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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穿到古代搞建设》》

吴王宫内,到处有虎贲卫兵警戒,侍者和侍女低着头,走路匆匆,没有人像平时那样停下交谈,也没有人脸上有笑容。吴王布置华丽的寝宫中,漪姬正在听艺人昕的小厮汇报达城情况。

“你亲耳听到蔚山君府有人喊公子吐血?”漪姬绞着手中一块锦帛。

“是的,夫人,小人听到蔚山君府中有嘈杂声音,说是艺人昕已死,公子光吐血昏迷,司马魏慈从府中出来调遣虎贲,小人觉得情况紧急,就赶紧离城往王都送信。”小厮骑马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人已经瘦了许多。

“还有一个人呢?”

“小四想探听到确定情况,让小人先走。”小厮抬眼看到漪姬脸色似乎不悦,连忙补充:“小四为人硬气,即使被抓住,他什么都不会说的。”留在达城的小厮在培训的死士中排行第四。

“做得不错,过段时间,姜大夫会帮你脱贱籍,会重重赏赐,让你一生富贵。”漪姬按了按胸口,到现在,她才感觉到大事已定。

“谢夫人!”小厮大喜,跪下朝漪姬重重磕了几个头。

等小厮走后,漪姬唤来心腹侍者,让他去把小厮秘密处决,她才不会像太子昭那样,留下证据成为祸患。

安排人处置了小厮,漪姬走进了吴王的寝室,寝室中央有张大床,吴王正静静躺在上面。

“夫人!”服侍吴王的侍女见漪姬进来,连忙跪倒。

“大王还好吗?”漪姬冷冷的看着侍女微微颤抖的身体。

“大王还是没有醒来。”吴王已经昏迷好几天了,在王都大变之夜前就昏迷了。

“好好服侍大王,以后会有赏赐的。”漪姬走到吴王床前,打量这个骨瘦如柴,不再威风的君王。这个原来轻轻跺下脚,整个吴国就要颤一下的大王,像个普通老人那样躺着,毫无威慑。

“谢夫人!”侍女跪拜后退出寝室。

“今天什么事都会尘埃落定,大王你可以放心了,大王办不到的事,妾帮你办到了,大王最疼爱的儿子以后会继承王位,成为吴国之主,大王请放心,雍的地位会稳如磐石,妨碍的石头都被妾搬掉了,妾搬得很干净,一点都没留呢!”漪姬用手帕拭去吴王嘴边流出的涎水。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姜大夫从外面匆匆进来。

“什么大事不好?”漪姬皱着眉头看着慌慌张张的姜大夫。

“夫人,有好几个封主带兵到了城外。”骠骑大将军从西门离开时,不但焚毁了吊桥,还点燃了烽火,西城门的烽火点燃后,西方向的封主看到狼烟后,带着兵马来王都勤王了。

“慌什么,封主来是勤王,是杀乱党的,这是好事!”漪姬并不惊慌。

姜大夫心里嘀咕,杀乱党不就是杀我们?难道我们不是乱党了?

“王庭大臣都请来没有?”漪姬说的请是带兵去请。

“都来了,都在议事大厅。”

“带他们来大王寝宫。”漪姬掏出从太子府搜到的密信,把密信放到吴王枕头边。看着这封粘了血的密信,漪姬微微一笑,没想到灭太子满门灭出意外收获,有了这个证据,省了她好多事,也让她儿子的王位更加名正言顺。

王庭的大臣们被侍者和王宫虎贲带进吴王寝室,寝室的大床旁边,一身素装的漪姬正跪在床边痛哭。

“大王快醒醒啊!大王不能丢下我们母子!”

“大王!大王!”太傅一个健步走到床边,只见吴王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黄白。

“太傅!大王刚才说传大臣要颁发诏书,说到废太子,大王忽然激愤昏迷。”漪姬边说边把一份已经盖了玉玺印的诏书递给太傅。

太傅打开一看,竟然是立公子雍为太子的诏书。

“什么废太子?大王什么时候废的太子?”太傅身后的一位大臣责问漪姬,王庭大臣被关在王宫两天了,还不知道太子已死。

“大王说不能让不孝子卖国,想废太子,哪知太子闻讯后,伙同西司马、文宰和骠骑大将军带兵进宫造反,幸亏姜大夫领兵来得及时,跟王宫虎贲一起挫败了废太子的阴谋。”漪姬一边哭一边把吴王枕边的密信递给那个责问的大臣。“废太子和乱党已经被宫中虎贲截杀。”

责问的大臣接过密信一看,上面是太子跟赵国国主三座城池的交易内容,落款有赵国国主印章。

密信在大臣手中传递,一时间,寝室内声音嘈杂。

“可是还有二公子蔚山君啊!按宗法,应该蔚山君继位。”太傅把传位诏书递给身边的大臣,太子私自约定出卖城池,吴王发怒废掉他很合理,可是按宗法应该立长才对。

“妾看了诏书也是这么劝大王的,可大王说妇人不得干预王庭之事,还说立长不如立贤,早知道太子会做出这等龌龊事,还不如早早废掉,那样还可以保全太子一条性命,就不会有前两天的父子相残。”漪姬心里嗤笑,公子光即使有资格,也要他有命来享,吃了断肠草吐血的人,必死无疑。反对雍继位,去拥立公子光的贵族,注定要失望了。

“大王原来就心心念念要立公子雍!”姜大夫连忙站出来支持。

“对啊!大王喜公子雍聪明,除了立长,还可以立贤啊。”姜大夫的心腹出来帮腔。

寝室内中立的大臣觉得吴王这么做合理,太傅环顾了下大臣,发现持赞同意见的居多,他沉吟了一下做了决定。“我们还是等大王清醒了再说吧。”

“可!”

“对!”

众大臣纷纷觉得这样最好,吴王要是醒过来说上一句,那就一点争议都没有了。

“可是城外封主被大将军放的烽火蒙蔽,带兵来勤王了。”漪姬心中大定,寝宫中已经没有大臣激烈反对她儿子上位。

“老夫去城外给封主们解说。”太傅现在在王庭内威望最高,这种事理应由他出面。

“有劳太傅!”漪姬满脸感激。

当天夜里,吴王薨,城外的勤王的封主披了麻衣单独进城,和大臣们一起为吴王守灵,同时,讣告送达各地,追捕骠骑大将军的通缉令也跟着讣告一起送去。三天后,吴王入殓,公子雍继位。公子雍继位后发出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召各地封主进王都吊殓先王。

漪姬在王都作乱的第二天,信鸽将消息带回了山谷,楚朝辉用空格信纸蒙住看过纸条后,开始军事总动员,山谷和南埠的士兵取消假期二十四小时待命,谡平原训练的骑兵全部召回,步兵留了一百名在谡平原村寨守卫,其他全部撤回南岸。

楚朝辉安排好一切,骑上战马到达城去找郑钰铭,公子光中毒后,郑钰铭和魏慎守在公子光床榻前一步不离,达城的事务现在都是魏仁和楚朝辉打理,魏慈则去了达城兵营镇守。

“你家大人呢?”

楚朝辉到公子光卧室扑了个空,公子光几个时辰前醒过一次,喝了点解毒的甘草汤后睡着了,在公子光床前守了三天的魏慎和郑钰铭,被魏仁派侍者强行扶到侧室休息。楚朝辉找到郑钰铭的休息处,只看到霍思中伏在案几上打瞌睡。

“大人刚才到院子里去了。”霍思中揉了揉眼睛。“大人说去静一静。”

楚朝辉皱眉,公子光都从昏迷中醒来了,郑钰铭怎么反而心事加重了?

为了防止刺客躲藏,蔚山君府的院子里没有大树,只有矮矮的花木,郑钰铭坐在一棵桂花树的石凳上,身边放着一坛青酒。

“钰铭,怎么不去睡一会?”楚朝辉靠近郑钰铭坐下,一只手扶上郑钰铭的肩膀。

“睡不着。”郑钰铭轻轻拂开楚朝辉的手,起身站开,神情淡淡。

“怎么了?”楚朝辉心一沉,郑钰铭身上有着股酒味,也有着股抗拒。

郑钰铭两手背到身后,抬头仰望天空,今天是个阴天,风很大。

“我们是不是不太自以为是了?”

“怎么自以为是?”楚朝辉跟着从石头上站起,他紧盯着郑钰铭的后背,现在的郑钰铭浑身散发着疏远。

“公子光今天的一切就是我们造成的。”郑钰铭低头,垂下眼帘。

“怎么会是我们造成的?不是我们,公子光早在丰收节回程就没命了!”

郑钰铭忽的一下转过身:“是的,没有我们,公子回程会没命,可是如果我们不自以为是的想推公子上位,在王都就揭穿漪姬的阴谋,公子不会有今天的中毒!”

“钰铭,我们并不知道公子身边有奸细。”楚朝辉皱眉,郑钰铭这是在自责。

“是的,我们不知道,可是只要漪姬被打倒,漪姬的死士就可以查出,公子身边的奸细会被拔除,他就不会生命垂危!”

郑钰铭的声音里有着后悔,公子光在死亡中挣扎了多久,他的心就煎熬了多久,公子光对他来说,不单单是个古人、封建奴隶贵族,还是他的朋友。

“拔了漪姬让太子昭成为吴王就相安无事了?太子这人薄凉,谁能保证太子不加害公子?”楚朝辉心里有点发酸,郑钰铭对公子光的感情比他想象的重。

“是的,我们分析后觉得这样对公子最好,就自作主张的行事了,谁都没有去问下公子本人愿不愿意,我们把公子当什么?不过是以为他好的名义,把他当成一个傀儡!”郑钰铭紧闭双目。

楚朝辉退后一步,两眼微眯,声音开始冷下来:“郑钰铭,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忘了什么?”郑钰铭睁开眼,转过身体看住楚朝辉。

“我看你忘了你的理想!”楚朝辉的眼睛中只有冷色。

“忘了理想?”郑钰铭诧异。

“不错!第一年夏天的夜晚,你我躺在别墅阳台上,你说要建一个没有饥饿,没有特权,民主、自由的世外桃源。这个你忘了?”楚朝辉记得那时郑钰铭脸上闪着光芒,有着天真理想的郑钰铭更吸引他。

“我没忘。”郑钰铭有所悟。

“这样的理想,会和平实现吗?如果说牺牲一个公子光能实现,你会放弃吗?”楚朝辉见郑钰铭脸色转变,嘴角微微上扬。

“不会。”郑钰铭低头,是的,公子光和理想放在一个天平上,公子光远比不上他心中的梦想。

在原来的时空,天朝从秦始皇统一起,开始了长达两千年多的封建统治,封建宗法统治随着王朝的更迭,越来来越完善,越来越僵化,元和清的两次野蛮文化统治,让整个社会倒退。中华气节在崖山后缺失,满清之后没了民族意识,文/革之后没了信仰,改革之后没了道德。郑钰铭在二十一世纪是个亿万富翁,是一个成功者,可他只要读到近代史,心里除了疼再无其他。

如今这个世界,跟原时空同根同源,社会背景跟春秋战国相似,从周朝开始就有的朴素平等思想还在人们的记忆里,大同思想为人们推崇,各种思想才开始萌芽,儒术没有一家独大。郑钰铭在了解大秦社会状况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改变这个社会,让二十一世纪的民主在这个土地上生根发芽,让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去见鬼。他在南埠和山谷,一直小心翼翼培植着民主的土壤。

公子光性格淡薄,为人君子,对郑钰铭又倾心非常,把公子光推上吴国王位,最有利于郑钰铭实现理想,丰收节后,楚朝辉和魏慎制定的扶植公子光上位计划,郑钰铭是最积极,所以公子光遇害,郑钰铭也是最内疚。

“郑钰铭!没有什么国家理想能和平实现,和平从来是鲜血浇灌成就,如果你这都熬不住,你的那个理想不觉得太肤浅吗?”

楚朝辉见郑钰铭低头,非但不上前安慰,反而狠狠刺上一句。

89、第89章

郑钰铭呆呆地看着责问他的楚朝辉,忽然流下了眼泪。

“钰铭,我口气重了点,你你不要伤心。”楚朝辉一见郑钰铭的眼泪,心软了,他上前拥住郑钰铭,轻声安慰。

“不,不是你说重,是公子光,公子光他时日无多。”郑钰铭伏在楚朝辉肩膀,双目通红。郑钰铭原来是商人,行商的手段他学到不少,用起来也不含糊,可是从没有伤害到人命,现在眼睁睁要看着公子光断气,郑钰铭心里混乱,才会对原来制定的计划责疑。

“毒草伤了内脏?”楚朝辉心一沉。

“是的,断肠草用我们现代医术都难医治,在这里更是”公子光的清醒不代表他脱离危险,想当初魏姬也是中毒十几天才去世的。

楚朝辉听完,心更沉了,难怪郑钰铭要到这里静一静,郑钰铭刚才所说的自以为是,对他们两人是最恰当的比喻。他们自以为是的帮公子光安排好了前程,却没想到公子光没命陪他们实现计划,这应该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正默默相拥,霍思中匆匆走过来禀报。

“大人!大人!公子醒了,召你前去。”

郑钰铭连忙站直身体,抹掉眼角的泪痕,和楚朝辉赶往公子光的院子。

公子光静静躺在床上,魏慎坐在他床头,床前有医者在把脉,魏仁紧皱眉头,全身披甲武装站在一侧。

“郑卿,你过来!”公子光瞥见郑钰铭和楚朝辉进来,朝郑钰铭发出微弱的呼声。

“公子。”床前的医者把完脉退到门外,郑钰铭走到床榻前单腿跪地,两手握住公子光朝向他的无力手掌。

“漪姬是不是动手了?”公子光不傻,漪姬这时命潜伏在他身边五年之久的艺人昕毒害他,必是有大动作。

郑钰铭闻言看了看魏慎,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对公子光说实话,事实对公子光有刺激。

“说吧,光要知道的都告诉他。”魏慎脸色憔悴,满脸苍然。

“是的,漪姬动手了,先派使者矫诏引太子和反对她的大臣进宫杀害,然后派兵在王都大肆清洗反对她的贵族。”来公子光院子的路上,楚朝辉告诉了郑钰铭王都大乱之夜发生的一切。

公子光默默的听着,过了一会,他惨然一笑:“那毒妇要成功了,是不是?”

“不,公子,钰铭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奸妃心想事成。”郑钰铭紧握着公子光的手发誓。

公子光眼中渐渐有了光彩,他的手移到郑钰铭脸上,轻抚了一下就无力掉落:“郑卿要是明该多好!”

公子光醒来后,对自己被断肠草毒伤的内脏有感觉,深知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对于死,他并不害怕,可漪姬得不到应有下场,他不甘心。

“郑卿要是明,就能代替光去报仇,让那毒妇得到应有下场!”公子光眼中光彩更甚。

床边的魏慎和郑钰铭听了,心中更是悲痛。

站在郑钰铭身后的楚朝辉猛然抬头,若有若思。

楚朝辉忽然上前对公子光说道:“公子请安心养病,去年丰收节后,魏文宰对漪姬阴谋就有所觉,回来后就扩招虎贲,命令微臣在南埠招兵买马,如今达城的兵力可以集中到上万,有精兵虎将,公子之仇,必可以很快得报!”

“果真有上万兵马?”公子光挣扎着爬起,魏慎连忙扶着公子光靠到自己身上。

“魏父,告诉光,有没有上万兵丁?”公子光紧楸住魏慎的衣袖求证。

“有的,有上万的虎贲,公子好好养伤,待虎贲去取了奸妃头颅,公子厚厚封赏他们。”

达城现在有六千虎贲,郑楚两人报过来的一千多精兵,加上其他贵族手中的私兵,可以凑到八、九千精兵,加上辅兵,可以说成上万。其实达城即使没有上万数目的军队,魏慎也会为了安慰公子光,把军队人数扩大。

“这就好!这就好!”公子光嘴角有着诡异的笑。“魏父,让虎贲们准备好,光光和明弟兄弟俩要出兵都城勤王。”

“明弟?”魏慎通红的眼睛里有着不解。

“钰铭就是明弟!他就是光的亲弟弟!”公子光眼睛里有着疯狂,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身体的虚弱在加剧,如果他死掉,达城的万名虎贲没了效忠对象,对漪姬的讨伐就会不了了之。公子光不愿意自己死后达城无主,所以他要给达城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人。

“公子”郑钰铭惊愕,公子光这是中毒神经紊乱?

“光!光!明十一年前就被漪姬害死了!”魏慎以为公子光中毒神智糊涂。

“不!明没有死,明活下来了!在异国他乡活下来了,父王在丰收节就认出了明!”公子光一阵咳嗽,嘴角流出鲜血,人又陷入昏迷。

“医者!医者快进来!”郑钰铭回转身跑到门外大喊。

呆在门外待命的两位医者听到声音呼啦一下冲了进来,在公子光床前一阵忙乱。

“魏武宰,公子是想借郑理事完成他的心愿了。”楚朝辉慢慢走到魏仁身边,房内的人注意力都在公子光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他和魏仁。

“这怎么可能,公子明十一年中毒身亡,老夫亲见。”魏仁心乱如麻,外甥如果不测,魏氏一族也就危险了,蔚山地区早晚被漪姬或者别的大贵族侵吞。

“众口一词,积非成是,有郑理事代替公子光举旗,魏氏一族可以光明正大与漪姬交锋。”楚朝辉观察魏仁表情。

“这”魏仁心动。

“漪姬上位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蔚山吧。”楚朝辉仿佛自言自语。

魏仁脸色发白,二十几年前吴王灭魏氏的情景再现。

“不错!郑理事就是公子明!”

魏仁咬了咬牙,他不能眼看着姐姐外甥的仇没人去报,更不能看着魏氏一族再倒在血泊之中。

楚朝辉见魏仁做出了决定,一颗提着的心落了地,公子光不能成为扯虎皮的大旗,他就想法自己立一杆大旗。

公子光在医者的救治下,吐血止住陷入了昏睡,郑钰铭和楚朝辉一回到侧室,就拉住楚朝辉。

“楚朝辉,我们在玩火!”

“已经在火堆上,不玩就只得放弃一切梦想,出海找个无人岛定居了,这样你可愿意?”大秦地形和二十一世纪很相似,都是西高东低,向海洋倾斜,河流自西向东,逐级下降,既然大陆地形相似,相信向东的大海一样有个系列岛屿是无人居住,他们或许可以代替徐福去创造一个太阳国。

“算了,这样还不如在火上跳舞。”郑钰铭泄气,南埠和山谷的发展前景非常之好,下半年谡平原又掌握在手中,郑钰铭正想招募难民在谡平原大干一场,不到性命受到威胁,他是不肯放弃这里。

达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议论,脸色时而忧虑,时而愤慨。一行风尘仆仆的游士用文牒过了关卡进了城,其中一名长者感觉达城气氛奇怪,就让身边的年轻人前去打听。

“先生,弟子打听了明白,百姓们忧虑是在担忧蔚山君,愤慨是唾骂奸妃漪姬。”年轻人去了片刻就打听到消息。

“担忧蔚山君?”长者摸着胡须发问。

“那奸妃派了一个艺人潜伏在蔚山君身边五年,七八天前用断肠草毒草害了蔚山君,如今蔚山君正危在旦夕。”

“有这样的毒妇?”长者皱眉,他向来注重品德,连他身边的弟子都是品德高洁之人。

“这奸妃不止一次毒害过蔚山君,去年丰收节就想趁蔚山使团返回,在半途借山匪名义谋害,蔚山君机灵,绕道北部从海边坐船才安全回了封邑。”

“真是蛇蝎之心!”长者呼吸加重。

“先生,蛇蝎不足形容这毒妇,十一年前,蔚山君的母妃就是被毒妇用同样的毒草害死。”长者的弟子打听到的消息非常完整,漪姬使用的断肠草对猪羊无害,用小猪做证明并消除罪证的经过都打听来了。

“蔚山君的弟弟公子明当时也中了毒,魏姬发觉奸妃的毒计后,怕两位公子再遭奸妃毒手,赶紧向吴王为蔚山君讨了封地,并让公子明假死,遗命族人护送兄弟俩到封地躲避。公子明在半路被一个游历的百慕国名医带走,三年前才回到达城跟蔚山君相聚。”

“啊?蔚山君有弟弟?”这位长者不是别人,正是到处游历的许国名士王颉。

“先生,这位流落海外的公子明就是弹奏篆音的郑知事!”年轻人眼里有着崇拜,郑钰铭的古筝乐曲让他着迷。王颉一行还不知道郑钰铭官职已经不是知事,而是升为理事了。

“原来如此!难怪吴王对郑知事亲密,这是父子天性啊。”王颉在王宫宴席亲眼见到蔚山君和郑钰铭坐在吴王左右,那是他还奇怪吴王对一个封地小小理事亲睐,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蔚山君府,贵族们已经聚集在这里好几天了,郑钰铭是公子明的说法让他们吃惊,跟随公子光到王都去朝拜的贵族,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陈蒙沉思片刻后,第一个出头证明吴王对郑钰铭格外的关爱。有了陈蒙带头,其他贵族纷纷附言,郭虎贲更是直言,郑钰铭的才华和容貌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郑钰铭才担当得起吴王口中的‘天儿’身份,当年吴王极喜公子明,口口声声称自己的三儿为天下第一子,为此还受到文宰的谏言,请求吴王注意礼仪,大秦天子还在西边天子都,诸侯明面上怎么都得尊重下秦天子,大秦的第一子向来是周天子的专用名词,吴王称呼自己三儿子为天下第一子很不妥。

就在达城贵族共同商讨对策时,吴王讣告和公子雍的诏书送达,楚朝辉也接到了北方据点传来消息,知道骠骑大将军成功策反了千余虎贲,如今正向北部海湾进发,准备坐船来达城拥立公子光。

90、第90章...

公子光伏在床边冷冷看着侍者宣读诏书,寝室中的达城贵族同样眼色冰冷,宣读诏书的侍者浑身颤抖,宣读结结巴巴。

“蔚山君,请接诏书。”侍者读完以公子雍名义发布的传召吊唁诏书,紧张得满脑袋都是汗珠,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来人,把伪侍者拖下去关闭。”公子光磨着牙命令,再次醒来,面对的是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而仇人已经得偿心愿。

“蔚山君,你...不能抗命!”侍者带着哭腔,王庭中谁都知道公子光和漪姬是死对头,到蔚山达城来送诏书是最不好的差事,这位侍者在王庭没有靠山,没有人脉,最不好的差事就落到他的头上。

守在门外的虎贲听到命令,进来把哭丧着脸的侍者拖到牢里关闭。

等到王都送讣告的侍者被拖下去,公子光躺回靠枕。他一手握住魏慎,一手把郑钰铭招到床前。

“魏父会满足光的心愿吧?”公子光期盼的看着魏慎。

“公子的心愿,就是慎的心愿。”魏慎眼里闪着泪花,短短十天不到,他乌黑的头发胡须已经变得花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培养大的孩子生命在眼前慢慢消失,那种悲愤和无助无法用语言描述。

“明弟,你也会让哥哥心愿达成的,对不对?”公子光朝郑钰铭噙着笑。

“公子...”郑钰铭喉结滑动,接下来的承诺艰难无比:“是的,明会让哥哥达成心愿。”

寝室中的贵族呼啦一下,全部跪倒在地:“公子安心!吾等必追随明公子,完成公子心愿!”

“好!好!”公子光闭目喘了口气,他感觉今天自己力气很足。

“禀报公子,许国名士王颉求见!”门外侍者进来跪倒通报。

“快请先生进来!”公子光眼睛一亮,竟然挣扎着要去门口迎接,吓得魏慎和郑钰铭连忙安抚住。

王颉在侍者的引领下到了公子光床前。

“许国王颉见过蔚山君,见过各位。”王颉跟公子光行过礼后,又跟寝室内的众贵族见礼。

“先生请上前一步。”公子光拗起身,不顾魏慎反对,半撑着身子朝王颉还礼。

“公子快快躺下!”王颉一见这个昔日俊秀的年轻人,现在变得枯瘦,脸色苍白,嘴唇泛青,心中不由酸楚。

“先生!光想求先生一事!”公子光靠着魏慎坐起。

“公子请说!”

“光想请先生写篇讨伐檄文!光和明弟要发兵讨伐奸妃,为父王、母妃、太子和王都被杀的贵族们报仇。请先生应了光的请求!”公子光俯□子,趴在床边朝王颉一揖。

旁边的郑钰铭见状,连忙站起身,跟着公子光朝王颉行大礼。公子光现在在众人面前把郑钰铭当成公子明,作为公子光的弟弟,哪有兄长行礼请求,弟弟不跟着行动的。

“公子不必如此,这种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毒妇,人人得而诛之,公子不说,颉今天也要来请命!”

王颉满脸愤慨,这样道德败坏的女人怎么能成为一国之太后?吴国政权被这种阴险毒妇掌握,吴国百姓不会有安宁,王颉的思想和孔子很相似,提倡仁道,漪姬的所作所为显然跟王颉提倡的道相背驰。

王颉激扬的一番话,引起达城贵族的同仇敌忾。

楚朝辉看气氛热烈,走到寝室中央大声说道:“奸妃作乱不得人心,王都西城门的千余虎贲在骠骑大将军的带领下,将从北部海湾坐船来蔚山拥戴公子,共举讨逆大旗!”

“不错,犯上作乱者不得人心,相信各地封主知道真相后,讨伐大旗将纷纷举起!”

“对,讨伐檄文一出,奸妃将八面受敌!”

公子光靠在靠枕上,含笑看着情绪高昂的众人,他仿佛看到漪姬匍匐在大刀之下,姜大夫一群乱党五花大绑跪倒在刑台之上。

“光!光!...”魏慎轻轻唤着闭目微笑的公子光。

“公子!公子!”郑钰铭也发觉公子光的异样,跟着轻声呼唤。

霎那间,寝室中安静无声。

“光!光!...”

魏慎双唇颤抖,他微颤的手伸到公子光口鼻间,那里虽然温热,却没有一点呼吸。

“光!光!...”魏慎猛地抱紧公子光还软乎的身体,嘶声痛哭,寝室中的众人立刻明白公子光已经身殁,顿时哭声震天。

吴国北方边境,骠骑大将军也在嚎啕大哭,他在哭自己效忠的君王殂落,而余奎则在咬牙启齿,暗咒太子昭的愚蠢。

“哈哈!哈哈!”余奎忽然站起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东司马正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置骠骑大将军,余奎这么一笑,东司马心里生了怒火,决定把骠骑大将军和余奎两人押解进王都。

“吾笑整个吴国王庭被一个女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自知!”余奎两手背到后面,扬头挺胸,并不惧怕帐中虎贲对着他的刀枪。

嚎啕大哭的骠骑大将军顿住哭声,南司马挥手阻止东司马对虎贲下令,并让帐中虎贲出去。

“你倒说说,王庭怎么被一个女人蒙蔽?”

“各位可知去年丰收节,西城四五十里外山匪劫杀商人之事?”余奎心中很有把握,只要东司马和南司马让他开口说话,他就能扭转乾坤。

“是有这事。”东司马和南司马都派兵去搜寻过,结果很离奇,山匪那次作案后就无影无踪了。

“那群山匪是漪姬为我家公子蔚山君准备的。”余奎当即把漪姬借山匪之名谋害公子光的事情解说了一遍。

东司马和南司马互看一眼,将信将疑。

“漪姬这么对付我家公子,就是为她儿子登上王位做准备,谋害了蔚山君,再想法把太子扳倒,公子雍就成为吴国唯一的王位继承人!”余奎下结论。

“不错,蔚山魏文宰回去后,感觉漪姬会谋害太子,派人提醒过老夫几次,可惜老夫误会了魏文宰的好意,没有警惕奸妃,致使太子被奸妃害死。”骠骑大将军又一次后悔,轻敌的后果,就是自己一家大小差不多都跟着太子陪葬。

“这...”东司马和南司马面面相觑,如果漪姬阴谋是真,他们应该怎么办?

余奎见两位司马有点相信,又说出了一个惊天大阴谋:“两位司马到此,也是拜奸妃所赐。”

“这是何话?吾和南司马领兵保卫国土,本是做虎贲的职责。”东司马皱眉,做将军的领兵抵抗侵略史本职工作,怎么可以怪到漪姬身上。

“两位大人何时从王都启程的?”

“半月前。”

“启程时,边境急报是不是说唐军兵压吴边境?”

“不错。”东司马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余奎问的话都是废话。

“可是现在呢?为什么唐军过了半个月了,还是兵压边境,既然要来攻打吴国,不趁着吴国大军不至攻打,反而悠哉地在自己边境等候?”余奎冷哼。

黄钟设在靠近边境据点的情报人员,收集了许多唐军的活动消息,余奎带着骠骑大将军到达后,这些情报人员已经把情报汇报给余奎知道。

东司马和南司马两人神色一变,骠骑大将军却惊呼起来:“这莫非也是奸妃搞的鬼?”

“两位大人!跟着王都诏书送来的应该还有大军就地驻扎的命令吧?”

余奎这句话其实是推测,但余奎问完后,两个司马坐不住了,‘呼’地一下站起。

“奸妃这是跟唐国主勾结,把两位司马引离王都,方便她谋逆!唐国国主领着大军不是来打仗,是来调虎离山的!”余奎亲耳听到漪姬指派姜大夫勾结唐国国主,对漪姬的意图,只要有点情报,他很快能推测出来。

骠骑大将军的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毒妇,那太子的罪证定然也是她陷害。大王...大王定然也为奸妃所害!”

东司马气急,他倒背两手,在中军帐中走来走去,南司马却一屁股坐倒在蒲席之上。

“两位司马!还等什么?随老夫去蔚山追随二公子,共举讨逆大旗,诛杀奸妃!”骠骑大将军怒喝。

“对!大王的虎贲不能助纣为虐。”东司马站定,漪姬谋害吴王就是他的敌人。

“不可!”南司马摇了摇头。

“南司马,你要助纣为虐?”骠骑大将军责问。

南司马继续摇头:“不是,本将不会助纣为虐,可是唐国大军还在边境,即使唐国主跟漪姬勾结是为了引我二人离开王都,可如果我们领着大军弃边境不顾,那唐国主要趁机进犯怎么办?我二人的大军不能动!”

东司马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刚才他冲动了。

“而且,我二人的家人都在王都。”南司马重重叹了口气,除了为国,也为私,两人现在举旗反对漪姬,留在王都的家人马上就会不幸,漪姬的行事这么狠辣,不会对他们的家人手下留情。

骠骑大将军沉默了,他自己刚经历家破人亡,身边仅剩两个嫡孙和七八个带伤的家丁。

想起王都的家人,东司马也如泄了气的皮球,‘噗通’一下坐倒在蒲席上。

余奎看没有可能把两位司马策反到蔚山达城,忙提出第二方案:“其实我家公子手上有足够的精兵强将,两位大人只要不助纣为虐去攻打我家公子,那奸妃的乱军很快会败在蔚山虎贲之下。”

南司马听了余奎的话后,眼睛一亮,他站起身,在帐中踱了几步,回身走到东司马身边,和东司马商量了一会,做出了最佳决定。那就是,万余虎贲镇守边境,两不相帮,等到公子光打败漪姬,控制王庭,他们再搬师回都。

当天晚上,余奎领着骠骑大将军和虎贲抄小路到了唐国小海湾,小海湾处停满了南埠的船只。楚朝辉任命的情报头子黄钟亲自在小海湾迎接他们。东方天色微亮后,千余虎贲都上了木船,十几只大大小小的木船在破晓时分驶离了小海湾,扬起风帆,朝南埠码头驶去。

91、第91章

海上刮着偏北风,载着骠骑大将军和千余虎贲的木船升起风帆,只用了两天就到了南埠码头。骠骑大将军的两个孙子在海湾上了木船后,从危险境地到了安全地方,紧绷的心一松懈,反而生起大病,连骠骑大将军本人,都开始发起低烧。不说在王都奋力突围和八、九天的艰苦行程,光是亲人们的不幸,就能把一个人正常人打击得倒下,骠骑大将军将近七十岁的高龄,两个孩子十岁出头,能从城乱之日一直撑到上船,已经是非常坚强。

王都的虎贲基本都没坐过船,更别提是海上航行的木船,好在黄钟有所准备,带了许多药丸,其中不但有退烧药,还有晕船药。骠骑大将军和他的两个孙子吃了药丸后,病情得到控制。虎贲们使用了晕船药后,晕船症状减轻,木船行驶到南部码头时,虎贲们精神大都不错。

楚朝辉和郑钰铭带着达城贵族们在埠头边欢迎,同来的还有名士王颉。骠骑大将军虽然奇怪蔚山君公子光没有亲自到场,不过发着低烧的脑子不容他细想。

“大将军!一路辛苦!”郑钰铭率先朝骠骑大将军重重一拜,他身后的贵族们也纷纷上前见礼,大将军辛苦声此起彼伏,大将军的到达,让蔚山贵族的士气更甚。

“大将军路途辛苦,今天天色已晚,让虎贲们先到南埠军营休息,这样可好?”楚朝辉抢先上前搀扶骠骑大将军,骠骑大将军身体有点不稳,坐船坐久的人,上了岸反而感觉陆地在晃动。

“有劳楚司马。”

骠骑大将军借着楚朝辉的扶持,站在陆地适应了一会,才随着郑钰铭一行去南埠理事府,骠骑大将军的两个孙子,被人用担架抬着上了岸,在理事府中,姜圭正等在那里准备救治他们。千余虎贲则由卫青带领着去南埠军营驻扎,军营中的炊事班已经准备好了晚餐招待这群疲惫不堪的军人。

王都的虎贲们,到达南埠前,就把自己的盔甲武器擦亮,上岸时装备在身上,想给南埠百姓留下王师英武雄姿。不过当他们行走在南埠大街,惊讶的发现这个称作村的地方,建筑竟然不逊王都的贵族府邸。大街上异常的整洁,街道边欢迎的百姓们衣着光鲜,脸色健康,他们眼里有对虎贲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却没有对虎贲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感觉惊叹,这让虎贲们有点泄气。

这时候虎贲的武器和盔甲都是自备,这也造成虎贲们的装备各式各样,各自装备的虎贲们,在南埠百姓的眼里,显得过于杂乱,没有南埠军营轮流到谡平原军训,在南埠大街行走时的整齐。那可是全军所有衣着、装备、武器统一,步伐行走一致,远远望去,给人扑面而来的威严阵势。而且南埠士兵的装备都是一流,用优质铁矿,高炉锻造出来的武器,更不是王都虎贲自备兵器能相比较的。所以王都虎贲想给南埠军队留下威武之师的想法落空了。

骠骑大将军一直到进了理事府府,由姜圭帮他看过身体,喝过药汤,用了点晚膳,精神恢复了一点后,他才发觉主持蔚山地区政务的魏慎一直没有出现。

“魏文宰呢?”骠骑大将军盯着魏仁询问,这么一盯,骠骑大将军才发现魏仁眼睛微红,其他的贵族们也是强颜欢笑,心不由一拧。黄钟被楚朝辉特意关照,跟骠骑大将军隐瞒了公子光身体中毒,只说公子光身体不适。

魏仁听到骠骑大将军询问起魏慎,再也忍不住悲伤,掩面痛哭,公子光身殁后,魏慎守在公子光灵柩前不肯离开。

“大将军!蔚山君前两天已经薨殁。”郑钰铭鼻子发酸,到现在,他都不能接受公子光已经离世。

“什么?”

骠骑大将军脑门‘轰’地一响,只感觉自己沉入深渊,千辛万苦带着千余虎贲辗转千里来到南埠,没想到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了灵魂人物,吴王和自己家族的大仇以什么名义去报?难道漪姬的阴谋就这样轻轻松松得逞?

想到这里,骠骑大将军痛呼一声:“天要亡我大吴吗?”

“大将军放心,蔚山君虽然惨遭漪姬毒手,可是公子明还在,蔚山君临终前,将复仇大业的担子交给公子明了。”楚朝辉见郑钰铭只顾得伤心,还不表明身份,连忙上前说明。

“公子明?”骠骑大将军环顾左右,哪里来的公子明?公子明明明在十一年前殁了。

“不错,上天虽然给了吴国大难,可是也赐了吴国淑质英才,有公子明的带领,吴国不但很快会拨乱归正,以后更会振兴大业。”王颉跟郑钰铭相处时间越长,对郑钰铭越有好感。而郑钰铭治理下的南埠,让王颉看到仁道在吴国实现的可能。

一个人总是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王颉怎么也不料不到公子光对漪姬刻骨的仇恨,会让他不惜混淆王族血脉也要达到目的。而魏仁为了魏族的将来,率先肯定郑钰铭的身份,达城的其他贵族,有些因为利益已经跟郑楚绑在一起,乐见郑钰铭成为一国之主,有些是盲目相信自己的主公,认为公子光不会造假,而去年丰收节使团的贵族们又推波助澜,这些都让王颉坚定地相信郑钰铭的公子身份。

“拨乱归正,振兴大业?”骠骑大将军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他使劲眨了下眼,发觉自己脑袋开始发晕。

“大将军旅途劳累,还是先去休息吧。”楚朝辉好似非常担心,立刻上前一步扶住骠骑大将军,不由分说,用力把骠骑大将军送进内室休息。

骠骑大将军躺在软塌上恢复过来,睁开眼发现余奎正站在软塌前。

“余壮士”骠骑大将军想开口质疑郑钰铭的身份,对余奎,他有着感激之情,不是余奎舍命相救,颖氏一族已经灭族了。

“大将军,请看王先生起草的讨伐奸妃的檄文。”余奎不等骠骑大将军发问,就捧着一纸长卷奉送到他的面前。

“讨伐檄文?”骠骑大将军接过长卷,长卷上的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内容先是细数漪姬罪状,接着是颂扬蔚山君和公子明品格,然后号召吴国贵族聚在公子明的大旗之下起兵,共同讨伐漪姬奸妃和姜大夫等逆臣。

“檄文已经印刷了上千份,两天前已经派人送往各地,离蔚山最近的几个封主看了檄文后,立刻带着私兵来投效了。”余奎在骠骑大将军阅看檄文时,仔细观察骠骑大将军的脸上表情,骠骑大将军的表态非常重要,老将军可以对郑钰铭的公子身份起到定音作用。

现在来投效的几个封主都是小封主,带来的私兵只有百人之多,兵不多,只是象征意义大,这代表人心。王颉的檄文写得相当有文采,没有哪位贵族在看了檄文后不动容的。檄文中对漪姬的声讨并非无的放矢。

漪姬利用山匪谋害,派遣死士潜伏放毒,勾结唐国国主调走王城虎贲,都是有证有据,连漪姬手中的掌握的太子勾结母舅国主私割城池的密信,都被王颉以此推断为陷害。

如果骠骑大将军再站在郑钰铭身边伸臂高呼一声,楚朝辉那句众口一词,积非成是要实现了。

骠骑大将军看檄文看得两手发颤,王都大乱之夜,家人被屠杀的惨景又在眼前浮现。

“明日老夫去达城吊唁蔚山君,另外,老夫想见见魏文宰。”

“明公子早就安排了车辆,不过两位小将军病情严重,还是留在这里医治吧!”余奎建议。

“好!就这样吧。”骠骑大将军满脸憔悴,他现在就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余奎听到骠骑大将军的应承,心放了下来,骠骑大将军没有反驳他对郑钰铭的公子称呼,而且肯把两个孙子留南埠,这是准备承认郑钰铭的身份,不过在承认身份之前,他还得和魏慎碰个头,防止蔚山贵族是被郑楚两人要挟了,才不得不拥戴郑钰铭。

余奎在骠骑大将军这里完成使命,受到郑钰铭和楚朝辉的高规格迎接。

“余奎参见主公!”即使郑楚两人用了接待名士的礼仪来对待余奎,余奎依然对着郑楚两人行了臣礼,两年多时间,南埠的发展变化让余奎吃惊,这让余奎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跟错主公。

“余先生大才,我兄弟二人得先生就如得半个天下。”楚朝辉将余奎搀扶起,把余奎拉到木椅上坐下,南埠理事府中的许多家具都是二十一世纪的家具式样。

郑钰铭亲手泡了杯好茶端了过来:“今天又能给先生泡茶了。”

“余奎谢两位主公相厚。”余奎接过郑钰铭手中的绿茶,心中感动得要死。

郑楚两人来自二十一世纪,平等待人的观念深入骨髓,对待余奎这样的难得人才,尊重举动发自内心,跟余奎相处时,自然而然就表现出来了。

余奎激动过后,简单汇报了东司马和南司马两不相帮的态度。

“先生累了,先在南埠休养两天,以后还要先生为吴国出力。”楚朝辉有很多事想问余奎,但余奎两年多的间谍生涯,一直是行走在刀锋上,精力用掉无数,本来很壮实魁梧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显得有点消瘦。

“两位主公但有差遣,余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先生,这是你的酒坊地契。”余奎离开时,郑钰铭塞给余奎一张硬纸,那是余奎的酒坊拆迁后重建的酒楼,酒楼由山谷奴隶代为管理,不过房契和酒楼经营利润都在余奎名下。

余奎接过地契揣在怀里没有细看,在他心里,自己那小小酒坊拆了就拆了,余奎根本就不知道现在酒楼面积是原来酒坊的二十几倍,一年盈利数目相当于一个中等封主全年赋税收入,他已经是南埠仅次于吴大的大富翁了。

郑钰铭和楚朝辉捣鼓出纸张后,活字印刷当然也被他们提前制造出来,王颉的檄文就是活字排版,用油墨印刷了几千份,不但送到各个封主的封邑上,许多城市和大乡村都派人张贴,务必让每个吴国人知道漪姬作恶行径,当然,同时也宣扬下郑钰铭的公子明身份。

封主们在接到王都的诏书后不久,就收到达城发来的讨伐檄文,有一部分封主在讨伐檄文到达前已经动身去王都吊唁,没有动身的封主看过讨伐檄文后,不是保持中立,就是召集私兵赶赴达城响应号召。

漪姬在王都等到吴王出殡日,来吊唁的封主不到总数的三分之一,这让漪姬大出意外,也打得心中笃定的漪姬一个措手不及。

92、第92章

吴王的叔叔西侯做事一向很慢,不过当王都发来对骠骑大将军的问罪诏书后,西侯一反常态,迅速召集了虎贲在封地边境警戒。

“父侯,召集虎贲是要去捉拿大将军吗?”胖胖的世子手中抓着一根鸡腿在啃。

“不是,父侯召集虎贲是为了防动乱。”西侯世子头脑不灵光在封地是共识,可是西侯依然不肯死心,放弃对嫡子的培养。

“防动乱?”世子的牙齿停止了嚼鸡腿,他歪了歪头,想不明白。

“唉”西侯看着茫然的儿子,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自己年迈,对唯一的嫡子不知道还能看顾多久,也不知道培植的亲信在自己死后,能不能一直对世子忠心。

“父侯不要难过,笙留了最大的鸡腿给父侯了。”世子笙见父亲又开始叹气,连忙讨好地把青铜盆中的大鸡腿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地递到西侯面前。

西侯看了看鸡大腿,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儿子,接过鸡大腿放到自己面前的盘中,开始为儿子解说自己如此行动的原因。世子笙虽然脑袋木榆,可是却非常孝顺,西侯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吃东西总会把最好的食物留在一边孝敬父亲。每次世子笙这样做时,西侯心里就开始酸楚,暗恨老天对他们父子太薄,给了儿子孝心,就不给他智商。

“骠骑大将军对吴国忠心耿耿,他除非遭遇灭族之祸,不然是不会背叛大王的,而大王也不会轻易处置骠骑大将军,处置骠骑大将军,就得处置王庭一半的贵族,这样做会撼动吴国根本。所以这封问罪诏书就显得很蹊跷,父侯猜测,王都中肯定发生大事了。”

西侯耐心的对儿子解释,不过世子笙在看到父亲不再纠结叹气后,放宽了心,继续专心啃他的鸡腿,对于西侯的解释他只听明白,王都有大事发生了,至于什么大事,他拧不清,不过有父亲在,父亲会为他解决一切的。

西侯说到后来,也不是跟儿子分析了,倒有点自言自语:“是那漪姬么?这女人终于动手了?大王被这女人控制住了么?”

“主公!主公!王都来侍者了,要主公前去听诏。”西侯的文宰匆匆进来禀报。

“来了多少人?”西侯心一拧。

“五个虎贲和一位黄衣。”

“哦,那就带到前厅,本侯和世子等等就去。”

西侯对吴王的去世并不感觉意外,不过他在接诏时,仍然显得非常吃惊和悲伤。

“大王和太后希望西侯速度去王都吊唁先王。”侍者对待西侯态度非常热络,临出王都,漪姬对他叮嘱良多,要求侍者一定要让西侯快点动身,西侯在吴国王族中辈份最高,有西侯带头承认,其他王族就会跟风。

“大王!大王!”西侯不理侍者催促,只是坐倒在地上捶胸顿足,旁边的世子笙见父亲伤心,跟着哇哇大哭。一时间,大厅中只有父子俩此起彼伏的哭声。

“这位黄衣,西侯闻噩耗太过伤心,去王都吊唁大王之事,可否等明日再说?”文宰接到西侯的暗示,连忙和侍者商量。

“这样啊?”侍者看着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的西侯父子俩,这时总不可以劝父子俩不要因为吴王驾薨悲伤,只得同意文宰的建议,等到第二天再来跟西侯商议行程。

侍者等到第二天焦急了,因为西侯悲伤过度,躺在床上一病不起,世子笙哭得两眼红肿,喉咙沙哑不能发音,很显然,父子俩都不合适立刻上路。侍者在西侯封地苦等三天,发现西侯的健康状况一点都没有好转,只得带着虎贲先回王都复命,嘱咐西侯身体一好就立刻启程。

等到王都传诏的侍者一走,西侯马上从卧榻上爬起。

“父侯身体好了,是不是可以动身去王都?”世子笙拍着手欢呼,不过他的喉咙沙哑,欢呼太像鸭子在叫唤。

“傻儿子,我们不可以去王都,四公子雍上位不能服众,王位就不能坐牢,西南还有二公子蔚山君在呢。”西侯怜*的摸了摸世子笙,这个中年才得到的儿子,虽然迟钝,可是对他的一片孝心一览无遗。

“那去蔚山?”世子笙呵呵傻笑,父侯好就是他好。

“不,咱们哪都不去,反正为父做什么事都迟缓,拖到局势明朗表态不迟。”西侯坐在案几旁狼吞虎咽的喝着粥汤,为了让病情看起来真实,西侯这几天都没敢吃饱,就怕脸色太红润会露馅。

等到王颉起草的讨逆檄文送来,西侯更加觉得这坛浑水不能趟,要趟得等浑水稍清才能行动,为了搞清状况,西侯向王都和蔚山派去许多探子探听消息。

吴国的北部,当北侯接到吴王的驾薨消息,没有跟西侯一样悲伤,反而是开怀大笑。

“哈哈,死了好!让你惦记本侯的骏马!”

“主公,我们要不要动身去王都?”北侯的舍人怕自己主公光顾着高兴,忘记正事。

“慢点去,那小四公子雍罔顾长幼继承宗法上位,肯定有人出来反对,反对的人多了,漪妃就得求助本侯,到那时,本侯就让王庭把封地的朝贡免了。”北侯现在是洋洋得意。

“主公英明。”北侯的舍人拍着主公的马屁。

四天后,蔚山的讨伐檄文到达了,北侯看完檄文,心里忽然有了别的想法。

“漪姬罪行滔滔,公子雍的王位不会坐久,二公子光已经中毒死去,王庭根本就没了王储,按道理应该从王室旁支重选继承人。”北侯召集了封地的贵族们讨论。

“主公,檄文上不是说有公子明吗?”舍人连忙提醒主公。

“哼!公子明早在十一年前就夭折,这个公子明肯定是冒充。”北侯轻蔑的说道,他才不会承认这个突然冒出的公子。

北侯的一位心腹眼珠一转,有点明了自己主公的用意。

“漪妃母子犯下滔天罪行,公子雍已经不够资格坐在王位之上,王庭的王位继承人,应该从旁支挑选!”

北侯瞟了自己的心腹,暗暗赞许。

“不错,王位继承人应该从旁支挑选!”封地贵族们恍然大悟,从旁支挑选王位继承人的话,按照长幼继承宗法,西侯是第一人选,北侯是第二人选,可是西侯虽然占了个第一,他的唯一继承人却是个傻子,吴国的贵族们肯定不乐意以后的吴国国主脑袋不灵光,所以西侯的第一继承人资格就不适,继承人资格就要落到北侯头上,北侯可是有好几个聪明伶俐的嫡子。

北侯见手下的贵族都领悟了自己的意思,不由捋着胡子微笑。

“当前吴国形势好似是分成两大阵营,主公现在可以积蓄力量,按兵不动,让漪姬和蔚山斗个你死我活,等到两败俱伤,主公再举正统大旗讨伐,这样可成大事!”一位谋士上前献策。

另外一位谋士也上前建议:“即使不能上位,主公也可以趁机自成一国,封地富饶,自成一国不要向王都纳贡,主公可以更加逍遥。”

北侯听完第二个谋士的献策,心里虽然不悦,不过当他没本事通吃争斗的两家时,这建议不失为良策,相信漪姬和蔚山斗到最后,一方获胜时也已经元气大伤,不会再有力量干涉他这里独立。

吴王下葬后,漪姬脱去孝服,穿上梦寐以求的黑色太后冕服,公子雍才十三岁,还不能亲政,国事理所当然由太后做主。

“太傅怎么没来?”漪姬坐在高高的木台之上,她的旁边是头戴9旒衮冕的公子雍。

“启禀王太后,太傅身体不适,正在府中修养。”知情侍者连忙上前禀报。

“身体不适么?”漪姬低垂眼帘,从讨伐檄文在王都各地张贴后,太傅和王庭中的一些大臣身体就开始不好了。

漪姬因为觉得公子光中毒必死,没有了主人的蔚山封地将自动由吴王处置,她对蔚山很有把握,所以就没有防备达城,没想到公子光临死前给他树了一个冒名顶替的敌人,还说服了名士王颉帮着起草讨伐她的檄文,这些抄得一模一样的檄文,在戒备深严的王都,一夜之间贴满大街小巷,等到漪姬发觉,命人去收缴撕毁时,却有一半被王都百姓藏匿。

漪姬在大乱之夜灭了许多贵族,第二天天亮后,王城大街被鲜血染红,尸体随处可见,太傅和许多中立的大臣很有微词,现在漪姬明知道王都百姓藏匿檄文,可却不敢有大动作搜捕,怕激起中立派的反感。

不过漪姬看完收缴来的檄文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已经死去的公子光从棺木中拖出,再毒个千百遍才能消心头之恨。

“大王!王太后!蔚山贵族趁公子光去世无主,立了假公子明行谋逆之事,散布谣言惑众,请大王和王太后发兵讨伐!”姜大夫上前请命。

漪姬点了点头,又环顾王庭其他大臣:“众卿怎么看?”

“左大夫所言极是,应该速速发兵讨伐叛逆。”姜大夫的亲信们纷纷上前附言。

“文宰可有另外主张?”漪姬见新任命的文宰好似有不同意见,这位文宰原来是中立派,公子雍继位后,漪姬就任命他为文宰,毕竟光靠姜大夫的势力不能统治一个国家,漪姬需要其他大世家的支持。

“微臣觉得,应该先弄清郑理事的身份,如果郑理事真是公子明”

“公子明死了!十一年前死了!妾亲眼见公子明躺在地上断气的!”文宰的话还没有结束,漪姬就尖叫起来。

漪姬的尖叫让王庭中的大臣一惊,坐在漪姬身边的公子雍更是被惊得浑身一颤。

“呜呜,妾亲眼见到魏姐姐抱着发病身亡的公子明痛哭,连吴王去抱公子明都不让。”漪姬发觉自己失态,连忙用袖子掩住面孔装出悲伤。

“可怜魏姐姐也因为悲伤过度撒手而去,现在有心怀叵测的奸人,竟然利用公子明来叛逆王庭,祸乱吴国,魏姐姐要知晓,必气得从棺木中找那奸臣贼子算账。”

漪姬这么一哭,文宰退到旁边默不作声,姜大夫和群党们纷纷上前请命,要求带兵讨伐冒名顶替的郑钰铭。

最后王庭商议,由西司马率领两万兵马,到西南蔚山平叛。

93、第93章

漪姬手上掌握的兵力不多,只有姜大夫的八千私兵,西司马的三千虎贲,大乱之夜收服的两千虎贲,保卫王宫的三千虎贲,手上总共只有一万六千人马。

现在局势不稳,漪姬不敢发诏让各地封主带虎贲到王都勤王,驻扎在边境的兵马算是听从王庭指挥,可是漪姬却不能将他们召回王都,如果召回的话,檄文上揭露她跟唐国国主勾结的事情就等于主动承认了。

漪姬原来跟唐国国主约定王都事成后,唐国就可以退兵。这样一来,吴国边境没有威胁,去阻截的军队就可以班师回都,王都的兵力就可以大增。但是现在多出郑钰铭这个变数,打乱了漪姬的如意算盘,唐国国主还得继续在边境装模作样,为此,漪姬除了割让东海之滨,另外还得多付给唐国大笔钱帛,以此弥补唐国军队的消耗。

漪姬为了增加自己手中兵力,那些看到烽火带兵前来勤王的封主,被太傅说服进了王都后,封主们遭到软禁,他们带来的五六千虎贲被漪姬接收,后来进王都吊唁的封主们没有带兵进都,免了软禁的命运,但也被要求出钱出力。

公子雍继位后,漪姬又以吴王的名义发布招募令,在王都附近强征百姓壮丁为辅兵。就这样东凑西拼,漪姬一共凑出三万多虎贲,五万辅兵。

王宫的三千虎贲和姜大夫的八千私兵留在王都镇守,其他的两万虎贲,由西司马率领着去蔚山讨伐,辅兵分了三万跟随运送粮草和辎重,号称为五万大军。漪姬和姜大夫估计,蔚山地区最多有八千兵力,五万对八千,怎么也可以消灭郑钰铭这个假公子隐患。

“大将军,去蔚山讨伐时,先把西侯给灭了。”漪姬指着吴国地形图上西侯的封地,密令西司马,西司马在公子雍继位后,已经晋升为大将军。

“西侯?”西司马有点疑惑,西侯给人的印象就是迟钝软弱不惹事,为什么漪姬要先去灭掉这个软柿子?

“西侯作为王族最年长者,不来王庭吊唁先王,新王继位,不见朝贺,失礼之极!”

西侯、北侯都没有遵诏来王都,一些观望的封主有样学样,这让漪姬很生气,她想杀鸡儆猴,西侯就是她选中的猴子。

“遵命!臣一定让其他王公子弟看到不遵守礼仪的下场。”西司马以为明白了漪姬这样做的用意,连忙接受命令。

“灭了西侯,可以就地补给下粮草。”漪姬微笑补充。按抚归顺的贵族,补偿唐国军费,已经让她的财政非常吃紧,那些不听话的封主财产成了她的预算。

“王太后英明!”西司马心底有了佩服,西侯封地在蔚山和王都之间的西侧,只要在去蔚山的路上向西拐一下,等于顺路攻打,漪姬这样安排,既可以拿西侯威慑中立派,又可以减轻后勤压力,从西侯府收罗到钱财还可以补充财政,真是一举三得。

西司马调兵遣将,筹集粮草准备出兵时,蔚山地区也开始了征战总动员。

讨伐檄文发出后,郑钰铭骑虎难下,不光为了他和楚朝辉的将来、公子光的大仇,就是为了南埠和山谷的发展,郑钰铭也得挺身而上,他这个赝品公子是做定了。

王都密探送回西司马准备出兵蔚山的消息后,郑钰铭在蔚山君府召开了会议,达城的贵族官吏和骠骑大将军、吴大、余奎,见了檄文投奔来的大小封主出席了会议。

王都的五万大军压境的消息,让参加会议的各方人士忧心忡忡。

魏慎一年内扩招的虎贲数量只有一千多,加上原有的五千虎贲,只有六千人马,养兵最费财政开支,小小的蔚山地区养了六千虎贲兵已经是极限。

楚朝辉上报的私兵是三千五百名,其中五百是骑兵,不过达城贵族都以为楚朝辉逞强,把辅兵也充作了正式兵,他们谁都料不到,被他们认为只能做搬运工的辅兵,不但武器装备比王都虎贲牛叉,作战能力也高出王都虎贲一截。

其他来达城投效的大大小小封主,带来的虎贲总共有两千数,加上骠骑大将军策反的一千王都虎贲,达城各贵族的几百私兵,蔚山兵力总数加起来不过一万四,不到漪姬掌握的一半。

王都城城墙高大牢固,漪姬在王都内守城可以以一挡十,而蔚山达城却不行,城墙太矮,壕沟太浅,只要有双倍兵力就可以攻打下城池。漪姬敢留少量兵马守城,达城如果守城战,跟漪姬相反,需要布置大量兵力。

“楚某认为,与其守城,不如到蔚山边界还击,大军只需要在那里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楚朝辉点了点蔚山封地边缘,边缘只有一条道通往蔚山,在那阻截西司马比守城有利,而且道口四周人烟稀少,做战场不会伤害到百姓,蔚山地区的经济不会因为战争受到破坏。

“不错,先在这里消灭奸妃的实力,然后再挥兵北上,直逼王都。”骠骑大将军点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佳,倒是他的两个孙子在姜圭的医治下,已经恢复了健康。

“楚司马放心,慎会竭尽全力做好后勤。”消瘦得相当厉害的魏慎承诺。

公子光死后,魏慎三天没有离开公子光的灵柩,一直到骠骑大将军前去求证郑钰铭的身份。魏慎当时斩钉截铁肯定了郑钰铭就是公子明。也是从那时起,魏慎开始振作,日夜忙碌筹备粮草军需物资,为北伐做准备,短短半个多月,魏慎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变得雪白。

“各位既然同意作战方案,现在现在本公子代蔚山君宣布,魏仁和楚朝辉为讨逆将军,统率麾下人马前去迎战,郭泗带领各地封主的虎贲殿后。”郭泗就是郭虎贲,他在家族中排行为四,名字也就叫了泗。

“老夫领来的一千虎贲,就归于楚将军麾下吧。”骠骑大将军建议,他的身体实在不行,不能亲自领军上阵,他不希望自己领来的一千虎贲缩在魏仁和楚朝辉的军队后面。骠骑大将军认为自己带来的虎贲是精英,比蔚山虎贲们英勇。

楚朝辉见状,连忙上前道谢:“在下谢大将军看重。”

其实骠骑大将军不出口把王都虎贲交付给楚朝辉,楚朝辉也会想法得到这支军队,王都虎贲在南埠上岸后,楚朝辉特意把虎贲安排在南埠军营宿营,就是存了这个心思。

“愿两位将军早日凯旋,蔚山君的在天之灵也早日安息。”

骠骑大将军对讨伐大军寄予希望,灭了漪姬,他的家仇得报,公子光的灵柩也就可以下葬。

大军行动前的晚上,蔚山君府中的一座院子里,一间卧室灯火通明,楚朝辉正在擦拭他的92式手枪,手枪需要经常保养。

“盔甲、匕首、袖弩、剑,还缺什么?”郑钰铭清点着楚朝辉明天要装备的东西。

“还缺你。”楚朝辉擦完枪放下,走到郑钰铭背后一把抱住,明天他就得带领军队到蔚山边缘道口扎营。

“要不,我明天跟大军一起出征?”郑钰铭虽然在会议上表现得对击败西司马很有信心,其实心中的担心不少,毕竟蔚山总共只有一万四的兵马,这些兵马还不能全部派去阻截西司马,达城和南埠需要留少量兵力防守,不能让后方防卫太空虚。

“你还是留在后方镇守的好,大军的粮草辎重需要你调度提供。”楚朝辉的手在郑钰铭身上摸来摸去。

蔚山地区没有征用百姓当廉价的辅兵,而是将招募进军队的预备士兵组建成后勤部队,由他们来运送军中辎重,另外郑钰铭跟可靠商人采取合作方式运送粮草,这些商人自己组织脚力跟在军队后帮着运军粮,郑钰铭付给商人的报酬很合理。

现在是农闲之时,农民闲着无所事事,在商人的鼓动和工资诱惑下,商人已经在偏远地区招聘到足够的脚力。

“军需物资我准备得很充足,可以支撑五万大军一年。”郑钰铭一把抓住楚朝辉越来越没有下限的手。

“钰铭,今天给我好不好?”楚朝辉扳转郑钰铭的身体,让两人面对面。

“朝辉,我”郑钰铭犹豫,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楚朝辉想做最后一步,他的身体就自然而然的抗拒,在郑钰铭的想像里,男男做/爱的下位者,会承受肛裂的痛苦。

“唉,如果交战时有个万一”楚朝辉今天发誓要把郑钰铭吃干抹净,不然真有个万一,在战场上拜拜了,那可亏死了。

“胡说什么!”郑钰铭眼睛一瞪,要楚朝辉把这句不吉利的话收回去。

“今天就依了我呗。”楚朝辉不停的亲着郑钰铭,一双手也在郑钰铭身体敏感处点火。

“嗯”郑钰铭的身体正是血气充足时,加上明天楚朝辉就得赶赴战场,战场上变化万千,不到最后的胜利,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现在楚朝辉执意相求,郑钰铭琢磨,那最后一步再怎么疼痛,总不会有楚朝辉上战场时面对真刀真枪那样危险。

楚朝辉感觉到郑钰铭身体放软不再抗拒,不由喜出望外,当即抱起郑钰铭上了软塌。

随着衣服一件件被楚朝辉剥开,郑钰铭开始紧张起来,两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

“钰铭,放松些,我不会伤害你。”楚朝辉温柔的亲吻着,今天他要让爱人有个难忘而*的夜晚。

楚朝辉温柔耐心的亲吻,让郑钰铭的身体渐渐放松,他的两手慢慢环上楚朝辉的裸背。楚朝辉身体强健,肌肤充满张力,郑钰铭抚摸起来微微有点嫉妒,这才是男子汉的身体。

楚朝辉见郑钰铭不再紧张,一根手指缓缓进入郑钰铭的后/穴,郑钰铭放松的身体立刻绷紧。

“瞧,一点都不疼,钰铭完全能容纳呢!”楚朝辉一边深吻郑钰铭,转移他对后/穴的注意,进入后/穴的手指一边轻轻抽动扩张。

郑钰铭被楚朝辉吻得昏头昏脑,后/穴的异样感觉虽然从未有过,但真的没感觉到疼痛,他智商很高的脑袋现在缺氧,楚朝辉一根手指就是再粗,也不能跟欲望满满的□去比较,何况楚朝辉的欲望充血后粗得比较吓人,哪里是一根手指可以比得上的。

郑钰铭一点都不抗拒的行动,让楚朝辉心底乐开了花,待郑钰铭适应了后/穴有异物的感觉后,楚朝辉放进了两根手指。

因为楚朝辉循序渐进,在他三根手指进里面进行扩张时,郑钰铭除了胀胀和麻麻的感觉,没有觉得难受,还有种别样的快感。郑钰铭认为这样做/*不是太可怕后,开始闭目感受楚朝辉抚摸身体带来的快感。

被蓝光传送到大秦三年之后,郑钰铭的短发长到肩膀,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蓝色枕头上,衬得肤色惊心动魄般白腻,越发映得眉如墨画,面如桃瓣,整个人仿如一件作品,只能用上帝之作来形容。

“怎么了?”郑钰铭感觉楚朝辉突然停住不动,不由睁开眼睛,发现楚朝辉的眼睛亮得出奇。

“钰铭,我爱你!”楚朝辉轻轻抚摸郑钰铭的脸庞,今夜,这位上帝之作是他的,不但今天是,以后也永远是,楚朝辉满满的柔情都积蓄到下面一点,他准备要给爱人一个难忘之夜,要和爱人来一次完美的身心交流。

就在楚朝辉蓄势待发时,两人的卧室门毫不客气的被人敲响了。

94.

房门‘咣当’一下被打开,敲门人的一只手掌差点拍到开门人身上,还没等敲门人开口说话,额头就被一冰冷东西抵住。

“大人,这是啥?”大牛摸摸额头的枪管,不明白为什么楚朝辉要用这个东西对住他。

“深、更、半、夜,你、为、了、什、么、来、敲、门?”披着一件外袍的楚朝辉半裸胸膛,脸色通红,眼神狠厉,鼻孔冒着粗气,磨着牙一字字地往外蹦。

“俺没什么事。”大牛大大咧咧的一摊手。

大牛春节过后就成为郑钰铭的贴身保镖,白天郑钰铭到哪他跟到哪,晚上住也住在郑钰铭卧室旁边的房间。而原来一直跟随在郑钰铭身侧的霍思中则在南埠协助余奎,郑钰铭顶了公子明的身份后,必须长住蔚山君府,南埠和山谷暂时交付给余奎管理,余奎对南埠和山谷政务不熟悉,需要霍思中从中协助。

“你、没、什、么、事?”楚朝辉额头青筋跳动,鼻孔呼气更加粗重。

“是卫青找大人有事,这小子就像没吃晚饭,站在门口猫一样叫半天了,大牛看他叫不醒大人,就帮着来拍门。”大牛晃晃脑袋,一副楚朝辉不要多感谢他的模样。

卫青从大牛身后‘忽’的一下闪了出来,对着楚朝辉抱拳禀报:“大人!前方探子急报。”

卫青说话时,自始至终把头垂得很低。

卫青会在深夜来打扰,肯定是事情非常紧急。虽然知道卫青不是有意来干扰他和郑钰铭的好事,但一腔欲/火被逼收回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楚朝辉心有不甘地收回手枪,边收手枪边狠狠瞪了卫青一眼。

“卫青进来。”穿好衣服的郑钰铭在房间内发声。

好事被打扰的楚朝辉样子太狰狞,内裤都没顾得套上,光着身体披了件外袍,跳下床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就冲去开门。郑钰铭虽然相信楚朝辉很理智,但好事总被打断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这理智能不能存在很是问题。郑钰铭匆匆穿好衣服就出来救火。

“是,大人!”卫青抬眼瞥了楚朝辉一眼,缩头缩脑进了房内。

楚朝辉站在门口重重呼了几口气,吩咐还在奇怪看着他的大牛:“你就在院子里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遵命!大人!”大牛立直身体,抱拳领命。

楚朝辉朝着走到院子中站定的大牛冷哼一声,这个打扰好事的家伙,今天就罚他在院子里呆上一晚。

“大人!前方探子急报,西侯封地的军队和百姓,大概有上万人,正朝蔚山地区进发。”卫青见楚朝辉神色恢复了正常,连忙汇报消息。

“西侯的军队带着百姓一起往蔚山来了?”郑钰铭一愣,带军队来蔚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站位,一种是攻打,这两种可能,没有哪一种需要带着百姓。“他们走到哪里了?”

“快到蔚山地界的道口,先头西侯探子说是来投奔的,卫青怕有诈,已经让探子继续侦查。”

“有点奇怪。”楚朝辉现在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卫青,你带两百骑兵去道口跟西侯接触,问问西侯来蔚山的意图。如果是来投奔的,你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是!”卫青干脆利索的退出房间,并贴心地关上房门。

“我得去军营了。”楚朝辉抱住郑钰铭,把头埋在郑钰铭颈项,声音里满满的是不甘。

西侯此举是投奔也好,攻打也罢,楚朝辉都得提前集合军队准备应付,今天晚上,两人没有时间呆在一起,那深层次的交流当然要作罢。

“我也得去跟魏慎和骠骑大将军他们商议。”郑钰铭拍拍楚朝辉的后背,这么多人投奔,怎么安置是个大问题。

“等以后,等以后安定下来,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楚朝辉希望到那时,谁都不要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包括那只德牧狼狗。

西侯很倒霉,他一直认为软柿子形象很能保护自己,没想到自己这个软柿子形象太逼真,要被漪姬拿来当儆猴的鸡。

西侯接到吴王驾薨噩耗和蔚山讨伐檄文后,向王都和达城派出了大量密探。王都的密探跟着西司马讨伐蔚山的军队行走到半路,发现军队没有继续向西南,反而折转向西,冲着西侯封地方向行军后,连忙快马抢在前面跑回封地送信。

西侯收到情报后非常纳闷,立即召集了封地贵族商讨对策。

“主公,王都招呼都没有一声,大军直接压境,这里面恶意满满啊。”一个贵族分析。

“主公,西司马领了五万大军,我们这里只有三千虎贲,根本就抵抗不了。”西侯的一位谋士忧心忡忡。

“为臣觉得,一定是主公没有表明态度惹火了王庭,要不我们派使者去跟西司马说明白?就说我们拥戴公子雍继位,让西司马退兵?”封地一个贵族弱弱建议。

“哼!这是与虎谋皮,奸妃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吗?我看蔚山讨伐檄文上说的都是真的,那奸妃为了让儿子坐稳王位,发疯般的消灭异已,王都太子和许多大臣满门被杀就是明证,奸妃将王都反对的人屠杀后,现在开始清理王室旁支了。”这位说话的贵族对蔚山讨伐檄文所说内容深信不疑。

“主公,我们去蔚山投靠公子明吧,三千虎贲抵挡不了奸妃的大军,跟蔚山联合起来总可以拼上一下。”西侯的文宰提出自己建议。

西侯在下属七嘴八舌时,一直闭目不语,直到文宰提出建议,他才睁开浑浊的眼睛。

“本侯准备去蔚山,跟蔚山一起共举讨伐奸妃佞臣大旗。各位现在回去速速将财物装上骡车,明天一大早从小道向蔚山进发,愿意跟随的百姓都带走。”西侯盯着建议投靠漪姬的贵族补充:“不愿意去的就留在封地好了。”

“臣愿追随主公。”西侯一表态,封地官吏和贵族纷纷表明自己立场,连那个建议投效漪姬的贵族都表示自己不愿留下,即使蔚山檄文所说不是真实内容,可是太子昭、骠骑大将军、王庭文宰、北司马和其他许多王都大贵族被漪姬灭门可是真的,对于这样狠辣的女人,这个贵族可没有胆子单独去投靠。

西侯让众贵族回家整理装载要带走的财物,单独留下了文宰。

“文宰,你带着世子先走。”

文宰愕然:“主公,你不准备走吗?”

西侯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本侯得带着虎贲骚扰西司马的大军。”

西侯大军带着辎重和粮草行军速度虽然不快,但封地的贵族和百姓带着财物粮食家禽撤离,速度更加缓慢,西侯领着虎贲想去拖延西司马的行军速度,为撤离行动争取时间。

“主公!让微臣领着虎贲殿后,请主公和世子先走。”文宰一听,当下跪下磕头请命。

“不,本侯已经年迈,世子以后要托付给你。”西侯欠身把文宰扶起。文宰是他特意为儿子培养的,忠心不用质疑,理政的能力也非常不错,就是行军打仗差了点,跟西司马五万大军周旋很危险,西侯不想折损了这个培养了十几年的人才。

“主公”文宰呜咽。

“那落雁知事仁智兼备,楚司马智勇双全,蔚山有这两人才可以跟王庭对抗,你们去后,相信那二人不会薄待,以后只要世子能袭得封地,你和世子就坚决站在蔚山一边。”

西侯透过窗门看向远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芒,身世有疑云的公子明跟心狠手辣的漪姬相比,西侯更愿意相信身世有疑云的公子明,郑钰铭在南埠和达城的口碑已经好得差不多像圣人。

“笙儿,到了蔚山要听王侄公子明的话,知道吗?”

西侯一身戎装,站在两匹黑色拉着的战车上,西侯封地贫瘠不能种粮,地形以山丘为主,但山丘之间有一块草原,可以养马和驴、骡子、牛、羊,西侯授封地有五十年之久,苦心经营半个世纪后,畜牧业已经初具规模,贵族和百姓带着的家产,有大半是这些畜牧动物。

“父侯,笙知道了。”胖胖的世子笙坐在马车上好奇的东张西望,周围嘈杂的人群让他好奇。

“已经仙去的巫师总说笙儿命好,但愿笙儿是真的好命,能一辈子这么快快乐乐,平平安安。”西侯靠近儿子,摸了下儿子胖乎乎的脸。

“父侯,我们走吧。”世子笙抬头朝老父憨憨一笑。

“笙儿和文宰先走,父侯去把坏人赶远些再跟笙儿相聚。”西侯让马夫将战车退后让出道路。

世子笙见西侯的战车退到一边,把头伸到马车外朝着西侯嚷嚷。

“父侯要快点赶上。”

西侯没有回答,他只朝儿子挥了下手,目送百姓贵族和护卫走远后,才带着两千虎贲朝西司马来的方向急行。

卫青率领骑兵赶到蔚山边境的道口,看到的是牵着牛羊马,赶着装满东西的骡车驴车,拖家带口,甚至是怀抱鸡鸭等家禽的西侯封地百姓。

跟带头的文宰交流后,卫青先派快骑回达城传送消息,自己带着骑兵往迁徙的百姓队末赶,到那里准备阻截西司马的追兵,保护迁徙的百姓队伍安全进入蔚山地界。

跟着世子笙迁徙的贵族和百姓有两万多人,因为都是步行,又带着家当,行动缓慢,从封地一直走了三天才到蔚山边界,路途中还有掉队的百姓。卫青带着两百多骑马,在道口一直等了一天,往西侯封地去的小道才不见大批掉队的百姓。

“长官,我们回不回去?”骑兵队的小队长询问卫青。

“等等,断后的西侯还没有到,等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再说。”卫青站在小山头用望远镜瞭望,他手上的望远镜不是别墅中的,而是山谷玻璃厂制造,全是手工打造,总共只造了五个,放大倍率在六倍左右。

小道上已经不见掉队的百姓,卫青观察了一会,正要放下望远镜,却发现派出的探子骑着马疯一般的朝这边驶来。

“报告长官!西侯在前方五里和王都的虎贲缠斗。”探子骑到道口,翻身滚下马背,连扑带爬到卫青面前。

“西侯有多少人?王都有多少人?”

“西侯这边大概有千余人,王都那边接近两千人。西侯被王都人马包围了。”探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卫青赶紧骑上马,命令骑兵们准备战斗,他必须把西侯从王都军队的包围中接应出来。

西侯带着两千虎贲赶到王都军队之前,将路上的桥梁烧毁,在道路狭隘处设置路障,等到西司马派前军清除路障时,又从侧翼偷袭,总而言之,西侯使尽一切无赖手段,拖延西司马大军的行军进程,生生将西司马的大军行军速度阻拦得慢如蜗牛。当西侯估计封地百姓已经走到蔚山后,才带着队伍撤退。

西司马恨透西侯的无赖举动,派了三千精兵轻装追赶西侯,想把西侯的骚扰队伍歼灭。西侯仗着熟悉地形躲避,但在快到蔚山道口时,被王都精兵追上,在那里进行了一场恶战。探子看到时,双方已经伤亡各一千。

大秦除了铭辉山谷,其他地方没有骑兵,因为这时的人们还没有发明马镫,没有马镫,畜力就应用不到短兵相接之中,不能让骑兵与马结为一体。大秦诸侯各**队使用的是以马拉动的战斗车辆,简称战车。战车大都没有转向轴,调换方向呆板,只能在平原,不能在崎岖地方战斗。

卫青带着骑兵到时,西侯被王都军队的战车围困在一块地型平缓地的中央。卫青见情势紧急,赶紧命令传令兵用旗子指挥骑兵上战场旁边的平缓山坡,在山坡处用弓箭向王都队伍射击。

骑兵的弓箭射程比王都虎贲们远了好多,又是自上朝下射击,围住西侯的王都精兵立刻处在靶子状态。王都精兵首领见形势不利,连忙分出一部分兵力下战车朝山坡上进攻。

卫青见到王都虎贲下了战车,不由咧嘴发笑,骑兵的机动性、冲击性、以及马上作战的居高临下的作战能力,都不是步兵能相比的。王都虎贲用步兵想来战败他们,简直是做梦。

等到王都精兵往缓坡上爬时,骑兵由山坡上向下发起了冲锋,骑兵手中厚重锋利的大刀是王都虎贲的噩梦,身上的锁子甲将骑兵们武装得刀枪不入,王都虎贲们面对武装到马匹的骑兵,纷纷倒在地上,不一会,山坡处留下几百具尸体。四周一面倒的战况,让在平缓地的交战双方手下动作停顿。

“虎!虎!虎!”西侯的虎贲发出了欢呼声,友军的英勇预示着他们将从危险中脱离。

“走!”王都精兵首领连忙发布命令,让幸存的虎贲脱离战场往西撤退。

卫青的两百骑兵人数虽少,可是追着一千多逃跑的王都虎贲不肯放松,让这支军队又留下一百多尸体和三百多俘虏才罢休。

卫青成功将西侯救回了蔚山,不过西侯是躺在担架上进的达城,他浑身已是伤痕累累。

95.

负责追赶西侯的三千精兵,被卫青带着骑兵痛揍后,逃回到王都大军本营的人数只有一千不到,西司马得知具体伤亡数字后,暴躁得差点拔剑砍杀了精兵将领。

“大将军!末将本来已经将西侯围困住,那西侯被末将杀得支持不住要崩溃时,突然出现一队全副武装的骑马敌军,这些骑兵不但自己全身有盔甲,连战马也用盔甲装备了,使用的武器很锋利,我们虎贲们的刀剑都可以被他们砍断,虎贲们在马下矮骑兵一截,手上兵器使不上力,奔跑速度又没有骑兵快,交战起来,大家实在是没法抵挡。”将领为自己申冤,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凶悍的骑马士兵。

“哼哼!你战败了就推托责任,还骑兵!骑在马上能控制住平衡就不错了,还战斗?”西司马冷笑连声。

只有北方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骑马奔跑时敢松开双手。大秦人骑手敢放开双手不去控制马匹,就跟自杀差不多。西司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两手不得自由的骑马士兵能上战场作战。

“大将军,末将句句是真,无一句虚言,如若大将军不信,可招归来的虎贲盘查,蔚山那些骑兵真的脱了双手骑起马来也灵活自如。”将领跪在地上把头磕得蹦蹦响。

三千精兵折损三分之二可以用死罪论处,将领为了保命,只得渲染敌方太强,其实他不算渲染,蔚山骑兵的战斗力就如他所描述的那样强悍,只是人数被他扩多到六七百人。

将领是西司马的心腹,西司马虽然满肚子的火气,也不想把自己的心腹处死,见将领说得有眼有鼻,心中虽然不信蔚山骑兵个个是骑马好手,他还是招来几个战败的精兵询问,各人口径除了骑兵人数不统一,其他都是一致。

关于骑兵人数,这几个精兵自己在大帐中争辩起来,有的说四、五百,有的跟将领说的数目差不多,还有一个人说得很离谱,说是有几千骑,因为马匹奔跑带起的灰尘铺天盖地,给这个虎贲的印像就是敌军有千军万马。

“好了好了,别吵了。”西司马挥挥手让这些争得面红脖子粗的手下下去。“那些骑兵是不是把自己绑在马上作战的?”西司马相信三千精兵战败的原因后,开始分析骑兵在马上稳固的原因。

“好像是。”将领回忆,那些骑兵的大腿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马上的。

“既然这样,下次跟蔚山军队对阵时,咱们也用这样的骑兵去对付他们。”西司马想出了对策。

“大将军高明!”将领对自己上司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就没想到这样的好方法。

“西侯现在逃了,我们大军明日起早直接到他封邑城去补充粮草。”大军连日行军疲惫,西司马准备让大军休整一晚,等士兵精力充沛后,再去把西侯封地的财物抢夺干净。

因为计划攻打西侯补充军需,西司马大军出征时,只带了预算的一半粮草就出发,现在粮草已经消耗掉一大半,急需补充。

西司马的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第二天一大早,大军到达西侯邑城城门,只看到被焚毁的城门吊桥,城内各处空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大街上只有几只被主人遗弃的家猫窜来窜去,百姓家中不要说粮食,就是稍微值钱的东西都看不到一点,那些贵族和西侯府邸也是如此,更为可恶的是,饮水的井中竟然倒了粪便。

“西侯老匹夫!”西司马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西侯封地少河流,邑城饮水主要是井水,现在井水受污,四万八千的大军人畜用水必须到城外五里的左右地方去提取。

城邑中没有物资补充,西司马只得派人马到城邑附近去搜寻没有跟西侯撤离的百姓,迫于大军军需告急,负责搜补给的王都虎贲把百姓家中搜得干干净净,搜得连老鼠都没兴趣光顾。

伴随搜粮小分队的离开,后面是哭声一片,王都虎贲的恶行,像风一样向邑城四周扩散,得到消息的百姓连忙带着家中财物牲畜躲进丘陵。搜粮行动效果甚微,王都征讨大军的粮草严重不继。

“全军向蔚山进发!”当西司马发现在西侯封地刮地三尺都凑不够一天的军粮后,果断下令全军拔营,他现在只能赶在粮草断炊前打败蔚山,不然,没有粮食的军队等不到敌人来战就会消亡。

蔚山地区一下来了两万百姓,郑钰铭、负责民政的魏慎和余奎忙得眼睛发黑,卫青押着五百俘虏,护送着西侯和西侯的千余虎贲回到了达城。姜圭和山谷医徒已经闻讯赶来。

山谷骑兵伤亡不大,两百骑兵对王都两千虎贲,斩杀五六百人,俘虏五百多人,骑兵只战死五个,重伤十一个,轻伤六十几个,以山谷的医术水平,轻伤都不会有生命危险,重伤大概可以救活一半,其他的一半要看个人运气。

西侯带领阻拦的军队在跟王都虎贲血战后,只剩下一半人马,不但西侯本人伤痕累累,那些幸存的士兵也个个有伤,其中有一百多是重伤员。伤兵员一到,达城医者和姜圭率领的五十几个医徒立刻展开了救治。

“西侯王叔祖。”郑钰铭和楚朝辉去探望已经被姜圭救治好的西侯,西侯是吴王的叔叔,郑钰铭以公子明的身份面对西侯时,得叫西侯叔祖。

西侯的伤口涂满了新鲜蜂蜜,躺在床上紧闭双目,世子笙正坐在床边陪伴,看到西侯抹在伤口的蜂蜜流淌下来后,世子笙就用手指抹了放进嘴里。

在青霉素没有诞生之前,蜂蜜常被用来进行伤口消毒。

蜂蜜本身具有很强的抑菌杀菌功效,而且具有封闭作用,可以暂时的阻隔伤口与外界的接触,减少感染的危险。

最好的抗生素药是青霉素,郑钰铭和楚朝辉都知道用青霉素可以用菌种发酵的方法得到,可是这个时空缺少培植细菌的设备,青霉素只能等具备条件后再研制。

去年从王都回来后,郑楚两人知道以后免不了大战,有战争就有伤亡,而那些伤员治愈后会是更加合格的士兵,因为这些士兵经历过战火,心理素质和经验比新兵强,比新兵多,是军队宝贵的战斗力,为了减少伤员死亡,楚朝辉拿出军费专门培养战地医生,从野外捉来蜂王驯养家蜂。在蔚山准备出兵后,蔚山地区的野蜂窝全部遭了殃,野蜂窝被全身遮掩的人类捅光,蜂蜜被收集起来备用。

“公子”西侯睁开眼,声音微弱。

“王叔祖放心,到了蔚山,钰铭明会保护王叔祖和王叔的,”郑钰铭握住西侯的手保证。

听到西侯对郑钰铭的称呼,站在房间内的楚朝辉和魏仁彻底放下了心,骠骑大将军心底是更加踏实,有西侯为郑钰铭的公子身份背书,公子明的身份不用质疑了。

西侯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移向了骠骑大将军,对这位岁数比他大两岁的老将军,西侯有着感激。

西侯生母是王宫侍女,地位卑微,偶然得老吴王,也就是公子光的曾祖父一次宠幸,这偶然的一次让侍女怀孕生下了西侯。那时老吴王有嫡子,后来又有了喜欢的庶子北侯,对西侯母子根本就不加关心,西侯在宫中默默无闻长到十六岁后,老吴王记不得这个庶子,当然就想不起授西侯封地。是骠骑大将军跟父亲去见老吴王,在王宫遇到了西侯。

西侯外表看老,骠骑大将军当时奇怪看起有十八、九岁公子怎么不去封地,面见老吴王时顺嘴提了一下,这一提,才让老吴王晓得自己有个庶子已经长到十六岁了,应该授他封地了。

西侯就因为骠骑大将军的顺嘴一句,得到了西边一块贫瘠封地,带着还是侍女身份的母亲离开王宫去了封地。

封地虽然贫瘠,但能让西侯当家作主,西侯的母亲在封地舒心的生活了三十几年才去世。

“大将军!”西侯朝骠骑大将军伸出了手,他对骠骑大将军的感激一直没有消失。

“西侯!安心养病,灭了奸妃后,王室还要靠你主持大局。”骠骑大将军单腿跪在西侯病床前。

西侯嘴角微微一扯,真想不到他这样身份最卑微的宗亲有一天要去主持大局。

“派去接应的骑兵是谁训练出来的?”西侯感觉眼睛有点酸涩,他闭目眨了下眼,在房间内寻找卫青,卫青带领的骑兵勇猛让他震惊。

“是末将训练的。”楚朝辉朝病床上的西侯一抱拳,他现在全身戎装,不能欠身行礼,只能对西侯行军礼。

周成已经受命率领大军先行,楚朝辉见过西侯后,要带着亲卫和骑兵追赶上去。

“好!好!有楚将军训练的雄师,那西司马必然溃败。”楚朝辉一身英姿形象让西侯赞叹,郑钰铭的身侧,除了楚朝辉能站在旁边相映辉外,其他人还真站不住。

“西侯请放心,末将会让那西司马有来无回。”楚朝辉见西侯眼睛又盯到世子笙身上,补充说道:“末将但有一口气在,定会护着世子安全。”

西侯视线转回到楚朝辉身上,楚朝辉眼神笃定,西侯看了半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率领士兵连续几天骚扰西司马行军不能好好休息,就是不负伤,西侯这样的年纪也吃不消了,他只是因为不放心儿子,硬撑到现在,如今有楚朝辉的保证,西侯的精神松懈下来后,马上昏睡过去。

世子笙见老父头一歪就不理他了,不由大哭。

“父侯,你不要死啊!”

郑钰铭听到世子笙大哭,心里一惊,赶紧伸手去试西侯的呼吸,发现西侯还有呼气。“世子王叔,王叔祖只是在睡觉。”

“睡觉?可是祖母就是这样头一歪不理笙的,后来笙就再看不到祖母,侍者都说祖母死了。”世子笙抹着眼泪。

“真的是睡觉,王叔祖四天没有休息了,他太困了,我们不要妨碍他,都到隔壁房间去好吗?”郑钰铭安抚世子笙,姜圭对西侯的诊断是伤口不感染的话,暂无生命危险。

“笙不去别处,就在这里陪父侯,笙不吵父侯,会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世子笙不肯离开,陌生的环境,他感觉在父亲身边才安心。

“让他在这里,再留两个医者在这里照顾。”骠骑大将军叹了口气。

旁边的姜圭听到大将军的吩咐,硬邦邦回道:“外面还有几百伤兵要处理呢,这里怎么可以留两个医者?”

骠骑大将军开口就想叱骂,不过看到犟头一样的姜圭,那句叱骂硬生生吞回肚子,这个姜圭医术高超,自己和两个孙子就是靠他救治才安然无恙,姜圭在救治的过程中,态度冷谈,对他这个大将军跟其他普通病人没什么两样。

“留一个吧,毕竟西侯还没有脱离危险。”郑钰铭见姜圭的龟毛脾气又上来了,连忙打圆场。

“哼,就留一个医者在这里,你跟我出去救治伤兵。”姜圭背起救生箱,点了一个医者名字往外走,被点了名的医者看郑楚两人都没有反对,朝室内众人一揖,低头紧跟着姜圭退了出去。

西侯的文宰和大臣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嚓!这姓姜的医者算不算大秦第一牛医!

96、第96章

清晨,万籁俱寂,天已蒙蒙发亮,初冬的早晨气温很低,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陆地,远处山峦萦绕上一层柔和的烟雾,当人们刚从睡梦中醒来时,达城的北大门打开,从城门内走出两队人马。

“公子,楚将军,魏某就先行一步了。”身上穿着一副锁子甲的魏仁骑在马上朝郑钰铭和楚朝辉抱拳,他身上的锁子甲是楚朝辉赠送,这套盔甲比他原来的装备好多了。魏仁看出郑钰铭和楚朝辉神色间的难分难舍,有意先走给他们留下说私话的空间。

魏仁的知趣让郑钰铭脸色微红,跟郑钰铭的不好意思不同,楚朝辉显得很领情,他大大方方朝魏仁还礼:“魏将军请先行,在下会尽快赶上。”

蔚山到边缘道口迎敌的大部队已经先开拔一天,魏仁和楚朝辉因为西侯的伤势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军。他们虽然晚走一天,但因为有马的卫队行军速度比步行的大军要快上两倍,今天下午,魏仁和楚朝辉这两个主将就能追上讨伐大军。

魏仁和他的卫队先行后,卫青领着楚朝辉的卫队有意加快速度,跟郑钰铭和楚朝辉拉开距离,将两人留在了队末。

“大牛,你和卫士留在这里警戒不要跟上来,我和公子要到前面商谈下要事。”楚朝辉想跟郑钰铭单独说上几句。

魏仁很知趣,卫青也很体贴,只有大牛傻乎乎地不在状态,带着十几个蔚山府卫士紧紧跟在郑钰铭身后。

“这怎么可以?大牛离公子远了不能保护。”大牛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是有我吗!”楚朝辉额头青筋又开始要跳动,这大牛当他是死人,他会连个人都保不住?这也太小看他了,大牛怎么就不想想在吴王宫被他一根手指压得动弹不得。

“大牛,你和卫士就留在这里,这周围给探子搜寻过两遍很安全,我和楚将军到前面说几句话就回。”郑钰铭感觉到楚朝辉身上散发的阵阵怨气。

“遵命!”大牛显然只服从郑钰铭的指挥,典型的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楚朝辉朝大牛瞪了几眼,才跟郑钰铭纵马前行了五十几米。

“朝辉,我就送到你这里,你行军打仗要多注意安全,我在达城等着大军凯旋。”郑钰铭没见识过战场血火,但电视电影上的古战争场面看得很多,原来只带娱乐角度去看的残酷场面将由楚朝辉真实去面对。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有二十一世纪医疗条件,有时小小刀口都会致人性命。郑钰铭只要想到这些,心底就异常沉重。

“放心吧,骑兵跟王都精兵的那一战,已经证明我们军队作战能力要胜王都军队几筹,如果这样的军队都不能打赢,我这三年可就白费劲了。”楚朝辉安慰郑钰铭。

这时早晨的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金黄的阳光给楚朝辉脸上抹上层蜜色,分明的五官轮廓越发有种魅力。

“不管胜负,我都希望你安然无恙。”真让郑钰铭在胜利和楚朝辉之间选择,郑钰铭最终选楚朝辉,虽然到这个世界已经接近三年时间,郑钰铭依然摆脱不了大秦是异世界,他跟楚朝辉才是一国的感觉。

楚朝辉心中一股暖流在流淌,他勒住马,转头深深注视着郑钰铭。“钰铭,我留了三百人在蔚山君府,如果情势不对”楚朝辉顿了一下,然后牙齿一咬。“如果情势不对,你就带着他们坐船出海,那三百人忠心无疑,他们会保护好你的。”

楚朝辉说完,不等郑钰铭反应,拍马离开疾驶向北方。

“楚朝辉!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娶上三妻四妾!”郑钰铭听完楚朝辉的话,眼框一下就红,他是那种独自苟且偷生的人吗?

风声将郑钰铭的威胁送到了楚朝辉耳边,楚朝辉听完不由哈哈大笑,在二十一世纪活到二十八岁都不肯将就告别处男身份的亿万富翁,对待感情的洁癖不比公子光轻到哪里,郑钰铭如果要结婚,那结婚对象只会是他深*,结了婚后的郑钰铭也一定会对婚姻忠诚,现在郑钰铭越口不择言,越是显得自己在他心中位置太过重要。

“不相信?不相信你不回来试试看!”耳边隐隐的大笑声,让郑钰铭心里越发不平,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不,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

郑钰铭嘴里发着狠,回到蔚山君府,看到院中马仁带着的三百精兵后,心里越发难受得一塌糊涂,马仁跟大壮一样,是第一批买进山谷的奴隶,对郑钰铭和楚朝辉是最死忠,楚朝辉筛选出的这些精兵,是南埠和山谷军队中最勇猛忠心的士兵,楚朝辉即使将面对数倍的敌军,依然把最好的兵留下来保护所*之人。

楚朝辉带着卫青和卫队快马加鞭赶上了魏仁,天黑前追上了大部队,楚朝辉和魏仁分手各去自己统率的大军。

楚朝辉跟魏仁官职一样,因为楚朝辉训练的骑兵在接应战中大显神威,魏仁将军队指挥权交给了他,现在蔚山讨伐大军的总指挥是楚朝辉。

楚朝辉麾下有亲自训练出的二千五百步兵,五百骑兵,骠骑大将军给他的一千虎贲,总计人马为四千,作为讨伐大军精兵,走在最前面。魏仁只带来蔚山四千虎贲,留了两千保护达城,这四千虎贲跟在楚朝辉大军之后。郭泗带着三千杂牌军殿后,主要是运送军中辎重,保护随军送粮的商人和脚夫。

大军行军两天到达道口前的三十里方位,楚朝辉下令安营扎寨,并放出大批探子到四周搜索。

蔚山大军安营扎寨时,西司马领着大军也赶到道口附近,不过西司马没有敢在道口旁扎营,因为那里地势崎岖,没有平地,大军在那里安营,遇到偷袭时无法展开军阵,西司马在道口以南的二十几里地的地方找了块平原地做了营寨。

“大将军!军中只有两顿的粮草了。”王都大军的军需官向西司马汇报。

“只有两顿?”西司马的脑袋大了,王都和蔚山双方的探子已经相遇照过面,各自都明白敌方大军就在不远处,恶战不久就会到来,现在军中士兵只能吃上两顿,也就是说,到了明天中午,大军四万八千人就得饿肚子了。

王都大军如果从王城直接开拔蔚山,不拐弯多费五天时间攻打西侯的话,现在他们前两天就可以走到达城脚下,那样粮草还可以剩下三天的量,三天时间围攻只有低矮防护的达城肯定能破城,破城占了蔚山府,粮草补给自然就跟得上。

西司马想到这里,就非常懊悔听漪妃的命令去灭西侯这个软柿子,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辅兵的口粮减半,军中运送辎重的骡子和驴宰杀掉,给虎贲们吃饱喝足。”西司马想了想,决定和蔚山大军进行一次决战,在决战前,当然要让虎贲吃好。

“是!”军需官领命。

军需官回去向手下发布命令时,有一个手下担忧起来:“大人,辅兵吃的已经减量了,这次再减只能喝粟汤了啊,这样他们更加没力气了。”

行军作战体力消耗大,军中都是一日三餐制,辅兵已经从一日三餐减到一日两餐,这些辅兵吃得没有虎贲好,没有虎贲多,行军时还要运送辎重,帮虎贲们背盔甲,大军安营时要挖沟扎寨,全部干的体力活,现在口粮再减,一天喝两顿粟粥,谁还有力气跟上军队行动。

“大将军命令怎样就怎样,这些辅兵只要不饿死,等虎贲们打赢了,自然能让他们吃饱。”军需官眼睛一瞪,不以为然,就是饿死一些辅兵又怎样,不过是些贱民。

郑钰铭从手上有了钱后,就一直储备粮食,山谷中不但贮备了从周边诸侯国购买来的小麦、粟米、大豆,去年南埠和山谷种植的梗稻也被郑钰铭贮备和收购,今年达城地区全面种植梗稻,九月丰收后,一样被郑钰铭以市场价垄断收购。

为了贮备这些粮食,山谷中建了十几座粮仓,浇了五块大水泥场用来建露天粮仓。蔚山讨伐大军一行动,山谷通道口就变成了出粮口,每天都有商人在通道口等着山谷中的粮车出来领粮。

商人领到粮后,交笔押金再运送到军中领回押金和报酬,楚朝辉带领的大军在前面,军队屁股后一直到达城的大道上,全部是脚夫推着的独轮粮草车,这种独轮粮草车是陈氏车辆厂出产,战争还没有开始,陈氏车辆厂就大赚了一笔。

有商人的协助,蔚山大军行军在外不愁吃喝,每顿吃的不是白米饭,就是白白大大的馒头和粟粥,每天保证供应一顿荤肉。山谷和南埠士兵习以为常,他们平时的伙食就是这样。魏仁手下的虎贲因为魏慎舍得下血本,平时也能吃到这样的精细军粮,这些士兵不觉得伙食待遇太好,那些王都和封地来的虎贲就吃惊了,他们感觉公子明在发疯,军队这样吃法,不要一个月,蔚山就得穷得叮当响。吃惊的同时,只觉得公子明心中的血海深仇太大,不顾一切要为母妃和王兄报仇,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喂养军队。这些虎贲吃得越好,帮公子明报仇的愿望越强烈。

敌对的两军在道口两边安营扎寨,平安的度过一宿。第二天一大早,蔚山军营接到了西司马送来的约战书,约定明天在道口以南的宽阔之地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