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我点头赞同道:“是啊,人到中年,一副肩膀,十万重担,挑不起也得挑啊!”
“哥们,你好啊,知足吧!”余辉做出真诚羡慕的样子,“你看看我,都混成什么样子了?你好歹有老婆可服侍,有岳父岳母可孝敬,有小姨子可扶养,我呢?我他娘孤家寡人一个!”
“得了,我他娘的不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说我这是好!”我哂笑道,“你干什么不试试,试试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哥们,平常呢,你我嘻嘻哈哈,没多少时候正经谈过心,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余辉猛灌了一口酒,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道,“五年前,我母亲因为突发脑溢血瘫痪了,为了到医院去陪护,我被迫辞了职。这一陪护就是一年。这一年,原本就和我关系紧张的老婆因为我只吃不做,就知道陪老母亲在医院花钞票,吵着和我离了,还带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没了老婆和女儿,虽然遗憾,可是想想,老婆嘛还可以找,女儿嘛还有的是机会相认团聚,可是母亲在世的时间不长了,我得好好陪着她呀,离了就离了吧!我离婚的消息一直瞒着母亲,怕她一激动再次引发脑溢血,可是我那不懂事的姐姐偏就扎不住嘴巴,不小心说漏了嘴,竟把这消息说给母亲知道了,害母亲就此离开了我们。母亲直接死于姐姐的嘴巴,间接的却是死于我和老婆离婚啊,我不孝啊我!”
余辉说得动情,捶胸顿足起来了。前些年没有互通消息,我没想到平时乐观豪爽、风趣幽默的余辉,这几年竟然经历了这些变故,不由得唏嘘不已。
“母亲去世后,我到处找职业,却怎么也找不到好的职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撞到苏姐公司来了。先在她手里的一个盲人保健按摩院里搞管理。其间我也学了些按摩技艺,许是我长的帅气吧,一次,苏姐到院里来视察,见了我,怔了一怔之后,便问我会不会按摩,我说会,她便要我给她按摩按摩试试。我给她按正常程式按摩了,她觉得还不满足,便问能不能让她更舒服点。我是什么脑子?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想什么?我施展开和老婆前戏的功夫,好歹让她快活了。这下好,她竟然要我去组建现在的城南指压城,并要求朝休闲娱乐的方向发展!作为奖赏,她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作为交换,我每周得为她按摩一次,既要让她快活,又不能动用真家伙!娘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的!害得我每周按摩下来都得到野鸡那里去泻火!指压城的规模越做越大,既有正规的按摩(那主要在一楼和二楼),又有专为男人服务的情色按摩(主要在三楼至八楼)。因为现在女人的按摩消费已经越来越离谱,正规的保健美容按摩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的需求了,我请示了苏姐之后,开发了你干的这种男性专为女性按摩的服务。因为还在草创阶段,规模还不大,就两三个班而已。现在生意是越来越好做,明年,我他娘就要大力扩展男性按摩服务的规模了!以前事事得请示苏姐,现在哥们控股了,嘿嘿,凡事得我说了算了!”余辉嘿嘿地笑,忧伤残存的脸上荡漾着得意之情。我不知道该同情他呢,还是该憎恶他。这小子,既是孝子又是他娘的痞子,既值得同情又让人厌恶。要是他肯对我这个同学好点,安排我在正规按摩楼层工作,也省得我堕落到今天这一步啊!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憎恶与同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人还活着。活着,就他娘的活着呗!
“哥们,你到底给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竟肯给你这么多股份?要知道,我给她打了这片天下,还为她当了三年性奴,她也只肯给我百分之十啊!”余辉心有不平似的,悻悻地说。
我望着余辉道:“余辉,这个问题你别问我,让我还保留点该死的尊严算了!”
“哥们,你这就不够哥们了!”余辉正色地道,“我可是把什么丑事都给你讲了,你难道就不能投桃报李?”
我笑道:“你小子把我往火坑里推,自己来了个大抽身,你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给我这么多!你信不信,哥们今天扁你!”
余辉哈哈笑道:“信,信!你小子就会欺负我!”
我们边喝边聊,一直喝到了三点钟才停。虽然喝的时间长,但我们都没醉,余辉还开着车将我送到了促醒中心。我一再推辞说不必了,他哪里肯,坚持要送,说是今天得到梦寐以求的指压城的控股权,高兴。
我想,你要送就送呗,反正你小子赚了!
65.第35则(1)
X月X日
爸爸妈妈和许朵收拾回家去了,中心只留下我一人看顾你。
看看这年就快过了。
今天,你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看着你熟睡,感受着你身上发散出来的恬静与安适,我不由得想起了余辉,想起了他的遭遇。把自己和他比比,我蓦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多么幸福!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我的亲生父母早已故去,但我还能和你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感受到父母关怀的温暖。妈妈也曾经突发脑溢血,但她毕竟没像余辉的母亲那样瘫痪甚至离开人世,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你生病的惨痛打击,但你毕竟还在,而且正在好转,你不是都能说话了吗?可是余辉呢,他永远失去了他的老婆,更有甚者,他居然不能完整地拥有自己的女儿!我现在虽然没有儿女,但不曾拥有和失去曾经的拥有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可以这样说,自己除了失去了那虚无的自尊、莫名的人格,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失去!
失去自己精神层面的东西,换来亲人的安宁,我他娘的值!
“萧,萧……”我正在胡思乱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发出了我熟悉的声音!
“晴儿,你醒了?”我忙收摄心神,去将正要强挣着起身的你扶起来,靠我胸脯上,又尽力拉了被子把她裹着。
“萧,萧,昨,昨天,去,去哪了?”你一醒便问。
我亲了亲你的脸,愧疚地道:“晴儿,我去守门市啊,要不,哪来的钱给你治病呢?”
我哪敢说去上班?怕你问门市的事呢。要是你一性急,再弄出个三长两短,别说你再经不起折腾,就是我,也再经不起折腾了啊!
我又哪敢说去会情人啊?你是这么爱你的丈夫,要听说我在外面有了相好,还不被我气死!
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让你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你病好了,能承受这一切的变故了,能告诉就告诉你,不能告诉就永远别告诉你了吧。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瞒得一时是一时了。
“生,生意,还好,好吧?”你问。
“和以前一样好,很好!”我心里发酸,好?好也是人家的了啊!
“累吧?”你将头靠在我肩上,“别,太,累,累着了。等,等我,我好,好了,我们,我,我们,一起累……”
我紧紧抱着你,安慰地道:“我不累,你放心吧,从今天起,我天天陪着你,让妈妈他们去守门市。”
“他们?他们,会,会卖,卖东西吗?”你不放心呢。
我心里觉得凄凉,又觉得好笑,他们当然会卖东西了!门市就是他们给卖了的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不是也是他们给卖了的呢?这些我可不能向任何人说,父母再不是也是父母,就算他们错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记恨在心,或者挂在嘴上,这是为人子女应该有的做人原则。
“他们怎么不会卖?你生病后,他们便帮着料理了,早就熟悉了店里的生意。”我说,觉得说谎真他娘的难受。想想以后会一直这样说着谎话和你生活,我就禁不住心里发毛。
“萧,外面,冷,冷,不冷?”你闭上了眼睛,许是有些累了。
“外面?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很温暖!你,是不是想出去看看?”我明白你的想法,一定是嫌在屋里闷了。
你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我,我想,去,看看,太阳,想,去看,看天空,还,还想,看看,我,我这,是在,在哪里。”
你说话已经能两个字连说了,有时还能说三个字。虽然听来仍然感觉很吃力,但比最初好多了。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笑着说:“晴儿,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推你出院子去,你先躺下去啊!”
你脸上露出了笑意,像乖孩子一样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将你放下,让你好好地躺下,然后起身来,在隔你五六步远的地方给医生打电话。
医生同意了我的想法,并说今天天气好,病人出去走走看看有好处,只是要求我要注意保暖。我得了许可,便来给你穿衣服,高兴地告诉你:“晴儿,医生允许你出去,我们这就去外面看看,去晒晒太阳!”
你也很高兴,主动地配合着我,让我给你穿起衣服来感觉非常容易,再不像原来那样了。
我将你抱进轮椅里,因为你依然不能坐立,还得将你的身子固定了,好在你的颈项已经能承受头部的重量,尽管还不能太累,但总算能够自主地抬头转头看了。
我把你固定好了,在轮椅上盖了被子,这才推着你出去。
一出门,你便一脸的惊奇:“萧,这是,是,哪里?”
“这是医院呢,晴儿!”我说。
“不,不。是,是,乡下,院子……”你似乎不相信。
“这是植物人促醒中心,为了能更好地照顾病人,中心设计了这种院落式的病房。”我解释说,“这个院子连你一起共住了四个病人,连同陪护的亲人,都住了十多人呢。你知道外面都叫这里什么吗?叫植物人村,意思是这里像村落一样。”
“我,是,是植物,植物人?”你惊骇地道,不肯相信。
“以前是,现在不是!”我笑着说,“你睡了半年,天可怜见,你终于醒了!其他三家,还都没消息呢。”
我想起其他三家,心里黯然。想起那个遭老公抛弃的病人,她多可怜啊!她也许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其实,等她醒过来,得知老公已经抛弃了自己,也不知道都该有多伤心。这样想想,便觉得你真是幸运,而我也真是上天眷顾,好歹比余辉活了个心有牵挂!
人到中年,虽然肩负重担往往让自己活在诸多牵挂之中,感觉疲累不堪,但没了牵挂的中年人生,那绝对是更不幸的!看余辉的落寞,我能感受到他心底里的孤独和远远大过我的疲累。
“萧,想,想,什么呢?”你望着我,一定是见我不言不语地默想,忍不住便轻轻地问道。
“没想什么呢,晴儿!”我说,“我们到院子外去晒晒太阳吧!”
“好啊,去吧!”你说,因为这句话简单,你说得很成功。
院子外是一条水泥甬道,甬道通向中心的中心大道。中心大道是贯穿整个中心的一条水泥路,可以通行车辆。中心的各种建筑便以这条大道为轴,建在两边。甬道不长,两边植满了常青的柏树。这些道旁树以其顽强的生命活力昭示着生命的美好,昭示着人生的可爱。
上午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射在青青的柏树叶上,反射着柔和的光。柏树背后的花圃里,虽然仍然一片凋零,但阳光下尚有几株腊梅绽放着鲜艳。
“晴儿,看,快看,梅花呢!”我连忙指给你看。
“看,看见了!”你显得很兴奋,“好,好,漂亮啊!”
“晴儿,你就像那盛开的腊梅呢,熬过了漫长的隆冬,你终于绽开了美丽的笑容,在温暖的阳光里,点燃我的眼睛里的心动!”我突然诗性大发,不由得吟了两句,自以为得意地笑了。
“酸,酸!”你抿嘴笑了。
“晴儿,我真想掐一朵梅花给你戴上,但中心规定不准采摘,只好委屈你啦,呵呵!”我笑着说。
“我才,才,不戴呢!”你撅着嘴,表情变得很丰富。
我和你说着话,就把你推到了大道上,准备沿着大道散散步。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不理睬,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和你散步更重要的了。可是你却听出是我腰间的家伙在叫,见我不接,便问:“你,你听,听见?”
我笑了笑道:“我们散步要紧,不许别人打扰!”
“万一,是,妈妈呢?”你说,“接,接!”
无奈,我只好从腰间取下手机,翻开盖看号码时,吓了一跳,竟然是苏姐的!我哪里敢接,对不起了,我得关死了这家伙,不与外人联系,省的让你发现我的不轨!
我关了盖,将手机重新放回腰间,你一直注视着我的手,这时又忍不住问:“萧,谁?”
“打错了的。”我淡淡地道,“是个陌生号码。”
“你,没,接听,怎么,知道?”你显然是不相信。
“接听要给钱呢。”我笑着说,“不要接听陌生电话,呵呵!”
你也笑了:“吝啬,啬——鬼!”
你个小机灵鬼,故意把“啬”字音拉长,把吝啬鬼说成了“色鬼”。
我禁不住心里乱跳起来了。我这才发现,原来做贼真的会心虚啊!你才恢复过来,你无论怎样也不知道我的丑事,可是我却敏感了起来,你随便的一句话竟让我心惊肉跳了起来。
“你,手机,换,换了?”你观察还真细,连这都发现了。
“是换了。”我说,“原来那个不小心摔坏了。”
说到手机,我又想到了许朵。许朵,天下最好的女人啊!
“萧,给,给我,说说,我,我怎么,怎么成了,植物人。我想,想,知道!”你轻轻地说。
“晴儿,累了没?累了我们就回去了。”我问。
“没累,讲,讲给,我听。”你精神似乎很好,仍然要我讲。
我点了点头,给你讲起你是怎样生病的,怎样送人民医院抢救,怎样成了植物人,又怎样转到这个促醒中心来。我不敢说用了多少钱,变卖了多少家具,更不敢说杂货店被迫卖出去,自己不得已成了按摩师的事。我只说花去了十多万块钱,其他的能哄一阵就哄一阵吧。
“用,用了,这么,这么多,钱,钱!”你心痛不已地道,“好,好不,容易,才挣,挣那点哪!”
我心里暗自苦笑:这点就多?我要不看苏姐给了十万,我们家的帐上还有十几万,我就想说把钱用光了呢!
“萧,太,太苦了,你了!”你黯然地道。
“晴儿,别这样说,我们是夫妻嘛!”我笑道,“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一起飞啊!那些日子里,看你老不醒来,我心里难受啊!苦点累点算什么,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想自己曾经被迫得多少天都不能和你见上一次面,我心里就隐隐作痛。可是,那能怪谁呢?还不是都怪自己言行不检点!
“萧,我,我的,好老公!”你眼中含满了泪水,一转瞬便涌流了出来。
66.第35则(2)
见你动了情,我忙蹲下去,用纸巾替你揩掉眼泪,然后在你脸上吻了吻道:“晴儿,你老公永远都爱着你!”
你的眼泪更加放肆地涌流,我见不是事,忙道:“不哭了,哭得多难看,我不喜欢呢!”
你见我急了,忙破涕笑道:“人家,感动嘛,不,不可,可以呀?”
我又吻了吻你,笑道:“大过年的,不许流泪!”
“过年?快,快过,过年了吗?”你很惊讶。
我点点头说:“妈妈他们回去准备去了,我想,今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说到吃团圆饭,我心里就发怵,到哪去吃?家里还是酒店?在家里吃,得置办年货,妈妈去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给钱他们就走了,而且我们也说好不准备年货的了,怎样过这个年,到现在还没个商量。唉,柴米油盐这些事真是麻烦事啊!
“过年,过年,我,我要,回,回家去!”你望着我说。
“只要医生同意,我们就回去。”我说,“要是医生不同意,我就叫他们到这里来过年,好不好?”
“好,好!”你高兴地说。阳光照在你的脸上,让你兴奋的脸很是光泽红艳,脸腮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我担心你过分兴奋,掉转轮椅,一边往回推,一边说:“我们回去了,你需要躺下休息了。”
“嗯,回去。”你也似乎真累了,点了点头。
我将你抱上床,你因为很疲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见你睡熟了,我退出病房,到厨房里去,拨通了苏姐的电话:“苏姐,刚才有什么事吗?”
“小萧啊,记起苏姐我了啊!”苏姐冷冷地道。
“苏姐,请你原谅。”我平静地说,“我妻子刚刚能说话,身子还很差,受不得刺激,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事!刚才我正和她散步,所以没接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有事!而且是大事!”苏姐气冲冲地道,“有空吗?你过来我和你说!”
“我没空!”我说,“我岳父岳母和妹妹都回家去了,就留下我照顾我妻子,离开不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到中心来找你?”苏姐愤愤地道。
“苏姐,我哪是那意思?我说的是实情,你得相信我!”
“你这样说,不是整个春节你都没空了么?那我还对你那么好做什么?我拿钱养个小白脸不是划算得多么?我干吗要对你这么好!”
“苏姐,你要原谅我!”我无奈地道。
“我原谅你?我能原谅你吗?你个蠢蛋,你差点没把我气死!”苏姐在电话里几乎是咆哮了。我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单单为了我没接电话,她不会这样的,从她要我一周只陪她一次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苏姐,什么事你就说吧,别气坏了身子!”我劝道,“你要骂就骂吧!”
“我要骂?哼哼,我要吃了你!你真是个傻瓜!我问你,你把你在城南的股份卖了做什么?”
原来是为了股份的事!
我想,你既然把股份送我了,我怎样处理是我的自由,你还管这个做什么?但我不能这样说,我委婉地道:“苏姐,我对经营公司没有兴趣,只想得点现钱,所以就折价卖了。”
“折价卖了,你卖了多少钱?”苏姐气哼哼地问。
“七十万,很多吧?”我笑道,故意要说得轻松点。
“七十万?还多?我把你个猪脑壳!你知道今天余辉分红分了多少吗?”
“多少?”我不以为然地道。
“光你那百分之五十就分了十多万!你真是猪啊,笨的让人伤心!你知道那百分之五十现在值多少吗?二百万也不止啊!”苏姐痛心疾首地,几乎叫天天不应了。
我还真没想到一座指压城效益会有这么好,可是卖就卖了,后悔是没有益处的,而且自己之所以卖它,主要基于它是色情按摩院和为许朵凑集资金,至于它能值多少钱,根本就没在意。我甚至觉得松了它,就像松掉了一个包袱,自己乐得一个轻松,没什么遗憾的。
听苏姐痛不欲生的声音,我安慰道:“苏姐,你送都送给我了,你还在乎那几个钱做什么?我都不计较啊!”
“你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苏姐哭笑不得地道,“要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守不住财富的人,我就不送给你了!小萧,我先说好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盲人按摩院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不许你再转让,你听清楚没有?也留着防个不测呀,你也真是!”
我笑道:“好,好,苏姐,我答应你,我坚决不再转让股权了!其实,盲人按摩院的股权你要我转让我也不转让!”
“你懂什么呀?”苏姐道,“盲人按摩院年终分红,你的百分之五十就几万块钱,哪有余辉那个好!”
“可是,我觉得盲人按摩院安全,而且干净。”我说出了实话。
“没看出来,你还真迂!”苏姐无奈地道,“得了,我也懒得和你说了,你真是不知道好歹!今晚我没事,我过来看看你老婆,你没意见吧?”
我听说她要来看你,吓了一跳:“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苏姐语气舒缓了些:“我来看看你老婆是怎么样一个美人,竟能让你如此坚持不舍。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不欢迎,因为我没敢告诉她我将杂货店顶了出去,而我却去做了按摩师,我也没向她提起过你,你来了,不是要刺激她吗?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的,我现在是能瞒得多久就算多久的,你就别来了吧!”我请求道。
“小萧,你就不会说我曾经资助过你?你就让我看看她,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了不起!”苏姐笑着说,“就这样了,别说了!”
我听她已经关了机,急得心里不好受,却又没有办法。
这时,病房里有了声音,我再顾不得着急,忙过去看,却见医生和护理,正进来给你做检查。
你还在熟睡,医生检查后说:“病人恢复得很不错,乐观地估计,三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至不济,半年出院是没问题的!”
我忙说些感谢的话,医生也不和我客气,转身出去,到隔壁家去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我忙着去做饭,自己先吃了,然后来守着你,等你醒来,好喂你进食。
因为害怕苏姐来引起风波,便觉得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饭后,我正抱了你,让你靠在我的胸前看电视,突然听得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萧可在吗?”
苏姐果然就来了!
我喃喃地对你说:“我们的恩人来了!”
下午我已经编过谎话骗你了,你信以为真,听说恩人来了,兴奋地道:“快,快请,请进来啊!”
我一时并没放下你,只是高声应道:“苏姐,在这里呢!”
我听见苏姐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小萧,不出来迎接客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姐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屋。她也许一眼便看见了我正抱着你的样子,“哟”了一声道:“这么恩爱啊,应该不来接待,应该,应该,呵呵!”
见苏姐手提一个塑料袋子站着,我说:“苏姐,那里有条凳子,你坐。晴儿坐不稳,我只能抱着她,让她靠着我看会儿电视,你别介意才好。”
苏姐将袋子放凳子上,站在屋子里,四周环顾了一下,惊讶地道:“小萧,这么多小玩意儿,谁这么喜欢啊?”
我笑道:“我家晴儿喜欢呢!晴儿,这是苏姐,你生病时,她给了我们不少帮助的。苏姐,你不是要看看我家晴儿吗?”
苏姐笑道:“看到了,果然是个美人啊!我也没买什么好吃的,就买了点营养品,不成意思,小萧,你就替我给你家晴儿——”
苏姐似乎并不想凑近了看你,连到床边站站都不肯,只是将一大袋子礼物放在地上,站了站,胡乱扯了两句闲天就告辞要走。
我挽留道:“才来就走?也不坐坐,真生我不接待的气了?”
苏姐笑道:“你两口子要温存呢,我站这里算哪门子电灯泡?晴妹妹,再见!”
你因为说话不利索,一直没开口,苏姐这时叫着你道再见,你只好开口道:“苏姐,坐,坐会吧!”
苏姐笑了笑说:“我还有事,司机小文还在外面等。好了,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拜拜!”
你见她真要走,也道别道:“拜拜,苏姐!”
我要放下你去送,苏姐忙制止道:“你别起来,否则,就是我的不是了,你们继续,我走了!”
我望着苏姐出门去,心里猜不透她的心思,又没看出她的意图,不由得犯了一下呆。
“萧,她好,漂亮!”你嘟哝道。
我吻了吻你的额头,笑道:“她能有你漂亮吗?”
你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微微笑道:“我,漂亮吗?”
我点点头道:“晴儿,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在我心中,你是我的仙子,是我的女神!谁也没有你漂亮!”
你扭转头,在我的下巴上吻了一下,满脸的幸福甜蜜:“萧,有,有你,这句,话,我要,赶快,好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你:“晴儿,大家就等着你好起来呀!”
你听我这样说,温顺地靠着我,闭上眼睛道:“萧,我累了,放我,下来吧,我要,睡了。”
67.第35则(3)
我连忙放下她,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起身去打电话询问妈妈过年的事。妈妈说,家里年货已经置办好了,就看医生同不同意腊月二十九接你回家过年,同意的话,就接回去团个圆,然后再回中心。要是不同意,就将年货搬中心去过算了。
我听妈妈这样说,迟疑着说出了我的想法:“暂时别让晴儿回家吧,她要看见门市里坐的不是你们,看见客厅里的家具不是原先的,她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她现在这么弱,不能让她回去。还是把东西都搬中心来吧。”
妈妈像是没考虑到这一层,连声夸我想得周全,答应把年货全搬中心来,而且决定大家就住在一起,说是分开了住很不方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不害怕我和许朵接触了。我也懒得去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我认为。
打完电话,我突然想起苏姐,决定打个电话给她,以表示感谢。再有,我也怕我和你的温馨亲密刺激了她,让她产生什么过激的做法,那对我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样想着,电话已经拨通了。
在汽车的引擎声里,我听出苏姐竟然在电话里啜泣!
我有些惊愕,诧异地问:“苏姐,苏姐,你怎么啦?是你在开车还是小文?别边哭边开车呀!”
苏姐啜泣着,没有回话。
我继续问:“苏姐,你说话呀,你怎么啦?”
“都怪你!”苏姐止住哭声道,“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我惊讶地道,“苏姐,股权卖都卖了,心疼也白心疼,要不回来的了,你就别伤心了。再说,你本就送给我的了,我怎样处置,你还介意?”
“不是这件事!”苏姐嗔道。
“那是什么事?”我不解地道,“我也没做什么事呀!”
“刚才,你和你老婆都做什么了?哼,还说没做什么!”苏姐又开始了啜泣。
我真有点莫名其妙的了,我刚才做什么了?我刚才他娘的什么都没做呀!
“苏姐,有什么话,你说明白吧,你不能老叫我猜啊!”我无力地道,“这些话,也别当着小文说啊!”
“小文?哈哈,小文睡觉去了,我自己开的车!”苏姐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很是悲凉。
我吃了一惊:“苏姐,赶紧擦干眼泪,别耽误了开车!”
“小萧,你既然懂得关心我,刚才你就不该和老婆那么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来刺激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人生活的!”苏姐委屈地道。
原来是为这个!我感觉有些滑稽,我与自己老婆不甜蜜,难道与你甜蜜?与你甜蜜那也是虚情假意啊!
“苏姐,我给你说清楚了的哟,我老婆她坐不稳,需要我抱着她让她靠着才能立一会儿,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赶忙解释,心里明明知道她这是找茬,却无可奈何。
“小萧,现在真希望你过来,把你的胸膛给我靠靠!”苏姐幽幽地道。
“苏姐,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语气决绝地道,现在,谁也休想让我离开你。
“你不来算了!”苏姐愤愤地道,“我找余辉去,离了你看得不得死人!”
苏姐生气了,但我话已经出口,已经收不会来了,事实也是这样,叫我现在去苏姐那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姐,找个男人好好过一生吧,你那么大的家业,难道你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语气柔和委婉了些,爱怜之意充溢心头。我知道,尽管苏姐用金钱买了我,但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这感情不是爱情,只是一种怜爱。
苏姐虽然是女中巾帼,不过也是女人中的不幸者。我有时会凭空想象,是不是所有成功的女人,都曾经或者正在不幸?生活的不幸可以造就事业,不知道事业的成功会不会造成生活的不幸?
“小萧,我怎么不想找个男人?我找了好久好久,我找到了,可是,他却不属于我!”苏姐哽咽着说。
“不属于你的,你要学会放弃;属于你的,你才要好好地把握。”我心里知道她说的男人指的是谁,不敢劝她勇敢追求,却只好劝她放弃。
“小萧,你不劝我勇敢追求,你还劝我放弃!”苏姐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个性,一个小男人!连城南指压城这么大一点的生意,你都扛不起,你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但是,我就喜欢你这种小男人!小萧,我不喜欢被保护,却喜欢去保护别人。我发誓,我要保护你!我要爱护你!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地爱你!”
我吓了一跳,我最担心的就是苏姐在我身上用情,我宁可她只是为了生理需要才找我,把我当成她的性奴隶。我不愿意她拿出真心来对我,因为我的心里,除了你,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哪怕许朵这样的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