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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斧头对战,各有目的(二更)

《《丑妇》》

听到“长斧”两字,丑妇眼中顿现出奇异的光芒,临时改了主意,对着岸边丝毫不让:“有能耐!你就游过来!说起斧头!我也用的最称手!还有……警告你,要再敢‘老子长老子短’的,别怪我也改称呼!”

啥?

这什么意思?

“老子偏要说!偏要!”疤面不信邪。

“哦哦……懂得了,懂得了。原来你就是不改,老娘如了你的意~!”

额……一句“老娘”,惊得众人掉下巴!

花绝非推了推李云长:“你眼光真不错……”话里话外怎么都有幸灾乐祸的味道。

“是挺好,你别抢。”李云长根本不理花绝非,要是花绝非能够因此绝了那心思,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云长,你做梦吧!我瞧她一声‘老娘’叫的十分顺,多霸气?想来纳她做妾,把她往后院儿里一摆,那是来一个挡一个,来一双杀一对的主儿!到时候我那狠心的后娘还不得气疯了去。

以后我想生几个生几个,想跟谁生就跟谁生。多美的事儿。”

李云长不做声,显然他心里也有此打算。

岸边上的疤面没被气坏:“爷,爷!您看,她挑衅我!她看不起我疤老虎!看不起我疤老虎,就是看不起爷您!”别看人家五大三粗,也懂得什么叫做“祸水东引”。

他这点儿小心思,还能逃了那男子的眼去?

但那男子好像不大想管,挥了挥手:“爷和你说什么来着?爷是不是说,这事儿交给你办了?那你还问爷意见作甚?”那男子百无聊赖,像是赶苍蝇一般挥挥手。

虽然被赶,疤面眼睛去瞬间亮堂,冲着后头小弟嘹了一嗓门儿:“哥儿几个!哪个愿随我疤老虎游到画舫的。站出来!”

疤面人缘儿不错,会水的都站出来了。

“虎哥,你为人义气,我们都愿意跟着去!别说游水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义不容辞的!”

疤面浑厚一掌就拍在领头小弟的肩膀上,那小弟呲牙咧嘴,还得笑。

“好!好兄弟!……那也用不着这么多,省得别人说我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再说……我就挑两人替我背着这把长斧游过去。”晃了晃手中长斧。

那几个站出来表态的,没把眼睛瞪穿:“虎,虎哥。这长斧少说十来斤……你没开玩笑吧?真要带上船?不如就换一把刀,轻巧。凭虎哥的伸手,什么样的武器不都使得好?”

“那不行!”疤面立即否定:“你没听那女人挑衅吗?那女人可说了,她可惯使斧头的!”

急的催促:“行啦!就你俩了,走。下水!”

自己倒是首当其冲,脱了上衣,裸着上半身就跳进了西子湖。

那两个小弟苦着脸,脱了衣裳,认命地一同背起被疤面扔来的长斧,跳进了湖里。

……

“一诺哥。那怪人真的来了!”平安担忧地拉着金一诺的衣裳:“阿娘怎么办?”

急的就要冲向丑妇。

“喂!小家伙,丑姨可将你交给我了。你要有个闪失,丑姨能脱了鞋拔子追我三条大街。四个巷子。”金一诺可不管,一把抱住平安,见这小子果然一脸担忧,于心不忍,温和了语气劝说道:“你阿娘要是都不能解决。你能吗?……再说,亏你还是丑姨的儿子。难道对丑姨的‘臂力’没信心?”

经过金一诺这么一提醒,平安总算是稳了下来,想起他阿娘的臂力比男人还可怖。二娃子的爹爹,斧头叔就曾经夸赞过他阿娘,说他阿娘是金刚不让须眉!

……

“哗啦”

一身是水。

“哟呵,你还真来?够胆儿!”丑妇吹一声口哨,翘起大拇指,十足十的女土匪。

阿大撇开眼,心道这模样没教主子爷看见,否则……

疤面刚上船,还没喘口气,就被这道女声给吓楞了。

好半晌才憋红了脸:“你,你是不是女人啊!”

他在牡丹阁为爷效命,自认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就没见过这样的!

“喂!比不比?”丑妇拉沉了脸。是不是女人关他屁事。

只是手痒,想念用斧头的感觉。这不,有现成的对手,借她用一下。

疤面有些接受无能,对于这种跳跃性思维……“你……算了算了!本来就是你不好,愣是要挑衅!老子就叫你瞧一瞧,斧头可不是娘们儿劈柴的工具!”

众人汗……,心里默然:兄台,娘们儿也不用斧头劈柴!

“等一下!”疤面都已经长斧在手了,却突然对面丑妇叫停。

“干嘛?怕了?现在怕了也来得及,本来老子就不打女人!实在是你这样的……哎!罢了罢了,你这样也算不得是女人。”

卧槽!

我就是想要问谁借把斧头用一用!怎么就扯上我是不是女人了?

“欠揍的货!”丑妇咬牙切齿,吩咐阿大:“我不管,我要斧头!你给我找一把来。”这要求很是无理。画舫上怎么有斧头?

阿大无语,让他找……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让他怎么找?

“画舫里有武器库……以防万一的。”明月仙子说。

“奴去拿!”阿大赶紧闪人,临走时,送一眼感激给明月仙子。

丑妇趁着这个时候,走到岸边,眼望岸边灯火通明处:“岸上的那位,我先与你手下过过招,过一过挥砍斧头的瘾头。明月仙子之事,随后我与你再谈。必定给你一个合理的价格。”

岸上原本慵懒的男子,瞬间眯起了眼。

磁沉的嗓音淡淡提醒:“爷以为你把明月仙子当做无价宝,原来不惜得罪牡丹阁,也不过只是把她当做货物来评估价格。”

“明月仙子的事情,那要看和谁谈了?与阁下嘛,那就只能论价格……阁下眼中还有其他评量事物的标准吗?”但凡有,便不会像明月仙子之前和她说过的一样,那样的处理过气的仙子们了。

“喂!你这女人的对手是我疤老虎,别扯东扯西,扯到爷身上!你不了解爷,就别乱发表意见!干嘛?就为了体现你聪明才智?”嘲弄嘲弄还是嘲弄!

丑妇有些愕然,没想这大块头还真有真心,岸上人的真心。

“斧头,大娘子。”阿大已然挑了把斧头来。不大不小,居然和对面大块头的斧头一样大小。

众人看呆了去,这……这是唱哪一出?今天个牡丹画舫举办的是比武大赛,而不是斗才会?

难道……,接下去,他们就要亲眼目睹,一个强势的女人被一个同样粗鲁的大汉大卸八块?

“好样的!阿大!”丑妇眼中闪过精光,阿大知道她力气不小。恐怕也跟着去过北疆……当然,这只是猜测……

虽然是猜测,但也不一定就不对。因为……,阿大给她挑的斧头,她能拿得起。阿大要是拿捏不准的话,就会给她挑一个小些的斧头。

她手伸出,众人眼中……,丑妇轻巧地就揣起阿大手中的斧头!

掂了两下,“嗯,不错!有十斤吧,这重量刚刚好。”

众人已然无语,十来斤的斧头……,什么时候,他们住着的世界发生变化了?女人都成大力士了?

疤面终于不再轻视。

十来斤的分量,拿在手中,轻飘飘,这就是实力!

但看这女人并不会武功,也无内里。……当然无内里,又没修炼过!

“大块头,叫你的人闪边儿去。我俩比试,伤了无辜,我可不负责任。”丑妇可不管,她手中斧头一挥,顿时一股劲风在疤面面前闪过……疤面眼球一缩。这女人是真的没练过武,没有内力!

但力气也是真的大!

疤面看似五大三粗,但他和阿大是属于同一个类型的。外粗内细,只凭丑妇挥动斧头的一招,就能看出她没内力!

而且招式也不带花哨。

“真要比?……老子就是气不过被个娘们儿挑衅,还看不起。可没真想打女人……”

“老爷们儿,话真多!这一架不打,我带走明月,你能甘心?”

疤面默然,原来这女人是看穿他的不服气,这才找个机会挑衅的。

“就算你费了心思挑衅老子,要让老子服气也不可能,除非你赢了老子,老子才能闭上嘴巴闪一边儿去。”疤面说的也是实话,“其实,老子服不服气无所谓,主要是老子的爷得点头答应,不然,你也带不走明月。”

“行了,你这大块头,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你们家的爷的。接招!”她不想废话,居然出暗招!

“叮!”疤面及时挡住,瞪大了铜铃眼,气哼哼:“你偷袭!老子虽然干的不是光明事儿,但老子从不偷袭人!老子最恨被偷袭!你小心了!”

一斧头砍过去,看得出来,还是留了余地的。没有动真格。

丑妇躲过,无人角落,一得逞笑容露出。

偷袭?……当然要偷袭,不偷袭的话,怎么激怒对面的大块头?不然他磨磨蹭蹭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够让她过过瘾。

绿竹那丫头……想一想都有些……

……罢了,罢了……

找个机会再去北疆吧。

该死的陈义,号称北疆镇守将军的老混蛋!

PS:

稍后三更……,这字眼……好熟悉啊……求粉红推荐各种支持。

第一百八十六章南宫家与爷何干?(三更)

丑妇招式无章法,但结果每每都对大块头不利。

两人在船板上斗,因此岸边人也能看个尽然。

坐着的男子目光陡然一缩。他可不像疤面那样傻,真以为这女人就会砍柴!

她是没章法,但每一斧头都重要害!要是疤面弱一些,躲不开的,躲不开……死是死不了,就是得养伤养个两三月。

她何意?根本不需要过疤面这一关,她硬要比一比谁的斧头使得好……难道还有其他用意?男子目中深思。

甲板上的人,可不管。

一会儿时间,两人满身大汗。

疤面喘着粗气,呼哧呼哧,“你还真的挺会用斧头的……”疤面又问:“你以前都用斧头做什么?……老子就问一问,你爱答不答。”疤面觉得问一个女人用斧头做什么,似乎不大礼貌,除了砍柴做干活儿,还能是砍人不成?

“砍人。”

“嗯嗯,老子就说吗,是砍……砍……,你说砍什么来着?”疤面原来还一脸理所当然,说着说着就觉不对劲。

“砍、人。……听清楚了?”丑妇叫一句:“你小心,老娘的斧头不长眼的!”

“嘭!”阿大缓过神,一道凌厉劲风迎面而来,他连忙用手中长斧挡住,两斧头空中对碰,于是发出这声让船尾才子读书人们心里抖三抖的碰撞声。

这……还是女人?

“这是女侠吧……”

“不对!这是女土匪!”

“放屁!女土匪可都长得漂亮呢!”

“有辱斯文!当众讨论女子容貌……粗俗!”

……

好吧,这是才子读书人的想法。

再看李云长和花绝非。

花绝非吞咽一声口水……

“李云长,你要不要改个主意?”粗鲁一些无妨,但,……这斧头挥的会不会太顺堂了?

“李云长,我说真的,这样的……肯定是悍妇。当时后你只能和她生孩子。想和别人生孩子?她会拿斧头砍你的!”花绝非已经在心里肯定了,只要李云长愿意纳她为妾,那女人没有不愿意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些膈应。

“……八字儿还没有一撇。”李云长就只说这么一句话。

花绝非七窍玲珑心,哪里能够听不懂,“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愿意娶她,她还不愿意跟着你?就她那样……能有几个受的来的,要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她泼辣一些的份上,公子我都不愿意理会她。”

李云长撇撇嘴,心道:那女人傲着呢!你懂得屁!有本事你也拿出一块南宫世家的木牌来做担保啊?

这话就肚子里转一圈。可没说给花绝非听。

花绝非不和他抢人,那最好不过了。

“花绝非,那你的意思是。你不会再打她主意了?”

“应该……还会。”花绝非咬牙:“后院儿的白骨精最近越发的过分了。我老爹都被迷得三魂丢了两魂!她居然要我娶她娘家的侄女儿。

她娘家的侄女儿我见过,和她一样美……但我看也和她一样不省心的。爷可不要个被别人控制的傀儡妻子。”

李云长不说话了,这厮说了半天,那女人怎么怎么不好,最后还不是不得不打那女人的主意。

他可知道。那女人难缠着呢。既然花绝非要打那女人的主意,就叫他自己去体会体会这女人的难缠。

……

场上依旧,丑妇力大如牛。

疤面扭曲着脸认输:“够了够了……老子……我打不过你。”末了实在忍不住:“你是女金刚吧?”

“真认输?”丑妇依旧保持战斗姿势。

“认输还有假的?当然是真认输!”疤面觉得眼前这女人是故意羞辱他。才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认自己输了。

“呼!”丑妇吐出好大一口浊气,把手中斧头一扔,欢快地叫道:“太好了……,你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我得累趴了。”说着往旁边栏杆上一靠。狠狠擦了一把脸。

是真的没力气了。

反观疤面,还能拿着斧头,只是满身是汗。喘着气而已。

疤面顿时无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的!

明明就没力气了,硬是撑着最后那气,死挺着。关键是,她挺着吧……挺得还他娘的像!他根本就没察觉到她是真没力气了。

这一战。实际上是疤面留了手。不然丑妇早趴了。

疤面如今再看她如死狗一般,靠在栏杆上。提着斧头向她走去。

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额……”疤面愕然,看着眼前的壮汉。……这可是实打实的高手。就那气势就不一样!

刚上船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感觉。但又不是特别明显。

原来这叫做阿大的护卫一开始就是故意隐藏实力。现在这阿大挡在他面前,他正面迎他,这才能感受出来自面前人的威胁和威势。

“阁下何必挡我路,阁下最清楚了,在下绝对不是阁下的对手。”疤面自嘲。眼朝着靠在栏杆处休憩的丑妇看去:“如阁下这般的好汉能人,怎么会甘心被个妇人家驱使?我瞧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更不是什么权贵勋爵家的夫人小姐。

阁下这般身手,这样的能耐,在下主子身边也少有。不如弃暗投明,良禽择木而栖嘛。”

疤面声音说的极矮,……当然要矮,当人家主人家的面挖角人家的护卫,能不矮点声吗?

“阁下要是来在下主子身边效忠在下的主子,在下敢担保,在下的主子一定会善待阁下,给予阁下最公正的待遇。

这是你跟在现在的主子身边,得不到的。”疤面抛饵。

疤面没有小瞧牡丹画舫上的才子读书人们。心知,这里也有高手在。

即便他声音再小,若是内里上乘者,也能听到。

李云长眯眼:“花绝非,你说。牡丹阁那人命不好,我看未必,瞧,这手下忠心耿耿,打架之余,还不忘为了自家的主子招揽贤才。只是不知……”突然不说了。

“不知什么?”花绝非不懂。

“没什么。”李云长淡淡,心道:只是不知那位阿大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南宫世家和牡丹阁……,这算不算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南宫丞相知道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

阿大不为所动。他动作极快,掏出一块古朴木牌,只给疤面示意一下。又迅速收起来。

疤面却看的清明,“这是……”

“没什么,回去将看到的告诉你主子,我家的大娘子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的。让他明白了意思,就按着意思办。”阿大声音也低。

这种话自然不好被夫人听见。他又不傻……,到时候被夫人揍,只能白挨拳头了。

李云长和花绝非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小动作。但李云长挡在花绝非的身前,花绝非只看见了阿大拿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

但再看现在的疤面,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的有些过分。

“李云长,你在我前面,你看到了吧。阿大拿出的是什么东西?怎么疤面忽然停止了叫嚣?”花绝非拉着李云长问。

后者给他三个字作为回答:“没看到。”

“胡说!你怎么可能没看到?你这个角度明明……”

“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干嘛要骗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疤面,他一定看到了。”李云长不为所动,根本就是对付花绝非游刃有余。

“你!”花绝非气急了!

……

疤面带着两个小弟又游向了岸边。

“爷……”

“嗯?有话就说。”男人慵懒。

“爷……,我看见了那个东西……”疤面支支吾吾不肯直言。

惹得男子有些不开心。

“说清楚。”

“爷。那女人用的护卫是南宫家的人!”

疤面硬着头皮,迅速说完。速度快的一般人都听不清。但男人听清了。

安静……

安静的可拍!

许久……

男人轻轻“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爷?”疤面硬着头皮抬头:“你还好吧?”

“嗤!”男人嗤之以鼻:“爷能有什么不好的。南宫家和爷有什么关系?那女人不是说了吗?爷眼里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价格。

既然如此,那爷当然把明月当买卖了,就看她能不能给得起价了!她是谁的人,爷不关心。”

男子自始至终坐在椅子上,此时双掌用力向着地面一拍,整个人,连着座椅飞了出去,向着牡丹画舫飞去!

但男子却突然停在了岸边与画舫的中间,西子湖面六七米高的上空,与牡丹画舫栏杆后的丑妇平齐。

丑妇缓缓转身,愕然地看着不远处的半空中,一个男人连同座椅一同停在了上空之中!

……这可不是她刚才让绯月耍的把戏!绯月之所以能够站在湖水上,在湖水上跳舞,是她事先安排画舫中的护卫潜到湖水里去的。每人嘴里有呼吸的竹子露在水面上,因此绯月才能准确找到位置,以他们为支撑站在水面上的!

而这男人……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力!

没有绝妙的功力,根本做不到连人带椅停在湖水半空中吧?

这也……太骚包了吧!你说你一定要耍帅,自己一个人站在半空中也很闪眼了好不好?还要带一张椅子!不是耍帅是什么?

丑妇腹诽。

PS:

稍后四更……

第一百八十七章知己?(四更)

太骚包了!

月华照在他身上,一袭墨袍被和风吹得“哗哗”作响。他的脸,看不清楚,隐在黑暗和月光之间,忽明忽暗。

“想要明月,就拿两个明月来换。”半空中的男子随意地靠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个冷情的男人。

天下只有一个明月仙子,对方却提出要用两个明月仙子来换取。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可以。”丑妇笑答。尽管看不清楚月夜下的男人脸,但丑妇依旧将视线对焦在男人的身上。

“刚才那个,算一个。”丑妇笑说,迎着月光,好叫那半空中的男子看到她眼底的挑衅。

“可以。”她挑衅,男人也冷静,他也看出绯月大有可为。又问:“还有一个呢?”

“一山不容二虎。有一个绯月就好。另一个…,等吧。”一句“一山不容二虎”,男人眉心一跳。

一个“等吧”,男人眉心轻蹙。

“也不是不可以…要爷等,爷也等得起。但爷凭什么信你?”

丑妇的意思是,一个牡丹阁,一个仙子胜过两个仙子。仙子多了,也不值钱。有时候精湛少,才能卖出大价钱。

而那句“等吧”的意思是,等到绯月过气,她再给牡丹阁一个崭新的仙子。

二人从未见面,也从未交谈,但…这样似是而非,断断续续,连意思都不甚明了的话,二人却能听得懂对方的意思,并且进行交流。

这种默契…惊人的默契…叫两人自己都感到吃惊。

丑妇向着那男人招手。有些话,她总要避开别人。

“不必了。”那男人居然以惊鸿之势冲向画舫,瞬间抓住丑妇,“啊”她只来得及惊呼一声。

阿大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双憨厚的眼睁得牛眼大,他自己的能耐他自己知道。能在他手中劫走人的,这世上恐怕数一数,也不超过五十个。但能在他手中劫走人,他还没有丝毫的戒备的,那…恐怕不超过十个!

这还得算。刨去主子爷!

阿大捏紧拳头,他比丑妇更紧张!

“阿…唔唔。”平安刚想叫“阿娘”,嘴巴就被人捂个严严实实。他用眼狠瞪那人。…金一诺同样担心,但他比平安有一点好,所谓关心则乱…他不是平安,换言之,他不是丑姨的儿子。

担心也会担心。但不会因此失去理智。

那男人肯与丑姨搭话谈条件,丑姨就不会有危险。

但他不能放平安这时候叫一声“阿娘”,这是捣乱。这时候,事情不够明了,没有拍案定下之前,还是少一些波折的好。

花绝非眼扫李云长。见他一反常态地捏紧拳头,蠢蠢欲动:“你还真想和牡丹阁的那位对上?我说,值当吗。李云长?”

他话似讥嘲,实则严肃认真。

“他不会伤那女人。”李云长淡担眼睛却片刻不离半空中的一男一女。

“嗤!”花绝非不屑:“你既然知道他不会伤那女人,你作甚这么紧张?”这显然言行不一。

半空中,一男一女,男的坐在靠椅中。女的…被人横抱在手臂中!

“抱歉,内力不足。只能这样抱着。不然爷怕咱俩一同掉湖里。”男人一本正经的解释。丑妇有一肚子的怨言,都不好说了。

“你要不耍帅,何必你手臂疼来,我丢脸。两不相好的事儿,你也做?”她直指问题所在。

男人皱眉,“耍帅?什么意思?”

“就是出风头,要风光的意思。”丑妇说完,男人沉默。

他脸本就冷,这会儿更冷了。

男人淡淡扫了一眼臂弯中沉重的身子,低沉的嗓音道:“你说的不错。爷就该这样做。”说罢,竟然连人带屁股下坐着的椅子,整个飞向了岸边。

突然的疾驰,又被以这样的姿势抱着,丑妇白了脸,晕头,想吐。

还没来得及抱怨,“嘭!”

她的臀传来一阵钝痛,“嘶…!”

眼角余光一扫,目光所及,是一双赤金条纹的黑布靴子。

这才恍悟,她被这男人丢地上了…而且当做沙包一样丢地上了!

“…说来,这样爷确实省力了。”丑妇抬头望这男人。

刚才没注意看,这会儿才看的真切。

硬朗的眉,浓黑入鬓!

挺直的鼻梁,殷红的唇瓣紧抿。一双眼淡漠凉薄!

即使是借着月光,也找不出一丝皱纹,眼角平顺,唇边也平顺。丑妇断定,这人很少笑。

凉薄的人啊…怎么办?遇到同类了呢!

“我成功地塑造了白衣胜雪的仙子。”指的是绯月。

“那又怎样?”男人淡漠轻扫地上的她,“泥地脏。”意思是,你不先站起身来吗?

丑妇愉悦一笑:“我觉得这角度看你最有味道。你眼底寒凉,你嘴角平淡,…你是个凉薄的人呢!”男人不为所动。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泥地里。他在上,她在下。

“凉薄的人…呵呵,我以前照着镜子,把自己每个角度都看了个便。以为凉薄的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样的。今日才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丑妇笑得欢快,哪里像是认识到自己错误的人。

男子眼底蕴育深思。这女人刚才话,不啻于是向他承认她自己性子凉薄。和他一样…一样吗?男子自嘲。

凉薄的人…从不同角度看还有区别?

“嗯?请教高论。”

“我呢,曾经照着镜子,从哪个角度看,我都是那个凉薄的脸…我以为啊,凉薄的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凉薄的。结果呢,我今天发现新大陆了。”

“新大陆?是什么?”

“额…,就是我今天有新发现了。”

男子蹙眉,这女人怎么有那么多的奇奇怪怪的用语?

但是依旧好奇,她到底有什么发现。“难道你今天发现凉薄的人,从你现在的角度看,就不凉薄了?”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一项淡漠的眸子中折射出一丝期待和渴望,多了一丝热切地看着丑妇。

“怎么可能?凉薄的人就是凉薄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变得不凉薄。但从我这个角度看…更加凉薄了!

原来,这个角度,才是凉薄的极致!

“呵呵”男子笑。没有温度,眸子中那丝热度散去,更加寒凉了。淡问:“刚才你说你创造了白衣胜雪的仙子,你还没回答爷,那又怎么样呢?”

丑妇收敛自己。目光却熠熠生辉地锁住男子,“我说,我造了一个仙子!这个仙子今日已经入了这里才子们的眼!

…咱们明人不说二话,你心里清楚,今日一过,她名声大盛!人是健忘的生物。他们会渐渐忘记明月仙子的存在,他们会不自主追随新出来的神秘仙子。

明日一早,她的盛名会传遍苏地。甚至不出两日,整个江南都会闻风!

你只有与我合作…,除非你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培养出一个胜过她的‘仙子’!当然…如果那样的话,我也会再造出另一个压住她和明月两人风头的‘仙子’!”丑妇一点点分析。虽然有些夸张了些,但她所说却都对。

男人确实已经考虑到这些。

不然。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他会这么简单的让步?

饶是他这样冷情之人,也被今日这突如其来的白衣胜雪的女子给晃了心神。虽然只是一刹那,但那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她真的是绯月?”男子最后确认。

“当然。你怀疑?”丑妇自傲一笑,双眼熠熠:“不要怀疑我造仙子的能力!”

她骄傲,男子有些无语。

首次被一个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无奈。他抚额…他堕落了吗?

但…在她身上,他真的看到一丝自己的影子。如她所说,他俩都是凉薄的人。

这一刻居然有一丝知己相吸的感觉。

“我发过誓言,这一生都不会离开江南一步。所以,…我们不会再有见面的一天。”男子忽然俯身,大掌捉住丑妇的下巴,“但你记住,牡丹阁的主人,名叫沧澜月。”

丑妇反应不及,这算什么?

一个陌生男人告诉她,他们将来不会再见面。又强迫她记住他的名字?

丑妇瘦削下去的脸,诡异地扭曲。

月光下,名唤沧澜月的男人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一下,又掀开眼帘,看她:“还有…,我不是耍帅…我是一个脚不能动的…残废!”

他转身,朝着灯火辉煌处飞去。

丑妇吃惊地张大嘴巴看着越来越远的那男人。

突然觉得…,那张靠椅一点儿都不光彩耀眼,反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凉…

怎么不早点儿发现呢?

对于挖人痛楚,丑妇不屑一顾。但她无意间做了自己不屑一顾的事儿。

“沧澜月…吗?”丑妇喃喃,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饶有兴趣:“放心…一定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山不来就我,我不会来就山吗?”丑妇笑的有些无耻,她本来就决定此事了结,要搬来江南。

不然何必在村儿里面对春娘几人的时候,有那多愧疚?

不过,看沧澜月的态度,这件事儿算是这么了了。

他也不亏。

她要走一个明月仙子,还他一个绯月仙子。只怕他赚更多!

绯月自己有潜质,有野心,不然。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她所要求的全都做到,而且天衣无缝?

资质又好,以往只是没人注意到她,如今走了明月,绯月冒头也是必然。

有野心的人,总会抓住机会的!

PS:

五更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