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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契约圣兽

《《冷酷魔医少夫人》》

今日的砚楼凤一身浅紫烟锦所制的银色暗纹华袍,与以前所穿的衣裳那浓墨重彩的色调不同,少了一丝邪魅,多了几分优雅的味道,飞潋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惊悸和怒色,但他知道,此时不是该和他们正面交战的时候。

望着列东和大主教匆忙离开的身影,砚楼凤眸中的怒色悉数敛尽,反而露出一抹深思,这个大主教的行为有些古怪,她在魔法圣殿的地位仅次于殿主,在天穹大陆的口碑也不错,但为何独独对兰瞳出手?

将这些问题抛诸脑后,砚楼凤正要抱着兰瞳离开,突然,一阵激烈的咆哮响起,“该死的人类,竟然敢这么对待本王!”

砚楼凤顿住脚步,抬头,正好对上黑岚那双凌厉的棕黑色眼眸,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稍稍打量一番后,又看看怀里的兰瞳,轻轻道:“勾勾,擒了它。”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黑岚原本滔天的怒意瞬间消散,在看到勾勾的身影时,嗷呜一声叫唤,登时转身,拔腿就往涂峰上跑。

月亮和竹远扬已经回过神来,走到砚楼凤身旁,此时乍一见勾勾出现,先前那与魔法圣殿大主教对战威风凛凛的圣兽黑岚陡然如老鼠见了猫似的,抱头鼠窜,不由惊呆了,月亮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

龙紫珏此时又化作一条小蛇状的物体跑到竹远扬身上,并招呼吉吉一起过来,看到勾勾如此威武,一双金晃晃的大眼不由瞧直了。

眨眼间,便听到山上传来一阵哀嚎:“冰帝大人,您就放过小的吧!”

“不行。”依旧那般简洁凝练,但他手中的动作却越发迅捷了。

“啊……冰帝大人,我跟您走,我跟您走还不成?”黑岚哭丧的声音传来,不知勾勾用的什么手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令它臣服了。

山上久久没有传来一声动响,想是那些魔兽也早已吓呆了,它们敬仰的圣兽大人竟然被这个气息比它们圣兽大人还要强横的冷脸家伙给制服了?

不多时,山上恢复了静谧,一如先前他们到达时那般,但月亮却瞠大了美眸,因为她看见勾勾竟然一只手便将那只圣兽给提了过来,丢垃圾似的丢到地上,一身金棕色的光滑毛皮此时夹杂着血和灰尘,凌乱不堪,只见它躺倒在地,四肢抽搐,一双眼睛早已失去先前的犀利凛冽,脑袋耷拉着,不敢对上勾勾那张面瘫脸。

狂澜吼狮,初级圣兽,拥有狮吼音波攻击技能,它这个技能为范围性攻击技能,几乎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魔兽。

砚楼凤抱着兰瞳走近它跟前:“你喜欢听她的琴?”

他的声音并不高,但很好听,在问出这句话时,没有人注意到,他眸底闪过的一丝黠光。

“嗯。”黑岚有气无力地应着,但心里却起了一丝警惕,这个人类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砚楼凤微微一笑:“我娘子的琴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听的,就连我都未曾听过,本来应该杀了你的,可是看在你修炼多年不易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黑岚感觉很不安,它抬头看看勾勾,他还是这张令人畏惧的面瘫冷脸,但是它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怎么能够令乌骨冰帝这样的家伙服软?

从刚才这个人类唤冰帝的方式就知道,他已经是这个人类的契约魔兽了,能够令极北冰原实力排名第三的乌骨冰帝蝎甘心臣服的人,可以想见他有多么的可怕。

所以,它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道:“什么机会?”

砚楼凤将怀里的兰瞳递了出来,唇角微勾:“契约。”

“什么!要我跟这个弱毙了的人类契约,我可不想那么早死!”黑岚嫌弃道,它可是堂堂圣兽啊!

“看来你是很不乐意了?”砚楼凤凤眸微眯。

黑岚身子一颤,四肢抽搐得更加厉害了,“我可是一头圣兽,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级统领魔法师罢了,与她签订契约我多亏!”

勾勾满眼鄙视地瞧着它:“蠢!”

可惜黑岚的脸都是毛,若是张人脸,只怕早涨红了:“我是实话实说。”

砚楼凤瞥了勾勾一眼,原本不爱多话的勾勾只得又道:“她一年多以前才学的魔法。”

黑岚不解地看他,什么意思?不过瞥到勾勾眼眸里的小火苗,它努力将自己的身子再缩了缩,却不敢问出口了。

倒是一旁的竹远扬接了口:“小姐十三岁以前既不会魔法也不会战气,在我们湘城被人们称为兰家的废物。可是,一年多以前,她不知怎的,突然又能够修炼魔法和战气了,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着,现如今还不到两年,便已经是中级统领魔法师,这样的等级有些人一辈子都可能达不到。小姐有着修炼魔法和战气的绝佳天赋,若你成了她的契约魔兽,绝对是你赚了。”

砚楼凤笑着看了竹远扬一眼,以前总觉得这小子虽然做事沉稳,但为人有点刻板,没想到跟着兰瞳这一阵,学了不少,几乎是一点就通,省了他们不少口水。

黑岚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砚楼凤和勾勾:“此话当真?”

勾勾点头,黑岚大掌一挥,利爪瞬间割破自己掌中一片软肉,滴出一滴血,砚楼凤也从兰瞳侧颊上不断冒出的血弹出一滴,两两混合,他随手挥出一道光,很快便以黑岚和兰瞳的血画出一个契约魔法阵,只听黑岚念道:“我狂澜吼狮黑岚,在此起誓,愿成为兰瞳的契约魔兽,从此听命于她,成为她最忠实的伙伴!”

光芒一黯,两道光芒分别落入黑岚和兰瞳体内。

砚楼凤感觉到怀中细软的身子一震,却没有醒来,嘴角露出一丝柔软的笑意。

他方才原本可以直接强迫黑岚与她签订契约,但这样的结果十分危险,因为她昏迷着,无法通过精神力与之沟通,真正制服它,若然它在契约过程中突然反抗,那么,不论是她还是黑岚都有可能直接被契约的力量毁灭,他绝不敢冒这样的危险,所以,只有令它心甘情愿地与她签订契约才行。

今后有这头圣兽在她身旁,他也能放心许多。

黑岚喜滋滋地跟在勾勾身旁,它之所以会这么爽快答应与兰瞳签订契约除了有勾勾的震慑外,便是它已经停留在初级圣兽太久了,整整十年,它的实力不曾再有一丝突破,这种状况令它有些担忧。

要知道它们魔兽在十级之前晋级速度还是挺快的,但十级之后,若想再晋级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它好不容易修炼到圣兽级别,可是也整整花去了两百年的时间,如果再不能晋级,它只怕这一生再无法突破成为兽尊,最终也只能停滞不前,再有个一百年时间,它恐怕也只能不甘地死去。

勾勾抓准了黑岚的要害,只那么一句,便是间接告诉黑岚,兰瞳的天赋出众,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它要是想有所突破,与兰瞳签订契约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惜他的话一向简洁得要命,对于思维比较简单的魔兽黑岚来说,实在理解不了,所幸竹远扬也挺上道,一点就通。

魔兽的寿命一般比人类要长,活个一两百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像龙族的平均寿命则上千年。

而人类的普通寿命只有一百年甚至还要更少,但人类魔法师和战士在达到大领主或黄金战士后,寿命也会随之增加。然而人类寿命虽短,可他们的修炼速度却是魔兽所不能企及的,所以魔兽虽然与人类为敌,但也有不少魔兽甘愿成为人类的契约魔兽。

契约魔兽有个好处,主人若是晋级,那身为他的契约魔兽实力也会跟着提升,同样的,魔兽晋级了,主人也会跟着提升实力。

但基本上一个魔法师也只能契约一头魔兽,因为契约魔兽需要耗费不少精神力,一个人的精神力有限,过量的话,则会把人的精神识海撑爆。

也因此人们才会如此羡慕召唤师,身为召唤师最大的特点便是拥有极其强横的精神力,精神力越强大,他们能够召唤的魔兽等级越高,数量越多,但那些魔兽却并非他们的契约魔兽,而只是听从他们的号令罢了。

昏迷中的兰瞳可不知道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就平白多了一头强大的契约魔兽。

“砚少这是打算带小姐去哪?”竹远扬如今与兰瞳签订了主仆契约,自然是要跟着她,只是砚楼凤的实力太强,若是他想带兰瞳走,他和月亮无论如何也跟不上的,心底隐约有些担忧,所以才有此一问。

砚楼凤睃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突然,眉峰一蹙:“有人来了。”他望着远处飞奔而来的赫连空和卫放,还有另一方拼命往这赶的那一抹年轻的明黄身影,神色微沉。

“瞳儿!”

“楼兰!”

赫连空满头银丝在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手中的金色战气毫不犹豫向砚楼凤劈来,他能感觉到对方实力的强横,尤其他身边还跟着一头狮子,应该是涂峰的那头狂澜吼狮没错!

看到兰瞳被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赫连空下手的力道毫不留情,砚楼凤也只是眉头微蹙,抱着兰瞳左躲右闪,却不曾还手。

而被亿皇带着,仅落后赫连空半步的朱瑾忙向亿皇命令道:“给朕擒下此人!”

亿皇正要出手,一旁的竹远扬早已回过神来,赶忙叫道:“快住手,他是砚王府的砚少!”

龙紫珏将自己的身体缩进竹远扬袖中,气息尽敛,但亿皇还是不着痕迹地往竹远扬身上扫了一眼,那道气息……

原本与砚楼凤对战的赫连空一听,顿时吓了一跳,听了手将砚楼凤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你真是我外孙女婿?”

他在赫连绮罗回到赫连家后,就知道兰瞳与砚王府有了婚约,所以曾派人去打听砚楼凤的为人,谁知得到的传言十分不堪,他一度十分震怒,想出面退了这门亲事,可是绮罗不肯,说瞳儿有自己的主意,她不会让瞳儿为难。

再后来昀儿和玥儿参加了学院交流赛,回来又提到了他,却是将他一顿好夸,让他直摸不着头脑,如今一看,果然相貌俊美无匹,气度不凡,更让赫连空欣喜的是,自己出手这么多招,虽然怕错伤兰瞳力道有所保留,可即便是卫放来接的话,也不可能像他那般轻松,这小子实力了得呀,不愧是砚王府的人!

其实刚才交手的时候赫连空就已经察觉到对方身上并无敌意,尤其他一直护着怀里的瞳儿,若是抓她,何必将她护得那么严实,应该拿瞳儿来挡他的招才是。

赫连空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砚楼凤了,不为别的,就为他对瞳儿是真好,他看得出他的那份小心呵护。

砚楼凤自然看得出他获得了赫连空的认可,脸上露出几分微笑,点点头:“楼凤见过外公。”

“好好好,楼凤啊,既然来了那就先别走了,瞳儿现在还昏迷着,先带回家里休息一下,你岳母还没见过你呢,好歹你得给她瞧瞧去,好让她放心。”赫连空捋着银胡子,对这个外孙女婿是越看越满意。

“赫连将军,她没事吧?”朱瑾此时已经收敛了情绪,恢复帝王的冷静和威严。

赫连空这才发现朱瑾和亿皇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一来就与砚楼凤对上,准备从他手上把兰瞳抢了来,倒没注意旁的事,这会儿听朱瑾问起,便示意砚楼凤说说,“楼凤,这位是我们斐斯迦帝国的皇帝陛下。”

砚楼凤只是颔了颔首,脸色可不像对赫连空那么和颜悦色了,只不咸不淡地行了一个奥兰帝国的礼节:“砚楼凤见过陛下,多谢陛下关心,瞳儿只是魔力消耗过度,昏过去罢了。”

朱瑾点头,目光扫到他身边跟着的黑岚,道:“这是?”

这时跟在赫连空身后一语未发的卫放才道:“它就是狂澜吼狮,我曾与它交过手。”

黑岚闻言,仔细地看了看卫放,突然口出人言:“哈哈哈,原来是你啊!”

几年前,卫放正式加入刑天卫时,曾接过一个任务,便是铲除涂峰里那头狂澜吼狮,以免它距离百里城太近,怕它伤害百姓。这一人一兽最后打了个两败俱伤,两者都是性子豪爽之人,反倒是惺惺相惜起来,黑岚便承诺于卫放,绝不入百里城闹事,卫放这才拖着一身伤离开涂峰。

卫放也笑着与它打了个招呼,众人只觉得这一人一兽的相处方式倒是奇特,像朋友一样。

朱瑾见砚楼凤没打算多说,便没有再问,径自带着亿皇离开,背过身时,眸底划过一抹失落和寂寥,原来他以为自己登上帝位,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能够挽住她,谁曾想,他从来都抓不住她。

砚楼凤抱着兰瞳和赫连空等人回到赫连家,月亮这才将百里砚和魔法圣殿的人拦截兰瞳,大主教突然动手杀她的事详详细细说给众人听。

“幸亏关键时刻砚楼凤冲出来救了兰瞳,还有,魔法圣殿那个穿白衣服的少年主教也在关键时刻来了,几乎和砚楼凤同时一人拉走一个,他还打了那女人一巴掌呢,打得那叫一个狠,真解气!只不过,后来他又把那女人带走了,只说会给个交代。”

月亮说得眉飞色舞,心思细腻的赫连绮罗心里却嘀咕开了,列东身为魔法圣殿的白衣主教,又怎么敢打那大主教呢?而且,他可是为了瞳儿打的?

不过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她便没有问出来,只是心中气极:“原来百里烟是投了魔法圣殿,难怪主动放弃刑天之选!还有那魔法圣殿的人,平日里道貌岸然,想不到这看似圣洁的大主教竟然这般毒辣!”

“魔法圣殿的事咱们切不可胡乱非议,不过今日之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瞳儿与魔法圣殿并无结仇,因何这大主教会对她下手,我想百里烟还没有这么大能耐能驱使大主教。如今魔法圣殿在天穹大陆的地位越来越高了,有些事儿只怕他们知道了,也只会粉饰太平,倒不如不要多生枝节,反而给瞳儿惹来麻烦。”赫连空说道,众人纷纷点头,有魔法圣殿庇佑,他们又能拿大主教怎么样?

想到这,众人不由窝着气。

一屋子人见兰瞳依旧昏迷着,便退出了屋子,他们知道她不喜欢吵闹,便在大厅里商议这件事。

砚楼凤一个人在屋里静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替她捻好了被子,这才走了出来,先前凝重的气氛消散了不少,见他出来,众人齐刷刷看着他,砚楼凤不由奇怪:“怎么了?”

“你真的是砚楼凤?”不是赫连绮罗不相信,而是以前砚楼凤的名声实在太烂了,都说他是病秧子,可老爹刚刚跟她说,这小子接了他好几掌,还能面不改色地避了过去,最主要的是,他一直紧紧将瞳儿护着,怕老爹误伤了她。

老爹的实力她是最清楚的,他可是高级黄金战士,距离钻石战士可只有一步之遥,砚楼凤能够在怀抱瞳儿的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与他交锋,足以证明他的实力高深莫测,这样的人,当真是她女儿嫁的郎君?

砚楼凤知道赫连绮罗心里所想,稍稍幽默了一把:“如假包换。”

第八十六章你脱还是我脱?

砚楼凤的话将众人都逗笑了,先前众人看他,只觉得仿佛神邸降临,风华无双,光彩照人,虽然满面微笑,但生生透着一丝疏离冷寒的感觉,令人不敢亲近。

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一时间方才沉闷的气氛便逐渐活跃起来。

“对了,楼凤啊,再有几天就是年节了,我们本来是想留着瞳儿过年节,可她自己不肯,说是要回奥兰去。我们也知道,这是你们成亲的第一个年头,也就不好强留了,可是,现在瞳儿受了伤,修养也要好几天,这要回去恐怕年节就要在路上过了,倒不如你们都留下来,过了年节再走,至于砚王夫妇那边,我会让人去说一声以免误解。”说话的是赫连空,他是长辈,但性情直率爽朗,由他来跟砚楼凤说比较好。

砚楼凤望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想也没想就答应下了:“好啊,至于王府那就不用派人去了,我父王母妃一个多月前刚刚离开,今年年节不回了。”他语气平淡,只让人觉得这话稀松平常,想来也已经习惯了。

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却见众人眼底都露出同情之色。

赫连绮罗一怔,但想起关于砚王夫妇的事,心里不免多了几分感慨,虽然砚王和砚王妃都是当世强者,可是也不能老把他一个人晾在王府里啊。

想到这,她不由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砚楼凤的肩:“楼凤,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

砚楼凤看着她眼底的疼惜,心中一动,旋即哭笑不得,她不会以为他是孤零零一个人被丢在王府里,像个可怜虫一样自生自灭吧?

其实也差不多了,谁都知道砚楼凤是个病秧子,可是砚王夫妇却把他一人丢在王府里不闻不问,不知情的人还不定怎么想呢。

砚楼凤没有解释,也从没有跟人解释的习惯,反正他们所想也没错,只不过事实跟他们想象的有点出入而已。

“谢谢岳母关心。”砚楼凤望着一家子和善的笑容,心中不由轻叹,这丫头有这么多人疼惜着,也难怪她都乐不思蜀了。

赫连绮罗见状,将砚楼凤唤到一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楼凤,有件事我本不该多问,但这关系到瞳儿的幸福,我想你跟我说实话。”

“岳母请讲。”砚楼凤的气度磊落大方,面带微笑,对自己更是谦和有礼,哪里像传说中的那样,脾气古怪,杀人如麻,她倒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婿,只是……

“我知道瞳儿与你有个三年之约,但今日见你如此对待瞳儿体贴细致,不知你是否真的喜欢瞳儿?”赫连绮罗说到这,轻轻叹了口气,“瞳儿打小就受了很多苦,因为我的关系,经常受她姐妹的欺负,她是个隐忍的孩子,在那样的家庭里,她的心可能早就冰封起来了,对人也就冷淡了几分,但她还是个善良的孩子。说这么多,我只是想知道,你对瞳儿有何想法?”

“我喜欢她。”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凤眸如飞星闪烁着潋滟的风华,本就绝色的容颜仿佛镀上一层绚丽的色彩,嘴角不自觉地绽放着令人迷醉的浅笑,他毫不避讳地看着赫连绮罗,再一次申述道,“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赫连绮罗吓了一跳,没曾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告诉她,不过,她笑了,“瞳儿定然会比我幸福,只是这孩子……既然你是真的喜欢她,那么,那三年之约只会让你们生了隔阂,岳母会劝她散了这念头,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心实意地接纳你。”

砚楼凤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小婿与岳母大人想的一样,所以早早就行动了,那三年之约不作数了。”

“砚楼凤,你会一辈子对她好吗,即便是你以后纳了妾?”赫连绮罗忽然严肃道,她知道像砚王府这样显赫的家世是不可能不给他纳妾的,所以心中不免担忧,她怕兰瞳又重蹈覆辙,走上了自己的老路子,那她情愿瞳儿早早离开,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当初,那个人也保证过,可结果呢?

砚楼凤敛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岳母,“我会一辈子待她好,但我不会纳妾,我们砚王府的男子一生只娶一妻,而我的妻子,只有兰瞳。”

虽说当初她也有同样的要求,自己爽快地答应了,但是却没将这件事告诉她,只是怕将她吓跑了。

她的心封得很紧,想要打开真的很不容易,可是,他愿意倾尽全力,等她敞开心胸接纳他。

赫连绮罗的双眸瞬间亮了,她拍着砚楼凤的肩,手指有些颤抖,“如此,我便放心地把瞳儿交给你。”

没想到赫连绮罗会知道三年之约的事,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会想着帮他!

不远处的卫放正好向二人望来,瞥见赫连绮罗脸上的笑容,那双眼睛,一如当年那般神采飞扬,仿佛他又见到了那个活泼中带着俏皮的美丽少女,一时间晃了神。

昏迷中的兰瞳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自己的娘亲给彻底卖了。

感觉到体内有股膨胀的力量似乎想要突破身体,渲泄出来,但却又找不到突破口,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难受得要命,兰瞳一下子被疼醒了,额上滑下豆大的汗水,迷了眼。

一条温热润湿的巾帕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耳边陡然响起一道醇冽好听的声音:“醒了?”

兰瞳侧过头,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凤眸,她猛地惊醒,“砚楼凤?”

她看了看四周,这屋子里的摆设眼熟得不行,不就是自己在赫连家的寝房吗?

“是我。”砚楼凤眼角染笑,但为何今天他的笑容里多了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得兰瞳有些不安。

她赶忙转移话题:“是你把我救回来的?”头脑一清醒,她立刻想到当日在涂峰脚下发生的事,魔法圣殿的大主教突然出手要杀她。

在她昏迷过去时,落入的那个怀抱……果然是他!

她还以为是幻觉呢。

想到这,她不由蹙眉,心中更多了一丝奇怪的感觉:“砚楼凤,为何每次我有危险,你都能及时赶到?”

已经不止一次了,在暮鼓城的时候,她与他虽然错过了,可她知道,那些黑暗魔法师一夜之间彻底消息绝对与他有着莫大的关系。

还有猎宝大赛那一次,他也出现得太及时了,林林总总的一些,总让她觉得奇怪。

砚楼凤牵起她的手,指着她手心里那一点红印:“别忘了,你我可是有着本命契约相连,你若有危险,只要没有刻意屏蔽你脑海中那一缕属于我的精神烙印,我便会感知到。”

“就算如此,我没有召唤你,你总不能一下子从奥兰帝国跑到斐斯迦帝国来吧?还是你真那么巧刚好来了奥兰帝国?”兰瞳望进他的眼底,有些问题已经困扰她很久了,她觉得她有必要知道,砚楼凤很厉害她知道,可是目前为止,她竟不知他到底是魔法师还是战士?亦或者,和她一样,是魔武双修?

不过有件事她心里是明白的,那就是,这个上古本命契约能够让他们互相召唤,无论在哪里,只要一方召唤,另一方无论在哪里都能够通过上古契约之阵直接传送过来。

可是,这个前提是需要通过召唤,联系对方的精神烙印,双方达成共识,启动契约之阵才能做到,而而另一种可能的话……兰瞳望着他,眉眼间有一丝不确定,他是吗?

砚楼凤淡淡一笑,“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砚楼凤,不要老是打太极,我只想你明明白白告诉我,好歹我现在是你妻子!”兰瞳有些生气,她不想自己一直处于这般被动的地步,却没发现自己对砚楼凤少了些许淡漠疏离。

砚楼凤一咧嘴,笑得无比荡漾:“遵命,娘子!”

兰瞳一听,登时反应过来,不自在地清咳一声,便被砚楼凤接下来的话给吸引了过去,“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了,没错,我是一名空间魔法师,但是我能够任意穿梭的范围还没这么广,从奥兰帝国到斐斯迦帝国的距离太远,除非是我在这里留下了空间法阵,当初我们进入魔兽冰森时,也是因为我在那里留下了空间法阵。”

“那你又怎么会…。”兰瞳这是第一次听到关于空间魔法,不免多了几分兴致,这个魔法如果用在战斗中,那可是相当的难缠啊。

“我能够来到这里,同样是因为我们的契约关系,就是麻烦了一点,需要费点力气,所以才来得晚些。”他忽然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那里还有一道颇深的划痕,“娘子,你与那大主教有仇?还是我娘子太过美貌,招人嫉妒了?”

兰瞳这才反应过来,她脸上有伤,该死,划得还真深!

她深吸口气,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心底却划过一阵颤栗,半晌才道:“不是跟我有仇,是跟你有仇,你招惹人家了?”

“她说的?”兰瞳点头,砚楼凤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这个女人来插手!”

“他?”

砚楼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列东,个人恩怨,与魔法圣殿无关。”

兰瞳虽然惊异,但却没问,只是点点头,但眸底却浮上一丝森寒,既然与她无关,那魔法圣殿的大主教为何要对她出手?就算有仇怨,也只会杀了她,而非弄瞎她的眼甚至是抓毁她的容貌,这更像是一种嫉恨的发泄,可她在嫉恨她什么?

砚楼凤似乎读懂了她的目光,轻声道:“需要我给她一个教训?”

兰瞳摇头,坚定道:“无须,这个仇我会亲自去报。”突然,她蹙紧了眉头,体内那股力量再一次膨胀起来,兰瞳觉得整个人都要炸裂开来。

“怎么了?”

“不知为何,我体内的魔力突然大涨,我原先是打算回去时再闭关一阵准备突破,没想到体内的魔力会突然上涨。”兰瞳闭眼,略微疏离一番,总算压下了体内那股莫名的魔力,而且,她的精神识海除了砚楼凤那一个精神烙印,似乎还有一团金蒙蒙的东西。

砚楼凤笑道:“忘了告诉你,在你昏迷的时候,那头狂澜吼狮已经成为你的契约魔兽了,你体内突然上涨的魔力便是契约带来的。”

“什么?”兰瞳大吃一惊,那可是一头圣兽啊!但见砚楼凤的神色,想来这事除了他,还有谁有那么大本事令一头圣兽臣服,并且未等她醒来,就直接让她给契约了。

他还敢再变态点吗!

“咦?等等,砚楼凤,我不是与你签订了上古本命契约吗?不是不能再契约魔兽了么?一个魔法师只能契约一头魔兽啊,那个契约份额被你占据了,我怎么还能再契约其他魔兽?”而且魔兽越强,越难以契约成功吧?人与人的本命契约她不清楚,可是那头狂澜吼狮是一头圣兽啊,以她的实力,能契约比她还要高上三四个等级的魔兽?

通常魔法师只能够驯服比自身弱小或者实力相当的魔兽,从而签订契约,如果实力高过自身太多的魔兽在契约的时候容易遭到契约反噬,小命不保,她就不明白了,她跟砚楼凤也有了契约,如何还能再契约其它魔兽?

砚楼凤挑眉:“笨,那些魔兽能跟我比么?”

兰瞳一脸黑线,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自恋一把。

见兰瞳脸色变了,他才道:“跟你有了契约后,我才发现你精神力异于常人,而且,我只是说你这辈子不能再契约本命魔兽而已,可没说你不能契约魔宠。以你这样强大的精神力,就在再契约个几十头都不会有事,就算有事了,不还有我么?”说着,他看向兰瞳的目光透着几分古怪,她的精神力那般强大,也难怪她能不受百音魔琴的干扰……

兰瞳已经开始开小差了,所以没注意听砚楼凤后面的话,她正在问吉吉关于契约一事,若不是砚楼凤让黑岚与她契约,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契约其他魔兽。

打从兰瞳清醒后,只休息了半天,便开始闭关修炼,实在是那股魔力将她摧残得十分痛苦。

一直到第七天,她才出了关,一出门,就见砚楼凤闲闲倚在门楣上,他是在替自己护法?

砚楼凤乍一见她,那双飞凤般潋滟的眸子也不禁露出一丝惊讶,“领主级了?”

兰瞳舒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明艳晃人,“嗯,没想到会提升得这么快。”直接越过统领级别,晋入中级领主,生生越了两个级别。

“嗯,听勾勾说,这头狂澜吼狮在圣兽级别已经停留许久,而你原本即将突破高级统领,这才能提升得这么快。走了,再过几日便是年节了,岳母他们还担心着你能不能赶在年节前出关呢。”

外公留他们在这里过年节,砚楼凤也已经答应的事兰瞳在闭关前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年节很是热闹,赫连绮罗赶在年节前为兰瞳和砚楼凤、竹远扬、月亮都赶制了一件衣裳,都是她用天衣神绣的针法绣出来的,十分好看。

年节这日,白天里没什么热闹瞧的,也不过是贴贴对子,众人聚在一起,悠闲地说着话。

到了夜里才叫一个热闹,一入夜,到处张灯结彩,满街夜火,更有无数绚丽的魔法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在这个喜气洋洋的日子里,处处红艳,在斐斯迦帝国,女子都喜欢穿得红艳艳的来过年节,贪玩的月亮拽着竹远扬拉着赫连昀就往街上去了,她本来想找兰瞳一起的,可兰瞳瞅了砚楼凤两眼,便拒绝了。

待众人上街的上街,谈天的谈天,兰瞳将砚楼凤拉到一边,低声道:“喂,你还撑得住吗?”

砚楼凤苍白着脸,挤出一丝无奈的表情:“这刺激有点大。”到处红艳艳的一片,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许久不曾发作的极乐又蠢蠢欲动了。

兰瞳吓了一跳,向赫连空和赫连绮罗他们扫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砚楼凤的病症是什么,不过这大年节的,不张红就显得另类。

可如果让他继续待下去,他这病情发作起来可要吓坏不少人的,幸而自己一直记着他不能见红,今天一直注意着没离开他半步。

“走,进屋去。”她仔细地瞧着他的眼珠,只见那漂亮如同星子般的黑色眼瞳外围多了一圈艳丽的红色,而且越发清晰起来,兰瞳赶紧将他扶进房间里,往床上一躺,转身将屋子里的红蜡烛等一切跟红色沾边的东西统统收起,而没注意身后砚楼凤眸底一闪而逝的笑意。

待弄好了这些,她又走到门边从里面锁住了,这才走回床边,低声道:“喂,把衣裳脱了。”

砚楼凤眼睛一亮,脸上的神情有些绮魅,声音不觉带着一丝沙哑:“这天还没全黑,想不到娘子如此心急……”

见砚楼凤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调侃她,兰瞳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森森笑容,背在身后的手上攥着几枚银针:“是啊,是你自己脱还是我来脱?”声音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砚楼凤眼角觑到她手心微露的一截银光,轻咳一声,“为夫自己来就行。”笑话,这女人的心绝对是黑的,如果他敢让她脱的话,一会儿她定然会多给自己扎几针,至于扎的位置,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这个时候,泻火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