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穿得这么红也敢在本少面前晃
两天后,兰瞳收拾好了东西,食物,水,衣裳……准备得十分充足,决计不会像前一次那样毫无准备而陷入那般艰难的境地。
“什么时候走?”兰瞳望着他额上已经沁出的一片细密的汗水,再看看外面天色阴沉,似乎快下雨了吧,再不走,可能还要再耽搁几天,他的极乐之毒好像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昨晚他甚至已经难受得不敢去碰那些杯盘碗筷。
他似乎已经很怕热了,每天要用沁凉的水泡上两三次,每一次他泡完倒掉的水都滚烫滚烫的,犹如烧开了的沸水。
砚楼凤看了看自己的肌肤,还差一点,“不急,晚上再走。”
魔兽冰森在雪炼山脉,就算他们骑上飞行魔兽,起码也得两三天才能到达,而且,今天夜里一定会下雨,如何出行?
兰瞳心里是疑惑的,但她不曾开口问,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天色渐暗,勾勾一直在砚楼凤身旁如影随形,他已经提前向兰瞳打好招呼,准备离开了。
她今天大半天都没见到砚楼凤了,一看到他时,她也忍不住吓了一跳,他的一双潋滟凤眸已经有大半呈红色,看起来诡异无比,却又有种魔魅的风情。
他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搭在身上,从脖颈处滑下一缕缕汗水,浸湿了他本就松松敞开的衣领,本就白皙的肌肤隐隐透出一种淡淡的红,似乎还有烟雾散发出来,性感妖娆得令她不敢直视,走得近了,好像连她身上都传染到他的热意。
“把卷轴拿来,可以走了。”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却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挠着她的心。
这话明显是对勾勾说的,勾勾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离开,不过一分钟时间,他便取来一幅卷轴,有着淡淡的魔法波动,兰瞳想,这卷轴里是什么东西,他连去魔兽冰森都要带着,这时,袖子里的吉吉和龙紫珏都纷纷探出脑袋,齐声惊呼:“空间魔法卷轴!”
兰瞳微微张嘴,空间魔法卷轴?
魔法卷轴是一种魔法师耗费许多魔力和精神力在卷轴上画的魔法阵,但并不是每个魔法师都能够画出魔法卷轴的,要想刻画魔法卷轴,必须得领主级别以上的魔法师才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完成一次魔法阵刻画。
整个天穹大陆领主级以上的魔法师并不多,在卷轴上刻画魔法阵又需要耗费他们极大的精神力和魔力,但又不是每一幅魔法卷轴都能刻画成功,也因此,很少有领主愿意浪费魔力和精神力刻画魔法卷轴,就是有,通常也是留着自己备用,所以,基本上魔法卷轴是很少流传出来的。
不过,空间魔法卷轴,这不可能吧,世上当真有空间魔法这种存在?
她眸底染上一丝惊疑,勾勾已经张开魔法卷轴,一道银光乍起,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银色六芒星阵法,粼粼光芒,几乎刺瞎她的眼睛。
看到她怔愣着,砚楼凤虚弱的脸上划过一抹微笑,总有一天,他不会再向她隐藏自己的秘密,但现在,时机还未到。
一双热烫的大手将她轻轻一拽,拖进银光里,三人两宠消失在那一片银光中。
在一片银光中穿梭着,兰瞳还有些恍惚,下一刻,一阵骇人的冰寒传来,几乎将她冻僵了,待一片莽莽雪原出现在他们面前,她才意识到,魔兽冰森到了。
她的眸底闪过一丝炽热,果然是传说中的空间魔法!
这砚王府里的宝贝当真不少,空间魔法,那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那是比圣光魔法和黑暗魔法更加稀有的魔法,世人只是传说,但却不曾听说有人拥有这种逆天的魔法,所以,它并未列入九大元素魔法中。
“唔……”一口鲜血陡然从砚楼凤口中喷射出来,落在雪地上,染出大片红色血梅,然而,此时那一片血迹竟缓缓冒出烟气,血溅落的地方,雪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融着。
见砚楼凤神情痛苦,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凌厉的声音止住了:“不要碰我!”说完身后的勾勾立刻上前,砚楼凤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
兰瞳伸出的手垂了下来,神色不变,勾勾却突然道,“主子是怕他伤害你,他的身体现在你碰不得。”
“我知道。”兰瞳向他露出一抹笑容,“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得带他到哪里?”
砚楼凤几乎昏厥过去,神智已经很模糊了,勾勾扶着他,指了指前方一座较高的雪峰,“峰顶。”
身形一晃,只留下一道乌光残影。
峰顶的寒气最重,她身上已经披上一件狐裘披风,一道极深的青芒亮起,她也已经消失在原地。
一路上,她感觉到不少强大的气息靠近,这些气息之前她在魔兽冰森的那半年里,压根就没出现过,她能够感觉得到,那随便一道气息都非她能抗衡的。
然而,当走在前方的勾勾冷冷吐出一个“滚”字后,那些强大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兰瞳再一次呆住,就连勾勾都这么强横无匹啊!隐约中,她似乎抓到了那么一点点头绪,但随着勾勾的身影消失,她也猛然提升了速度,飞上雪峰顶,那一丝丝疑惑也随着风雪散去。
待她赶上峰顶时,眼前的一幕再度让她面上染上一丝红晕,不过看着周遭呼啸的寒风冰雪,她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又不是没看过,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勾勾已经将他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手中又亮起那个黑乎乎的钩子,正要向砚楼凤身上钩下去。
“勾勾,等等!”兰瞳喊住他,“你是想刺激他的神智吧?”
勾勾看了看她,点点头,主子现在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没法自行运气抵抗,这寒气排解需得好几天功夫,让他这么下去万一伤了哪里……
“我来。”看着他那硕大的黑色钩子扎在他身体上,兰瞳没来由一颤,从空间中取出那套寒玉针,走到砚楼凤身旁,取出数根,在他头顶百会穴和双手手心、足心各扎一根,只见那寒玉针一触到他的身体,那清透如雪的银针几乎有半根化为红色,好在没有融化的迹象。
砚楼凤微微抽搐了一下后,蓦地睁开眼,径自起身,直接盘坐在积雪上。
呼啸的风雪落在他身上,脸上,几乎是一沾就化,兰瞳就这么定定地瞧着,倒是没有了羞赧的神色,只是鼻子有些许的酸意。
是五天还是七天了?兰瞳已经忘了,她蹲在离砚楼凤并不远的地方,一处用冰魔法凝结成的圆形小灶里,用火魔法烤着勾勾打来的猎物。虽然离得不远,但有一排小小的雪堆隔着,不用天天面对那光溜溜的几乎让人喷鼻血的身材,她自在多了。
她有着一手不错的厨艺,当年她十八岁离开兰家时,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佣人给自己洗衣做饭,她什么都要学着自己做,还记得第一次炒菜时,差点把厨房都烧了,后来,渐渐的她终于能做出好吃的菜来。
香味渐渐飘散开,勾勾已经在身后等着了,他嘴里虽然没说,但兰瞳知道,他的馋虫被她的肉香给勾出来了。
“喏,给你。”兰瞳施了个火魔法用一层火将肉与冰冷的空气隔绝了起来,递到勾勾手上。
勾勾正要咬下去,突然神色一动,一把抓住兰瞳往旁边一移,一道冰系魔法打在小冰灶上,碎冰四溅。
等二人身形停稳,便见四道身穿大红魔法袍的身影稳稳当当落在他们先前站的位置上。
勾勾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魔法圣殿,红衣主教。”
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兰瞳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临异世,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她了,起码,这个大陆的基本势力划分她是懂的。
这个魔法圣殿乃是管辖着整个天穹大陆的魔法师工会的高级存在,在所有魔法师眼中,它神圣不可侵犯。
魔法圣殿的等级从高到低分别是圣殿殿主,大主教,白衣大主教,红衣主教,接下来才是各个魔法师总工会的会长及其下所属各个分会会长和成员,算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权力机构。
红衣主教在魔法圣殿中的排位虽然不算高,但地位其实不低,整个魔法圣殿中,只有一个殿主,一名大主教和两名白衣大主教,红衣主教一共十二名,他们的地位比起各个魔法师公会的会长自然要高得多,实力起码都在领主以上,所以对兰瞳这种统领级别的小虾米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们一落地,连句话都没说,手中的魔杖齐齐指向勾勾,也不见念什么咒语,便有冰火水风四系魔法迎面招呼过来。
勾勾冷笑:“自不量力!”
四人面色齐变,稍稍望了一眼不远处尚盘坐着的砚楼凤,心中稍稍松口气,这次好歹赶上了,其中两人相视一眼,立即往砚楼凤的方向奔去,其余两人适时架住勾勾的黑色钩子。
兰瞳不动声色,身形一移,放出龙紫珏,这会儿两个领主跟她实力相差太大,她一个可顶不住俩。
她看得出,勾勾实力非常强大,虽然不知道他们与魔法圣殿的人有什么过节,不过她对这四人的感觉不好,相当不好!
“冰暴!”一阵轰响,漫天冰雪宛如雪崩时惊天动地,将两名红衣主教生生截在离砚楼凤十米处。
雪落,露出里面那抹窈窕身影,只见她手中持着一根彩色魔杖,六枚六星宝石在凛凛寒风中异常耀眼。
这是砚楼凤答应给她的六星彩色魔杖,那次从佣兵工会被他带回来后,他便给了她,想不到威力会这么强大。
那两名红衣主教在看到她手中的六星彩色魔杖时,眸底不禁露出一丝贪婪,六星宝石本就罕见,六枚六星宝石,再加上镶嵌之工,只怕是当世绝无仅有的一把!
“杀了她!”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两名领主分出其中一个前去对付兰瞳,是火系领主魔法师,而另一个则直接举杖,划出一道犀利的冰刃,砍向静坐不动的砚楼凤。
铿锵!一声嗡鸣,龙紫珏龇牙咧嘴地瞪着那名罪魁祸首的红衣主教,“不要脸,竟然趁人之危,亏你们还是什么魔法圣殿的人,比那暗之宗的人还不要脸!”
那名冰系红衣主教乍一见身体陡然膨胀成一堵墙的龙紫珏,他紫金色的鳞衣上微微擦过一条白痕,但没有血渗出,一名领主级魔法师的全力一击竟然未能伤它!
“想不到这里也会有龙出现!”那名冰系红衣主教兴奋地咧了咧嘴,先是六星彩色魔杖,再就是龙宠,那个女子看来也不简单!
原本几人还郁闷着,上面让他们几个埋伏在这里,为的就是等待他的出现,原本他们在这里等了很久,心里都有些抱怨,不想这回杀了人还能得到几样宝贝,真是不枉他们在这里苦等多时!
眼前这条龙还只是幼龙,要驯服起来比较容易,所以这名冰系领主虽然对龙紫珏的那番话很是生气,却没有下杀手,他还想着能契约一条龙呢!
龙的实力本来就强悍,经过勾勾的一番调教,再加上龙威龙息恢复大半,所以实力也已经达到了人类的中级统领级别,与兰瞳有一拼了。
可不管怎么说,兰瞳虽然拥有彩色魔杖,龙紫珏虽然防御力惊人,但仍挡不住实力的差距,两人很快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道很轻缓很冷冽的声音响起,“穿得这么红也敢在本少面前晃,不知道本少讨厌红色的吗?”
风像是忽然停止了呜咽,雪似乎忘了下落,整个空间一片静谧。
突然,噗噗两声沉闷的爆响,兰瞳和龙紫珏讶然地发现自己面前原本气势汹汹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两名红衣主教纷纷爆成了血雾,零碎的肢体散落一地。
雪又开始下落,风又开始呜咽,那一地的零碎很快又被掩埋。
第七十三章有靠山你就靠上去!
勾勾也在这时候解决了那两个红衣主教,回到砚楼凤身边,默默拿出衣裳,披在他身上。
兰瞳看着他脸上的红潮尽褪,不由松了口气,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常态,起身向砚楼凤走去。
龙紫珏将庞大的龙躯再度缩成巴掌大一条,又钻进兰瞳袖子里去,瘪着脸跟吉吉哭诉刚刚那个不要脸的红衣主教差点划破他宝贝的龙鳞衣。
“噗!”就在兰瞳准备问他极乐之毒可褪去了时,砚楼凤猛然喷出一口血,轰然倒下。
兰瞳把住他的脉象,眉头深深蹙起,刚刚他的极乐之毒尚未全部褪去,却强行动气,杀了那两个红衣主教,导致现在气血逆施,索性他功底深,倒是没有太大的危险。
“勾勾,你身上还有空间魔法卷轴吗,我们必须快点带他回去!”
勾勾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砚楼凤,神色无奈。
“那个,要不我载你们……”龙紫珏探出小脑袋,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兰瞳。
勾勾嘴角勾起一道浅到不能再浅的弧度:“龙族的飞行速度一向不错,从这到沃兰一天就能到了。”
龙紫珏难得听到勾勾的夸奖,心里舒爽,头一昂:“那是当然!”
一条紫金色巨龙冲上天际,一声龙啸惊得魔兽冰森里一些强者纷纷探出头来,看到是一条小龙,正欣喜,听说龙血大补啊,眯眼一望,却只见龙背上一抹幽幽黑影,刷的一下,纷纷缩回了头颅。
以兰瞳的精神力,自然知道下面的动静,她瞥了勾勾一眼,这家伙……似乎不是人类?
龙紫珏的速度果然很快,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就像开跑车那样,不过兰瞳觉得,骑着一头龙在天上飞可比开跑车拉风多了,速度快还安全。
回到砚王府的时候,兰瞳给昏迷中的砚楼凤扎了几针后,终于忍不住跑回悦兰阁睡了个昏天暗地。
在魔兽冰森的日子总是那么难熬,冻死个人了,这一阵她都没能好好睡个安稳觉。
等兰瞳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这时水晶来禀报说,砚王府外有个叫竹远扬的人来求见她。
兰瞳是在砚王府那个不小的人工湖边见的竹远扬。
自从雾城分开后,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当初他跑到哪去才躲开那些黑暗魔法师的追杀,不过兰瞳并不好奇,她跟竹远扬一向没多少交情,只有跟竹艾关系不错。
而他会来找她,多半是因为竹艾的关系,想到竹艾,她不由轻轻一叹。
“我是今天早上才回到沃兰的,我二弟已经把小艾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相比起竹月恒,竹远扬比较沉稳内敛,但他的声音里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你杀了斐斯迦帝国的朱蕴,替小艾报了仇,定然也为自己惹上了麻烦。”
“小艾也是我的朋友,我只不过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罢了。”
竹远扬突然单膝下跪,一手横在胸前,另一手指天起誓:“我竹远扬在此起誓,愿成为兰瞳小姐的骑士,终生追随小姐,不离不弃!”一道忠诚契约之环出现在他手腕上,不多时,缓缓没入手臂,消失不见。
“小姐,你对我们竹家的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如今你又因为小艾一事惹上了斐斯迦帝国皇室,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小艾的事已经连累了你,我们竹家势单力薄,无法报答于你,如今便让远扬做你的骑士,终生报答你的恩德!”
兰瞳微微一怔,她杀朱蕴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让竹家回报她,她只是喜欢竹艾,不想她死不瞑目。
不过,如今竹远扬已经发下忠诚誓言,背叛这样的誓言下场是最凄惨的,骑士一生只能忠诚于他的主人,永远都无法背叛,否则,下场将是灰飞烟灭!
再有将近半个月的的时间,奥兰帝国学院便要放寒假了,届时不少精英班的学员就将离开,竹远扬也是今年年底结束课业的,兰瞳让他结束了精英班的学业时,再来她身边报道。
当兰瞳在大门口送走竹远扬时,另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旋风般跑了进来,冷不防与还在门口的兰瞳撞上。
“哎哟,小姑娘撞疼你没?”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银白色短发,高大健硕的身材,声如洪钟,给人予爽朗的感觉。
刚刚是他急着进去速度快了点,没想到砚王府门口会撞上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幸亏对方和自己反应都不慢,他的劲儿自己知道,这下若是撞实了,不撞出个内伤才怪。
兰瞳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柄大剑上,那是一柄不知以什么材料打造的剑,但光是看着就觉得该是很重的,可这人拎着就跟拎普通的剑没什么区别,想来实力一定不低。
忽然,她脑中闪过那天砚楼凤说过的话,朝着老者微微行礼:“兰瞳见过爷爷。”
咦?
奥斯都颇为惊讶:“你是凤儿的新媳妇儿?”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次,抚着下颔处的银色胡渣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是个知书达理的,还很聪明,竟然一眼就看穿我的身份,走吧,带我去看看凤儿。”
栖凤轩里,砚楼凤依旧昏迷不醒,奥斯都叹了口气,摸了摸砚楼凤的鬓发,怜爱道:“这孩子命苦了些,不过自小倒是独立。你能顶得住那些流言嫁给他,就足以证明你的心地是好的,而凤儿能留你下来,可以想见他并不排斥你。”
兰瞳微微挑眉,这话什么意思?
奥斯都见状,不由哈哈大笑:“你可能不知道吧,凤儿不喜欢女人,当然,我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只是,可能跟他身上的病有关系吧,他很不喜欢女人的接近,目前为止,除了他母妃绾情外,任何女人都休想接近他十步之内,这可是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愁白了头啊!他不娶妻,我怎么抱孙子呢,这下可好了。”
看着奥斯都满脸兴奋的模样,兰瞳暗自摇头,很想告诉他,砚楼凤可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让她留下的,其实如果她不是魔医师,会那么点医术的话,也许她在这也待不了几天时间。
从她进府就发现了,砚楼凤身边没有一个丫鬟伺候,整个府里除了外院有侍女,这内院也就伺候她的幽帘和水晶等几个小丫头,而栖凤轩里全都是男仆。
不过当初魔兽冰森的初遇也让她隐约猜到他身上的病有媚药的特性,他这么做也就不奇怪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外面才会传闻他房事不举。
昏迷中的砚楼凤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声,好看的眉蹙了起来,兰瞳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腕,细细搭诊,极乐之毒又开始轻微地发作起来。
“来人,端盆水过来。”这时候的兰瞳显得很冷清,也很镇定,而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排寒玉针,头也不抬道,“勾勾,把他上衣脱了,摁住他,一会儿可能有些疼,别让他乱动。”
勾勾默默地出现在砚楼凤床边,将他的衣衫褪至腰间,手中黑色钩子轻轻对着他的手一点,他便像是昏睡过去一般。
兰瞳的手轻轻扫过他的胸膛,在各个要穴上下了针,她下针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一针针落下,足以见她娴熟的手法。
奥斯都坐在一旁,讶然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她。
勾勾这家伙一向冷漠得很,一向只以凤儿为中心,也只听他的话,连自己的账都不见得会买,却甘心听这个小丫头的差遣,那么,兰瞳这丫头确实是在救凤儿了。
待她下完最后一枚寒玉针,奥斯都才微微笑道:“这副炽心寒玉针可是当年奥维大帝赐给魔医师竹闵泽的,想不到会落在你手上。”
兰瞳轻声道:“竹家主与兰瞳颇有交情,在兰瞳出嫁之日,将传家宝赠予兰瞳,也是希望这副寒玉针不再被拙藏。”
她这句话便有些自负了,但奥斯都看着她脸上自信的神采,想着她刚刚娴熟的针灸手法,当机立断,丝毫不拖泥带水,可见医术颇为高明,确实,这副寒玉针若是在她手上,则能更好地发挥它的作用。
“丫头,听说你在交流赛上杀了斐斯迦帝国一位皇子?”奥斯都倚在床畔,一双精光灼灼的眼看着兰瞳的反应。
“是我杀的,他该死。”她没有说什么她自己会负责的话,因为她现在是砚王府的少夫人,即便是个人行为所有人也都会把她与砚王府联系上。
奥斯都笑道:“做得不错,朱烙已这个老家伙刚病倒,他那几个儿子就开始不安份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他们敢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兰瞳微微一怔,他不是来谴责她给砚王府找麻烦来的?
奥斯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丫头,你嫁进砚王府,那就是砚王府的人了,不只是凤儿会护着你,我们也一样,记住了丫头,有山让你靠你就心安理得地靠上去。”
兰瞳的心轻轻颤抖着,前世,她失去了双亲,唯一的爷爷为了让她有足够的能力继承兰家,培养她出她冷酷独立的性子,即使她后来离开兰家,遭受到那些叔伯和兄弟姐妹派人暗杀,他明明知道,却也从未派人帮过她,她知道,那也是一道考验。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遇事也只是靠自己,从未想过要依靠别人,就算付出生命,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绝不会后悔!
可是,自她嫁进了砚王府,似乎,一切都在悄悄地改变着,她遇险时,他们会担心她,不远千里寻找她,他同时也依赖着她,让她感觉到自己也是被需要的,而在她惹出麻烦后,他不仅没有推卸责任,反而公然维护她,现在,奥斯都这句话,让她冰冷了多年的心,也微微灼热了起来。
奥斯都并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开了,他有自己的府邸,并不住在砚王府。
兰瞳是从砚老管家那知道关于奥斯都这个人的,二十年前,他是奥兰帝国第一战王,声名远播各国,不仅仅是因为他非凡的战略手段,更是因为他的实力。
现如今,他已经是奥兰帝国第一人,唯一的星冠战士,是仅次于战神的存在!
砚王砚展风,也就是砚楼凤的父亲,是奥斯都的义子,他膝下没有儿女,据说他当年也是有一位妻子的,二人十分恩爱,他的妻子与他一样,是一名女将军,然而后来却死于病魔,悲痛欲绝的奥斯都从此一心修炼战气,未再续弦。
而自从砚展风夫妇生下砚楼凤后,他就对他特别疼爱,在砚楼凤中了极乐之毒的前几年,他都是跟着奥斯都学习战气,两人的感情那就是亲爷孙!
兰瞳听了有些感慨,前世的她有个亲爷爷,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根本不稀罕兰家的继承权,自己想要的,也不过是闲暇时,能与爷爷吃顿饭,像普通人一样聊聊天,说说笑笑……然而这一切把兰家视为自己责任的爷爷永远都不可能给予她。
她低下头,望着昏迷的砚楼凤,眼中掉下一滴泪,嘴角却弯起浅浅的笑意:“砚楼凤,你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你知道吗,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舍不得离开的。”
她撇过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这里的一切都好得让她以为自己置身梦中,她怕有一天,梦醒来,她是否又得继续冷漠孤独地活着?
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从她身后传来:“你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不离开的,砚王府就是你的家。”
“你醒了。”兰瞳身子一僵,脑袋一空,缓了片刻才缓过劲儿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清冷的神色。
砚楼凤想要起身,兰瞳忙上前按住他:“别动,针还没拔。”
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手轻轻一扫,那一排排寒玉针便落入她纤纤细手中,砚楼凤起身,兰瞳便俯下身越过砚楼凤,从床后拖了个大软枕让他靠着。
砚楼凤的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微一使劲,她手没支撑点,冷不防身子一倾,贴在他胸前,四目相对,她清冷的眸底出现了一抹微慌。
砚楼凤却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还沾着水渍的睫毛,眉头微蹙:“你怎么哭了?”
“你看错了,没哭……”
“别跟我说沙子进眼睛之类的借口,我屋里没风,也没沙子。”砚楼凤严肃道,“可你眼睛红了。”
兰瞳噎住:“我……”她瞪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突然,她浑身都僵住了,两片显得有些烫的唇贴在了她的眼角处,一道温热滑腻的舌顺着她的眼角,一路轻扫,停在了她微微张启的唇上。
“亲热的时候不要瞪着眼,乖,闭上。”轻柔的声音安抚着,试图诱惑她。
兰瞳的眸子瞬间恢复明冽,眸底闪过一丝冷笑,只听砚楼凤突然闷哼一声,潋滟的凤眸倏地瞪大:“女人,你!”
双手轻轻一推,从他胸前直起身,她淡淡一笑,一抹黠色划过:“我知道你极乐爆发,余毒未尽,可你要知道,你现在身子很虚弱,千万别乱动心思,否则……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着,眼睛还朝他薄被中鼓起的某处瞥了一眼,潇洒转身离去。
砚楼凤垂眸,望着自己胸前一枚银针,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银针把他的身子都扎麻了,被中某处缓缓沉下。
这女人,以为他是因为极乐之毒,才……砚楼凤气馁,不过,很快眸中又是神采飞扬,她自己恐怕没发现,她开始有点紧张他了。
这也算是好现象了。
“勾勾,魔法圣殿什么反应?”待兰瞳离去,砚楼凤立刻敛眉,喊了一声,勾勾的身影再次如幽灵般出现了。
砚楼凤勾了勾唇,他可是杀了他们四个红衣主教,这回魔法圣殿坐不住了吧?
勾勾依旧那张面瘫脸,淡定回道:“大主教已出圣殿,目前正往奥兰帝国赶来。另,斐斯迦帝国的赫连家出事了,赫连空遭人暗算,似乎伤得很重,初步怀疑是斐斯迦大皇子朱湛所为,要不要告诉少夫人?”
砚楼凤蹙眉:“赫连家支持的是三皇子朱域,赫连空又兵权在握,朱湛与朱域实力相当,若是赫连空殒落,得利最大的确实是朱湛。不过,我可是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九皇子朱蕴在来到奥兰帝国之前,曾与朱域秘密见过一面,至于谈话的内容么,好像挺有趣。”
勾勾默然,朱蕴来到奥兰帝国后,与帕德尔将军和卡茨公爵走得很近,似乎许了他们什么好处。而他明面上又一直是支持朱湛的……呵呵,果然有意思。
“勾勾,你去告诉少夫人一声,让她收拾一下,前往斐斯迦帝国,赫连空其实还不错,就是脑袋简单了点,记得顺便提醒她一下。”兰瞳是很聪明,但如今斐斯迦帝国局势紊乱,且她又杀了朱蕴,还跟赫连家关系不浅,很容易惹祸上身。
第七十四章美人,跟我走吧!
兰瞳在得到赫连空病重的消息后,立马收拾了一下,准备前往斐斯迦帝国。
竹远扬听闻这个消息,立即要求跟她一起去,“小姐,你刚刚杀了朱蕴,这会儿一个人前往斐斯迦帝国很是危险,请让我跟你一起去。”
兰瞳推了几次,他的态度依然坚决,她也只好应下。
不过,因为她与斐斯迦皇室算是结了仇,这次出行,她便穿了男装,好在她年纪不大,但身量却是颇为高挑,穿起男装来可是一位冷酷清俊的翩翩美少年。
兰瞳带着龙紫珏、吉吉和竹远扬一路向东边的斐斯迦帝国赶时,一行不速之客也来到了奥兰帝国。
“大主教,那个杀了我们四个红衣主教的人真的是砚王府的病少吗?”问话的人叫寒习,是魔法圣殿的其中一名白衣主教。
大主教浑身包裹在一身白色魔法袍中,脸上蒙着一张雪白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碧色眼睛,身形窈窕绮丽,前凸后翘,身材绝对火爆,恐怕谁也没想到,握有魔法圣殿至高权力的大主教竟然是一个女人!而且,看起来年纪并不大,长得应该挺漂亮的女人。
听得寒习这么问,她笑了笑,即便没能看到她的模样,也感觉得到那份优雅高贵:“此事勿要妄自议论,咱们这次来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砚王府的人可不好惹,尤其是奥斯都最近刚回奥兰帝国,想必也听说了这件事,在此之前,不可与砚王府有任何交集,奥斯都这个人就是殿主也轻易不敢招惹。”
这双眼睛细长美丽,眼尾稍稍上挑,单凤眼,眉眼看着柔和美丽,她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引人入胜,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一股高贵圣洁的气息自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寒习听着她动人的轻笑,不由心颤,这是世间最圣洁美妙的笑声,让人不敢亵渎。
“寒习,列东最近可是被殿主派到斐斯迦帝国,为他们的皇帝陛下祈福?”在说到列东时,那双美丽的眼睛不由浮起一丝明媚。
寒习恭敬道:“是的,大主教。不过斐斯迦帝国皇帝陛下乃是因为年老体衰导致的病症,只怕祈福也无用,我已经将这边的消息发给他了,相信不用多久他便可以赶来。”
大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轻轻一挥:“你先出去吧。”
待寒习离开,大主教才摘下脸上的面纱,这是一张颠倒众生的美丽容貌,原本显得有些媚的眼睛在她端庄和煦的笑容下,也显得十分端和美丽。
她望向沃兰城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们抢了先!”
兰瞳和竹远扬从龙紫珏的背上下来,停在了一个无名小镇上。
这个无名小镇是律属于斐斯迦帝国,位置靠近东北最大的海域北咫海,这里的人多以捕鱼为生,民风淳朴。
龙紫珏如今已经能够收敛自己的气息了,所以当下便化为人形,与兰瞳他们一起进了小镇。
兰瞳和竹远扬、龙紫珏出现在小镇,立刻引起人们的注意,不为别的,只为三人的容貌都在这样平凡的小镇里是极为稀罕的。
兰瞳皮肤白皙,一身浅紫色男装恰到好处地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为修长,一枚简单的白玉簪将她一头乌丝挽了一半上去,余下一半披在身后,行走间青丝飞扬,再加上她原本长得冷艳,男装打扮竟为她增添了几分英姿神采,举止谈吐无形中散发着一股高贵之气,引得街上女子频频回头,抛几个含羞带怯的眼神,更有大胆的已经跟在他们身后,窃窃议论着。
竹远扬为人稳重,俊朗大气,高大成熟的身材更加容易引起这些渔家女子们瞩目和遐思。
龙紫珏满是不耐烦,一张漂亮的小脸生气地朝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渔家女子瞪去,立刻引起身后一片尖叫:“好可爱的孩子!”
旁边立刻有牵着男孩儿的妇人羡慕道:“要是我家娃也长得这么标致就好了,长大准迷死一群女娃!”
“好烦!聒噪!”龙紫珏现在对兰瞳倒少了那点傲娇脾气,可对别人一样不客气。
兰瞳嗤笑,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人家那是喜欢你才这么说。行了,天晚了,咱们找个地方住去。”
“我刚刚问了,那边有个小酒馆,里面有提供住宿,咱们去看看。”竹远扬从另一边走来,对兰瞳二人说道。
小酒馆的位置很偏,地方很简陋,如果不是他们问了好几个人,压根就找不到这里,他们只在酒馆的门扉上歪歪扭扭地写了酒馆两个字。
这是小镇里唯一的酒馆,此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刚刚落山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很多渔人收网回家,这酒馆里应该有很多人才是,但这里生意并不好,里面只有三两个酒鬼在边喝着酒边吹牛。
“我前天出去打渔的时候,海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我赶紧收了网,正要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海里露出这么一截鱼尾,有那么大,那么长!”
一个老醉汉张开双手,可着劲儿比划着,却迎来了其他几个酒友的嗤笑。
“得了库萨,你莫不是看到鲨鱼了吧?哈哈哈,如果是鲨鱼,早就把你吃了,你还有命在这呱唧呱唧地吹吗?”
被称为库萨的老醉汉摇摇头:“我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分不清鲨鱼长啥样的吗?再说了,咱们这儿是个浅滩,鲨鱼不会跑这来的,我看到那条尾巴很光滑很漂亮!”
“哈哈哈,也许你遇到海里的鱼精了!”
几个人胡乱吹着,在兰瞳他们推门走进来时,几个酒鬼的眼都瞧直了。
小小的酒馆里充满了劣质酒的气味,龙紫珏被呛了个半死,“好臭,我不想住这里!”
见兰瞳几个衣着华美气质不凡,原本在柜台上忙活的酒馆老板一看,忙迎了过来,笑眯眯对兰瞳他们道:“几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也难怪不知,我们这可是小镇上唯一提供住宿的酒馆了,我们镇上外来人不多,酒馆也就我这么一家。看几位人长得俊,服饰也贵重,可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一时不习惯我们这样简陋的小地方可以理解。不过,我这里的房间虽然不大,却还算干净,要不几位上去瞧瞧,这天也晚了,几位总不好在街上露宿啊。”
这个老板倒是会说话,分明是瞅准了他们非在这住不可嘛。
兰瞳点点头,“走吧,别挑了,先将就一晚。”
龙紫珏不情不愿地跟在兰瞳和竹远扬身后往酒馆又矮又窄的楼梯上走。
“呃……嘻嘻,真是漂亮!男人还能长这么漂亮的,比那些娘们都、都好看!”见兰瞳他们都上去了,原本因他们进来而显得颇为安静的酒馆又稍微热闹起来,有人醉醺醺地惊叹着。
当然,也有人不屑,“再漂亮那不也是个男人,我可是见过像那个少年一样漂亮的女人,就在咱们镇上!”
“不是吹牛吧,咱们镇上的女人除了约克老板家的情人还有那么几分姿色,哪个能比得上刚刚那好看的少年?”
“嘿嘿,就在海边不远的地方,我可是亲眼所见,你爱信不信!”
酒馆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看来那些酒鬼们回得还挺早。
这个小酒馆的房间并不多,可能是很少有客人来住宿的缘故,基本上就三个房间,她和竹远扬就要了两个房间,把老板乐坏了,下楼的时候还殷勤地嘱咐着,让他们小心看管自己的财物。
房间虽然小,但收拾得还挺干净,索性那被褥床铺她自己空间里就有两层,便自己动手换了,睡起来也更加暖和。
夜里,一声细微的响动惊醒了兰瞳,黑夜里,她眯着眼睛看着被人从外面轻轻撬动的门闩,嘴角划过一丝诡谲,以精神力呼唤了竹远扬一声,他果然也已经醒了。
眼见着这贼连撬个门都要这么半天,她索性赤着脚,走到门边将门闩一拉,那贼原本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声响,冷不防门一拉,他整个儿倒在地上,等他想爬起来时,一把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喉咙。
兰瞳随手一弹,房中的蜡烛就燃了起来,对方见状,贼溜溜的眼睛一转,身子一旋一滚,避开了竹远扬的剑,身子猛地一纵,从窗户上跃了下去,消失在黑色迷蒙的街道上。
“我去追。”
兰瞳摇头:“身手倒是不错,不过,我无意在这里杀人。财物没丢就行,回去睡吧,他们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
第二天一早,兰瞳三人在酒馆老板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小酒馆。
正打算离开小镇时,经过一片荒僻的林子,他们原想从这里再飞一段路程,不过过了这个镇,往东一路都是较为平坦的地势,很好有能够遮掩的地方,他们在天上飞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兰瞳决定还是骑马比较好。
由于那个无名小镇并无马可卖,但听人说邻镇有得买,三人便顺着那人指的路径走,说是过了这片林子就能到邻镇集市了。
“来人啊,救命!快来人啊!”
就在三人进入林子不久,一道凄惨的呼救声传来,这是一个女子的呼声,还有男人猥琐的笑声。
竹远扬几乎是一闪影就不见了,兰瞳收起龙紫珏,随后追了过去,只见竹远扬一脚把一男的踹出老远,正要杀了他,却见怀中女子几欲昏厥过去,这才没有追上去杀了那人。
女子穿的一身粗布衣裙,上衣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领口半敞,她已经伸手极力想掩盖自己身上露出的光洁诱人的肌肤,一双白皙美丽的手更是紧紧抓着竹远扬,生怕他将她丢下似的。
兰瞳瞥了一眼被竹远扬踹出老远,慌忙逃窜离开的男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了,你不用怕,没事了。”竹远扬一向不爱说话,有些冷峻的感觉,自从竹艾死后,他更是变得冷漠,很少管闲事。
但兰瞳明白,刚刚他听到这女子的呼救声,定然是因为想起了竹艾的事,这才出手相救。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异常美丽的脸,鹅蛋脸形,柳叶眉,一双蓝色的眼睛大大的,噙着泪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们,“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已经……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你住镇上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好了。”
兰瞳说着,便见那女子微微一怔,垂下眸子,幽幽道:“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父母都是镇子上的渔民,前几天我跟他们一起出海打渔,谁知遇上风暴……他们全都沉入海底,我是抱紧了一条木板,在水中漂浮了三天才上的岸,谁知我逃到这边的时候,刚好遇上那人,那个人是来自北咫海上有名的月亮海盗团——”
竹远扬的心一紧,这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竟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和兰瞳此行是要到斐斯迦帝都百里城赫连家的,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不过一看到这女子如此可怜,尤其遭遇与小艾又有些相似,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女子抹了抹泪,看了兰瞳和竹远扬一眼:“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谢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看两位不像本地人,你么你这是要去哪儿?”
竹远扬看了兰瞳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才道:“我们要到百里城。”
“百里城?”月儿指着不远处那片广阔的北咫海道,“如果直接坐船从海上过去的话,只需要三天就能到了哦!我曾和父亲他们一起去过,如果你们不急的话可以从大陆上走比较安全,因为海上……那个月亮海盗团很厉害的,如果遇上就不好了。”
兰瞳瞥了月儿一眼,淡淡道:“既是如此,就算了,海上的路径我们不熟悉,远扬,你把她送到小镇上,我们快些赶路。”
竹远扬点点头,正要送她回去,却听那月儿咬了咬牙道:“两位公子,你们救了月儿,月儿无以为报。两位既是急着赶路,那么如果你们信得过月儿,月儿带你们走一条近道。”
“那就多谢姑娘了。”兰瞳微微抱拳。
月儿明亮的眼眸飞起一阵令人炫目的神采:“不用客气,我一定会安全把你们送达的。”她转过身,一抹得意出现在她粉色的唇角。
小船幽幽驶上海面,竹远扬从未坐过船,所以竟然华丽丽地晕船了,月儿瞅着他发白的脸捂着嘴窃笑,竹远扬的脸瞬间又红了。
“这种小船最是摇晃,如果是大船的话,就不会了。”月儿笑着说道。
她的眼睛很明亮,经过一番收拾后,她整个人便焕发出一种恬静独特的美丽,虽然衣衫只是粗布麻衣,但套在她身上,依然无法掩住她惊人的美貌。
她的皮肤很白,与这些经常海里出海里进的渔人们差别极大,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像一轮明月,好看极了。
竹远扬撇过头,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暗地,月儿的笑容越发明丽了。
兰瞳静静坐在船首,一手支着下巴,看着远处忙碌的渔人们,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莱蒙叔是我们这最好的舵手了,远扬哥吐成这样还真是稀奇,你们从未坐过小船吗?”月儿好奇地看着他俩。
竹远扬摆摆手,示意他从未坐过,早知道坐船这么痛苦,他宁愿多走点路,不过,一想到兰瞳迫切地想前往赫连家看看情况,便强行克制着那点儿不适。
兰瞳摇头,她没坐过小船,但乘过游轮。
接下来一路上只有月儿和莱蒙两人不时说笑着,她不时抬头往竹远扬的方向瞥上一眼,他已经吐得几乎昏厥过去了,再看看兰瞳,她似乎倚着船舷睡着了。
“月姐,你看……”莱蒙也朝二人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嘘!让他们睡吧,从前面改道。”月儿不复先前的温柔,年轻美丽的脸上多了一抹威仪。
小船幽幽晃荡着,渐渐进入夜声中,远远的,看见一堆篝火,小船静静靠岸了。
“嗯?到了么,这地儿果然不错。莱蒙大叔,不用你抗了,我来就好。”就在莱蒙准备抗起吐得沉睡过去的竹远扬时,兰瞳清冽的眸子竟然透出一丝诡谲的笑,一手提起竹远扬,身子一点,便飞上了岸。
就在这时,一大群手持刀枪棍棒着装不一的人从海岸边的礁石上钻了出来,一面旗帜升起,上面画着一轮弯弯的月亮,这群人很快将兰瞳等人团团围住,口哨声,嬉笑声将整个海中小岛渲染得异常热闹。
“哈哈哈,是条大肥羊!”
“还有大美人啊,哎,这俩男的长得也不错,尤其是这小哥儿,如果卖到大城市里的小倌里,肯定能卖上大价钱!”
月儿看着这一群模样流里流气的人,惊道:“是月亮海盗团!”说着直接躲兰瞳身后去了。
莱蒙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海盗中一个领头人物扛着一把奇重无比的大刀走了出来,人群自动让开,那人嘴里叼着根劣质雪茄,半眯着眼看着兰瞳,吐出一串烟圈,手里的大刀耍了一把,插在沙地上,明晃晃,带着森寒之气。
“我们月亮海盗团听说过没有?”
兰瞳点头,刚刚听月儿说了。
“听过?咳咳,听过就好,那自然也知道我们的规矩了,把钱财和女人留下,然后滚出这里!”那人大刀一横,恶狠狠道。
“噗哧!”藏在兰瞳袖子里的吉吉率先忍不住笑了。
“谁?是谁在笑?”那个海盗头子一双凶狠的眼睛四处瞧望,也没见一个人,躲在兰瞳身后的月儿一脸惊慌模样,莱蒙战战兢兢,唯有兰瞳一个看起来神色还算正常,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冷,他都怀疑像这样的人会不会笑。
兰瞳镇定地看着他:“要钱没有,要命么,也得你有本事取。”
“嗬!好大的口气!来人,把这几个都给我捆了,这么俊的哥儿,一会儿老大会亲自审问的!”说完还冲着兰瞳一阵挤眉弄眼,脸上的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兰瞳突然一个转身,向月儿出手,下手又狠又准,丝毫没有留情。
月儿冷不防一惊,纵身跃了开来,“兰公子,你干什么?”
兰瞳冷笑连连:“海盗团长,到了你的大本营,无需跟我这么客气!”
月儿一怔,旋即笑了,不复先前的柔弱娇美,“哈哈哈,兰公子真是聪明,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兰瞳斜睨了她一眼:“打一看见你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咦?”月儿将自己浑身上下瞧了个遍,和以前骗其他人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啊,粗布麻衣,这都是那群渔人的装束。
兰瞳没点破,其实月儿的皮肤白皙柔滑,手指修长细嫩,一点也不像是常年在海上打渔的姑娘,而且,她的眼神,偶尔会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一般只有上位者才会给人这种感觉,所以,打一开始,她就猜测这个月儿不是普通人。
而且……她看了看手上的竹远扬,一个白银战士,可能就因为那么点晕船就昏到现在?
见她没打算回答,月儿只好耸耸肩:“那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月亮,是月亮海盗团的头领。兰公子,你们其实挺不错,以前很多人‘救’了我,其实不过是想上我,没几个是安好心的,不过,你们倒是不一样,这样吧,你把财物留下,我让人送你离开这,不过,他得留下,我对他有兴趣!”
月亮指了指昏厥过去的竹远扬,笑眯眯道。
“龙紫珏,这群人让你练手用了,一盏茶,否则别说认识我。”兰瞳说着,不知从哪抓出一个垫子,席地而坐,还当真取出一壶茶来,悠然品了起来,袖中陡然蹿出一道紫电,冲入人群中。
霎时间,一群黑压压的人在紫电所过之处,一群人已经倒地打滚,一片痛苦哀嚎。
“笨蛋,就这么点本事,也敢在小龙爷面前耍横!”众人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便见龙紫珏已经化身人形,回到兰瞳身旁。
她微微一笑:“一盏茶,正好。”
龙紫珏一看那杯盏,几乎晕厥过去,那明明就是一个小茶杯好不好,不是杯盏啊!
月亮一双眼睛突然死死盯住龙紫珏:“你是龙?”
“没错,请叫小龙爷,谢谢!”龙紫珏学着兰瞳冷漠的口气,头也不回,一口饮尽一杯茶,唔,好喝是好喝,不够塞牙缝,想不到兰瞳还有这等泡茶的手艺。
兰瞳起身,优雅地掸了掸沾到泥沙的衣裳,看着月亮:“到你了。”
月亮一惊,嘴角忽然划过一抹冷笑:“就凭你!”
一道蓝光乍现,下一刻,一团晶莹的水结界已经将她和龙紫珏困在其中,她有些讶异:“水系魔法师?”
这时,吉吉从袖中探出头来,对着兰瞳耳语几句,只见她一向波澜不惊的冷冽美眸陡然划过一串异彩:“甚好!”
只听得‘嘣’的一声轻响,结界四裂,兰瞳毫发无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龙紫珏则是捧着剩下的茶咕咚咕咚地往口里灌,一边觑着月亮,兰瞳出马,这女人得栽了!
“你!”月亮大吃一惊,她竟然随手破了她的水结界!
“一个魔法师当海盗,还真是让我意外,不过,今天起,月亮海盗团散伙了,你,跟我走!”兰瞳指着她,口气不容置疑,很明显,那就是抢都要把你抢走!
月亮冷笑连连:“就说男人怎么可能不好色,原来还是假正经!”
吉吉突然飞了出来,大眼睛瞪着月亮:“兰瞳姐姐才不是男人,她是漂亮姐姐!”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觉自己还挺喜欢赖着兰瞳的。
“哦?是个女人!”月亮又是一怔,不过旋即笑了,“是女人要我做什么?”
“你跟还是不跟?”兰瞳看着她,她不喜欢强迫别人,不过,这一回对她势在必得。
月亮笑了,声如银铃,清脆动人:“如果你有本事抓到我,我就跟你走。”
“一言为定!”兰瞳说着,双手已经展开,月亮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正被一股浓浓的水元素包裹着。
“原来你也是水系魔法师!不过,你的水魔法对我是没有用处的。”月亮说着,嘴角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压根就没有念动咒语,随手一挥,“冰逆!”
兰瞳身后,一片带着菱角的冰锥突然迅速射来,穿透她的身体,月亮嘴角的笑容凝住,幻影!
“你忘了水系魔法有个水镜术么?”水镜术,就是利用魔法,做出与本身一模一样的人影,“你输了。”
等月亮回过神来浑身已经被一道坚冰束缚住,而且,任自己怎么挣脱也破不开!
兰瞳悠悠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又和你重了,冰系魔法。美人,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