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尘世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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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游吾倦矣,谁人留我醉?“哈——欠”!中午午觉也无处睡。看这黑山秩序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老妖可能出去办事去了,待以后见也他不迟。不如就此到别的地方转转。于是,山上的游人和巡山的众小妖们就同时看见一朵祥云蓦地从山顶腾空而起,渐行渐远,渐远渐行……
原来人间也挺好玩的。真是感觉天上人间无处不佳景啊!正感慨时,只见脚下一片汪洋大海,此时阳光明媚,海风轻拂,蓝水荡漾,春光无限。前面有几艏划子,叫作什么“舰母打架(战斗)群”,这一会儿正在下面玩着“一、二、一”的游戏,说是正在进行什么联合军事对抗实战演习,也许等到演习完了,就有可能去搞武力干涉或是侵略别人,没事时总想着怎么去找别人抢点儿东西好据为己有。唉,咱仙人还是想不通人间为何总是有人有事没事地就要去寻求什么对抗呢,和谐点儿不好么?有关的观点,前面我已经说了,这分明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只见那几艏划子一会儿掉头过去,一会儿又转过身来。更小的划子围绕着大划子直转圈儿,都转了老半天了,也不知道累!那些大小划子上跑来跑去一些人,忙得不亦乐乎。有一个肩上扛着几颗星的正在那边儿双手合什,象正在念经似的,其它的人都跟着他学,很好玩儿。到跟前仔细看看。突然,冷不防!迎面飞来一只大“铁鸟”,哦,叫作“飞机”,F——多少?直吓了我一大跳!干什么呢,怎么就走路不看路,飞在天上也直往仙人的身上冲呢?于是赶忙施展法力,把手往那旁边儿一引一指,那铁鸟顿时晃晃悠悠地失去了方向,一直向下斜去,差点儿就掉到了海里去。那里面坐的人则露出一脸的惊慌!对不起,吓了你了,谁叫你吓咱的呢?一看见你的那种小样儿仙人我就生气,下次可别叫咱再遇上你!却说那“铁鸟”的个头,比起我们天上的神鸟还要大,但是笨头笨脑的,没有一点儿的灵气,可是就这样,居然还敢号称是第X代最最“先进”的“法宝”呢。
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小村庄。只见这里红瓦白墙,房舍整齐,绿树掩映,错落有致。道路四通八达,设施完善配套,作物长势喜人,产业蒸蒸日上,环境优美怡人,鸡犬之声相闻。近处和远处的炊烟正在袅袅地升起。好一幅恬淡富庶新农村的美好画卷!
一个老人,脸上写满了苍桑,头发已经花白了,不过精神还好。此刻,只见她一个人正站在庄口向远处遥望,久久不肯离去。山风吹动了她的发髻和衣裳。原来老人是在送人,今天,她的儿子、媳妇、孙子们又打老远专程赶来看望她了,才刚刚离去。后人们回到这里嘘寒问暖的,给老人孤独的生活带来了几多的慰籍。正所谓“慈母望子,倚门倚闾”啊。
还听说几个月前,这里刚刚发生过一次很大的泥石流山体滑坡自然灾害,附近几乎所有的房子都被冲毁了。当地的人们一直心系灾民,为他们排忧解难,当地和一些远方的人们也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向这里奉献了最无私的爱心。现在这里又重新建立了更加美好的家园。你看!现在这儿多么美啊!
感慨呀……有道是“孝悌天道,人间有爱”!最难忘老人相送罢依依难舍的眼神。于是即兴赋诗一首,送给老人和她的后人,就叫作《山庄送别》吧。
诗曰:
山庄相送罢,
久久人不归。
喜鹊声声里,
不日客乃回。
这眼神,又触动了我内心早已隐藏许久的痛。这时,使我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我的母亲、父亲、兄弟姐妹,还有那些儿时的梦忆、年轻的回忆、离家的思忆、艰辛的追忆……既多,又模糊;既亲切,又无比地酸涩。
有人这样说:也许对你来说,父母只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可是对你父母而言,你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唉!父母之厚赐,父母之博大,父母之辛劳,父母之无私……又怎地仅仅一个“爱”字了得!谁说仙人就应该没有感情啊?此论纯属偏见!在此,就让本上仙连连驳他十九、二十、三十九遍,看他还站得住站不住脚跟!
感觉还是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意思。不如再来一首,现代版的,就叫作《母爱》吧。
诗曰:
母爱本来是一盏与生俱来
亦永不熄灭的灯
她早已知道在我的前面充满荆棘,崎岖不平
却依然毫不迟疑,无怨无悔
以她执着的爱念,柔弱的坚强
照我亮我
锻造我也许不够结实的肩膀
使我能够无惧无畏
奋勇前行,不再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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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经过一座城市。
这是一个充满着驿动、幻想和萌发的暮春的夜呵。正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感觉到这儿的风景真是不赖。白天天气晴朗,空中无云。此时夕阳已经西沉,霞光褪去,星星却还没有露面。空气湿湿、润润的,好象有着诗一般的萌动和韵迭。晚风送来一阵阵不知道什么花儿的清香,丝丝缕缕,中人欲醉。天气仍然有点儿微微的凉意。月芽儿尖尖的,早已挂上了郊外好几行依依杨柳的树梢。
只见远处娉娉袅袅,匆匆忙忙,姗姗早来一人,披着一身的星光,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好象在诵记着什么。近来看,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女士),哦,是与网上好友见面的,只是不知为何却选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点,莫不是还想着保密不成,在当今这个新潮不断涌起的时代!也许她来到这儿,只是为了应那一句什么“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深远意境吧。却也是啊,现在,在一个个灯红酒绿的都市峡谷里,到哪儿还能轻易找得到如此的意境、氛围和那几行青青杨柳梢哟!
看她因为走得疾,呼吸还有点儿急促,小脸儿红红的。这时候见有人来,见她稍稍别过脸去,内心的波动,不能自胜。当得知她已连续转了9次车,赶过了999里路,至今还没吃晚饭。而且见面后她还要急着赶回去,家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办理时,我不禁深深地被她的这种精神感动了!是呵,你看她,今天把自己打扮得多好看呀,都说是“女为悦己者容”呀。痴情!执着!感动呀!看她的这种表现,也许就快要到达老妖小黑他的那种“万年修炼”、“千年等一回”的小小境界了吧?这——都快要感动我上仙了!人间的又一个先进典型终于被我找到了!
这场景,令我想起当日与天上众仙友聚会峨眉山金顶,大家同赏月光山色时我当时的一首戏作《小约》。感觉情形真的有点儿象。
诗曰:
小河弯弯绕半山,
月儿尖尖挂树巅。
光华浅浅堪识径,
一路急走到窗前。
仙友们都说我的这首诗,“纯用白描,然意味深长、颇有意境”。诗里写的内容也是约会的。看那诗里的人都已是半晚上了,这一会儿又是山又是水的,仅仅凭借着一点儿月光的清辉,他竟然没有迷路或摸错门窗!至于当时诗里写的是谁,却已经记不清了。而且从诗里看,这里约会二人的关系应该说早已很不一般了,都可直接到达窗前了嘛。如果依照人间那首歌曲《过三关》里描述的进度,怕至少也已经过两关了吧?
这情形,又有点儿象《诗经•召南•野有死麕》里记载的故事情节。《召南•野有死麕》里是这样描写的:
……
舒而(慢点儿)!
脱脱(轻轻地)兮!
无感我帨(音“税”,即围裙)兮!
无使尨(音“芒”,即狗)也吠![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你听,那女的还正在说呢:嘘!你别把声响搞得太大,都要把我家的狗给惊动了。这只实在讨嫌的狗!《野有死麕》的前半段写的是一个男子利用一只猎得的麕(音“菌”,即獐子)设计打动那位女子的情节。呵呵,有点儿意思。不愧是高手啊。但是如果换了现在,这个男子设计打动女子的诱饵,恐怕就不会仅仅是一只死獐子了,其相关的“成本”和“边际成本”就都可能要大上许多。
《诗经》里居然有这样生动的描写,也是有趣。这正是我们一般知道《诗经》内容里的另一面。它所反映的内容,当然不仅仅是以前大家从中学课本里学习的,诸如“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及“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一类的古老句子。
噢,对了,是谁在这儿当头儿呢,好象叫什么“师长”、“市长”什么的,反正也是不小的官,也不把这儿的城市交通好好抓一抓,着力改变一下,别让人家连这么约会一次都要连续转这么多趟的车。假如要是执行什么特别任务的话,那还不连人都要转丢了啊。
怎么搞的,难道说他们人间,平时就不讲一点儿所谓的“绅士风度”吗?约会的那谁,居然到现在都还不来,还好意思叫人家小姐、女士久等么!看来这家伙,还得让他好好接受一下这方面的教育,是啊,约会也得遵守《约会规则》呀。不知道平时,在那么多的“恋爱培训班”上专家和教练们都是怎么教的?难道说那学费白交了吗?
“学费白交”?这话也经常听说。呀!人间“学费白交”的涵义就是太深了,事例就是太多了,代价就是太大了!但凡是一件大的工程,一项大的决策,或者是一个大的动作搞错了,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人们就会不住地自己安慰自己说是“权当拿钱买教训”、算是又(白白地)“交了一次学费”。反正钱是公家的,大可不必要个人为此“埋单”。
然而我们天上的仙人见了仙女,都是要遵守“Fairy——First(仙女优先)”规定的,大家都说这样挺好,说这就叫做“仙人风度”。所以呀,平时我们天上的仙女们到哪儿都挺方便的,包括她们亲自下凡,或是替别的下凡仙女们办点儿事情。原来,每当她们思凡和下凡的时候,我们男仙人们走在路上,都是要给她们让道的,让她们走路干脆走最直的直线,以节省时间。哦,仙人走路本来就是走直线的哈。但是有我们男仙人给她们让道,不就行得更快些吗?难怪那次“七衣仙子”中的小老七只一溜烟儿的功夫就跑到下去了呢。那位织女小姐,不也是才不到织半匹云彩的功夫就赶到了河边,专去等她的那位小牛哥哥的吗?
而且我们天上仙人们约会,那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这是因为天上仙人们早已约定俗成地制订了一部这方面的规范,叫作《仙人约会规则》,总共有九章八十一条。这东西好啊,有了它,就免得耽误事儿。看来,人间也很有必要模仿整一个,大家也好据此遵行哪。想起那个逢约会就迟到的谁,真是的!我觉得,人,不能麻木到这个程度!对!就让我们大家一齐来鄙视他!而且回头他下次约会时,就叫他腿部抽筋、再抽筋,看我老仙家不好好惩罚惩罚他。
边走边想。这时,脚下正经过一栋很高的楼房。还很远,就听见前面几层楼里不断阵阵传来惊天动地的惊叫、呐喊声。那些声音太大,以至于房内的门窗都簌簌地发抖,楼房也似乎已有点儿摇摇欲坠了。
原来很多人在这里聚会,不少人在看电视节目。后来,见电视画面上,一个浑身穿着树叶子的人正在里面不住地又跳又叫——无比狂野地颤抖,声嘶力竭!看她模样好象在唱歌,又象是那巫婆和神汉们的扮神表演,更象是那黑山妖洞里的小妖表演。她的旁边有一群人,也正在跳。下面有很多人都在拍着巴掌,掌声稀里哗啦的,热情而冷漠,提不起半点儿精神。屋里看电视的人呢,有的在打哈欠,有的竟然已经睡着了,但是大家却仍然不忍离开。
这情形我也少见,又有点儿纳闷。看来人间和天上就是处处显得不大一样。我们天上的歌舞,那有多么美呀!可惜——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不妨让大家略微见识一下,但只怕凡间的人因为在这方面的素养太低、见识太短、造诣太浅而欣赏不动。
人间长此以往,如此这般地表演,莫要把那些歌舞的精义、章法和套路都整没了。得给他们简单评一评,适当暗示一下,呱叽呱叽。于是我就伸出手指,对那边、这边房子的墙上指一通,再指一通。第二天,这些人家家里的墙上,就都同时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四行字。曰:
唱的不如跳的
跳的不如看的
里面看的不如外面看的
外面看的不如睡觉滚蛋的
大家看这东西象是“诗”吗?听说这就是人间的什么“新诗”。仙人有的时候也会讲上一两句粗话的,不过这无伤大雅。而那些住户的人家呢,直到现在为止,还正在那儿深感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几行字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字句所云者何,都还在相互质询、查对、比较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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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天也快亮了。咱这里是在加班啊,加班费全免。就这样彻夜人间行,体察世间情。不过象我这样半夜三更不用打灯笼,脚底腾云四处来去的,当属高难度的特技表演呀,那是绝对需要相当高超技巧的。这点不是仙人绝对不可以模仿。
这时看那四面,还正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约会的那谁现在也应该等到人了,早该回去了吧?回头再转车时,可别把二人都转丢了哈。不去管他们。这里好象刚下过大雨。刚才东海龙王老敖和雷公、风婆他们几个也一齐刚来过。哦,原来昨夜加班的不止本仙我一个。
一条大河赫然横亘在脚的前下方。远远地,就能听见下面河里的水“哗哗”直响,水面越涨越高。这时,忽然隐约听见桥底下好象有人牙齿不住打颤的声响,低一阵,高一阵的,象是夜间的老鼠磨牙,不用心,还真听不出来。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人长得呆头呆脑的,正紧抱着桥下的一根石柱子直打哆嗦。奇怪的是,这里的水还没有涨到最高,他分明能够逃脱的啊,却为何只是不肯离去呢?傻呀怎地!看一会儿大水们一齐冒上来了不淹死你!以为你也是神仙呀?以为你也会念那什么“避水诀”呀?吓,看见你那憨样儿我老仙家就想笑!
不过咱仙家有太多的度人之意、怜悯之心。怎么着,也得过去好好劝一劝他。你猜怎么着?他说他早已不打算离开了。原来他是在和一个人约会,看来对方一定是个女的,不然怎会有那么高的积极性,这点是显而易见的。约会的时间,说好是在前天的晚上,但是至今仍不见那人前来,只是没想到夜间河里的水忽然涨得这么大。他说他一定还要这样继续等下去,哪怕最后被这里的洪水淹死了也在所不惜!
哈!竟然又是一个多情与执着的典型!只是这家伙实在是有点儿太过死板和迂腐了!当然有的时候,“死心眼”也是可理解为“执着”之类的。至于多情嘛,就不必说了。我当然不会让他小样儿的在这儿淹死,但是,我也不能在这儿总陪着他呆看河里的水花,大家一齐百无聊赖地去数那“一,二,三,四,五,六,七”之类的浪花吧?临走时,我就把河水设定了一个“最高值”,却忘了设定规定自动结束的“有效时间”了。于是——那河里的水就永远也淹不到那几根桥的柱子上去了。程序好复杂哟,差一点就搞错了。
后来这座桥,就成为全世界的科学界最最感兴趣的研究的“谜”了。无数白发苍苍的科学家从大老远的地方特别赶来,一个个都肩上扛着仪表仪器,手里拿放大镜,他们又是考古,又是测量,又是实验,又是“猜想”的,就这么地紧紧张张,争论不休,忙得不亦乐乎。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主流刊物都围绕着这件事情发表了大量的洋洋洒洒的学术报告和研究论文。报告和论文的观点都是各执一词,即便其中某一种观点的说法,也是前后自相矛盾的。到了最后,居然是任谁也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后来,就有些愿意出来调停的科学家们说,不如——就把这座神秘的古桥列为“世界第九大奇迹”吧,前面不是已经有过“世界八大奇迹”了吗?结果这意见,得到了大家最最一致的认同。最后大家说,好好研究“第九大奇迹”的重大意义,要远远超出前面的“八大奇迹”。因为这“第九大奇迹”更神秘,研究起来可以更直接,也更具有无比深远的现实意义。
这下,当地的土地——不,应该是当地的政府和旅游局可忙坏了。得赶紧往那边儿划圈子、立牌子、清场子、修亭子、建班子、收票子呀。于是一个个都表现得心理和生理状态都高度紧张亢奋,精力无比的旺盛,脚底下就好象是安装了弹簧,走起路来一个个都人仰马翻、屁颠屁颠地。
我说人间得赶快整个诸如《约会规则》之类的东西了吧?几天前的约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就算是蜗牛,也该慢慢地爬行来了!人间就是这样约会的吗?为了这一次小小的约会,差点儿就出了人命了!那呆子,别是受人“忽悠”了啊?以他那样的智商有时对情况把握不准也极有可能。我们天上有一个“呆子”,可是人间的“呆子”就不止一个两个了。
根据我的发现,那些凡是有深学问的人,无论走到哪儿,手里都是不闲着的。至少吧,也得拿个诸如放大镜什么的,这样发现什么搞不懂的东西,就可以拿出来当场照一照,一探究竟,这样就很方便。后来的人,为了使用方便,就干脆把大镜子一分为二,改成了两个薄薄的小镜片,连上框架戴在眼上,这就是“眼镜”的最初来历了。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家才说戴“眼镜”的人最有学问。我们天上的仙人里,也有走到哪儿都自带放大镜的,我们看他的模样是不是很与众不同,而且还多少有点儿别致呢?
那人叫什么来着没听清,好象叫什么“生”来着吧?这呆子!不遇到我老仙家,他早就完蛋了,就得死了,还想“生”呢。怎么他们这些凡间的人,一点儿也不注重自个儿的生存价值啊。忽然觉得这故事似曾相识,好象以前在哪儿曾经听说过——哦,这不就是那当年蓝桥尾生约会故事的今日再现吗?惊人的相似!完全想不到在今日之人间,在这河水与桥面之间,在这天黑欲晓、千钧一发之际,居然仍有昨日故事的再次重现!其实,单从他的这份执着的精神来看,已可算得上是十分地难得了。
离开了那儿,我还这样地独自多发了一通感慨,顺便又为此赋诗一首。就叫作《大河千年》。
诗曰:
大河涨水夜沉沉,
可怜桥下苦等人。
千年旧事今犹在,
明朝得遇有缘人。
对,咱见他实在太可怜,姑且就赏他个“明朝得遇有缘人”吧。不过由此可见,人间的痴情与执着,还是大有人在的,不象而今大多数人所经常表现出来的那种状态。看来这次是来对了,果然不虚此行!下一步写论文就有典型和素材了。这时,我只觉得文思如泉涌,就想快点儿赶回去好笔走龙蛇、奋笔疾书、信手拈来、一气呵成。这时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啊。可能是因为刚才救那人时看他河水看的。好家伙!受到那个凡夫呆子的莫大影响,这一会儿,那河里的水居然都快要变成一涌一涌、一桶一桶的妙思和文采了!哎呀,这真是太有才了!这秘方,要是被谁给掌握了,回头再申请个专利什么的,我想将来不管是批发还是零售,都肯定能发大财的。那势头,恐怕连那桥梁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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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整仙衣,提一提仙履,抖一抖凡尘,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云彩?我们天上多的是,稀罕么?游览人间一整天,也该回去了。
途经黑山上空,见下面人头攒动,你推我攘,人声鼎沸,气冲霄汉。不是老妖又在玩什么花样、搞什么名堂吧?或是想要叛乱、发动军事政变什么的?得去看看。原来,这时山下的人群都正往山顶黑巨石的方向行进。昨天我写诗题字的那块脆黑石头,此时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但还是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赶来。交警出动了。黑山妖洞里的众妖们也都出来了。老妖原来派来这里驻守的好几队小妖此时早已不够用。这时山上除了少数小妖留在山洞里值班以外,其余的众妖已全部来到了现场维持秩序。
只听见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纷纷大叫道:“好诗呀”,“好词呀”,“好字呀”,“好石呀”,“幸运呀”,“仙迹呀”等等。一致的声音是“我等要见神仙”,“我们都是超级神仙的超级粉丝团”,“我,我,我们就是太激动了呵!”之类的话,简直肉麻极了。至于诸如“你踩我了”,“我先来的”等声音,早被忽略不计。有几个小妖手里拿着喇叭正在四处声嘶力竭地高喊:“注意了!看神仙的字和诗要先洗眼焚香了!”
我得快走。可别让这好些堆的凡夫俗人们把咱缠住了。刚转身要走,这时老妖就赶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屁颠屁颠的。我说:“怎么了小黑,是在接客吗?”老妖先是埋怨我昨天来到这儿怎么就不“Call”他一下,说上仙您也太不够味了。昨天我来过的事他后来才知道,否则,当时就算他远在东海、西海或者是南极、北极,甚至更远的地方他也会很快地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及时赶回来的。说我都已经有好久好久好久没到他这里来了,而象这次一两天之内连来两次,简直更是难得至极。这样的好事就算让他想破了妖头也终究想象不到。
老妖说我的到来,是对他这方圆999里整个黑山,乃至更广大范围内的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们的最大关心、爱护与鼓励;是给他的妖脸大大地增光添彩了。他说现在——他就感觉自己这两边儿的妖脸上特别有光亮,而且简直还亮得很!说这光亮怕要照得他这山上山下、妖洞内外连续仨到五月都不用再另外费事点灯的了。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喊着说能源紧张吗?不是到处都在积极提倡勤俭节约吗?“不省白不省”,省一点儿是一点儿呵。
说他们现在,已不敢象以前那样再随意地铺张浪费了。现在都已经改为仨月过一次“年”了——就凭这一点,现在他们怕至少也要比那些别的妖洞们先行了两三步、四五步、七八步吧?而且他还说了,他自己现在正在减肥,感觉效果很明显……至于大家反映说他以往在生活作风等方面的问题,他也正在尽量地克服、努力地改正。说自己比起以前来可是注意得太多了,已不怎么和那些女妖们来往了。他还说了那几位蜘蛛精第N次来到黑山找他攻关的事,说自己丝毫不为所动,还特别声明说自己并没有接受来自任何方面的商业贿赂和性贿赂什么的,应该完全经得起天上仙人的考核检查。又说好多别的妖们反映他的情况都不属实、不可信、纯粹诬陷。而那些反映他情况的妖们呢,则简直就是“居心叵测”,都是在“害红眼病”,简直就是冤枉了他这个好妖!真不知道这些妖们的动机何存、良心何在?
还说如果上仙您下次再来,一定得好好搞个隆重的欢迎仪式什么的,反正乐队、仪仗队、文工团都是现成的。现在洞里的小妖们都会唱妖歌、跳妖舞、奏妖乐,所以不必花妖币从别的地方另请,可趁机狠狠地节省它一大笔……接下来,老妖就掩饰不住满脸的得意说开了:“这下可好了,我们黑山这一下子就响亮起来、红起来了!上仙您真是太好了,一下山就想到我们,还给我们山上的石头们题诗写词!你的诗和词写得实在太好了,刚才大家都说些什么来着的?总之您的那些诗,我们妖们越看就越是感觉看不懂,而越看不懂呢,大家就都越是喜欢看。说真的,写诗和读诗就得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能够叫作‘诗’、叫作‘词’呢?上仙您说我说得对吧?”
又说如果那些别的仙们、妖们、人们都能勉勉强强写得出象我这么好的诗词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别象在前面石头上刻字的那谁,不过是在大石头上刻了两个小句,还有两个大问号“?”。就好象他对那两个简单之极的问题,即使三五千年、一万年都找不到答案似的!什么意思嘛。简直就是一点儿诗意也没有!况且那两个“?”,恐怕连他们山上最笨的小妖“不知所云”都会问,而且还要问得比他更好!更不要说他山上新来的“最无比多情,美丽动妖”的狐狸文书们了。
而今他那洞里,已有不少懂得和喜欢诗的。有的小妖不仅会念诗,还会写诗呢。“不知所云”就是山上那个专门负责四处巡山的第三等小妖。有一天,当他背插着山旗,腰别着兵器,兜儿揣着腰牌,手提着铜锣在后山巡逻。巡得累了,就自己靠在路边的岩石上歇息,呆立半晌,感觉昏昏欲睡。后来,一阵山风吹过,他忽然灵机一动,就作了一首极富有文采和代表性的《巡山》诗,作得很好。
诗曰:
一遍二遍三四遍,
五遍六遍七八遍。
天天巡山真讨厌,
拿本诗集路上念。
看呀,人家小妖上班巡山之时,都不忘见缝插针地充电学习。这种精神,可是太值得大家学习模仿了。不象我以前曾经在某个场合说过的有些人:迎来送往有时间,读书没时间;吃喝玩乐有精神,拿起书本打瞌睡;赌博玩牌有钱,学习投资没钱……没事时,就习惯一直叫嚷着说“读书无用”,就好象他过去就已经读过好多好多的书,结果满腹的诗书和知识都没有用上,吃了天大亏似的。
只听老妖又接着说:“我那狐狸文书曾跟我提议说,要在洞里搞个‘妖妖赛诗会’,好让洞里那些巡山的小妖,后勤的小妖,公关的中妖,文案的大妖等等都有机会参加,也来个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什么的,以配合上仙您的大作,并可望在全洞迅速掀起一个读诗、想诗、谈诗、写诗、念诗的高潮,说不定也能办成一场重大的盛事,或也可影响千年、流芳百世什么的。至少嘛,也可以充分展示一下洞里众妖们的水平,提高一下妖们的品位,改变一下妖们的形象。”
“你听——‘妖妖赛诗会’,多有文化品位呀。‘赛诗会’,那肯定要比‘钉耙会’、‘佛衣会’什么的不知要高雅、好听上几千、几百、几十万倍……吓!钉耙会!连那些破钉耙们都也不甘寂寞,异想天开地要去开会了,我们这里黑山一年才开几次会嘛!说起来真是要笑掉我们妖、魔、精、怪们的大牙、二牙和三牙了!我想,‘妖妖赛诗会’这个名字,恐怕也只有我们洞里的那位狐狸文书才能想象得出来……”
还说了不少有关他的那位多彩多姿、多情多心、多才多疑的“最无比多情,美丽动妖”的狐狸文书的故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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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听说这只狐狸很不一般。她在入洞之前,就已经出版过好几本诗集了,在人间和妖界的影响都不小。她有一部最有名的代表作品,书名叫作《千年尝试——葡萄集》,写得很动真情。
《葡萄集》的开头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葡萄呀,
你为什么总是酸的?
我苦苦地尝试和等待呀,
已经尝试和等待了一千年,
可是为什么结果还是酸的?
不知道她是怎么“尝试”的,而且“尝试”的又是些什么。
老妖说她的这几句“两问”,就是问得确实有点儿太好了,“很有水平!”说都快要把他老妖小黑的牙齿根儿给酸掉了大半个,感觉很够味、很来劲、很有感觉咯!
《葡萄集》里还有两句写得颇为经典,也最动情。
她这样写道:
当葡萄泛青的时候,我爱上了你;
当葡萄成熟的时候,我离开了你。
多么地辛酸哟!真是我听犹怜!看她在写这些诗的时候,好象早已历经了千般的失落、万般的沧桑,而且对于诗中的“葡萄”(爱情)这种东西,也好象早已全面研究和深有体会似的。有的说她在此以前的经历就很曲折、很忧伤、也很迷人迷妖,颇值得回味。所以她这整部诗集读起来,也就觉得分外的凄婉、挚着和动情!
后来,人们根据她的故事和创意,编写出了一首很好听的歌曲,歌名就叫作《败狐》(失败之狐?),至今仍然广为传唱。
那歌中唱道:
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
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果然又是很多情、很失落、很哀伤、很无奈的样子。这两句和上面两句简直就有异曲同工之妙!据说,以后人间和妖界但凡有失意的、伤心的、无聊的,或者是在感情中被抛弃,爱情中被甩掉的,一听到这首歌心理上马上就会平衡下来,创伤很快就会愈合,心情也感觉一下子豁然开朗。那些经常在街边“练摊儿”设点的心理学家们呢,甚至还会拿这首歌当作“药品”拿去卖钱,以治疗相关病人在精神和心理方面的疾病,据反映疗效还不错,真出乎大家的意料。
只是这黑山老妖,越是用功去读狐狸的诗,就越是弄不明白她诗里头究竟写的是什么意思;可他越是不明白,就越是爱读。就这样读读、想想,想想、读读,可终究还是没有弄得明白她诗中说的是什么意思,以及那意思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其他的什么意思。为此,老妖也曾经很虚心地亲自前往拜访过那只狐狸好几次。狐狸却这样跟他解释说道:“哦,我诗里的意思么,就是这么个……意思了。意思……之外的意思么……好象也就没有其它特别的意思了……”可怜这位老妖小黑结果就只能是更加糊涂了。
后来,在狐狸文书和山上众小妖们的一致熏陶和影响下,这老妖居然慢慢地也对写诗产生了一点儿兴趣。有一天,他闷坐洞中无心练功,围绕房间好几圈,终于可以启动妖脑,提起妖笔,抒发妖情,开天辟地地写下了两句佳作,并郑重其事地送给那只狐狸,请她雅正。
他写道:
遇见你时,你正泪流满面四处漂流,
曾几何时,你已油光水滑野花满头。
他能够写成这样,也的确算是十分难得的了。
嘿!这个小黑,I是真的服了You!
听老妖说了这半天,有些事也挺新鲜的。今天他说的内容,虽说是就事论事,却也没有少拍本仙人的“仙屁”,不过他就这样一直说下去,到了后来,竟然还是拍他的那只狐狸的屁更多一些。
知道老妖这招,叫做“借仙打妖”。平时和背地里,他就没有少拿咱上仙向其他别的妖们说事。其中他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上仙我对他最最好,一有事就想到他,当然没有事的时候也想着他,而不是想着别的其他的妖、魔、精、怪们。不过,我因为看他却也没有怎么因此而打着咱仙人的旗号去胡乱去干坏事,所以也就略为宽容他一些,只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这一两天来,我已接连来到他这黑山两次,怕也要被他拿来说事了。这老妖,看似憨厚、实则狡猾。
老妖接着说:“看来这下,山洞得大量扩编了,怕得要一下子招他个七八千妖。《招妖启事》——狐狸文书正在草拟,马上就要发布。只是有些意见还不够完全统一,现在众妖正在紧急磋商、争论之中。有的妖说,要招长得酷、长得好的;有的妖说,要招长得脆、长得黑的,最好就和那漫山遍野的黑石头样一齐集体地脆黑,或者象我们大王的一张黑脸;有的妖说,要招会唱歌、会跳舞的,好群妖乱舞嘛;有的妖说,要招会念诗、会写诗的,以提高妖们的品位;有的妖说,要招会聊天、会上网的,重要的是得赶上潮流,不致被淘汰;有的妖说,要招头上长着几只角的,这样的妖怪最有个性;有的妖说,要招身后面长着长长尾巴的,狐狸文书不就有一尾漂亮的长长的尾巴吗?我觉得大家说得似乎都有些道理,就这样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请上仙您也帮忙参考一下?您说的必定是好的。因为什么——您的“稻谷文章”,还有“高屋见什么”我们妖们早就久仰久仰,佩服之至了。”
“我想这次真的准备大干一场了。干脆就全部面向妖界来个公开招考、择优录用。条件起码得高,学历——至少要双学士或硕士博士什么的,不然人家就不免要说咱妖们的层次太低、太没有妖的品位了。不如就一切按照人间公开招考领导干部或者公务员的那一套程序来。象宣传动员,报名,资格审查,笔试,面试,体检,考核测评这些程序,一样都不能少!”
老妖说,那块经我题字的黑石头,已经通过了全世界最有权威的“胡说资产评估中心”的初步评估。据估算,此石的品牌价值和无形资产已经达到了999亿以上,而且据估计推测,以后升值的空间还将更大。只是今后的安全保卫工作必将更加重要,“压力很大呀”。说这一天前来这儿拜谒、瞻望仙人之诗的人和妖们就实在是太多了,有些面孔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说明显然是经过易容和变化了的,怕里面也有不少的仙人和妖、魔、鬼、怪。”
还说,今后山上的工作必将更加繁忙。这次,可要好好地抓住机遇加快发展,不能再让机会就那么白白地溜走了。关于以后的发展,已有初步的设想和打算,形成了具体的材料,一定请上仙我及时给他们予以指导。
最后,他又不无得意地说,我交给他办理的那个事情,经过他废寝忘食、全力以赴、通宵达旦、只争朝夕地不懈努力,总算争分夺秒、不辱使命、大功告成、欢呼雀跃地如期完成了,并当即交给我几个东西。他说的还有很多,我都没怎么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