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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男按摩师日记》》

“皓洁,我这样做,有我这样做的苦衷,你朵姐姐那样做,更有她那样做的难处,你不会理解的,你也不必理解。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你就不要搅和进来,啊!”我轻轻地劝说着,一边就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我的手刚刚碰到皓洁的手,皓洁突然尖叫起来,“别碰我!你的手太脏了!太肮脏了!”

皓洁一边说,一边往门边退,胆怯地望着我:“你别过来,我,我下去,下去了!”

从她眼里,我居然看出了恐惧!我的心一寒,天,我在皓洁心里已经成了什么人了!

皓洁去了,关门的声音,像崩山一样,吓得我心惊肉跳。

我回身躺进沙发,发了一阵呆,突然一阵惊悸,赶忙摸出手机,匆忙拨了几个号码,接过来听时,却发现匆忙间竟然拨了个空号。等我重新拨了号,就听许朵在那边压低了声音问:“姐夫吗?什么事?”

“许朵,舅妈走了吗?”我着急地问。

“走了,怎么哪?”许朵问。

“走了?妈妈没事吧?”我急着问。

“没事,到底怎么啦?急死我了!”许朵焦躁起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连连道,“许朵,以后舅妈来了,你千万盯着点,别让她在妈妈面前说我们的事!”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许朵疑惑地道,“有什么你就好好说,别藏着掖着!”

许朵的声音明显变大了。

“你那么大声干啥,想让妈妈听见吗?”我急了。

“我已经出院子了,他们听不见的。”许朵焦躁地道,“详细说,谁耐烦听你半截话!”

“好好,我说,”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们晚上说的话,被那个叫什么小柳的全听去了,而且告诉了皓洁和舅妈,舅妈今天到你们那里来就是要告诉妈妈这事的,幸好她今天没告诉,要不然,妈妈再犯病,我们捅的漏子可就大了!”

“那个小柳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生就这么个女人嘴?真是!”许朵气愤地道。

“总之,你防着点,别让她和妈妈单独呆在一起。舅妈会以为是为妈妈好,为你好,为你姐姐好,殊不知那样会害了妈妈。”

“以后我注意点就是,可是,嘴长在她身上,防是防不住的,要给舅妈提个醒才是!”许朵说。

“怎么个提法,我都觉得没脸见人了,还提什么醒!”我咕哝道。

“我明天就去,省得夜长梦多!”许朵最后说,“好了,就这样,妈妈喊我呢!”

关了电话,我的心里稍安了一些。站起身来去厨房做饭,突然感觉手心里凉凉的,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手心里居然全是汗!我猛然间觉得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但到底是在意妈妈的身体健康,还是在意许朵的名声,我却不得而知。不过,我不希望她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意外,却是肯定的。

吃了饭,想起大年就要到了,年货却还没置办,我心里便急。往年过节都是你负责置办年货,我从没经过手,今年你突然倒下了,也不知道这年该怎么过。好在现在大家对过年也不是太在意了,到时去餐厅胡乱吃一顿就算吃了团圆饭了吧,唉!

胡思乱想着,我看了会儿电视,因为许久都没看过了,觉得所有的电视剧都是没头没尾的,看了没劲,倒不如睡觉去。

和苏姐的一夜疯狂,耗费了我不少的精力,人早就有些犯困,这一倒下床去,沾枕头就沉沉地睡死过去了。

59.第33则(1)

X月X日

一大早,妈妈就打来电话,告诉我说你能说话了,要我下班后去去中心。我听说你能说话了,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拿着手机就在屋子里狂跳了起来。

能说话了多好啊,你就不但可以听我说,而且还可以表达你的思想情感了!上天总算待我不薄啊,尽管让我丢掉了做人的起码尊严,但总算让我的爱人在不断地恢复正常,这就够了!晴儿,我早想开了,只要能让你正常地生活,和我一起白头到老,我要不要那些虚名假意的尊严无所谓了!城市这么大,有几个人知道我是男按摩师?有几个知道我是别人的情人?再说,现在这世道,也没见说是别人的情人了就要出人命,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呢!

我知道这是自己安慰自己,可是,这样安慰一下也好,总算心理平衡了些。

因为你的事,我一天都特别兴奋,工作也特别地顺畅。

顾客见我如此高兴,都忍不住会问:“萧师傅,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我就会说:“我老婆能说话了!”

“切!”她们便难以置信,“你老婆能说话了?原来是哑巴吗?”

我便耐心地道:“我老婆曾经是植物人,什么都不知道。不久前醒了,现在又能说话了,能说话了,知道吗?好事啊,我高兴!”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你对你老婆可真好!”顾客便作羡慕状,“我那个该死的哪还记得家里有老婆?早不知死哪里去了!”

我便得听她们的唠叨,但我很高兴听她们唠叨,觉得她们的不幸,正好反衬了我们的幸运。尽管自己成了别人的情人,身子脏了,但我的心还在你那里,我的心还是完全属于你的。晴儿,当我对你的爱成为对你的生命当然也是我的生命的守护,我就只能把一颗干净的心交给你了。

等到下了班,转了几路车,挤了几站公交,到了促醒中心,老远就见妈妈站在院子里朝外张望。妈妈见了我,高兴地叫:“小萧,快来,快来,晴儿都能说话了,能说话了!”

妈妈抑制不住激动,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她竟然顾不得揩拭,就忙着来拉我的手:“小萧啊,我们盼星星,盼月亮,老天终于开了眼,晴儿她能说话了!”

妈妈从没拉过她女婿的手,她今天这样,我知道她忘情了。我其实也忘情了,飞一般冲进了你的房间。

爸爸正陪着你说话,见我进屋,忙站起来,让开身子说:“小萧,快来和晴儿说两句!”

我一下子扑到你的病床前,拉住了你的手,习惯地握着,捂到我的脸上去。我感觉我的泪水流下来了,我还没有说话,却分明听得轻轻的断续的声音道:“萧……萧……可……可……”

你的嘴在动,嘴里发出了清晰的声音,虽然发音还不太准,但我能明白地听出来,你在喊我,你在喊我!

半年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妻子从嘴里发出声音,呼唤着她的丈夫的名字!

我忍不住鼻子尖强烈的酸楚,哇地痛哭出了声:“晴儿,晴儿啊——呜——呜——”

我把脸埋进了你的手里,让你的手捂住我的鼻子,让你能够压住我鼻子尖散发出来的酸楚,让你能够感受我全身的悸动。

突然,我惊奇地感觉到了你手指的蠕动,轻轻地,滑过我的嘴唇,抚摩过我的脸颊!

“晴儿,晴儿!你的手,你的手!”我惊讶地喊起来,“你的手能抚摩我了,能抚摩我了!”

我偏过自己的脸,让你能更好地抚摩我。这种被抚摩的感觉,是多么的幸福啊!我看见爸爸和刚进门的妈妈,他们都流下了热泪,幸福得苍老的脸上绽开了难得的笑容。

我用心地去感受着房间里洋溢着的温情,多少日子没有这种幸福的感觉了?我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生命里还有过如此温暖的时刻!

你的手依然没有什么力气,还得要我轻轻地托着你的手腕,你才能轻轻地,缓缓地,滑落般地在我脸上抚摩。这是柔情的、温暖的抚摩,这是悠长的、忧伤的抚摩,这是慈母般的、大姐般的抚摩!这是甜腻到了心里的感受,这是幸福到极至的感受!

“萧……萧……别……哭……”你嘴角动着,发出极低的声音。我点点头,把你的手放在我嘴边说:“嗯,我不哭,不哭!”

可是,我哪能忍得住自己的泪水呢?刚刚似乎是心酸,现在却是激动。我不是什么坚强的男人,我不需要坚强,我只想被自己的妻子爱抚着,成为妻子卵翼下的小男人啊!一个人独力撑起这个家,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为你吐出的每一个字而激动,我是用心去抓抉这些简单的音节,发现每一个音节都激荡着自己的心,震撼着自己的灵魂!我的心灵的上空,仿佛有一只快乐的小鸟,在盘旋着鸣叫,在快乐地歌唱。我几乎就想喊,就想唱,就想蹦跳!

“萧、不、哭……不哭……”你似乎很焦急,说得短促而且忧伤。

“晴儿,你慢慢地说,啊,我听着呢,我不哭,我不哭就是!”我握着你的手,咽下眼泪,笑着说。

你艰难地裂嘴想笑,但似乎又笑不出来,你的眼角早流下了眼泪,眼泪直流向耳朵里,我赶忙用纸巾为你拭去了,然后☆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惯地去吻你的额头。

我感到我的嘴唇触到的地方,温暖了,滋润了,不再像以往那样冰冷而干燥。我还感到你的额头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便又听见你的声音道:“萧……你……还……好吗?”

我双眼含泪,点了点头:“好,好,我很好!晴儿,真高兴你能说话了啊!我真高兴,真,高,兴——”我的泪水又流出来了,而且呜呜地哭出了声。

“萧先生,萧夫人刚刚恢复语言功能,尚不能太劳累,你不能让她太激动,暂时避避,怎么样?”我突然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

我回头看时,发现爸、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屋子,却见是医生和护理站在了我身后,忙站起身,说了好些感谢的话。医生的话我得听,就让他们给你做检查治疗,自己则到室外找妈妈,商量过春节的事。

妈妈听说我要准备年货,忙摇头说:“今年还过什么年!趁早别作那些打算,好好照看你老婆是正经!你都什么时候放假,这大过年的了,公司不会不放假吧?”

“快了,经理说腊月二十五就放。”我说,心里隐隐作痛,不知道放假了,我能不能天天守侯在自己老婆身边。

妈妈说:“放假了,你就来中心护理一下吧,晴儿需要你,我和你爸还有许朵就搬回家去住几天,就算是给我们放假,你说怎么样?”

我点点头,应道:“应该的,应该的!”我心里想,我早就等着能天天和我的晴儿在一起啊,你道我不想?不都是你不允许嘛!

妈妈又说:“今天许朵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妈,许朵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你就别操心了!”我说。

“不操心能成?你说,你前天醉酒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轻重!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你是顶梁柱啊,你要塌了,你想过这个家会成为什么样子没有?”妈妈微嗔道。

我感觉脸发起了烫来,心里却一阵热乎:原来妈妈把我当成了一家的顶梁柱啊!我原来在这个家里这么重要啊!我原来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顶梁柱!现在想想,自己作践自己的身体还真是不应该啊!

我现在终于明白,对这个家来说,自己作践自己的精神、心理、意志,那只对自己一个人起作用,要是作践了自己的身体,就会对全家人起作用!以后,我可以在精神上垮掉,但我不可以在肉体上跨掉!不,我更不能让精神垮掉!

现在我方才明白,我的肉体和精神,已经没有哪一样是我自己的。人如果只为自己活着,那一定很自在很轻松,那样,人就可以颓废,可以消沉,可以放纵,可以毁灭,可以把自己选择的任何一种生活方式看成很个性!——但现在我不行,或许永远都不行。

“小萧,小萧,想什么呢?你倒是说说,你醉酒是怎么回事?妈不许你以后醉酒!”妈妈许是见我发呆吧,惊讶地问。

我回过神来,嗫嚅地道:“经理请员工团年,几个同事说我有喜事,该好好祝贺我,都来劝我喝酒,我就喝醉了?”

“我也想到这点了,不过以后别这样了,啊!妈担心你要是垮了,我们娘儿母子该怎么办!”妈妈忧郁地道。

“妈,你放心,我以后再不那样了!”我口里说着,在心里一千遍一万遍地告诫自己,以后要再醉酒,自己就吃屎去!

“妈,我回来了!”我看见许朵走进了院子,不明白她去找舅妈怎么去这么一整天。

“你都晃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妈妈瞪着眼睛问道。

“去同学家玩去了,哦,姐夫也来了?”许朵说,一边说一边朝我眨巴着眼睛。

“你们都在啊?”医生和护理走了出来,医生笑呵呵地道,“病人睡了,不要惊动她!现在好了,萧先生,刚才检查发现,萧夫人的上半身的活动能力已经在恢复中,肩颈已经能支撑起头部的重量,手臂的活动范围也已经扩大了。目前胃管已经拔除了,先由护理为她进食一些日子,我预计再过些日子她就可以正常进食了。这样,你们护理起她来就没以往那么难了。萧夫人进步大呀,都能说简单的话了!我敢保证,不出半年,你们就将从这座院子搬出去了!”

我激动地握住医生的手,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呀,医生,许晴能醒过来,能说话,都是你们精心治疗的结果啊!”

医生也很激动:“萧先生,我们当医生的,巴望每个病人都能像萧夫人一样,健康地走出去啊!别说成是医生的功劳,算是医生和病人以及亲属共同的努力吧,啊,哈哈!”

我们大家也都哈哈笑了起来。心情畅快,院子里便弥散起一种中人欲醉的喜悦来,同院的三家也都暂时放下了脸上的愁云,过来恭喜我们。我心里暗自祝愿这些善良而诚恳的老人,祝愿他们的亲人早日康复。

医生忙着上那几家去了,我们一家人道谢了众人便回屋去。

妈妈说难得一家人在一起,要好好做顿饭吃,就和爸爸一起做饭去了。我和许朵留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你的红扑扑的脸散发出青春的气息,我就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

“姐夫,看你看姐姐那眼光,真令人羡慕!”许朵酸酸地道。

我呆了呆,笑着说:“许朵,怎么啦?”

“没什么!”许朵淡淡地道,“今天去找了舅妈,她回乡下去了。我不放心,又跟到了乡下。结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气死我了!”

“怎么会?皓洁明明说她昨天是来告诉妈妈的呀!”我疑惑地道。

“这还不简单,谁会承认自己就是告密的人啊?所以舅妈知道也就会说不知道了!”许朵忿忿地说,“临走我反正说过,妈妈要是有什么不测,我和他们没完!”

“这话说得多毒哦!你不该对他们那样子凶,上次对舅舅就有点过了!”我说,许朵个性倔强,眼里又揉不得沙子,很容易得罪亲戚朋友。

“舅妈不就是怀恨在心吗?不然,吃饱了没事干啊,拿钱坐车跑这么远来告诉妈妈这些?”许朵冷笑道。

想想也是,舅妈没来由为这事花钱啊,好几块车钱呢,农村人,没几个不吝惜自己的血汗钱的。她这样不辞劳累地奔波,没有企图才怪!我猜想,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许朵曾经顶撞过舅舅,很让一向好面子的舅舅舅妈下不来台;另一方面则可能是岳母曾经警告过皓洁和我的事。这两件事搁谁身上谁都会不舒服的,何况搁在小心眼的舅妈身上?我就不信她会不想法出出气!

“你们还好意思说!”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魂都掉了,许朵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原来我们说这些的时候,爸爸已经站在了我们身后!

60.第33则(2)

“你们妈妈早就知道了!”岳父脸色很难看,“好在她只当你们舅妈嚼舌头,后来又被许朵撞散了,也没放在心上!你们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了!”许朵马上接嘴道,“谁知道那个鬼老婆婆瞎嚼什么了!”

爸爸疑惑地看着许朵,唉声叹气地道:“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你们爱咋整咋整!就是别刺激你们老娘,她要再受刺激——”

我和许朵对望了一眼,没有再说话,我们都明白,我们任何一人的丑事露馅,无疑都将是对妈妈的致命打击。

晚饭确实很丰盛,看得出,妈妈是很费了心思的,她说:“今晚就算先过个年,吃个团圆饭,过两天小萧放假过来,我们就搬回去住了!”

许朵不满地问:“妈,姐夫他一人照看得过来吗?”

“没事,你没听医生说吗?你姐现在好多了,护理起来没那么难了,相信你姐夫能照顾得过来的。”妈妈道。

“你们都回去吧,我也想和晴儿单独多呆些天。”我说,心里有一些失落,也不知道都失落些什么。

饭后,护理来为你进了食。你的进食量已经增加,但比较清淡,说是要让胃逐渐适应自然进食。看着你嘴唇张合,舌头缓慢地在口腔里动,能够慢慢地吞咽东西,我似乎看见了你平常吃饭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等你的病完全好了,你一定又会像从前那样,什么事都匆匆忙忙的,吃饭也不例外。

晚上我就和你睡在病床上。

灯是彻夜都要亮着的。睡觉前,我把你喜欢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拿来给你摸,或者拿来挨你的脸,让你感受这些小生灵的可爱,并要你说出它们的名字。

摸着毛茸茸的小狗熊,你艰难地说:“熊……熊……”我又把雪白的兔子拿去挨着你的脸,让你感受小白兔子的柔和温软,你竟然也知道,说:“兔……兔……”

你每说一个,我便吻一下你的额头,这样我们玩了很久,几乎玩完了所有的小玩意。后来,我吻你额头的时候,你便将嘴唇撮拢,做出要吻我的样子,我高兴极了,把脸俯下去,凑到你的嘴上,你便蠕动了一下嘴唇,算是吻过了。

“萧,你……瘦……了……”你艰难地说。

我握着你的手,笑道:“只要你能醒过来,我把身上的肉全掉了,也没关系,呵呵!”

“萧……你……受……苦……”你又说道。

“我没受苦,晴儿,你才是受了苦啊!我差点没能力让你住院,结果让你在家里躺那么多天!看到你好起来,我真高兴!”我吻了吻你的手,“你要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快快地好起来,快快地回我们的家,给我做顿好吃的!我要吃你做的红烧肉,我半年没吃过了!”

你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松,没有肌肉僵硬的样子。你笑得很甜,很美,像春风拂过麦田掀起一道绿色的波浪,又像金黄的菜花在阳光下摇曳。我看得都醉了,忍不住就俯下身去,深情地吻着你的脸颊。

“萧,抱……抱……我……”你轻轻地说,头部便开始慢慢地移动。我明白你的意思,点了点头,坐上床去,将你娇小的身子抱住,将你的头抱着靠在我的胸口,手在你已经很长了的头发上抚摩。

“晴儿,睡吧,在我的胸口入睡,保准睡的香!”我吻了一下你的额头,喃喃地道。

这一夜我就这样半躺着迷糊了一晚,你睡得很安稳,中途几乎没醒过。六点钟左右,护理又来为你进食,我也跟着醒了。

看见我抱着你睡的这个样子,护理小姐呆愣了半天,竟然眼睛湿润了:“萧先生,我来促醒中心这么多年了,听说过好几起因为妻子成了植物人丈夫闹着要离婚的事,却没见过像你这样尽心尽意地照顾妻子的,我都快羡慕你家许晴了,你真是天下最好的老公!”

我笑着道:“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好,我妻子不是已经不是植物人了嘛,对吗?”

护理小姐呆了呆,一会便明白了似的:“对,对,你妻子已经不是了!来,我来把她弄醒,帮她进一次食。她现在胃上的消化功能还很差,一次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吃太好,营养要跟上,就得按时进食。麻烦你帮我一下。”

我帮忙把你弄醒,给你穿好衣服,让你靠在我的胸口坐起来。你的上身还很软,为了不至于滑下去,我紧紧地抱着你。你在我怀里显得很乖,温顺得像只小猫咪。

护理看着我们的甜蜜劲,忍不住又感慨了一阵,这才开始给你进食。

护理走了,我说:“晴儿,你再眯会儿,我抱着你!”

你摇摇头说:“萧……我……不睡……我要……说……”

你口齿清晰了些,能够连说两个字了,我吻了你的额头,点点头道:“你说吧,这么久没说过话了,你一定憋得慌!”

你听我这样说,微微地笑了:“萧……我……爱……你……”

我笑着又吻了吻你的额头,疼爱地道:“宝贝,我也爱你!”

我说着,自己的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把你抱得紧了些。晴儿,我要不是因为心中有这分割舍不了的爱,我也许正活得轻松自在;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正是由于心中有了这份爱,我才活得如此真实!

“萧……等……我……好……好……了,”你动了动你的头,眨巴着眼睛说,“我……要……加……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爱怜地吻住了你的蠕动着的嘴,不让你把后面的话说出口,没想许朵却突然闯了进来。

“我没看见!”许朵呵呵笑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我尴尬地抬起头,笑道:“我们没做啥!”

你发现了许朵,强挣着要起身,我赶忙抱你起来,依然像进食时一样靠在我的胸口。

“妹……妹……朵……朵……”你轻轻地唤着你的妹妹。

“姐,你终于能叫我妹妹了!”许朵一下子扑了过来,抓起你的手,摩挲着,眼里闪着泪花,“姐,昨天你都还不会叫我,今天你怎么就能了?我是你妹妹呀,我是你的朵儿妹妹,姐——呜呜——”

许朵很激动,呜呜地哭出了声。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吧,她一定有很多委屈,有很多无奈,每一样都需要倾诉,可是又不能在你面前倾诉,就只有放声哭一场了。

许朵将身子俯伏在床上,我将你们姊妹的脸挨着脸,让许朵抱着你,自己则起了床,让许多上床去。

“许朵,和姐姐说说心中的苦,啊!别憋着自己!”我说,然后到你睡的一边去坐在床沿,心里想的是万一妈妈看见我们靠在一起又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回头望了望我,似乎是要看看我是不是还在你身边,得到确信后,就对你的妹妹说:“朵……别……哭……”

你眼角湿润了,也许是因为你真实的触摸到了自己的妹妹的脸吧,你的柔弱的手正从许朵的唇边划过,抚摩向许朵的脸颊。

许朵轻轻地托着你的手腕,以便让你好好地抚摩她,当然也是为了好好地感受你对她的爱抚。我不知道许朵接受抚摩到底有什么感受,是不是也觉得无比幸福,只看见她微闭着眼,让泪水肆意地流泻,嘴角剧烈地抽动着,却又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们姊妹从来感情就深,要不然,许朵也不会为你做出那么大牺牲了。

你们姐妹正在亲热,就听妈妈在另一间屋里喊:“许朵,叫你姐夫吃饭了,他还要去上班呢。”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从这里到公司,转车几次,很麻烦的,需要早些走。晴儿,我不能再与你缠绵,只好交代许朵好好照看你,便吃饭去了。

临走,我照常要吻你,这是你生病以来我的必修的功课。

我见你在许朵怀抱里,有些犹疑,许朵知道我要做什么,笑道:“不好意思了?”

我尴尬地道:“你笑话我!”

“来啊,吻啊!”许朵红着脸道。

我走过去,见你已经悄然睡过去了,知道你身体弱,容易疲倦。我吻了吻你的额头,转身要走。

“姐夫——”许朵突然喊住了我。

我回过头去,见许朵微闭了眼睛,将脸尽力伸过来,又用一根手指指着,示意我也吻吻她。

我哪敢在这里放肆!第一,怕爸爸妈妈碰见了闯大祸;第二,更怕你睁眼看见这样残酷的场面;第三,我也没吻许朵的心思!

我逃一般地离开了,身后还听得许朵一阵吃吃的笑声。

61.第33则(2)

离开促醒中心,我屈指算了算,离放假还有三四天呢,自己这几天到底是回家住呢,还是到促醒中心呢?想想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有时心里还真有点恼恨妈妈的。不过,站在妈妈的立场想想,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自己就克服克服吧。有他们在,你一样会好得快的。

往公司去的路上,又接到了苏姐的电话,要我今天别去上班了,赶快到她家去。我问是不是要向公司请假,她说不用了,她已经交代余辉了。我于是只得往她家去。

去了才知道,原来她是要兑现她对我的承诺。

在她卧室里,我一坐下,她便给了我一张十万元的支票,并把一份转让股权的合同递给了我。

签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我迟疑了,心里滑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我极力想要捕捉,那个感觉却没了踪迹。我心里怪怪的,手下还是签写了自己的名字。

“小萧,现在放心了吧?”苏姐笑着问。

我心里空落落地,手里拿着合同,却感觉像是拿着一纸判决书似的。我放心不下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不是曾经吊着,自己的心现在是不是还在自己的胸腔里。

“小萧,你怎么哪?想什么呢?”苏姐看我发呆,关切似的问。

我回过神来,强笑道:“没什么呢,没什么!”

“说谎,你明明心中有事!”苏姐道,“小萧,什么事让你这样为难?”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哪里能回答她?

“真没什么,苏姐!”我说。我把合同折叠了,和支票一起放进衣服内袋里去。

“小萧,我是真心喜欢你,给你这些,算是给你一点资助吧,你别把它当成一种买卖,好吗?”苏姐拉过我的手,用她的鲜红的唇吻了吻,在我的手背上印了个大红唇印。

我心里嘀咕,这不是买卖?那会是什么?我明明就把自己卖了这么个价呢。还好,价钱不便宜,我没吃亏!心里这样想,口头却道:“苏姐,我知道你对我好!”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啊?”苏姐嗔道。

“苏姐,我有些不舒服——”我支吾着道。

“是不是生病了?”苏姐忙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挨了一下,又拿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挨,“不烧啊!”

“我,我没生病,只是觉得不舒服而已。”我辩解说。

“是不是晚上没睡好?”苏姐继续追问。

我见她非要问个清楚,只好胡乱点头应道:“嗯,就是。”

苏姐突然来了兴致,高兴地道:“那好啊,我给你按摩按摩,让你也享受享受按摩服务,怎么样?”

我愕然道:“苏姐,这个不妥吧,该我服侍你的,怎么好调过来让你服侍起我来呢?”

苏姐笑道:“为你做,我心甘情愿。来,躺床上去,我今天要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我心里想着,让苏姐给我按摩,那将是何等舒服的享受,能享受一次,就是做鬼也风流啊。可是我哪敢躺上床去让她动手啊?我作势坚决不肯,并且说:“苏姐,你这样做,让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苏姐不管我怎样说,笑着拉我起来,从沙发边拉到床前,轻轻一推,便把我推得坐到了床沿。我见她执意要这样,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半推半就,就躺下了。

卧室里像夏天一样热,苏姐见我躺下了,浅浅地笑了。她的笑里透出一种妩媚,那是一片桃花飘落流水般的轻柔。我有些醉了,半闭着眼,不知道她将怎样给我按摩。

苏姐回身去脱下了她的外套。我估计她是为了怕等会发热,先脱下外套省得麻烦。果然她将外套和毛衣都脱了,上身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衣。她还褪下了领结,将衬衣上面的几颗纽扣解开了,故意让雪白的胸脯将裸未裸,发出让人触电的诱惑光芒。她将长裤也脱了,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那致人性命的蕾丝内裤,怎么遮得住女人隐秘部位的大好春光?我看了一眼,心跳便乱了节奏!

心里明明就愿意看见这样乍泻的春光,可是我口里却赶忙劝道:“苏姐,你快穿上衣服,冻坏了可不是玩的!”

苏姐笑道:“你以为这样的室温会冻到我?”

室温确实很高,高得我都有些冒汗了,自己的眼睛都看得见自己鼻子尖上的闪光。

“你也得脱下,要不,我就没法给你按摩了!”苏姐笑道,“今天便宜你了,我帮你脱吧。”

“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我连忙道,起身就要自己来脱下外套。

“你别动!”苏姐一把按住我,轻轻地道,“你今天就让我当一回小女人吧,五年了,我要好好地当回小女人!”

听她这样说,我就不动了。才禁欲半年,我就想好好地当回大男人,苏姐五年了,想当回小女人,就让她当吧,她要拿钱买罪受,我还能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