也就别多想了,横竖自个儿身子要紧。”
另一个也附和道:“可不是,再说了,不是还有荣亲王妃么,她也是府里的二小姐,难道就不管了不曾?”
老太太却是叹道:“若华也不容易,年幼失母,后面这个又是那等性子,哪里容得下她姐妹二人,若兰草草嫁了做妾室,若华也是多病多灾,好容易熬到她得了太后青眼,赐婚给了荣亲王府,若兰也扶了正,日子好过些了,却又是这般……”她长叹不止,“只盼着不拖累了她姐妹二人才好,哪里还想着让她们搅合进来。”
“那如今她姐妹二人该如何是好?终究是府里出去的,若是将宏昌他们夫妻给逐了出去,只怕她们也……”
老太太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道:“我已经让人送了信去给叶家叶大人了,他是若兰若华的舅舅,必然不会不管,叶家又是子嗣凋零,请他将若兰若华归在叶家想来不是件难事。”
她抬眼问那三位道:“族里的族长和几位伯叔父何时能到京中?”
那位年长的轻声道:“我们是先启程过来的,他们说是过两日便来,想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的朱槿道:“你吩咐祠堂那边这几日便收拾起来,准备好三牲六畜和各种贡品,过几日便要开祠堂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危险的秘药?
岑夫人自有了身子之后一直觉得身上乏力,精神短了不少,每日只是叫画眉扶着自己在后苑里走动走动。
“夫人慢着点,这雨后路滑,还是小心着些为妙。”画眉殷勤地扶着岑夫人向凉亭走去,虽然已是立秋,日头却依旧毒辣辣地,叫人受不住。
岑夫人微微颔首,轻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在画眉的搀扶下慢慢向亭子走去,她如今心思都落在这腹中的孩子身上,只盼着能是个男丁,如此若是能顺利生下来,也就能让王爷另眼相待,更是不同别人。
“姐姐,今儿秦府里姨太太说的真真是叫人听了害怕,好端端的怎么会就会生出个……”远远地传来一个小丫头娇俏的声音。
岑夫人有几分好奇地抬眼看去,却见隐隐地隔着花丛,有两个寻常打扮模样的丫头正一边走着,一边说笑着。
另一个丫头接口道:“可不是,我听得都觉得手脚发软,姨太太说那位夫人还就是京中的,说起来还真是唬人一跳,怎么就生出个……这不,夫人吩咐我们把那药拿去埋了。”
那一个先开口忙掩着她的口道:“做死的,这么大声说,仔细一会子被人听了去,快走吧……”
二人低着头向着萤心阁走去了,全然没有发现一旁不远处凉亭里坐着的岑夫人和画眉。
岑夫人听了这番对话已是脸色大变,一时竟然想不明白她们话里的意思来,只是觉得必然不好,她定了定心神,对画眉道:“你使个人去打听一番,她们说的究竟是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问清楚了来回话。”画眉忙应下了。
岑夫人一时也没了兴致再走动,扶着画眉的手回了茗芜院去。
午间,画眉急匆匆地进了正房,顾不得几个婆子还在,只是脸色雪白地对岑夫人福身道:“夫人……”
岑夫人瞧她脸色不对,心知她必然是知道了什么,便摆摆手对那几个婆子道:“你们下去吧,我有话要问画眉。”那几个婆子倒也不多话,福身退下了。
画眉已经火烧眉头一般顾不得规矩,快步上前附在岑夫人耳边道:“听萤心阁的人漏了口风出来,说是昨日秦府里的姨奶奶过来了,这会子却不是送了药来,倒是带了个消息来,说是……”她说着有几分结巴了。
岑夫人急忙催促道:“有什么只管说呀,还吞吞吐吐做什么。”
画眉只得咬牙道:“说是有人用了那位郎中的求子秘药,却是生下个没鼻子没眼的怪物来……”
这话方一出口,只听当啷一声,岑夫人手里茶盏登时跌落在地,碎裂开去,她犹是不肯相信地问道:“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画眉也是一脸沮丧地道:“奴婢自然也是不信的,后来又问了那丫头,她才说是那个生下怪物的夫人就是京中的,只是哪门哪户便是不清楚了,但京中如今都知道此事了,好些求了秘药去的如今都不敢用了,秦夫人她……”她咽了一口口水,“她也将那秘药打发丫头给埋了,不敢再用了。”
岑夫人一时如遭雷劈,秦氏都不敢用了,京中不少人知晓了,怕是真有此事,莫不是这药真的有不妥之处?可是如今她已经怀上身子了,又该如何是好?
她愣愣怔怔好一会,才咬牙道:“去打听打听,让她们问个明白,可是真有此事?我不信,怎么会如此,必然不会的。”画眉心里也是一紧,只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她忙退下去使了婆子出去打听消息去。
萧琰这段时日不去早朝,倒是清闲了许多,每日只是在府里看书练剑,或是出门去应酬一番,若华倒是日日能见着他了。
若华打了书房的帘子进去,笑着福身道:“给王爷请安。”
萧琰笑着点点头道:“起来,坐下说话吧。”
若华瞥了一眼他手里捧着的书卷,却是《兵策》,便笑道:“王爷还是惦记着行军之事?”
萧琰点点头,放下书卷道:“虽则前次在朝堂之上我与郭正雄为了东北起兵之事起了争执,我却是颇为赞同他的一些主张,国富兵强才是真正的泱泱大朝,才能真正震慑异族。”
若华原想说上几句,奈何自己身份,又恐他有疑心,只得权且不提,却是笑着道:“今日过来,却是有事要禀一声,还请王爷恩准。”
萧琰挑眉道:“何事要你亲自过来?只管说吧。”
若华笑着道:“一来是再过几日便是九月初九,适逢重阳佳节,又恰巧是太妃娘娘的生辰,我想着是不是也操办一番,给太妃娘娘添些喜气,也算是咱们的一番心意。”
萧琰点点头笑道:“倒是你有心了,还记着此事,是该办一办,府里有日子没有热闹了。”
若华笑着应了:“我也是这么想着,这会子既然要办自然不能马虎了事,请了相熟的夫人们过府坐一坐,再请了戏班子来唱上一日才算是好的。”
萧琰想了想道:“母妃素来喜欢昆腔,正巧京中的水月班唱昆曲是极好的,就请了来唱上一日就是了。”
若华应着,却又笑道:“还有桩喜事,求王爷给个体面才是。”她笑着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青梅与翠羽:“就是她们二人,算来也是年岁不小了,又是在王爷跟前伺候久了的,我想着不能亏了去,便使了刘婆子打听了两户极好的人家,如今那边要求了庚帖去合婚,所以来跟王爷禀告一声。”
萧琰目光如电,扫过一旁战战兢兢的翠羽与青梅二人,又看了看若华,淡淡道:“既然是好人家,也是桩不错的亲事了,你做主就是了,不必问我了。”
翠羽与青梅二人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更是白的吓人,原以为王爷念在她二人伺候了这么些年也会开口留一留,或是问上一句,却不想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还让王妃做主就是了,这将她们唯一的希望也给绝了。
若华笑着点头:“我记着了,必然妥善安排好,不会委屈了她们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舍得?
“消息再错不了了,府外如今传的沸沸扬扬,只说是那秘药真真是害人,说是生下怪物之事是确有其事的,还绘声绘色地说了有多吓人……”画眉低声道。
岑夫人自前一日听说了那个消息之后便是一直心里不得安宁,一夜未眠,只是翻覆着,如今听了画眉的话,脸色越发难看了,一时情绪难控,却是几乎撑不住身子,伏在桌案上。
画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夫人,您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来……”
岑夫人咬牙摆摆手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画眉不敢违抗,只得俯身退下去,将门阖上,让岑夫人独自一人留在房内。
岑夫人此时已是悲从中起,自己费尽心里,让族里花了重金求了这求子秘药来,据说是万试万灵,果然有了身子,她也有了凭仗了,日后即便王爷不念着往日的情分,却还有个孩子可以依靠,她也想借着诞下庶长子的喜事,能够挽回王爷对她的情义,只是如今却是尽成泡影,非但没了指望,只怕还会生下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来,只怕到时候不但惹得王爷不喜欢,还要担上不详之名,更是雪上加霜。
不,不能,她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绝不能,如今的情形实在容不得有半点闪失了。岑夫人原本放在扶手上的手,此时已经紧握成拳。
且说杜府这几日却是分外的热闹,自徽州来了不少马车都停在府门前,更是来来往往宾客不绝。
“如今既然都到齐了,也该说说该如何处置了。”
“邓婆子送了帖子来。”锦画打了湘妃帘子,福身道。
若华笑着道:“怕是送了吉帖来的,算算时日该到了。”
邓牙婆进来一脸欢喜地福身拜倒道:“有时日没来给王妃请安了,还望王妃恕罪才是。”
若华叫了起身,又赐了座:“牙行那边可都准备好了?算算日子,该是明日就要开张了不是?”
邓牙婆忙应着,笑道:“可不就是明日,昨儿已经照着您的吩咐把那铺面都打理好了,明日就可以热热闹闹地开张了,宋氏和何氏也都帮衬着,不敢有差。”
她看了若华一眼,忙又道:“王妃放心,她们二人只知道东主另有他人,并不知道王妃。”
若华却是含笑点点头:“既然这牙行交与你全权处置,自然是放心的。只是先前我交代的事,你可都记牢了?”
邓牙婆神色一凛,低声道:“王妃只管放心,奴婢省的。收进来的人绝不敢有半点马虎,定然会细细调教好了,再送去各府里。”
若华微微一笑,轻轻转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那便好,不可出半点纰漏。”
这几日杜宏昌只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是有什么不好之事,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为何。听大夫人说徽州族里的几个长辈都已到了京中,不知是为何而来,只是除了女眷其余人却都不在杜府住下,自己也不便去拜会问个明白,就连这几日想要去见老太太都被挡了回来,说是老太太倦了便不见了,连着几日都是这等情形,由不得他不起了疑心。
“大人,肃王府送了帖子来,请大人过府一叙。”门外候着的小厮送了帖子进来道。
杜宏昌看着那张王府邀帖更是气闷,他自然知道肃郡王请自己过去所为何事,前几日少詹事戴秉正与他小坐时也旁敲侧击了一会,为的却是先前陪嫁过去给肃王府的船行,肃王如今怕是打上了海外通商的主意,想要将先前杜家收回的船行往来通商的人要了去,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一点底细都没有了,悉数给了肃王,就连想要另起炉灶的希望都灭了。他自然是千百个不愿意,只是如今肃王府催得急,若是一口拒绝怕也是不成的,真真是心烦。
他将那帖子一掷,脸色难看地道:“备轿,去肃王府。”
只是到了肃王府他才觉着有些不对,这王府的下人分明带自己去的不是寻常过府拜见所去的正堂,却是在王府前院一处略偏些的小花厅坐下了,见自己一脸疑虑,那小厮却笑道:“大人宽坐,夫人即刻便到。”
夫人?杜宏昌一愣,难道是若瑶,莫不是若瑶要见自己?
果不其然,不过小半盏茶的功夫,身穿洒金松鹤纹偏襟褙子头戴这点翠滴珠凤头钗的若瑶笑盈盈地步出来,一身明光耀眼地向着杜宏昌微微欠身口中道:“老爷……”
杜宏昌忙起身避让开去,连声道:“不敢,不敢,如今您已贵为夫人,岂敢再叙家礼。”
若瑶却是浑然不觉,只是笑着坐下身道:“父亲这是说的哪里话,折杀若瑶了,父女之情,乃是天道人伦,自然不能不叙。”
杜宏昌这才坐下身来,却是有几分不知就里,低声问道:“今日是你递了帖子请我过来?这,这不合规矩呀”
若瑶却是没有接话,只是笑着道:“前些时日回门之时,您忙于公务不在府中,未能亲见,今儿才想着请老爷过来一见。”她一边又吩咐丫头们道:“还不赶紧奉茶来。”
自丫头端来的盘中接过茶盏,若瑶亲手奉到杜宏昌跟前,笑着道:“这是王爷昨儿赏的太平猴魁,最是回甘,快用上些。”
杜宏昌却是眉间微皱,看着若瑶低声问道:“王爷待你如何?”
若瑶展颜一笑,更觉艳光照人:“老爷只管宽心,王爷十分厚待于我,连王妃都是要看几分脸面。”
杜宏昌这才稍稍放心一些,他当初便是怕肃郡王迎娶若瑶只是为了太后之意,还有那船行,如今看肃王的态度倒也不全是如此。
“只是,”若瑶却是咬咬唇,一副为难的神情,接着道:“昨日王爷在我房中却是说到一事,十分为难,却是那船行通商之事。”
“老爷是知道的,这船行虽然是女儿的陪嫁,只是如今我的身份也是不便打理,只得托了王府的人帮着照看着,可是王府不比杜家,从未经手过船行之事,通商一事更是毫无把握,若能有一两个旧年得力之人帮衬一二,怕是要省事许多……”她只是瞧着杜宏昌。
杜宏昌叹口气,自若瑶出来时他便知道,这八成又是肃王的意思,让若瑶来说服自己将人交与王府,一来自己看着若瑶的份上不忍心拒绝,二来也是告诫自己,若瑶还在王府为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叫她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