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207章没钱的活儿

《《贵女种田记》》

我的视力一向不好,标题字小有时看不清错别字,上一章标题有错别字,读者们请原谅。我以后会加倍注意。

铁头最不怕的就是脸皮厚。笑话,一个乞儿,哪来的脸皮。

见安雨不语,他又继续磕头,一边重复一句话:恳请雨大人收我为徒。

林小宁有些感叹铁头的执着:“铁头,回家再说,先把这残局给收拾了。”给了铁头一个回家我帮你的眼神。

是,小姐,铁头应身起来,“雨大人,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吩咐,铁头万死不辞。”

安雨喷笑:“去给搭把手,把那几个人放到马背上,拉回家。”

“是!大人”铁头响亮地回答着。

林老爷子对贼人一事有些气恼,林家已今非昔比,如今桃村八成的土地都是林家的,所有的产业也是林家的。家有两个官身,还有众多护院及高手,对于安风安雨、三虎等人,林老爷子私下以高手相称。

说林家是桃村一方霸主一点也不为过。

可如今,他的准孙女婿擒贼,竟然没一个汉子上前帮忙。只知道同妇人

孩童一般通风报信,合着太平日子过久了,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力气应该往哪处使了吗?

不说别的,只说砖窑那处,多少壮汉使不完的劲,拎出去,个个都是能打的。竟然只知道围观看着,就是一人拎着一把锄头,也能拿下那四个贼人啊,就算四人功夫高强。可乱拳打死老师傅不知道吗。

甚至不如铁头家福小宝这帮子娃娃们。他们这群娃娃还知道助威呢。说起来都丢人。

看来是要好好整顿一翻了,这次有贼人逃到村里来,保不定还有下回呢,下回孙女婿未必在啊,这次是赶巧了认出是逃犯,可下回呢?

村民们现在家家户户富足啊,都疲赖了,都忘了要保护自己的家园了。

当然。除了张年。

张年一向默默无闻的,这次却如一颗璀璨的星星升起。

林老爷子召集了郑老、方老、魏老爷三个老头,以及卢、卫两先生与几个村长,各作坊各窑大小管事,当然还有前任村长现在的大总管事老马等这些重要职务人员,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林老爷子是真的难过了!他林家以2000两银子发家,收留众多流民,老弱病幼,那时他可没料到有如今的光景。又逢天凉,光棉衣棉被等物件。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了出去,都不带眨眼的。只想着大家都不易,从没委屈过哪家哪户,房子是崭新漂亮的青砖房,田租只收四成。

可如今呢,贼人进村,竟然个个只做壁上观。

丢人哪!

这是贼人逃来的,还没祸害到我们村里人,可下回呢,如果贼人要祸害村里人,是不是也这般无动于衷?

林老爷子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不语。

“村规要加上几条了……”四个老爷子感叹道。

“不仅仅是村规,规定是死的,要的是人身上的血性气,汉子们成天只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只知道跟着婆娘怨着偷鸡摸狗的小破事,与妇人一般无二。”郑老郑重说道。

卢先生沉吟道:“这次事件,也正好给大家伙都敲敲醒……”

清水县令田大人带着几个捕快风尘赴赴赶来桃村,下马车时没站稳,差点跌了一跤。田县令慌慌张张地说道:“失礼了失礼了。”

田县令是继苏大人之后,才调来清水县的,他是相当清楚林家的深厚背景,四品安通大人、与胡大人与苏大人都交好。这等人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能攀附得了的,如今得闻贼人逃往桃村被京城王大人擒住,那可是大事啊,在他治辖下,却不知有朝廷重犯逃来,罪该万死啊!

但他从来没看到过宁王。

宁王与安雨坐在那儿,三虎立在边上。

“下官管治不严,竟不知有重犯逃来,下官罪应该万死,请大人降罪。”田县令扑通跪下,口中大呼着,身后几个捕快也都跪趴在地。

宁王道:“起来吧。”

田县令与几个捕快口中谢着,起了身,抬头一看,便大惊失色。

田县令脑门子上冷汗淋漓。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宁王审视着他们,微微笑道,缓缓开口:“我是采花大盗。”

田县令身如筛糠,几个捕头一脸震惊。

宁王仍是笑着:“我不是王大人。”

田县令几乎恨不得立刻辞官归家。这,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宁王又道:“我是安国将军。”

田县令傻眼了,几个捕快也傻眼了。

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来和我说清楚。

宁王笑着:“通缉令是阴谋。”

田县令快要错乱了。

安雨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好好看看。”

七品官,只他的牌子就可唬住了。

田县令哆哆嗦嗦接过牌子,像被火烫一般。那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暗”字。

田县令好歹是个七品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是皇室成员身边的暗卫标志牌!暗红色,是一等。

假造是不可能的,胡大人、苏大人都是认得这个王大人的,他眼拙识不出真假,难道胡大人与苏大人还不识吗?

果然是宁王殿下!

田县令惶恐又跪下,那几个捕头跟着跪下了。

“下官知道怎么做了。”田县令颤声说道。

“那四人带走,听得进便罢,听不进就关起来,别让爷在这儿的时候,还被人当作采花盗。”安雨说道。

这一次乱贼事件。除了张年被人视为英雄。张婶与大牛二牛也被抛上了风头浪尖。

张年那飞身一跃。不断闪过众妇脑海,越发生动迷人。

原来张年这汉子竟是如此英俊英雄。

众妇口中酸溜溜旁敲侧击询问着关于张年的点点滴滴。张婶嫁给张年后,头一回在众人面前如此荣耀,之前多少总是有人私下偷嚼舌,毕竟她是和离带着娃再婚的。

如今她的男人一展身手,给她与大牛二牛带来这等荣耀,心里比蜜还甜,大牛二牛叫爹也叫得更亲。张年欢喜得一脸意气风发,谁说他替人养娃,这两个娃和他可是亲着呢,就是他的亲生娃娃。

林小宁第二日清早带着礼正式去拜访张婶,昨天那闹哄哄的一众妇人闯进林府,拉着林小宁问东问西,问长问短,什么话也没法与张婶说道。

棉巾作坊得再扩张了,只是苏州与京城以及清水县周边要货都已紧张,根本无法再铺新点。

还有的就是古代交通不便。运输成本过高,棉花成本也高。买者都基本是富贵人家,要普及大众,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明年一定要种棉花!

那千倾地开好了也要种上大量棉花,让成本跌下来。

还有再圈个马场,养运输队!

作坊之事商议完后,张婶含笑问道:“小宁,你的婚事这次定下了?”

虽是问句,话里却是肯定的,张婶昨天就从付冠月那知道了。

林小宁笑着点头。

张婶到底是张年媳妇,张年是京城军队出身,通过安风这等气势的高手能做林小宁的护卫就隐隐猜到了,张婶也隐约知道一些,有了心理上的准备。只是轻声确认着:“王大人?”

林小宁笑着又点头。

张婶低语道:“张年说他是六王爷。”

“是的,婶儿,这事暂时别让人知道,还是王大人。”

张婶欢喜地看着林小宁,说不出话来。

“婶子,你看你都傻了。”林小宁笑道。

“能不傻吗,这是替你开心,乐傻了。”

“婶子觉得他怎么样?”林小宁抿嘴小声笑道。

“还怎么样?哪有比他更好的!不然我会乐成这样?听月儿说,婚礼筹备至少要一年。我这阵子得与她开始琢磨你的嫁妆了。”

“要不我为何送礼来呢,不就是得要麻烦你嘛。”林小宁大方笑着。

“都不知道装点羞。”张婶嗔笑着拉着林小宁的手,不住的笑着。

拜访完张婶,又一同去棉巾作坊溜了一圈。

林小宁才悠悠找到马大总管的媳妇,笑说有事忙活了,但没有钱拿,白忙活干不干?

前任马村长如今是大总管事,人称马大总管,林家各大生意他都统管着,很是得意。

他的月银又涨了,再也不用考虑自家婆娘开杂货铺一事了。但林小宁还记得要他把婆娘给自己留着后用一事,现在正好水道渠成。

马大总管的婆娘闻言笑道:“这叫说的什么话,有活做就行,都闲出病来了,林小姐是帮我治病呢,我还能管你要钱?!”

马大总管的婆娘极能说会道,一张嘴圆滑得不行,乐颠颠地跟着林小宁去了林府。

林小宁又叫上付冠月、三人一起合计在清水县办粥棚药棚之事,荷花就没参与,她要调教下人,暂时抽不出身。

这次办粥药棚是试水,如果可能,村长媳妇很是适合林小宁心中的一个职务。

林小宁还打算再看看县城周边有没孤寡老人生活困难的,每户发些银两、米粮及棉衣棉被,再有半个来月就得穿棉衣了。

以前林小宁做善事,最初的流民是被胡大人设计而收留的,后来收留新流民,一是为了解胡大人的难,二是要开山修路为大哥捐官。再后来的流民,是为了帮自己种地,顺手而为之。

208章三千堂

再后来做的那些个救人什么的事,是身为和平年代,对生命的尊重使然。<-》

当然,林小宁前世心肠也不错,只是没那能力与机会做什么大善事,喂喂流浪猫狗倒是几年如一日。也只能喂喂猫狗了,前世的慈善机构与富翁乞丐啊,不提也罢。

这世她既然要做王妃了,那自然得有‘夫人公益’这等要事要做,这在前世一点也不稀奇,这世总得发扬光大一番,好坏也能散散贪官地主手中的钱财,取之于民,到底也得有一些用之于民吧。

林小宁忍不住取笑自己,这等矫情之事,自己也要做了。但又有什么呢?再矫情,毕竟总有人是出于本心的。至少她是这样,她是真正想改变一些事情。来这一世,不仅赚了钱,也留下些说法,才不算白来。

马大总管媳妇身体健康、为人热情、能说会道、处事圆滑、又不是阴险狡诈之辈,正是做慈善事业的好人选。有她负责具体统筹,马大总管媳妇来负责细节执行,从桃村开始,建个慈善总机构的雏型!叫个什么名呢,要好听响亮的。

就叫三千吧,三千堂。

佛家有云,三千大千世界,三千有芸芸众生之意。多好的名,看他还会不会嫌她不会取名。

三千堂,一人一滴水便能汇江海。林小宁心中乐着。

林小宁不知道她这个决定,改变了名朝众多闲在深院只以争宠为已任的夫人的命运,三千堂将会成为名朝著名的夫人善堂。

马大总管的夫人赵氏,这个膀阔腰圆的识不得几个大字的乡下妇人。将会走遍名大江南北。览遍各地风光。在上流夫人圈中大展身手、如鱼得水,收获了无数肯定与荣耀。连周太妃、胡夫人、太傅夫人都赞叹她的煽动之力与执行之力。

关于三千堂,后来名朝的百姓们是这样描述的。

三千堂是个民间善堂,不同于朝堂拨款的养济堂。那种官办养济堂因受到了层层克扣,本就寥寥无几,环境还差得令人咋舌。

三千堂不知是谁创办,只知道是由医仙、医圣,还有当朝大儒之女胡夫人、太傅夫人及安通夫人等人在京城号召起来了。然后得到太妃、皇后、贵妃等人的支持。慢慢越办越大。参与的人员越来越多。

三千堂非官办,并且只要夫人不要官!此等夫人公益实乃创举!女子本就心善啊!

各地眨眼间就建设了三千养济堂、三千学堂、三千医堂等分堂,针对灾、孤、幼、寡等人群进行养济救助。所有分堂都属于三千总堂之下。由各地官夫人、富夫人、贵夫人们义务监管。

三千堂资金雄厚,资金来源全是名朝各地那些个面慈心善的夫人们抛头露面操办三千善会求来的善款,还有制作绑着粉红丝绸结的三千善款箱放置在陪嫁铺子的柜面上,往来好心客人们可扔些零碎钱进去。

如此这般一点一滴汇集而来。

各地捐款箱钥匙,及募来的善款由三千堂指派的几位监管之人共同掌握,监管之人一年一轮换,并立帐册。捐款百两以上者有权查看帐册。每年开春各地还会贴出公告,列举当地一年来。所收善款多少,用至何处多少。交于总堂多少,结余多少。

帐目清楚透明完全不是空话与瞎话!

每逢哪地有灾,三千总堂就义不容辞拨下一半灾款,另一半则由各地无数的夫人们临时募集,真不知道大江南北的夫人们怎么会那么快速知晓灾情的。真是一呼天下应啊。

那时,粉红色劝捐的丝绸标语漫天都是。那些面慈心善尊贵的夫人们在坊市摆着募银箱,对每一位往箱里扔银子或铜板的人微微笑着,温柔轻语:好心必有好报。

无数夫人为三千堂倾注了汗水与热情,善心与关怀,无数夫人挤破脑袋都想入这个圈子,尽一份绵薄之力。这是多好的公众形像啊,为夫家争了光,又为自己得了誉。

三千堂的问世,预示了名朝后来的鼎盛繁荣!

对于三千堂的设想,林小宁对宁王大致提了提,然后很是得瑟的问:“这个名字怎么样?”一脸讨夸奖的表情。

宁王惊讶的微张着嘴,林小宁又有了酸软的感觉,浑身不自在,没好气道:“说话呢你。”

宁王问:“你怎么想的?”

他是想问,你怎么想出这样的点子来的?为官者,哪个不求赞誉啊,最易得美誉之事就是行善,但官者亲自劝捐总有说不出的矫情,有沽名钓誉或强制之嫌,反倒惹来怨言。

可夫人行善带头捐银并劝捐,名正言顺不矫情,倒是绝妙。当朝盛行夫人外交,夫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这是一个巨大的交际圈,哪怕只是每人少少的捐款,再加少少劝捐之款,也能积累成一个大的善款库,可以缓解部分灾民、乞丐、孤童寡老们,还能给当朝的养济堂一个响亮耳光。

林小宁撅了撅嘴:“怎么想的,不是你说的,为你媳妇身份打下口碑吗?便想做这个夫人公益了。”

宁王温柔看着她,只叹那晚的月亮没摘下来,没能送到丫头面前。他的丫头说话如此直白不知羞,真叫他疼不过来。

但是,夫人公益?公益是什么?

“公益就是有关天下公众的福祉和利益,简称公益,就是慈善。”林小宁笑着解释。

“丫头,你可知道夫人外交?”宁王问道。

“算是知道一些。”

“夫人公益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处,丫头你要办成此事,有几个人你非得拉进来不可。”

“哪几个人?”

“首选周太妃。”

林小宁纳闷看着宁王。

“周太妃便是周赋的嫡亲姑姑。”宁王解惑道。

“哈,周少爷还有个太妃姑姑,等于就是你的……庶母?”

“算是吧,”宁王笑道,“周太妃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精力足得很,又闲得很。她在宫中地位仅次于我母后,所以她的加入能助声威,京中高官夫人肯定会趋之若鹜。”

“还有呢?”

“还有的就是太傅夫人,太傅虽然近两年隐有退意,虽也未必是真,许是韬光养晦之举。但太傅夫人出身大家,大方识礼,进退有度,在京中贵妇圈里声誉极好。”

“呀,说起太傅夫人,我觉得曾嫣嫣也要拉进来。”

宁王喷笑:“曾姑娘是个痴人,心里除了医术,还能装下别的事物吗。再说她那一本正经的刻薄嘴脸,别把夫人们都气走了。”

“谁说的,我就觉得嫣嫣很是可爱。痴也痴得可爱。”

“那是,除了你这等女子,还有哪个能得曾姑娘的欢喜,还巴巴与你结拜金兰。”

“切,你不懂,嫣嫣是真性情,真单纯,绝不会把我卖了。”林小宁白了白眼。

宁王笑道:“倒是,你这等蠢笨不堪的女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

“记得你初扮王大人来桃村时,就爱这样说我蠢笨不堪。”

“你再蠢笨,我也是爱的。”宁王低语道。

林小宁笑道:“你也蠢笨,去摘月亮。”

“刚好是一对,很配。”宁王得意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还有哪些人?”林小宁抿嘴笑着。

“再就是胡大人的夫人,不说胡大人曾是状元,只说胡夫人,她父亲是胡大人恩师,更是我朝大儒!只是现已隐退做田舍翁。但其下门生万千啊,在朝为官者众多,胡大人的人脉多是这些人。胡大人又正是当朝炙手可热的红官,近年来甚得我皇兄看重。虽目前是三品,可朝中一品大员,没人敢正面针对他。”

“哟,我的胡老头这么历害?”林小宁惊讶道。怪不得当初胡大人让张年带话说以后再买铺子,报他的名头未必不好用。这知音老头,竟是深藏功与名啊。

“你才知道啊,我估计不差的话,不用多久胡大人就又会升官了。”

“能升到几品?”

“你这丫头,就惦着你的知音大人升官。”

“我觉得他人好,又清廉,又聪明,做官就得他这样,才是天下百姓之福,哪像河芒镇县令那样糊涂。”

“是。”宁王尴尬不已的承认着。

昨天在田县令来前,便把采花盗的事情给林小宁说了。

林小宁只觉得好笑,非常搞笑,堂堂六王爷一下子就成了采花大盗了。只是不喜他们随意杀人,虽然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接受了,这是什么年代?讲平等那是笑话,这几年下来,她也慢慢在适应。家里才买了那么多下人,哪来的平等。

林小宁看着宁王表情,调笑着:“那河芒镇的寡妇长得如何,好不好看啊,有张婶好看吗。”

宁王气笑了,懒得理她,过了一会又道:“好看,可好看,比你还好看。”

“骗子,我才不信呢。”林小宁笑道。

宁王笑得不行,只骂道:“你这个臭丫头。”又道,“看吧,说说又跑题了。”

“就是,都怪你,快说正事。”

宁王也不生气,只是不停笑着,完了道:“如果胡夫人有什么动作,必有万千支持,所以三千堂有她加入,更是如虎添冀。”

“还有呢?”

209章鸡毛

铁头自那日起,对安雨就寸步不离,林小宁虽说要帮他,却是没有马上帮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她不了解铁头的心思是如何激动不已,一门心思要马上拜师,一刻也等不及。

她原是想着,等粥药棚一事完后再和安雨说说,况且设粥药棚一事还得要他们几个年长的孩子们帮忙呢,趁着一日后的休沐,马上设起来,后面就可以让孩子们下了学再来帮了。也得让村里一些年长的孩子们了解民生疾苦。

铁头早已了解求人不如求已,只是一声不吭跟着安雨。

小香同时也与卢、卫两位先生说了家福铁头入学一事,两位先生当下安排妥当,再有一日就休沐,休沐后入启蒙班。

荷花与小丫,自然是入小香的女子学堂了,小香等同于校长,只说与家福他们一同入学,上下学的时间交待一下,就算妥了。

小香准备着几人的文房四宝和书包,可铁头只是说着要拜师学艺,跪在安雨屋前不起身。

安雨头大得很,不是不想收,只是铁头年岁大了,看模样个头都有十四了,早过了学武的年纪,怕是教不出来。

就家福与耗子也都勉强,安风说家福根骨好那是哄他开心呢,本意也就是让他们跟着三虎兄弟学学练体,保得身体康健而已。过了十岁都难教出来,最好的是五岁就开始学。

只有鸡毛年他最上眼,鸡毛个头瘦小,骨格极轻软。最适合练轻功与隐匿。虽然已过十岁了。若是好好教。专使暗器,能逃能隐,必堪大用。

铁头,这孩子其实适合虎老大的那种大力功夫,耍耍力气唬唬人。可这孩子偏就盯上他了,真是让他为难。他心下不忍,又不愿收一个明知道是教不出师的徒弟。

林小宁关着门与付冠月还有马大总管媳妇赵氏商议着粥药棚一事,正列出具体细则。

却听小香急冲冲来敲门。说是铁头在安雨屋前跪了半天了,家福与耗子还有鸡毛也跟着铁头一起跪在安雨屋前,求他收下铁头。小宝才下学也过去了,跟着他们一起闹着。

这是闹得什么事,林小宁是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性急呢,一天两天的都等不得。

赶紧跑了过去。

铁头定定的正跪着,家福与耗子还有鸡毛在劝着:“铁头,雨大人事多,没时间教你。可三虎大哥有时间啊,他教我们也一样啊。”

小宝没陪着跪。正色劝着:“铁头你想习武也得先读好书,胸无点墨,毫无谋略,岂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过是莽汉一名,空有一身功夫,就算一敌十,也不过是个勇兵,成不了你心中的将军。如今你书没读,字没识,没学会做人道理,只想着拜师习武,是急功近利……”

林小宁第一次听到小宝如此态度与言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宝才十岁出头啊,不过也不奇,小宝都是童生了!十岁的童生!以前一直没有概念,如今才是真切体会了。

卢先生曾说小宝是少年天才,后来又心疼小宝年幼,不想过多给他压力,让缓几年再考秀才。

卢、卫两先生确实不容易,为了桃村这些孩子们费了多少心血。之前还觉得他们教授方式太过填鸭式,现在看来,其实是自己过于片面了。前世老师逼她读古文的内经,只说不求刻意懂,但求认真读,读上十遍百遍就自然开悟。

心下顿起一阵愧疚,千年来都这样教的,哪里是一下子能洗脑说得通呢,两位先生说得没错,她瞎掺和什么呢。

“小宝,说得真好!”林小宁拍着掌,自豪地看着小宝。这是她的弟弟,那个曾经的傻子弟弟,好像上天让他傻几年,是为了把那几年的聪明在后来加倍还给他。

“二姐(小姐)来了。”小宝、家福、耗子、鸡毛齐齐叫着。

林小宁笑咪咪挨个摸着他们的脑袋:“都起来,乖。”

家福等人依言起了身,唯有铁头仍是跪着不动。

“铁头,你也起来!”林小宁说道。

铁头仍是没动,林小宁气得一巴掌拍到铁头的脑袋上:“起来,跟着我。”

铁头看着林小宁,立刻明白过来,马上面露欣喜站起身,还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说道:“可别让雨大人看到我脏乎乎的。”

“臭小子,”林小宁点了点着他的脑袋骂道,“你要是能有小宝那样的听话懂事理就好了。”

“宝少爷那是要做文官的,我是要做武将的。”铁头喜道。

“得瑟个劲,小宝说得你没听到啊,胸无点墨,没有谋略如何做得将材?”

“小姐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识字学道理的,这些我明白,只是雨大人不收我,我这心里放不下,慌慌的。”铁头声音似有些委屈。

“慌什么慌,不管怎么样,书要下死力读,武功也要下死力学。”

“当然,小姐,铁头定不辜负雨大人与小姐的期望。”铁头大声回答。

“顺杆爬啊,就你拧巴,在门口好好守着听吩咐,知道不。”

“是,小姐。”铁头喜笑颜开。

小宝与家福他们在一边也挤眉弄眼偷笑着。

这帮孩子,林小宁心里笑骂着。

安雨在屋里为难得不好出门,看到林小宁进来叫了声:“小姐。”

林小宁对着门口道:“铁头,去,沏壶好茶来。”

“好勒。”铁头欢快应着。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家福的声音传来:“我就说这事能成,不过铁头哥你为何非要拜雨大人呢,我们年纪小,学基本功不是说虎大哥与虎二哥是最好的嘛……”

“你们不知道,雨大人出招时我的心会颤……”铁头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那是一眼千年缘。”小宝声音已很小了。

脚步渐渐听不到了。

“哈哈哈。”林小宁大笑。

安雨啼笑皆非。

“那谁呢?”林小宁问道。

“和三虎一起陪几个老爷子上山去了,说是打几只猎物回来晚上烤着吃。”安雨笑着回答。

‘那谁’是林小宁叫宁王的称呼,他觉得甚是有趣。

“哦,你说我是让他来说呢,还是我来说呢?你到底为何这般为难,好歹看在铁头心肝发颤的份上,给句明白话吧。”林小宁笑吟吟说道。

“小姐,铁头年岁大了,学也学不出师了,出不了师的徒弟,怎么收。”安雨道。

“那行,我也不说这事了,等铁头的茶到了,喝一盅茶,我和他说明白就是。”林小宁安逸的笑道。

安雨苦笑:“小姐你能开得了口?”

“你都做了,我只是一说,为何开不了口?”

安雨头更大了。

林小宁又笑,“收徒未必是为了出师,出不了师的徒弟也是徒弟。就好比你们说是我的人,其实你们还是他的人,我也清楚,不过是个名份的事,我都不计较,你一个男子却计较了。”

安雨看向林小宁。

“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护卫,必是要做其它事情的。安风去做什么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转眼就能身居高职一展身手。他把你们送我,让你们露了脸,做不回暗卫,就能做别的了。”林小宁仍是笑道。

“小姐,可安风告诉你的?”

林小宁看着安雨微笑着:“安风什么也没说,他还骗我说他只是护卫,要听主子的,还说婚娶也听我的。但我慢慢也明白一些不对的地方。你们做的事不是护卫做的事,你们听的只是一个人,就是他,你们的爷。我都明白,但我不介意,你介意收一个教不出的徒弟,怕坏了你的名声吧。”

“我收,再把鸡毛加上吧。”安雨败道。

“鸡毛?”

“是,鸡毛特别些,可以教出来。”

“哈哈哈,鸡毛都能教出来,铁头这么狠怎么不行,安雨你赚到了,趁着安风不在,收了两个好徒弟。”

“铁头的茶呢,怎么还不来?”安雨展颜而笑。

“对了,鸡毛怎么特别了?”林小宁又问。

“他,他骨骼极软,可学一些不同的功夫。”

林小宁八卦心顿起,目光闪闪问道:“什么不同的功夫?”

“就是轻功隐匿之类的,适合做暗探或者暗杀。”

“探子杀手有什么出息?”

“小姐你不懂,一等暗探,出息大了去了。”

“哟,这么说来鸡毛将来可是出息大了去了?”

“那得看他能不能吃得了苦。”

“怕什么,你做师父的,怕他不吃苦?打呗,打得他不得不乖乖吃苦。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打他也是为他好,他还得念着你的恩。”

“小姐你就这么看待师徒关系的。”安雨惊讶道。

“难道不是吗?”

“算是吧。”安雨干笑两声,又是啼笑皆非的表情。

“那家福呢,家福与耗子能不能教出来?”林小宁小声询问。

安雨笑道:“他们啊,让他们还有小宝跟着虎老大学基本功,保证身体健康无事,长命百岁。”

“去,那就是教不出来了,说得这么九转十八弯的,和后宅的妇人一样。”

安雨一脸黑线。小姐与爷都说他像妇人,桃村可真是太安逸了。

210章话本里的郭晋

当铁头端着沏好的茶来时,安雨一本正经地端坐着,干咳了几声。

铁头小心恭敬给倒上茶,闻声有些明白,又有些不太明白,一时是欢喜慌张各种情绪涌上头上。

“还不跪下请师父喝茶。”林小宁抿嘴笑。

铁头狂喜,放下茶盅嗵的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亮的头。

真不愧叫铁头,这头磕得结结实实,不带半点水分。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铁头谢师父,谢师父大恩……”铁头声音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嗯,安雨不苟言笑地又咳了一声。

林小宁笑吟吟递去茶盅。

“师父在上,徒儿铁头请师父用茶!”铁头反应过来,忙接过茶盅恭敬端起,举在安雨面前。

安雨不动声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然放下茶盅。

“鸡毛在外面吗?”林小宁笑着叫道。

“小姐,鸡毛在。”鸡毛笑嘻嘻从屋外进来了。

安雨也不说话,又是一本正经的干咳两声。

鸡毛不知所以的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头的后脑勺。

安雨又干咳了两声。

鸡毛仍是不明就里,发着呆。

林小宁肚子要笑破了,这个安雨,想收鸡毛也要言语一声啊,这样人家怎么明白嘛。

“鸡毛,还不跪下敬师父茶。”林小宁解围,偷着直笑。

鸡毛这才反应过来,一时有些发愣。铁头扭头狠瞪了他一眼。他两腿一软就扑通跪地。

“鸡毛请师父用茶。”鸡毛叫着。手中却没有茶。

林小宁快要笑死了,“磕头!”

鸡毛哦了一声,忙磕了三个响头,又愣呆呆的。

林小宁又倒了一盅茶,看着这等笑话,只觉有趣极了。

“奉茶。”铁头恨铁不成钢的小声提醒。

鸡毛接过林小宁递去的茶,双膝跪行上前,两只细胳膊举着茶盅。

“鸡毛请师父用茶。”鸡毛说道。但他还是不明白,怎么他也要拜师了?

安雨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清了清喉咙道:“铁头,你已过最佳习武的年岁,想要学到真本事,那就得下苦功夫,你能吃苦下力,我自倾囊相授,但你中途不得半点退缩。也不要有半分气馁,明白吗。”

“师父。徒儿明白。”铁头这才感觉已成定局一般,欢喜答应着。

“鸡毛,”安雨望向鸡毛,“你既已拜师,那便得与铁头一样,想要学到真本事,就得下苦功夫,不得半点退缩,也不要有半分气馁。你们本就是兄弟,如今先后拜师,铁头为师兄,你是师弟,我对你们绝无半分区别,你明白吗。”

鸡毛不明白啊,学武功不是虎大哥教的那样,扎扎马步,跑跑圈吗?怎么成了吃苦下力了,他不想吃苦啊。

铁头又瞪了他一眼,他一慌:“鸡毛明白了。”

“嗯……你们两从今天起,姓安,你们这一辈,就空字辈吧,铁头你以后叫安空焕,鸡毛你就叫安空翔,听明白了吗。”安雨沉思着说道。

“徒儿听明白了,谢师父赐名!”铁头大声答道。

“谢师父赐名。”鸡毛待铁头回答后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回答。

“蠢货。”铁头咬牙切齿对鸡毛做了个嘴型。

“行了,下去吧,明日四更来我屋外候着。”安雨摆着师父谱,挥挥手。

“是,师父。”这次鸡毛学乖了,与铁头同声回答着。

林小宁忍着笑,快岔气了。

两个小子出了屋,外面就各种询问声:怎么鸡毛也拜师了?怎么回事啊?

铁头骂着:“你个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师父看上你了,还懵着呢。也不知道你哪世修来的福。”

家福乐道:“好啊好啊,一下好事成双。”

“可我不想再吃苦了,师父说得好吓人。”鸡毛苦着个脸。

“你忘记我们以前的日子了,吃苦,再苦也天天有肉吃,这能叫苦吗?”铁头骂道。

小宝笑道:“安雨大人是真心赏识你们,赐了姓,还为你们定了一个空字辈,那名字一听就知,铁头的‘焕’,取意脱胎换骨,焕然一新;鸡毛的‘翔’,是天下之大,任你展翅啊。安雨大人的一片苦心,你们不要辜负。”

“听听小宝是怎么说的,臭鸡毛,你敢辜负师父看看,看我怎么收拾你。”铁头凶狠瞪着眼。

鸡毛哭丧着脸:“是,我不敢。”

耗子忧疑不定:“那我们呢,家福,我们要不要也拜师?”

小宝道:“三虎大哥们教你们的还没学好呢。”

铁头很老大的说道:“是,先把三虎大哥们教的学成了再说,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耗子道:“可你们不是拜师了吗?”

铁头道:“我是老大,年纪大,你们还小,要拜师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再拜不迟。”

“可鸡毛比我还小呢?”家福道。

“鸡毛是师父瞧上他了,估计就是小宝说的那个什么一眼……”铁头解释着。

“一眼千年缘。”小宝道。

“对,就是那个缘。”

小宝笑道:“大家别想七想八了,各人有各志也有各缘,耗子与家福有自己的缘呢。依我之见,先读书识字,再想拜师之事,以及拜什么师,学什么艺,可不更好?”

耗子点头:“小宝的话有道理,家福我们先入学堂再说。”

家福嘻嘻笑着:“嗯,好啊,我可是想文武双全呢。”

“美得你哟,苦得你哟。”鸡毛呵呵笑道。

一群孩子笑笑闹闹地散了。

林小宁这才放声大笑,安雨也忍不住大笑。

“你的爱徒鸡毛啊。怕是吃不得苦哟。”林小宁乐得很。

“怕什么。我做师父的。怕他不吃苦?打呗,打得他不得不乖乖吃苦。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打他也是为他好,他还得念着我的恩。”安雨笑着说道。

“哈哈哈……”林小宁指着安雨笑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这是你教的。”安雨也觉得肚子笑得发痛。

“鸡毛真能被打出息吗?我的天啊,真说不准啊。”

“鸡毛的骨软是天生的,他要不用功,就把他塞到坛子里一晚上。教训了他,又让他练了功。”

“真狠。”林小宁打了个冷战。

“习武之人,不狠哪能出息?当初爷练功时,没人对他狠,还哄骗他功夫极好,所有喂招的人都假意败给他。结果一直到大了后才知道自己功夫不行,才开始自己对自己狠。那个狠,我们看着都后怕,可爷都过来了,练成了今天的本事。”

“你说的是‘那谁’?”

林小宁觉得根本是在听故事。他的功夫那么好,怎么以前竟然还不好?

“是的。小姐,就是爷,爷以前的功夫并不怎么好,所以才遇刺受伤。但现在不同了,这才多长时间啊,爷是如何对自己狠的,一年就脱胎换骨。”

“你是说他带回大黄那次?”

“是的,小姐,那次是你救了他。”

“他竟这么厉害,这么狠?”

“是的小姐,爷是个了不起的人。”

真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面,林小宁心中感叹万千。

“铁头如果这样,不也能学成吗?”林小宁问道。

“铁头资质不如爷,况且爷虽然那时功夫不怎么好,但底子打得好,从五岁就泡药澡,基本功那是扎扎实实的。”

都是以资质论人,林小宁叹了一口气。

“安雨你可看过一个话本,说是的一个武林盟主的故事。那人姓郭名晋,他天资愚钝,从小就笨,记性也不好,昨天学的明天就忘那种。他最早有七个师父,名叫江南七怪。七个师父轮流倾囊而授都被他气得半死。”

“后来呢?”安雨乐笑了。对于习武却又资质愚笨的人,他们都只能叹息,却给不了任何帮助,资质好的就得庆幸上天厚爱。这等有关资质愚笨人的话本,怎能不感兴趣?

“可他勤奋能吃苦,谦虚又平和,自知自已资质不好,也不求巧,只管死记硬背,面对师父的气恼嘲笑,只是谦卑讨教。这样一日日,一年年,踏踏实实,勤勤恳恳,遇到哪个高手就粘上去讨上一招半式,如此下来,竟被他学成一身高强本事。还遇到一个倾心于他的美貌灵慧女子,两人结为夫妻,他也成了武功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威名盖世的大英雄!”

“小姐!这是哪个话本里的故事?太是激励人心!可是真有其人其事?!”安雨激动起来。

“嗯,以前买一些杂书时无意中看到的,是本破破烂烂的书。当时也没买回来,太破了,只翻看了一遍。开篇是说真有其人其事,书中年代虽没明示,却不太像我朝背景。当时觉得非常有趣,现在觉得很有道理,资质是天生的,但后天的努力与勤奋却更为重要。多少书本上说勤能补拙,这可是古来圣贤之言,说的不正是这个武林盟主这样的人吗。”林小宁撒谎早已炉火青纯。

“小姐,既是真有其人其事,就算是几百年前的事,怎么我朝不得而闻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那书残破不堪、虫蛀鼠咬,还只有前半本,他成武林盟主后的事,就没有了。”

“不对,”安雨皱眉苦思着,“这其中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