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子晴的家
次日,子晴仍一觉睡到自然醒,林康平仍是抱着她,见她醒了,宠溺地亲了亲她,子晴忽然问道:“你不是说文三会送一份大礼给我们吗?到底送了什么?”
“还以为你忘了呢,真会煞风景。京城的一个铺面。”说完只见林康平掀开被褥,从炕头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子晴,“这是我们所有的家底。”
子晴打开一看,有晴园的地契和房契,有安州铺子两间,水田一百亩,京城的铺子两间,房子一栋,银票二千六百两。
子晴从隔壁的梳妆台上拿出自己的嫁妆匣子,说:“这里还有一份呢。”橙园的地契,水田一百亩,安州的铺子四间,其中两间是用子晴卖麻将的那一千两启动资金买的,银票二千两,还有子晴的私房、以及建晴园剩余银子和橙园前一段的收入共计三百两,还有子福、子禄给的压箱底二百两,子晴把东西归到一处,笑着说:“这才是咱们所有的家底。我是一个小富婆了。”
可不,加上固定资产,都超过了一万两的家底了,这才几年的时间,如今就是什么也不做,一年的租金和其他收入也能有上千两了,自己期待的米虫生涯要开始了。
“是,这些都是我们晴儿的,都是用晴儿的一千两银子起家的,连我也是你的,不知我的晴儿还满意吗?你是一个大大的富婆了。”说完林康平就抱住了子晴,深深吻了下去,夫妻俩又趁势耳鬓厮磨了好久,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这个时候,即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心里也是甜蜜的。
等两人都穿戴好了,子晴收拾被褥时才发现。沈氏给的小册子竟然在林康平的枕头下,难怪感觉不一样了,还以为他是无师自通的呢,子晴偷偷笑了。出门时。子晴看了一眼厅堂上的西洋钟,发现又到十一点了。
吃过中饭,林康平牵着子晴的手,说要带子晴好好逛逛晴园,“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看吗?今天我就带着你好好参观参观。”
子晴站住了,看着林康平说道:“其实,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子晴的话换来了林康平的一个深吻,含含糊糊说道:“嗯,我也是,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子晴担心家里的下人看了不雅。忙推开了林康平,有些恼怒地说道:“还看不看房子了,也不怕丫鬟们见了笑话。”
“看。看,这不你非要勾引我吗?你不知道,以前,你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一看着我,我就想抱着你一亲芳泽,可我怕唐突了你,只能使劲地忍着。好不容易等到成亲了,你还是不让我尽兴,这回我可不依你了。不如我们先回屋去,房子什么时候看不行?这里咱是主子。谁敢笑话咱?你放心吧,他们这会都躲在屋子里呢忙乎呢。”林康平厚颜摩挲着子晴的脸诱惑道。
子晴拍开了林康平的手,笑着说道:“不行,你要这样没有一点节制,当心我让你三天不能上我的床。”说完子晴就跑开了。
林康平一抬脚就追上了子晴,抓着她的手。陪着她在院子里溜达,第一进正房是七间,中间是厅堂,大概有四十平米,雕梁画栋的,两边各有一溜四张高背圈椅,厅堂正上方挂了一副山水画,长桌上摆了一个西洋钟,一对青花瓶,还有一面小铜镜,桌下是一对半人高的青花掸瓶,东边第一间是房,房过去是卧室和净房,西边也是如此。东西厢房各三间,东厢房是净房、厨房和餐厅,西厢房是房。
倒座两边各有房子三间,一边住着二个丫头,另一边作了库房,堆放了些杂物。
子晴他们住的是第二进,正房是一样的,七间,只不过房子略小了些,东西两边也各有厢房三间,房前都有一米宽的走廊,院内有鹅卵石铺就的二尺宽的甬路,中间有一口小水池,池面是一层薄冰,清澈见底,池底铺的是小鹅卵石,里面养了几十条锦鲤。东边有两棵桂树,桂树底下吊着一个摇椅,摇椅前面是一套石桌凳子,西边有两棵柑子树,正房前面各有一个长条小花圃,现在是空着的。
林康平拉着子晴回转,出了院门,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大水塘,四周还有几个小水塘围成了一朵花瓣状,池中还有不少的残荷,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岛屿,树丛中有小院子一个和亭子一个。
林康平牵着子晴走上竹制浮桥,上了岛屿,四周都种上了梅花,有的还含苞待放呢,亭子中有石质桌椅一套,院子里一明两暗房子三间,里间两屋子是木板铺就的矮榻,地面全是木板,墙面都是内嵌式的暗格,外间放了些籍,里间是玉石和瓷器摆件。子晴很是喜欢,说:“夏天此地定然凉爽,累了就在此歇息,就怕蚊虫太多了。”
“晴儿放心,岛上的花草都是有异香的,专门防蚊虫的,我好不容易才从山里找来的。还有,这屋子是个地炕,等梅花开了,你要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住着这。明年夏天此地就是一大片的荷池了,我陪你在此夏夜赏荷。所以此地可以冬天闻梅香,夏天看荷开。”
从小岛下来,沿着鹅卵石铺就的甬道走,水塘的北面是一片桃林,如今是干巴巴的树枝,桃林丛中有几间带篱笆小院的茅草房,西边是一片菜地,东边是一片竹林,有一个院子,院门正上方题了“竹苑”二字,林康平见子晴似有些乏了,便说:“咱们回去吧,以后再逛,横竖是咱自己的家。什么时候有兴致了,想来再来也就是了。”
两人回到厅堂,林康平叫来了两个小厮和二个丫鬟,拜见了子晴,小青子晴见过,小蓝和小青岁数相当,看起来沉稳些,也是红棉袄,蓝色背心,比起小青来说少了几分俏丽活泼,不过眉眼也还算秀气,看着比较可靠,子晴一见也喜欢上了。至于两个小厮,一看还是比较伶俐,有些眼色的,子晴赏了他们一人一个五钱的梅花银锞子,说了几句场面的话就打发他们了。
两人回到内院,子晴继续归置卧室的摆设,把一些不用的嫁妆先放到西厢房的库房里,重新铺了一套被褥到炕上,林康平在贵妃榻上铺了一张虎皮,说是上次在山里猎人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特地送他的。
“本来我没想要,后来想到你爱在窗户底下的矮榻上歪着,冬天垫上这个岂不更好。你放心,我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也从他家买了不少别的皮毛和干货。对了,得知我要成亲,大卫还送了我两张什么波斯地毯,这会没有外人进来,咱们正好在这屋里铺上,省的你下地脚凉。”
说完林康平从库房里找出地毯铺上,大概有五六个平米左右大小,占据了屋子小一半的空地,红蓝为主色,中间是一朵大花,子晴踩上去感觉很厚实,绵软。这可是传说中的波斯地毯啊,子晴很有想在上面跳舞的,赤脚转了好几个圈,裙裾翩飞,子晴兴奋地双手环住了林康平的腰,仰着脸认真说道:“康平,我真的觉得很幸福,谢谢你。”
这一刻,子晴的确感到万分的幸福和满足,上辈子遭遇感情的背叛,穿越到了异世,虽说以前吃了点苦,但基本也是爹疼娘爱,几个哥哥和弟弟更不必说了,虽说被形势逼着和林康平快速定了亲,但这个男人真的把自己宠到了骨子里,无时无刻不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考虑的,定亲后三年多的相处,让自己感受到了恋爱的甜蜜,成亲时,尽他最大的努力,满足了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幻想和虚荣,成亲后,也是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这所有的一切,要在上辈子,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可这一辈子,林康平做到了,有他,足矣。
林康平低头看着子晴的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皮肤吹弹可破,不能自已。双手捧着子晴的脸,吞了口气,说道:“宝贝,我现在会让你觉得更幸福的。”
林康平说完就把子晴打横抱到炕上,细细亲吻,用牙轻轻地咬着子晴的锁骨,以及胸前的肌肤,酥痒难耐,吻得子晴意动神迷的,不知不觉就配合着他,两人如鱼得水,尽情享受着鱼水之欢,等子晴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的衣服,羞红了脸。
晚饭仍是林康平端上炕桌吃的,饭毕,两人商议了出门事宜,子晴开始收拾一些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为了路上安全,子晴特意为两人收拾了几身家常穿的棉布衣服,贵重的首饰一律不带,全都打包收起来。
林康平说道:“咱们早些动身,不用太赶,你也不用太劳累,等咱们春天回来时,我再带你路上好好游玩。这次出门,银票也不用多带,到了京城,还有铺子的盈利要结,再不济,还有另一个铺子的租金。”
子晴一一问明白了,一夜无话。
一百八十章、远行
次日一早,子晴打包衣物,吩咐丫鬟收拾起各屋摆设并登记造册,林康平带着小厮先修检马车。后则带了王铁山去安州卖了所有四斤以上的阉鸡,买回来一些干果点心。
等林康平回来,子晴忙了整整一上午,累得直喊腰疼,胡乱吃了点东西,两人先去了老房,向老爷子和田氏他们辞行,并送点年礼。周氏一家和秋玉一家都在,林康平给了老爷子和田氏一人一个五钱银锞子,田氏见到银子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拉着康平的手叮嘱了好些话,可惜,林康平脸上的笑意并没达眼底。
周氏自然瞅着眼热,说道:“爹,娘,子晴这一送节礼,还送了一两银子,娘今年的花销能宽松些了,依我说,这几个孙子孙女都是有出息的,一人一两银子的节礼爹娘一年的花销也蛮够了,何苦来,还勒啃我们,不如明年一年,我们只给点粮食就行了吗?好歹看在子全的面上,替我们省几个子。”
林康平一听这话,忙站了起来,说道:“阿公阿婆,我们还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就不坐了,我们先告辞了。”
老爷子瞪了周氏一眼,站了起来,子晴他们已走到门口,秋玉喊了一句:“子晴,给小姑多买一些漂亮的头饰和别的小东西,多买一些,啊,小姑喜欢着呢。”
子晴胡乱应了一声,从老房出来,两人回了子晴的娘家,子晴交代了沈氏西瓜育苗的事。沈氏这几天刚忙完子晴的大婚,又赶上了陈氏的待产,忙得晕头转向的,过年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大媳妇刘氏打理。如今听说子晴要走,眼圈很快就红了,毕竟长这么大。子晴还没离开过她,除了那次子晴陪着子福去昌州赶考。
沈氏拉着子晴的手,细细地叮嘱。一路要小心,不要过于劳累,到了北地。又怕子晴不适应当地的寒冷和吃食,又担心子晴和林家人处不好,总之,说不尽的慈母心怀。
曾瑞祥虽没有像沈氏那样絮叨,不过,子晴也知道他心里的不舍,上前抱住了两人,安慰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了。一切还有康平呢。等过了清明,也就二三个月,我们就回来了。等大哥到了京城,也许我们还能见上一面呢。”
“我们大概正月二十五六就能进京,你到时来家里就行了。康平知道住处的。”子福说道。也是不舍,好容易千里奔波回了家,没几天,又要分开了。
陈氏给子晴拿来了些糕点,说道:“好歹是二嫂的心意,好不好吃的就将就着吧。是我们亲自做的,放心。”
“姐,你走了,家里就不热闹了,你可要早些回来啊?还有,姐夫,你是不是先把过年的压岁钱给发了?今年你们成亲了,可不一样了,要主动点。”子喜说道,引来众人的大笑。
“小四,你哪是不舍得你姐,你是不舍得你姐夫的银子吧?”刘氏听了笑道,怀里还抱着小小的永莲。
“还想要压岁钱,新婚之夜闹洞房就你闹得最欢,把我折腾惨了,免谈。”子晴说道。
“姐夫,你说一句公道话,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何苦费那么大的劲,我做的都是有寓意的,真正坑人的我还没做呢,姐夫,那个白头偕老好不好?我想破了脑袋才想出来的,那柑子甜不甜?糖甜不甜,我姐的嘴甜不甜?”
“好,甜,能不甜吗?”林康平忙答应,等最后一句听清了想改口也来不及了,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连林康平都撑不住,红了脸。子晴早就追上去收拾子喜去了。
“哎,哎,都成亲了,也不知稳重点,姐夫,赶紧把她拉走,好好管教管教再带出来,要不磕了碰了你别心疼。”子喜嚷道。
“臭小四,你等着,压岁钱给小三双份,你就看着吧。”子晴没占到子喜的便宜,故意说道。
“小四放心,三哥我还是很厚道的,肯定会分你一点。至于是多少,就不一定了。”子禄说道。
“这家里要没有晴儿,还真是很不适应,你看,昨天家里还没今天这笑声呢,要我说,晴儿不如等过完了年,和我们一同出发多好。”子福感叹道。
“行了,论理,晴儿也该去这一趟,毕竟是康平的家人,养了康平也好几年。你们一定要执之以理,待之以诚,万不可莽撞了。”曾瑞祥对子晴说道。
林康平和子晴忙答应了,这一番闹腾,冲淡了些许的离愁,林康平给了子寿、子喜、子雨和永莲一人二个五钱的梅花银锞子,喜的子喜忙把林康平夸了一顿,并朝子福、子禄摆了摆,说道:“大哥,二哥,看清了,你们也要照姐夫看齐,别想着拿几个铜板给我们打发了。”
临走,子晴从娘家捡了一套小被褥和一些路上吃的橙子,以及几身家常旧棉布衣服,两人留在曾家吃了晚饭,因明日一早就走,饭后,沈氏便早早打发他俩回家了。
腊月十五一早,子晴还在睡意朦胧之中,林康平早已穿戴好了,把东西都拿到马车上归置好,才叫子晴起床,换上家常旧衣服,洗漱好了,吃过早饭,林康平就领着子晴上马车了,小厮林安赶车,林福留守,二个丫鬟子晴都不带,仔细叮嘱一番,留着看家,王铁山一家也搬过晴园来住了,早去晚归的,两边跑着。林康平给他们安排在倒座,小青和小蓝搬到内院的正房西间,守家。
马车里空间还不小,可惜堆了不少行李,子晴可以斜躺着睡觉。除了火篮,林康平单给她预备了一个小手炉,紫铜的,直径不过十来公分,二年前就从京城给子晴买的,抱在手里很是方便,不过,子晴并不常用。这次,林康平倒是替她想着呢。
一开始时子晴还沉浸在兴奋中,毕竟自己两辈子还没去过北方呢,所以并不觉得如何辛苦,可半天时间过去了,打过尖,子晴就开始坐不住了,车外也没有什么好风景,到处灰蒙蒙的,偶尔才能看到点绿色,实在有些无聊。
林康平只好抱着她,给她拿过一袋子干桂圆,慢慢剥了喂她,两人你来我往的,吃过了桂圆,便吃起对方的双唇,车里的温度一下就升高了,两人正值新婚燕尔,尤其是林康平,很快就把持不住了,一手抱住了子晴狂吻,另一只手早就伸进了子晴的衣裙里,解开了子晴的底裤,抱着子晴分腿坐在了他的身上,子晴哪里有林康平的这份力气,又不敢使劲拒绝,怕动静太大让外面的林安听了去,所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马车的颠簸倒助长了两人的兴致,子晴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能死死地咬住林康平的肩膀,林康平紧紧地抱着子晴,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两人尽兴了,子晴也疲倦不堪了,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躺在林康平的怀里睡着了。
天快黑了时,已过了昌州,林康平在昌州城外的一个小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来,林康平为了多赶点路,出了昌州城才找的住地,子晴是又累又饿的,胡乱吃过饭,洗漱好了就睡觉了。
一路上,林康平食髓知味,总抱着子晴变着法尽兴折腾,子晴担心外面的小厮林安听见动静,羞愧难安,又不敢使劲推开他,怕闹出更大的动静。
林康平对子晴咬着耳朵说道:“晴儿,我是为了你好,你看,每次做完之后,你都能睡一觉,醒来后,我们就可以打尖了。这样,旅途你也不觉得累了。晚上,你也能睡个安稳觉了。你放心,他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何况,咱们并没有叫出声来,你瞧,我的肩膀都被你咬成什么样了。好晴儿,你就依了我吧,要不我留点精力晚上再可劲地折腾你?”
子晴的脸立刻红了,娇媚如花,眼波盈盈若水,林康平哪里还能把持住了?早一把抱过来狂啃,直吻的子晴全身都瘫软无力,任他为所欲为。
一路走走停停,越往北走,冰天雪地的,路越难走,好在林康平常年在外跑,经验比较足,一路给子晴打点的妥妥当当的,终于在小年那天下午赶到了林康平的老家,京城外的一个偏远小村子,林康平是近乡情怯,子晴是新媳妇见婆家人,两人在村外磨蹭了一会,打发了林安先回京城,说好正月十四那日来村里接人。
两人仍是一身家常旧棉袄衣服,因为冷,外面套了件羊皮袄。一路上子晴除了外婆的玉镯子和一支简单的银簪子,未曾戴任何首饰。子晴想了想,打开包袱,挑了一对银镯子套上,万一有看得顺眼的,要送见面礼,直接从手上退了下来,多便利,这是子晴从电视里看过的。
“你看我像不像个地道的农家小媳妇,丑不丑?”
林康平见了笑笑,上前帮着子晴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不丑,我媳妇什么时候都是漂亮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如果他们太为难咱们,咱们立马就走,直接回京城过年去。”
子晴听了心里一暖,把手放在了林康平的大手掌里,安心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一百八十一章、林家
站在林家篱笆院墙外,子晴发现林家的房子明显比周围的邻居家要好一些,院子空地不小,一垄一垄的分割好,能看出是菜地来,正房三间,耳房二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林康平推开了篱笆门,领了子晴进去,屋内的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只跑出来一男一女刚垂髫的两个小孩,仰着头问道:“你们是谁?找谁啊?”
“我们是你叔叔婶婶,告诉你们祖爷祖娘,三叔三婶回来了。”林康平弯腰对孩子们说道。
小孩子听了一溜烟地跑进去了,边跑边嚷道:“祖爷,祖娘,我三叔三婶回来了。”
一会儿门口就出来了一堆的人,带着审视的眼光盯着林康平和子晴,其中一个年龄约摸四五十岁的男子很是激动,估计这是林康平的大伯父林耀祖了,旁边站着的四十多岁妇人估计就是他大伯娘余氏了。另外还有三个年轻眉眼有些相似的男子和三个小媳妇以及一个双丫头的少女。看来林家人全都出来了。
林康平拉着子晴往前走了几步,叫道:“大爷,大娘,我回来了。这是我媳妇子晴。”
子晴走到跟前也曲膝行礼,跟着叫了声:“大爷,大娘。”
余氏扫了子晴一眼,看着林康平说道:“你如今出息了,自己在外头娶了媳妇带回家,连爹娘也不肯叫一声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再也不会回这个家呢。”
林耀祖横了余氏一眼,说道:“孩子刚进家,连一口热水也没喝上,你就说一大堆有的没的。孩子好歹还叫了你几年的娘呢。来,平儿,快领着你媳妇进屋,外头冷,冰天雪地的。仔细冻着。”
一家子围着进屋了,林耀祖吩咐一个儿媳去泡茶,林康平端了一杯泡好的茶水,拉着子晴跪下奉茶。林耀祖倒是很痛快地接了,余氏扭过头,两手搭着,别别扭扭的,见林耀祖“哼”了一声,忙说道:“我可把丑话说前头,茶是可以喝的。见面礼我是没有的。”
子晴听了笑着说道:“大娘真是说笑了,我和康平久未归家,不曾在大爷和大娘跟前尽过一分孝心,哪敢讨要什么见面礼?”
余氏听此一说,脸色和缓了些,接过了茶水,说道:“老三是一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来,没想到倒娶了一个口齿伶俐的媳妇。一看就是个懂事明理的。”
子晴一听这话,忙道:“这是大娘疼我,我素日也没怎么出门过。也不大见生人,拙嘴笨舌的,说错了话,大爷大娘可别笑话我。这是我和康平孝敬二位的布料,过年做一身新衣吧。按理应该做好了衣裳送来,可是侄媳未曾见过二位长辈,怕做了大小不合适,也怕不合大爷和大娘的心意。”说完子晴就忙从包袱里取出早已备好的两匹细棉布料,一匹青色一匹枣红。
余氏见了忙双手接过,眉开眼笑的。子晴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头发梳的很整齐,用银簪绾了个圆髻,前面还插了把雕着兰花的小木梳,一色蓝布棉袄棉裤,十分干净利落,眉眼较粗。且有些往上吊,一看是个泼辣能干的。康平的大爷长得就是一副忠厚相,典型的老农民样子,腰稍有些佝偻,满脸皱褶,小眼巴擦,不过眼神倒还清明。
“瞧三弟妹这张小嘴,巴巴的说话可真好听,你看咱娘的嘴都乐得合不拢了,咱们侍奉爹娘一年都头,也没见娘像今儿个这么高兴。”一个瘦高个子妇人笑道。
接下来又拜见了林康平的大哥林康健,大嫂胡氏,二哥林康祥,二嫂马氏,接着是四弟林康勇带着妻子姜氏拜见了子晴俩,子晴这才知道刚才说话的是胡氏。
子晴给了家里五个孩子一人二个八分银锞子,老大老二家分别是两孩子,老四家就一个,还抱在手里呢。所以胡氏和马氏见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殷勤了许多。还有一个待嫁的小姑子林红霞,子晴见小姑娘十四五岁,一身红布花棉袄,个子比子晴要高一些,上来赶着康平和子晴叫了一声:“三哥,三嫂”便也无话,还算老实稳当,忙从手上褪下了一对银镯子套上她手上,余氏见了更是笑成了一朵菊花。子晴当然也注意到了胡氏和马氏羡慕的眼光,一闪而过。
余氏这才问起林康平和子晴二人可吃过了饭,得知二人是回来过年的,忙给二人安排了靠东边的那间耳房,康平在厅堂陪着几个男子说话。
子晴见没自己什么事,想回屋看看住的地方,刚拿着行李进耳房,林家的几个媳妇就过来帮着打扫归置。这屋原是有一个大炕,不过看出来,应该很长时间没住人了,有一层肉眼可及的尘土,还堆了不少杂物。林红霞也端着一盆水过来擦拭,话不多,看出小姑娘干活很利落,林家还真没有娇养她。看来这见面礼还真没白给,至少比自己家那大姑一家强多了,知道感激。
今天是小年,祭完灶王爷,小孩子们一人拿了一小块硬硬的糖棍,兴高采烈的。子晴发现他们用麦秸扎灶马灶鸡上供,林耀祖领着一家男子跪在灶王神像前,一边磕头一边烧掉旧的灶王神像,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跟自己家那边很不一样,子晴好奇地瞅着。
晚饭的主食是大白菜肉馅饺子,当然主要是大白菜,能闻到点肉味。子晴见大家都吃的挺香的,北方习惯于吃面食,子晴两世都在南方生活,面条还凑合,馒头饺子什么的根本就吃不饱,更何况还是掺了粗粮的面食,更是难以下咽。随便吃了三两个饺子对付了。
林康平见了很是心疼,回到耳房,屋子里倒是打扫干净了,可干冷干冷的。子晴倒是记得把火篮和手炉带着,可看情形家里是没有木炭的,两人带的一路上也用了个七七八八。子晴赶紧上炕坐着,林康平抱着子晴,喂了子晴几块糕点,又出去舀一盆热水来,子晴身上刚刚来了大姨妈,有些不爽,稍稍擦洗下忙钻进了被窝。
次日,林康平早早就出去了,快中午时雇了辆驴车回来,买了两袋大米,一大扇猪肉,一堆猪骨头和一些点心零食还有两篓木炭。一进院子时正见子晴端着一大盆洗好了的衣服,林康平接过来,牵起子晴的手哈了两口热气问道:“这么冷的天,可有用热水?仔细别冻着了。”
“三哥,你放心吧,我给三嫂烧的热水,你大清早连早饭也没吃的出去干什么了?”林红霞出来问道。
“哦,叫你四哥出来帮忙搬东西吧。你三嫂吃不惯面食,我买了些大米回来。”
林康平的话音一落,余氏抢先出来了,看着林康平往下卸的大米和肉,嘴角该咧到耳根了,忙招呼她小儿子出来把东西扛进去了。
林耀祖见了这么多的东西,忙说道:“这孩子,回家过个年而已,还这么破费,你媳妇吃不惯面食,你单给她买一些就是了,你如今也是有家的人了,过日子要节省些。”
余氏说道:“平儿那是孝顺,让大家跟着借个光,多咱也能敞开了吃顿细粮,还是大米饭呢?”
胡氏和马氏听了赶紧接话说:“可不是咋地,咱也就借借三弟妹的光。瞧三弟妹长的这漂亮,这眉眼这个标致秀气,这皮肤溜光水滑的,连我见了都想伸手摸摸,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要穿上了绫罗绸缎,不比地主老财家的姨太太差,怨不得三弟心疼。”
林康平听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林耀祖发话了:“你三弟忙了一上午,准是还饿着肚子呢,你们还不赶紧给他弄点吃的去,瞎掰什么?”
“现在做什么饭,等一会就该做晚饭了,还得费一道事,再等等吧。我看他不是买了好些个点心吗?依我说,先垫补点。”余氏说道。
子晴听了这才知道,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饭。这可真看出远近来了,如果是亲娘,再怎么说,孩子出门回家也会麻溜地给弄顿饭吃,何况林康平还买了这些东西回来。子晴有些能想像到林康平小时候的待遇了,不禁为他心疼。
孩子们听说有点心吃,忙聚拢过来了,林康平给他们留了两包,然后抓着子晴的手,借口晒衣服,溜了。
林康平把火篮点着,又把手炉弄好,子晴把衣服搭在麻绳上,说道:“你去帮我烧火吧,我不熟悉你家的灶房,我给你做点饭吃,这大冷天的,饿着肚子,更觉得凉飕飕的了,我简单点给你做一个热乎的菜粥。”
林康平揽过子晴,抱到炕上,说道:“不费那事了,我一早在镇里吃了点热乎东西,你也不习惯吃两顿吧,我给买了些点心。”
然后夫妻两个坐在炕上说闲话,子晴把手炉放在脚边,就手拿着一件里衣在火篮上烘干。林康平坐在子晴的身后,时不时地给子晴喂点零食。
这时,胡氏在门口喊道:“三弟妹,我能进来吗?”林康平忙开了门,见他大嫂二嫂都在门口站着,忙请了进来,自己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