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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男按摩师日记》》

这样的拥抱只有短暂的一瞬,我们便松开了,我哀伤地说:“苏姐,我明天便走了,你好好保重。”

苏姐拉着我的手,不忍放弃,但我最终走出了病房,从她的视线里淡出去。我感觉她正模糊了双眼,颓然地靠在床头靠背上。

出了医院,我便拨通了余辉的电话。我想痛骂那厮一顿,为他,更为我自己!

“别管我,让我喝死算了!”余辉显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一接电话便冲我吼。

“你喝死当然算了!”我骂道,“就怕你喝不死!在哪里,让我来灌死你!”

“你别想来!”余辉醉笑道,“我不会告诉你我在九重天的,哈哈!”

“操,你家伙一个人喝有鸟的个劲,还是我来陪你吧!”我说着,关了电话,走出医院,拦了个的士直奔那个九重天去。

九重天在城南指压城附近,一个不大的酒吧。我进去时,酒吧里人并不多。余辉正一手揽着一个妖娆的女人,一手端了酒狂喝。

我连忙上去,摸了一张五十的票子给那个女人,挥手叫她自己滚。那女人抓了钱,摆动肥硕的屁股走了。余辉见女人走了,正要上前去拉,不提防我在后面抱住了他。他回过头来,朝我喷着酒气,醉眼乜斜地道:“兄弟,你,你是谁?别抱我,我不是同志!”

我又好气又好笑:“死鱼,再装糊涂我阉了你!”

余辉便哈哈大笑道:“你他娘的怎么知道我没醉?”

我在他胸膛赏了一拳道:“你小子的酒,我还能不知道?没这么容易醉的!——要不要我们找个地方再喝点?”

“凭什么要和你喝?”余辉一脸的醉态,“哥们几次请你喝酒,你都不曾赏我的脸!”

“我明天就要去培训了,三个月后才回来,我们好好聊聊。”我说。

“去培训?你的技术还用培训?”余辉冷笑道,“你这是苏姐有意提拔你,所以才叫你去培训的!”

我强笑道:“苏姐栽培我,你作为同学该高兴才是啊,你他娘的满口酸味算什么同学?”

“哦,我错了!”余辉笑着道,“恭喜你高升啊!”

“别他娘的发酸了!”我皱眉道,“走,到清净点的地方去再喝点,边喝边聊!”

“好,就再喝点!”余辉笑道,“到楼上去,找个雅间,不醉不归!”

“操,谁有闲情和你不醉不归,就喝着说说话而已!”我说,一边和余辉往楼上去。

进了雅间,我们要了一瓶酒,点了些菜。余辉显然有意地想喝醉,抱着瓶子就要开灌。我哪里肯让他这样糟蹋美酒,一把夺过来道:“你小子未必好多年没闻过酒味了,怎么一见酒眼睛都红了?省着点喝吧,我们今天两人就这点酒,别想喝多的!”

“萧可,你小子是成心不想让我喝个痛快?”余辉醉眼望着我,不满地道。

我不睬他,在他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开口问道:“说说,你和苏姐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没有什么事!”余辉一口回绝。

“操,还跟我装是吧?”

“装什么装?我和苏姐本来就没什么,你要我说什么?”余辉怒气冲冲地道。

“既然没什么,你小子不去陪护苏姐,跑酒吧来干什么?你小子就不怕她不方便,下床摔倒?”我也怒脸相向,我倒要看看,这厮把苏姐看得有多重。

“你去过医院了?”余辉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当然去过了!”我白了那厮一眼道。

“她没出事吧?”余辉咕哝道。

“你自己说,能不出事吗?”我故意胡说。

“她怎么啦?摔了?”余辉还真急了。

我心里一乐,这小子对苏姐还真有意啊!

“这会急了是不是?要早知道急,刚才离开做什么?”我恼火地道。

“不是我要离开,是她不要我留她那儿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余辉辩白道,一副穷极无奈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要你留下?你小子知道不?”我不怀好意地道。

“这——”余辉语塞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子道:“喝酒!”等我们灌了一杯下去,我又说:“阿辉,你和苏姐相处了三年多到四年了,你应该知道她想什么,要什么,你怎么就不会投其所好呢?”

“我知道什么呀知道?”余辉烦恼地道,“我就知道她寂寞,想找男人!”

我一听这话,不由得大骂:“你他娘真的是猪!有你这样对待女人的吗?女人是什么?你知道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余辉见我发怒,怔住了,回过神来还不忘辩解:“她把我当性奴使唤了三年,不是想要男人想要什么?假装痴情怀念丈夫,不让我动她身体,我操,心里明明想要,还要拒绝,什么女人!”

我呼地站起身来,指着余辉骂道:“余辉,我他娘的最后警告你一声,你小子这样看女人,你将永远也得不到真爱!要想得到女人的真心的爱,男人首先要尊重女人,尊重她们的人格,尊重她们的需要!多动动你那该死的脑袋,别动不动就拿你小子的老二说话!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老子不陪你喝这该死的酒了!”

我骂完余辉,愤然离开了酒吧,心里有一种释然的畅快。说要骂这小子,还真就骂上了。

刚从酒吧出来,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我打开来看,见是余辉的,心想,这小子未必要打电话骂我呀,心里觉得好笑,便接过来听。

“萧可,你骂得对,可是骂得对管屁用啊!你倒是教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这小子居然是来问计的!

我装着不耐烦地道:“苏姐现在身边没人陪护,你他娘的还不赶快去,还问屁的计策!”

余辉似乎猛然省悟了:“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多用你的脑袋,用你的心!”我再次强调道。

“是,是,这以后我他娘再也不用老二想问题了!”

“呵呵,这才像话嘛!我回来听你们的佳音,别不他娘把我的话当回事!”我朝他吼道。

“你吼个球,没看见我在你身后吗?”余辉突然道。

我回头看时,可不是,那厮正在酒吧门口!

73.第39则(1)

X月X日

正月十七,我吻别了你,告别了爸妈,在电话里告别了苏姐,便乘上了去H市的火车。

你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吻,一个让我如痴如醉的吻。我几乎不敢相信,在你那孱弱的身体里,居然仍然包孕着这火一样的热情。我刮了你一个鼻子,怜惜地道:“晴儿,好好练习走路,快些走回门市去上班啊!”

你点点头,脸颊上的红晕久久都不肯散去。

“你周末要过来一次哈!不然,要你好看!”你笑着说。

我怕你继续说杂货店的事,赶紧逃一般地出了院子,奔车站去了。

苏姐听到我的电话,声音非常平静:“小萧,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吧,住高档宾馆也许不现实,但你可以住中等一点的旅社,别挤那个学员宿舍,那种地方狭窄拥挤,环境不好,影响你休息。自己把发票开回来报帐就是。”

我唯唯诺诺而已,心里却想,住旅馆多花钱啊,住学员宿舍有什么不好?嘿嘿,我都到另一个城市了,你可管不着我!心里虽然这样想,却抑制不住内心对苏姐的感激。

临别我还想知道余辉跟苏姐的事,就不由得想多罗嗦两句,一面算作关心苏姐:“苏姐,你现在身边没人吧?阿辉离开了,你不方便行动,怎么办哪?”

“谁说他离开了?他在床前闭目思过呢!”苏姐嘻嘻笑道。

“这样就好,你身边有人我就不用担心了。”我说。

“你还知道担心我?”苏姐呵呵笑道,“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到一个陌生城市去,我都不敢想象你会怎样生活!”

我笑道:“苏姐,这你大可放心。我再不济,也是个成年人,难道在一个新城市连三个月都不能生活下去?”

“能不能无所谓,记得没钱时给我打电话,我往你卡上打钱就是,只要身上有钱,在哪个城市都一样生活。谢谢你劝阿辉回来,现在就让他在医院陪我几天,一能下地行走了,我就回家去。”

“你好好养病吧,我挂了,拜拜!”

“记得安顿好了给我电话!”苏姐再次吩咐道。

我再次答应了,再次道了声再见,这才挂了电话。

此时,我已经进了火车站。站外的街道,来往的人群明显增多,一进站,我便被广场里海一般的人潮惊呆了。春节刚过,南下打工的民工们,似乎都聚集在了这里。各大售票窗口前排成的巨龙,像抽打中国大地的黑色鞭子。我想,中国这匹奋踢的骏马,不歇地前进,怕就是这样的鞭子催赶的吧?

我进入广场,很快就被巨大的民工流淹没了,这种被淹没的感觉,顿时让我感觉个人的渺小,生命的低贱。H市是更西的一座城市,大量的民工则是涌向东南边的,所以我买票上车还不算太难。我挤上车,胡乱找了个座位,将行李放到货架上,然后坐下。

坐下我便发现,我身边靠窗坐了两个老年人,他们的面相很熟,我有一种在哪见过的感觉。对面坐着的,是一对面带忧戚的年轻夫妇,丈夫怀里抱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妻子将孩子的脚暖在怀里,隔着衣服不住地揉搓。听他们说话,我听出他们五人好像是一家的。我身边的俩老人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坐着无事,我便问对面的夫妇:“你们的女儿长得可真乖!读书了吧?”

丈夫抬眼望了我一眼,淡淡地道:“读了,都该读三年级了。”

“这孩子瞌睡可真大,这么冷的天气,可别冻着了。”我无话找话道。

身边的奶奶叹了口气道:“她都这样睡了两年了!”

“睡了两年?”我吃了一惊,猛醒道,“你们是不是在促醒中心住过?”

“是住过,你怎么知道?”奶奶问。

“我应该在那里见过你们,难怪刚才我觉得你们面熟!”我说。

“你在促醒中心工作?”奶奶问。

“我!”我惭愧地道,“我爱人住在那里。”

“你爱人也是植物人?”对面孩子的妈妈接口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爱人因为突发脑出血,心脏停止跳动好几个小时,经抢救,命保住了,可是没有醒过来。”

奶奶便叹道:“原来也是苦命人!”

“你爱人后来怎样了?”孩子爸爸问。

“醒了!”我自豪地说,“过年前,她苏醒了过来,现在已经能和以往一样吃饭说话,翻身坐立了,就是还不能走路。不过,医生说了,她不久就能走路的!”

“你爱人真幸运,我们玲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孩子爸爸道,“她先在H市人民医院住院,住了一年多,没见醒过来。听说促醒中心好,就转去了。可是一年下来,还是老样子,我们这心也凉了,这不,就接回去了。”

我惊道:“大哥,千万别放弃,植物人的苏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即使苏醒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正常的。亲人不离不弃,是他们醒来的一个重要条件啊!”

“兄弟,你说的何尝不是!”孩子爸爸道,“可是,我们已经折腾不起了啊!自从玲子摔成了植物人,我们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不算,还欠了几十万的帐,我们实在是治不起了,不得不走这条路了啊!”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将你接回家的万般凄苦顿时涌上心头,不由得唏嘘不已。

我不知道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家庭,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同情疼爱,我对孩子的爸爸说:“大哥,我们不论有多困难,都不要放弃!我爱人之所以能够醒过来,就是因为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放弃的结果。我们醒着的每一个亲人都为睡着的人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们醒来的机会就会大大地增加。大哥,千万不要放弃!不在医院了,在家的护理一定要耐心细致。要记得按时翻身,进食,按摩。多可爱的孩子啊!”

“谢谢兄弟的提醒,我们不会放弃的,就算我们脱一层皮,我和她妈妈也要想办法把她带好!”说着这话,孩子爸爸哽咽了,孩子妈妈也难过地直用手揩眼泪。

在孩子妈妈揩眼泪的当儿,孩子的小腿露了些出来。我看了那小腿,我的心顿时就被揪住了!

那哪里还是小腿!那是一层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包裹着的骨头!就那皮包骨头的小腿,哪还能承载起她生命的重量!难怪她的爸爸妈妈要放弃了!

我痛苦地叹息道:“她的小腿怎么成了这样?”

孩子奶奶道:“医生说要按摩,可是我们哪里知道按摩呀?每天只能乱按一气,两年下来,就成这样子了!”

我突然想要是教会他们按摩,也许对孩子以后会很有帮助,便自荐道:“我懂些按摩,我教教你们吧,就不知道你们住哪里。”

孩子爸爸道:“我们住H市郊。我和孩子妈妈在城里打工挣俩钱糊口、还帐和治病。孩子只好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了。”

我说:“我正要去H市去参加三个月按摩培训,你们留个地址给我,我抽空教教你们按摩,孩子的腿要按摩,不然肌肉严重萎缩,就算醒过来了,站立行走也会成为问题呀!”

“那怎么好意思呢?”孩子爸爸道,“我们素昧平生,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别客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只要你们不怀疑我的企图就好!”我笑着说。

“兄弟说笑了!”孩子爸爸哀伤地道,“我们现在是家徒四壁,身无长物,不怕上当也不怕受骗,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我从衣袋里摸了一百元钱,站起身到孩子身边,将钱塞在孩子手里道:“玲子拿着,买好吃的去!”

孩子妈妈立即伸手拦住道:“大兄弟,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你收回去,我们不能要!”

我诚恳地道:“大嫂,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吧,孩子都这样了,我给这点都不好意思呢!”

孩子妈妈还要推辞,奶奶插嘴道:“玲子妈妈,收下吧,这位大侄子不像是坏人!”

孩子妈妈迟疑地看着她的丈夫,等他丈夫同意地点点头,她这才肯收下。

他们接受了我的馈赠,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从他们口中,我得知这对夫妇男的叫刘海涛,女的叫赵玉竹。女儿刘玲子今年九岁。两年前上学途中不慎摔倒昏迷过去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们一家在城外一个站就下了车。下车前给我留了个地址,叫我有空一定记得上他们家教教他们按摩,我满口答应,目送他们下了车,回来坐下,眼前浮现出孩子那嶙峋的小腿,我的眼泪便忍不住流了出来。

在朦胧的泪眼里,H市密集的建筑物开始闪现出来,飞一般地朝我扑过来,城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74.第39则(2)

下了车,从车站出来,我打了个的,直奔培训中心而去。到中心时,我并没急着去报到,先按苏姐说的去找旅社,心想反正住旅社也不要我出钱,住就住吧。可是走了好几家,价格都太贵,住三个月,都得花三千多。我觉得我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不为公司打算,就算为苏姐节约了,还是先去报到,住学员宿舍吧。

报到后,中心安排学员住宿舍里,三个月住宿费用才六百。我暗自庆幸,这节约的是多大的一笔啊!

和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叫席未,恋爱了但还没结婚。小伙子是个话少的人,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弄得我觉得很无聊。想起苏姐的吩咐,我想,现在自己已经安顿下来了,就给她回个电话吧。

于是我走出寝室,到楼下的小花圃去给苏姐打电话。

花圃很小,春天刚到,花木们尚未苏醒过来,就像火车上小女孩的小腿一样,枯瘦没有活力。想到小女孩,我蓦然想起了你,想起离别时你的缠绵的眼神,想起你不肯退去的红晕。

我心里暗叫惭愧,自己能想到给苏姐打电话,居然想不到要给你打电话!我摸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已经到了H市,安顿好了。晴儿好吧?”

妈妈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给你们打电话,奇怪地道:“你上午才走,现在才下午三点,能有什么变化?好,好着呢?要她听电话吗?”

“妈,我怕她问我在哪里呢——”我迟疑地道。

“没事,我都给她说了!”妈妈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你说了?她有什么反应?别出事啊!”我一下子就急了,觉得妈妈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没什么不好的反应,她呆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哪里肯信:“既然这样,你就让她听吧,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那好,你等会儿!”妈妈说,想是正把电话给你,我听得电话里有细碎的声音,还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得你惊讶地说“太好了”的声音。

我听到了我熟悉的急促的呼吸声,抑制不住自己,激动地道:“晴儿,是我,你的老公萧可!”

“萧,急死我了,你怎么这时才回电话啊!”你是真的急,“听说你是到H市去了,我要给你打电话,妈妈硬是不准,说是怕你担心——你怎么这时才打电话回来啊,我急死了!”

“晴儿,别急,我好好的呢。”我笑着道,“本来想瞒着你,怕你接受不了现实,哪知道妈妈这么快就告诉你了。你还好吧?”

“我好好的,没关系,钱没了我们以后慢慢挣,家具卖了我们以后再买,店没有了——我们以后再盘。但你可别累着了,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倒是想得开,我稍微放心了些。

“晴儿,先别说以后,你要好好练习走路,一定要有毅力,用爱你老公我的精神战胜困难,明白不?”我嘻嘻地笑道。

“我会好好练习的,你得天天给我加油,不然我就没信心了!”你撒娇道。

“好的,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我还叫许朵天天给你打电话,呵呵!”我笑着说。说到许朵,我脑海里便浮现出她和你亲热的样子,我想,她一定会答应的。

“许朵?她离开没有多久就打电话回来了!就你,倒记不得给自己的老婆打,什么老公啊!”你假嗔道,“是不是到H市就进发廊去了,把我忘记了?我告诉你呀,以前进了呢我就不追究了,现在要敢进,嘿嘿,你该知道厉害,哈哈!”

“哈哈,我进了你也不知道!”我开心地笑道。

“嘿嘿,我有千里眼、顺风耳呢,你躲不过我!”你笑道,“等我好了,能走了,我就来检查!”

我乐了:“欢迎老婆大人莅临指导工作,你要不在这三个月里来检查工作,我回来可不饶你!”

“我要在三个月内不能到H市去,我就——”你欲言又止。

“你就怎样?”我问,心想你一定退缩了。

“我就要你回来接我,呵呵!”你笑得很开心。“抱着老婆参加培训,你想想,美吧?”

“当然美!”我笑着说,“不但美,还幸福呢,晴儿,快些站起来吧,我真想和你一起参加培训呢。”

“晴儿哪,你真不懂事,和小萧要聊多久,打电话接电话都要要钱呢!”你还没开口,我倒听妈妈这样道。接着便听你嘻嘻地笑着说:“萧,妈妈心疼电话费呢!你在那边要穿厚点,别冻着了;要多吃点,别饿着了。说了这么久,我挂了哟!”

我忙说:“让我吻你一下,叭、叭,亲了两口,你可以挂了!”

你呵呵笑道:“够了,我真挂了!”

“挂吧,你先挂!”我说,心里真不想就这样挂了。

你还是挂了电话。我看了看通话时间,呵,居然打了半个小时!要每天都这样打电话,我这三个月的电话费得用多少啊?但是,一天不听见你的声音,我能快乐么?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了积蓄被花光、家具被处理、杂货店被盘出去的现实。你那性急的脾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而且变得能承受这样的残酷现实!这在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不知道该佩服妈妈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呢,还是该佩服疾病对人的巨大改造能力,你看我的那些担心,不都全是瞎操心吗?

我关了电话,返身回楼上宿舍去,打算邀约席未出来逛逛这个中心。

我进寝室的时候,席未竟然睡着了,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不由得想笑,真是个懒猫,这大好春光的,不出去玩玩,实在不该。我不去惊醒他,自己关了门出去,在这个即将要生活和学习三个月的中心内瞎逛。

培训中心占地很宽,一共也不知道有多少栋楼房。中心的主要干道都是水泥大道,这些干道将中心划成块状,每块都或多或少有几幢楼房,楼与楼之间间以花圃,或者植以高大的乔木,连接楼房与大道的甬道,两边常种一溜丁香,修剪得齐齐整整的。

将整个中心逛了个遍之后,我大体上把中心的建筑记在了心里。原来这里是一所职业培训学校,可不光是培训按摩,敢情什么都培训。

我瞎转悠了一阵,觉得很没劲,便信步朝门外走去,心想去逛逛街也好。

一出门,便见校门口的张贴栏里贴了很多广告,围了不少人看,我因为无聊,便也凑上去看。#久#久#电#子#书[\9\9\1\2\1\.c\o\M\]提醒您注意保护眼睛,合理安排作息时间!

那些小广告什么信息都有,我也不十分在意,可是,一条招工信息却很是打动了我的心。那是某按摩中心招钟点工呢。

我也就心动了一下而已,并没什么举动。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一无聊我就开始瞎想,我怎么会感觉无聊呢?是不是没事做的原因?不对呀,自己都好久没做事了呢,都没觉得无聊啊!不错,是好久没做事了,可是,那些日子是和你度过的,能无聊吗?再说,陪护你也是做事呀,聊天、帮你练习走路、帮你进行肢体按摩,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事啊!

一个人要真没了事做,可真是件难熬的事。

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逛,像个二流子一样,别提心里多难受了。正在我难受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茫然地接过来问:“谁呀?加漫游的,你不嫌贵我还嫌贵耶!”

“小萧,听到你的声音真好,你要再说贵,我就骂你了!你要嫌电话费用高,我给你充一千过来。”苏姐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一听就乐了:“得了,正好手机费用快完了,你要充就趁早,别等我话费完了,没得打。”

“嘿嘿,你放心,我这就叫阿辉去给你充。”苏姐道,“安顿好没有?说好给我打电话的,怎么不打呀?”

我一怔,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本是要给苏姐打电话的,却看花圃那些没有苏醒的花木想起了火车上的小女孩的小腿,想起小女孩就想起来你。结果一给你打电话,就把给苏姐打电话的事忘脑后了。

我听苏姐虽然问起为什么没打电话,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笑道:“我还没安顿好呢。这不,我正往中心去。”

“你还没到中心?”苏姐惊讶地问。

“快了。”我心里暗笑,我确实在往中心走了,不过,是觉得街上瞎逛无聊,这才逛回去的。并不是还没报到。

“那你得快点呀,未必火车晚了点?”苏姐问。

“不是,”我心里突然想尽快结束谈话,便撒谎道,“我是步行前去的。苏姐,我要过马路呢,不和你说了!”

我是真要过马路,但又是发自内心的想结束和苏姐的对话。苏姐似乎很感意外地道:“小萧,别给我节约钱,打个的呀,真是!好吧,你快去中心报到,别去晚了人家下班了。”

“那好,苏姐,拜拜!”我说了再见,静等苏姐的回应。

“小萧,过马路要注意安全!”苏姐迟疑了一会儿,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强笑道,“我也不小了,你就别操这心了!”

“那,你挂吧!”苏姐说。

我就真挂了。

挂了,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沉重感。好像心口压着一块巨石,闷得我发慌,堵得我难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感觉,一时竟然心灰意冷了起来,浑身都提不起劲,只好懒懒地往回走了。

回到寝室,见席未还在睡,没有醒的意思,我也干脆躺到了床上,想闭眼就睡死过去。可是,我在床上折腾了半天也睡不着,倒把床折腾得嘎嘎直叫唤。

77.第42则

X月X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了。今天,我去按摩院结算了工资,买了些营养品,便直奔刘家去。

玲子爸爸妈妈都进城了,家里就留下两位老人。我将营养品和两百块钱给他们,又教了些按摩手法,问清楚了玲子爸爸妈妈的住处,这才离开。

回培训中心时,遇到了班上的几个女学员,兰玫也在,她们正要出去玩。兰玫见了我,便离开那群姐妹,说不去逛街了,要和我切磋技艺。

那群姐妹便笑:“玫瑰,看上帅哥了啊?要他给你全身按摩吗?哈哈!”

兰玫便笑着骂:“闭上你们的臭嘴,有种的就和我一起让萧哥按摩按摩!”

“哈哈,得了吧,我们没种,你去吧!舒服了,别忘了回来给姐妹们谈谈感受!”那群小女子可真能说。

兰玫见她们去远了,便笑着对我道:“这群疯子!”

“你怎么不去了?”我问。

“我,我想和你切磋切磋,不会不答应吧?”兰玫怯怯地道。

我笑道:“怎么会呢?——去哪里?”

“去你寝室吧,席未在吗?”兰玫问。

“我刚才回来,不知道!”我说,“那就上去吧,他在正好,我们三个切磋!”

兰玫便和我一起上楼来,我开了门,没见席未的影子,我说:“这家伙可能又去逛街去了!”

“萧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兰玫问。

“可以了,”我说,“你先做还是我先做?”

“我先做吧,你技术反正好,不需要怎么练习的。”兰玫笑道。

“好的,”我说,“这个星期学头部,你进步不小啊!”

“还不都是萧哥你指导得好!”兰玫笑着说,“你比老师都仔细,老师哪能一个一个地指导啊!”

我们一边聊着,兰玫就把我的头部做了一遍。正在我说谢谢的时候,兰玫突然羞涩地道:“席未说,你能把全班的女学员都做丢,有那事吗?”

我听她突然说起这个来,尴尬地道:“别听他瞎说!这话怎么能信!”

“不,我相信!”兰玫道,“你给我做做,好不好?”

我尴尬地道:“兰玫,你相信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相信这个。”

兰玫道:“萧哥这样说,就是不愿意帮我做了?”

我笑笑道:“也不能这样说——”

“哈哈,你们在干什么?——我回来了!”我们正说着,一个声音响起来,门陡然就开了,席未那家伙匆匆窜了进来。

“席哥回来了?”兰玫礼节性地问。

“我去外面逛了一圈,不好玩,想起中心还有这么多妹妹,嘿嘿,就回来了。”席未最初给我的内向性格原来是装的,这家伙现在嘴居然滑得很。

“席哥,你说过萧哥的按摩能什么来着?可是萧哥说没有的事!”兰玫道。

席未愕然道:“我说过什么?”

“你说他能把班上的美女全按摩丢了,这是你说的,对不对?”兰玫说这话说居然一点都不脸红,我倒脸和脖子都发烧了。

席未呵呵笑道:“是,我说的,怎么?想丢在萧哥手下呀?呵呵,这个容易,叫萧哥给你做,我在一边观摩!”

我瞪了席未一眼道:“你家伙口没遮拦,你狠你去做!”

席未哈哈笑道:“萧哥,这可是你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哈!”

“那是开玩笑说的,能当真吗?能传得全班女同学都知道吗?真是!”我恼火地道。

“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席未嘻嘻地笑着说。

“对,我也感觉是!”兰玫说,“你在我头上做都让我想入非非!”

“那是你自己喜欢想入非非!”我嗔道,我感觉脸上滚烫,现在这批年轻人怎么了?怎么这样的话都拿来讨论啊?

“萧哥,给我做做,我倒真想体验体验!”兰玫嘻嘻地笑道,一边还放着嗲。

我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忙叉开话题道:“要研究你们先研究,我去按摩院上班去了!”

我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兰玫如何肯让,张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道:“你不做,我就不让你出去!”

我笑道:“就凭你?能拦住我吗?让席未给你做吧,他比我行!”

席未听得这话,知道我在借故排遣他,笑道:“萧哥,这个我可不行,还得你来!”

我哪肯再听他们两人罗嗦,心想这兰玫也真是,“丢”这么私人的事,能和人讨论吗?能让人在一旁观摩吗?

我强行闯出了门,兰玫居然还追出门到走廊上来拉,过路上下的学员奇怪地看着我们,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席未那家伙还倚门狂笑,不住地揉他那笑痛了的肚子,真该死!

我为了摆脱纠缠,只好用力挣脱兰玫的手,飞快地跑了。背后只听得兰玫的哈哈大笑。

刚才借口说是要上按摩院上班去,实际只是要摆脱纠缠,这一出来,我倒茫然了。因为我并不真想去上班。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了一会儿,我给你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自己这一个星期的收获。你也兴奋地告诉我说,你已经能够站立几分钟了。

听你说能站了,我很高兴了一阵子,说了好多鼓励的话。高兴之余,我又想起了玲子。想起了她那双如柴的腿,我的眼前似乎又见到了残酷的黑暗。玲子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就玲子爷爷奶奶那服侍的方法和能力,玲子还能坚持多久都不可预知。

我心里为玲子难受了一阵,想起刘大哥夫妇来城里上班了,便想去找找他们。

这样想着,我便要行动,可是一转念又想:找到他们又如何?难道劝他们留一人在玲子身边?那可能吗!人家欠债呀!人家不拼命挣钱连大人都没得活呀!

这样想着,我又犹豫了。

现在我真朝按摩院去了,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只想找点事混手,免得瞎想费神。

下午,在按摩院做了几个钟点,为了避开纠缠,我没有回中心去,就在按摩院里吃晚饭,之后又做了两个钟点。下班后,我匆匆地往回走,生怕席未又叫了鸡,赶我出去写旅社。

还好,席未不在,就算他叫鸡,也得他自己写旅社了。我正在得意,腰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过来看时,发现竟然是苏姐的。我和苏姐通电话是来中心那天的事了,算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担心这么久没跟她通话,她会骂死我,这心就惴惴不安了起来。

“小萧,小萧吗?”苏姐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苏姐,是,是我!”我迟疑着道。

“在磨蹭什么呢,怎么半天不说话?”苏姐嗔道。

“没磨蹭什么,刚才手机不在身边呢。”我支吾着,撒着弥天大谎。

“怎么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苏姐终于还是问起了我的不是。

“我,我——”我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声音就知道,你家伙一定是把我给忘记了!”苏姐笑着道,“得了,别支吾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出院了!”

“出院了?恭喜恭喜!”我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按说,苏姐出院了,我该高兴,毕竟自己曾经得过她诸多的恩惠,又曾经莫名其妙地想得到她的身体,现在自己也还和她有着肉体约定,而最关键的则是,她是自己的老板!可是,我这心里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我似乎对她的出院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怕再次窥视自己的内心,触动自己脆弱的神经。

“小萧,怎么听你声音感觉很别扭呢?”苏姐困惑地道,“好像你一点都不为我高兴似的!是不是我这么久没给你打电话,你生气了?”

苏姐真是厉害,我这么隐秘的心思她居然都能听出来。我当然不肯承认,连忙道:“苏姐,你可错怪我了,我这里正为你高兴呢!我都帮你谢过天谢过地了!”

我油腔滑调地说,引起了苏姐的嗔怪:“小萧,给我正经点!我告诉你哈,下周周末,我可是要来看你,你可别躲了!”

“苏姐,你可千万别来!”我急道,“你刚刚出院,不宜远行,不宜舟车劳顿,不宜——”

“小萧,不是讨厌苏姐来看你吧?”苏姐笑道,“你越这样说,我越是要来!就这样定了!”

“苏姐,你听我说——”

“我懒得听你说!下周末,我一定要来看你!再见了!”苏姐坚决地说,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

我一下子呆在了寝室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苏姐到H城来。苏姐来了,最大的要求莫过于要我陪她,为她按摩,为她释放,这些事以前常做,我也习惯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不明白!

“其实,这很简单的,自己这是故作不明白。”我告诫自己道,“自从晴儿能开口说话,自己就再不想和苏姐有任何瓜葛,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是啊,自从你能开口说话,我似乎看到了你站起来的那一天,为了不让你受委屈,我开始憎恶自己和苏姐的不正当关系,开始憎恶自己这双摸过无数女人的手,我知道,自己的那些堕落的事,哪一件让你知道,都是对你的巨大打击,对你的莫大侮辱啊!

可是,光憎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接了苏姐的电话,我的心情变得很坏,一仰身便躺在了床上。

我现在已经遇到了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难题——我必须在苏姐和你之间做出选择!

要我选择苏姐是万不可能的!因为我不但不爱她,甚至从骨子里还有些憎恶她。最关键的是,我从没想过要离弃自己的老婆!也许自己曾经经受不住外界对自己生理的和心理的诱惑,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爱你的心没变,爱自己的家的心依旧,我曾经为了你屈辱地活着,为了家艰难地支撑,盼的就是你有一天能够醒过来,能够站起来,能够和我共同挑起家庭重担!现在你不但醒来了,而且马上就要站起来和我一同走过后半辈子,我怎么可能舍弃你!

我必须要解决的是自己和苏姐的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而不是和你的关系!我和苏姐一定要结束,而且要在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就结束!

可是,怎么结束?苏姐出车祸以后,我还寄希望苏姐能跟余辉好上,自己好趁机从中抽身,可是,余辉那家伙太蠢,竟然花了三四年追一个大自己七八岁的女人都没能成功!眼见得我已经没有法子可想,没有道路可选择了!

我该怎么办?老天,教教我吧!

“萧哥,在吗?”我正在胡思乱想,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怯怯地道。

“兰玫,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懒懒地道。

“懒虫,哪有这么早就睡了的?大家都正精神抖擞的呢,就你先睡!快起来开门,我有事找你!”兰玫嘻嘻地笑着道。

“我真睡了,明天找我吧!”我说。

“我知道你没睡,快起来!”兰玫不依不饶地道。

“你这丫头真是!”我无奈地道,“好,好,你等会儿!”

我弹起身,装着穿衣服裤子,折腾了半天,这才开了门,将兰玫迎了进来。

兰玫呵着手,一屁股坐到我的床沿上,笑着道:“萧哥,这么不给妹子面子啊!”

我尴尬地道:“兰玫,深更半夜的,逗人闲话!”

“切!”兰玫不屑地道,“都什么年月了,你还在乎这个!”

“什么年月也得在乎这个呀!”我不满地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真累了,要睡呢。”

“我想找你切磋技艺。”兰玫暧昧地道,“我要你给我做,让我体会做的力度和做的效果。”

“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笑道,“也好,你想怎样吧?”

“我要全身按摩!”兰玫突然精神焕发地道。

“你真想得出!”我嗔道,“等会儿席未回来,看我们两个按摩,还不传出去让所有的人都晓得了?我倒没什么,男人,不怕。可是,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传出去多不好,谨防口水淹死你!”

“你放心,席未他今晚不会回来的了!”兰玫暧昧地道。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因为他住我和丁香住的寝室去了!”兰玫道。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这都不明白?他们好上了呗!”

“好上了?有这么快的吗?”我疑惑地问。

“萧哥,你也不过就三十来岁,你怎么这么老土哇?现在的人,为了快乐就住一起了,有什么好快不快,慢不慢的?今晚我是没睡的地方了,嘿嘿,就睡席未的床了!”兰玫说着,将身子一仰就倒下去了。

我急的大叫道:“兰玫,这是我的床!”

“睡的就是你的床!”兰玫呵呵笑道,“谁叫你不给我按摩!”

我见今晚不是事,心想,得了,我还是去写旅社吧!操,席未这厮,叫鸡回寝室吧,我要去写旅社,出去泡同学吧,我还得去写旅社,这什么世道啊,真是!

“兰玫,那你就早点睡,我先出去一趟。”我说,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兰玫问。

“我去厕所,你不会跟来吧?”我笑道。

“切!”兰玫切了一声,不支声了。

我逃一般跑出中心去,写了旅社。

这一夜哪里能够睡得好!先是为席未和兰玫生气,后来就想到了自己和苏姐的关系,想着怎么结束,设计各种方案,辗转反侧大半夜。

一早起来,我怕敢回中心去,径直去了按摩院,在按摩院忙碌了一个整天,直到晚上十点,才懒懒地回宿舍去。

席未见我回来便吃吃地笑。

我瞪了他一眼,他住了嘴,可是没一会儿,他又吃吃地笑开了,而且越笑越狂。我恼怒地道:“你小子看着我笑什么?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哈哈!”席未笑得越发大声了。

我不理睬他,洗漱了,自去床上睡。

床上有一股女人的味道,一股素淡、轻柔、甜腻的味道。深深地呼吸着这种味道,我的眼前似乎看见了你洁白的胸脯,又似乎看见了苏姐的裸体,还有我的那些顾客……等我猛然回过神来,我才知道,兰玫昨晚果然就在这里睡了一夜。

“萧哥,你猜,我们班同学都在传什么笑话?”席未想是自己笑着没劲,停了笑到我床边搭讪着道。

我嘻嘻地回敬道:“传什么?不会是传你小子和丁香那点点破事吧?”

“不是,怎么会传这个呢?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们那点破事,他们也都有的,不值得传为笑话。”席未道。

“怪了哈,你和丁香也就认识不到七八天,一周下来就睡到一起去了,还不是笑话?”我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席未道。

“老哥——”席未拉长声音道,“那些美女都是发廊啊,洗脚城啊,休闲按摩院出来培训的,你以为有几个好货色?大家干柴遇到烈火,点燃了烧他娘个快乐就行了,你何必这么看不开?人家兰玫主动找你,你倒好,跑出去写旅社去了!这下好了吧,传为笑话了!”

“我写旅社被传为笑话了?”我惊奇地道,“敢情你们乱搞倒是正当的,我不乱搞倒是错误的了?”

“就是,就是!”席未色色地道,“被一个小丫头逼得败下阵来,你莫非有难言之隐?”

“你小子才有难言之隐!”我愤然道,“好了,我不和你扯了,我要睡了!”

席未似乎得了什么消息似的,又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不尊重,连性都可以不尊重了!

人类最崇高的,就莫过于性了!一方面它是种族繁衍的高尚行为,另一方面,它是爱情的终极体征,婚姻的强效粘合剂!可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尊重,就算是性!

其实,就人类发展历史来看,人类自身何曾尊重过性啊!他们不是谈性色变,畏之如蛇蝎,就是放纵情欲,沦为禽兽!现在这帮同学,竟然以乱交为正常,这真是咄咄怪事!

我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78.第43则

X月X日

时间过得飞快。

仿佛就一转眼,周末就到了。因为心里老是惦念着苏姐周末要来看我,所以我这神经就绷得特别地紧,我不知道苏姐来了,我将如何应对。

是一如既往地和她苟合下去,还是向她挑明我要结束,我始终拿不定主意。

星期五,苏姐来了电话,说星期六她自己驾车前来看我。我说你这也太费事了吧。她说,你别管,人家想你了嘛!

我听了这话就头皮发炸,恨不得一把撕了自己,撕成两片,晾楼上去!

考虑到苏姐星期六要来,我只好趁周五放学,赶到刘家去见玲子。玲子一家家门紧闭,我叫了老半天没人应。后来来了个当地人,我忙问:“这家人到哪去了?”

那人道:“进城去了。”

“他家不是有个小植物人吗?怎么不留人照顾?”我不解地道。

“听说是小玲子前几天感冒了,我也不清楚。”那人道,“都植物人了,怎么还会感冒,真是奇怪!”

我脑袋嗡地一下,心想,这下糟了!植物人身体抵抗能力差,最怕感染其他疾病,这一感冒,小玲子还不兄多吉少!

我想问明白玲子进了哪家医院,可是那人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白问。我伤感地出了村,到村外的公路上去等公交车。心里想着,是不是我叫爷爷奶奶为玲子按摩,让玲子着了凉啊?要真是那样,那我的罪可就大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城的公交车,倒等来了出城的车。远远地看见汽车停斜对面的站台,下了一批人,又缓缓地开走了。下来的人里,我看见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上衬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后面跟着三个人,缓缓地向刘家所在的村子去。我正想会不会是刘大哥一家呢,却见回城的公交车到了,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此时暮色四合,我哪有时间去思量那些人到底是谁,只得匆忙上了车。

车经过那几人的身边时,我终于看清了他们,果然是刘大哥一家!我还看清了刘大哥怀里抱着的黑匣子上那黑白的照片,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我没来得及向他们打个招呼,汽车便飞快地甩下他们远去了,就像甩下一群可怜的弃婴。

坐在空荡荡的车上,感受着四面合拢的苍茫暮色,偶然向窗外望去,却见高楼之外的小块田地里,正有几条撒欢的狗,围着几株不知名的树嬉戏。那几株树,正开出艳艳的花,似乎要给寂寞的田野以一点欢乐。然而四野里,还是沉沉的死寂。死寂的田野,死寂的楼房,死寂的树木,以及死寂的我的内心!是的,春天早就到了,但春天的气息并没有降临到每一个事物身上。像我,曾经最早感受到春天生的气息,可是有的人,在这个春天,也许只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了。

我感伤着,为玲子的最终离开流下了眼泪,在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黑匣子,也衬着白色的小花,贴着自己的黑白照片。我不知道捧着它的双手,到底是谁的……

回到寝室,我郁郁寡欢,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半夜里,听得门被打开,感觉灯被摁亮,然后感觉有人上了席未的床。我朦胧地想:席未这家伙可真能折腾,这都多半夜了才回来!

“萧哥,睡着了吗?”席未那边有声音问。

我吃了一惊,忙睁开眼睛看,真是闯了鬼了,回来的竟然是兰玫!

“怎么是你?”我恼怒地道。

“怎么不可以是我?”兰玫反问道。

“兰玫,你怎么可能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席未那家伙不可能把钥匙给你吧?”

“呵呵,怎么不可能?为了让我腾出那间屋,他可是什么都敢干的!”兰玫笑道,“萧哥,我倒想知道,你今晚是不是还要出去写旅社,呵呵!”

我想不出世上还有这么不要廉耻的人,就算是按摩女,也没必要作践自己到这个地步吧?

我说:“兰玫,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不要点名声?”

“萧哥,就是你!让我好没面子!”兰玫气呼呼地道,“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吧?主动找你就够委屈的了,可是你呢?还不要!难道我就这么差劲,全然入不得你的法眼?”

我觉得这简直是荒唐:“兰玫,你人很漂亮的,没来由闹这些闲气。我有我的做人的原则,你别给我添乱子了!你要在这里睡那是你的权利,对不起,请回避一下,我要起床!”

兰玫冷笑道:“你以为我没见过!男人不都长那玩意,有什么好回避的!你要起床起你的!”

我听了这话很生气,心想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寝室睡觉就他妈惊世骇俗了,怎么还能这样?我想,得了,你不是见过吗?你都不怕我还怕呀!我坐起身,穿好衣服,呼地搂开被子,露出我的光光的大腿,便去找裤子穿。

“你起床做什么?”兰玫望着我的大腿道。

“你不是要我帮你按摩吗?我起来给你按摩!来吧,你都不怕,我怕个球!”我恨恨地道。

“萧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兰玫惊喜地道。

我哪管那么多,穿好衣服裤子,走过去,一把把她按倒在了床上……

我很快就让蓄谋而来的兰玫走向了高峰体验,看着她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狂乱的肢体动作,听着她夸张得寻死觅活的叫喊呻吟,急促的呼吸,我真想放纵了自己的情欲。

我把牙齿都快咬了个粉碎,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我不欲,而是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再一次跌进别人预设的陷阱里去。如果说跳进苏姐和余辉设置的欲望陷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自己为了钱当时什么都可以出卖,那么眼下这个陷阱自己就大可不必跳了。我现在有钱了,而且也并不急等钱用,再说,就兰玫这样子,也没钱给我。那么自己就控制一下情欲吧,即使要发泄,忍一天,明天苏姐来了,想不做都不行的,为什么不能忍呢?

“萧哥,你就不想上了我?”兰玫瘫软在床上时,乜斜着我娇羞地问。

“我是阳痿,你满意了吧?”我愤愤地道。

“哈哈,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见了美女不动心的男人!原来你真是有病!”兰玫笑了起来,精神抖擞地道。

看她这精神头,我真怕她再有按摩要求,忙退缩道:“兰玫,你自己睡吧,我想出去走走。”

兰玫嘻嘻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出了门,下了楼。借着路灯我看了看时间,天,都两点多了,我可到哪里写旅社去!

我一时犯了愁:写旅社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吧,屋里又有个母老虎!怎么办?操,总不能在外面站一夜吧?回去睡,一个小女人,把自己吓成这样,真她娘的笑话!回去,怕个球!

我心一狠,就转了回去。

其实,兰玫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进屋的声音并没打断她的酣睡,我这才放心地上床,和衣睡了。

79.第44则

X月X日

兰玫走得很早,亏她还知道廉耻。我已经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吃了早饭,便收拾了行李,住进了旅社。

苏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她中午到,而且要我不要先独自去吃饭,一定要等她到时我们一起去。我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一上午我都呆在旅社房间里,不想去见光,仿佛一见光自己就会随光子消散似的。

中午十二点,苏姐再次打来了电话,叫我到培训中心附近的一个星级宾馆去见她。我只好起身前去。一路上,我前顾后盼,老怕遇到同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

越是怕遇到同学,就越是容易遇到同学。我正走在大街上,迎面就来了席未和他的相好丁香,两人手挽手地,潇洒地走来,缠绵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你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席未还有个女朋友在深圳打工。

“萧哥,去哪?”席未问道。

“随便走走。”我说。

丁香手捂着嘴,看着我吃吃地笑。我的脸有些发烧的感觉,便匆忙离开了。

我的身后便听丁香道:“没看出哈,这么英俊的一个帅哥,居然是个……嘻嘻!”

我心里恨恨地骂道:“阳痿!哪个舅子才是阳痿!”

我变得灰溜溜地了,到了宾馆,敲开苏姐的房门,刚一进去,就被苏姐抱住了,她的幽兰的香味再次热烈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扑进我的鼻子。她踮着脚,吻上了我的脸。

刚才丁香吃吃的笑声和说我的话还在耳边,她那怪异的眼神还在我眼前闪现,我心里说:我他娘不是阳痿!然后就热烈地回应起了苏姐。

一阵狂乱的吻,让我们忘记了时间。等我们去浴室冲了弄脏了的身体,苏姐说:“你说,吃什么,这个宾馆中西餐都有卖的。”

我没有出声,剧烈的释放后,我的脑子变得特别的清醒。我沉默了半天道:“苏姐,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说什么?”苏姐吃惊地望着我道,“你再说一边!”

我抬头望了望苏姐蓦然变得难看了的脸,坚决地道:“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萧,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没得商量!别提这件事,我们下去吃饭吧!”

“苏姐,你就算是同情我和我的家吧,求你放了我!”我几乎就要给苏姐下跪了。

“不行!”苏姐呼地站起身来,决然地道,“什么事都好谈,就这件事,咱们免谈!小萧,我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说这个?”

我见苏姐是铁了心了,心里一时难受得想一头撞死算了。可是,我胆怯到连撞墙的勇气都没有!

苏姐道:“小萧,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说这话了,你是上天馈赠给我的希望,你要再这样,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了看苏姐,见她悠然地望着窗外,神色间哪有寻死的意味,心里便不由得冷笑:你寻死,我死一百次你也未必能有勇气死得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沉默,现在,我只余下沉默了。

“走,小萧,我们下去吃饭,你看,这都快三点了!”苏姐抓起手袋,作势要出门去。

我冷冷地道:“苏姐,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不想去。”

“小萧,你别给我来这个!”苏姐怒道,“你看我都低三下四到了什么程度!我跑这么远找你,你以为我就是要找你图一时的快乐?”

苏姐说着,眼圈居然红了,声音也变得哀怨:“小萧,我多次试图在余辉那里找到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可是,我找不到!我一个星期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忘掉,试试自己能不能离开你,可是,我不能!小萧,我没想过要破坏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也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看见你,想听到你的声音,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够快乐!小萧,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了,好吗?”

我期待着苏姐发怒,盼望她能一脚把我踢飞,哪里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着她眼泪滚珠一样掉了下来,我再控制不住自己,鼻子一酸,一把便把她搂了过来。

“苏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了!”我伤心地说。

听我说出这话,苏姐立即收了眼泪,并且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可我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答应苏姐这个呢?我发现自己有时候真蠢,女人的几滴眼泪,就这样让我缴械投降了。我甚至暗自想,是不是兰玫在我面前掉几滴眼泪,自己也会上了她?我这什么人哪!

我们吃了午饭,苏姐又提议去这座城市最大的动物园玩。

去动物园实在没意思。但苏姐兴致很高,挽着我的手臂,有说有笑地,每一种动物都能引起她的兴奋,每种动物的怪异动作都让她手舞足蹈。我实在不知道她怎么能够这么快乐,看她勾着我的手臂,将头依偎在我的肩头,我没有一丝快乐的感受。相反,我只觉得特别痛苦,特别像做贼般的提心吊胆。

后来我们来到了狼馆。站在这里,我一动不动。

苏姐似乎对狼并不太感兴趣,娇媚地道:“小萧,我们到那边去看老虎,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道:“我想看看狼,你先去吧。”

“狼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它不停地跑,像个疯子!舌头也伸得老长,和野狗差不多!”苏姐笑着道。

“就因为这些,我才喜欢看!”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