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大汉嫣华》全集
作者:柳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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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太监
其实比起太监,宫女的名头好听多了。
远目。
好了,以上算是说笑。
我只是想保证一下,本书绝对不会太监。从08年11月开始,我努力存了三个月的稿,截止至发稿日为止,手中共有三十三万存稿。
三十三万啊。
这是我以前想到不敢想的数字。
存稿这个东西,对我从来都是陌生的,我好像那种挥霍的暴发户,手里有点闲钱,就想把花出去。这回沉下心来,存了这么久的稿,其实也是怕自己出状况,再伤了读者的心,现在,终于可以昂首挺胸的说,本书绝对不会弃坑。
三十三万,每天日更的话,也能更上好几个月是吧。这几个月我紧着赶慢着赶,绝对不会再出问题。所以除非出现不可抗力因素(比如地震,海啸,全城大停电)我没有办法,本书更新期间绝对做到每天至少一更,如果有事出门的话也会托给编辑,啊,好幸福的暴发户感觉。
二:关于童话
本书回到我擅长的风格,重构历史,在历史的真实背景中编写一段童话。
从知道孝惠张皇后这个人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很怜惜这个女子。所以,我希望自己重写一个童话,在这个童话里,让她过上幸福的一生。
一定意义上说说,每一本言情小说,都是一个童话。而看小说的人,都是在追寻童话的人。现实里总有磕磕绊绊,所以在小说里大悲大喜,笑自己的微笑,掉自己的眼泪。
所以这篇小说依旧是披着历史的外衣,写着我自己的言情。言情言情,言的是情:爱情,亲情,友情,三种美好的感情,在这篇小说中三分天下,三壁江山,看最能打动你的是哪一方。
我未必相信童话。但我相信人性里的真善美。
我唯一不相信的童话叫做一见钟情,我只相信日久见人心。每一段感情,都有脉络可寻,仔细描摹这脉络,才是我的本心。
兜转在红尘中的人们,不会因爱而爱。爱之花若不得相爱之人共同呵护,结不出美好的果实。谁都做不来情圣,无来由的为爱一生孤苦。
尝爱之谛,有苦有甜,婆娑即是欢喜。
欢喜的童话。
三:关于主角
关于张嫣,关于汉惠帝,关于……
关于这个故事一切一切的主角们。
我很喜欢他们。
我喜欢历史中那个美好而孤寂一生的孝惠皇后张嫣,我喜欢史家品评慈弱但有着善良的心的孝惠帝。
不矫情,我真的喜欢他们。
但我爱我笔下的张嫣和刘盈。写手一旦对笔下的人物倾注了心力,他们就有了自己的感情,发挥出自己的故事。
那些在我的故事里的张历史中风liu浪淘尽的人物,他们已经不是历史中的他们,至少不完全是。所以千万不要用历史的眼光去看,我承担不起带坏孩子历史观的责任。
我笔下心中的他们,有着更热烈的爱,更纯稚的情。
他们并不完美,但我希望他们真实。
我写不来完美,因为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界上除了完美本身,没有真正的完美。不过我有一个很远大的愿望,就是当这个故事结束,我的笔能让你觉得,这样的女子是男人能够考虑娶回家的妻子。这样的男人,是女孩子愿意答应嫁的人。
四:关于汉初
我报了我想写的人物,我家编辑笑笑童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对汉初这个时代实在是很有爱。”
当时我说,因为查了太多资料,不写浪费。
后来想想,是的。
我对汉初这个时代很有爱。
它没有古老到青铜器甲骨文茅草屋让我荒芜的陌生,它没有近到青花瓷黄梨木拔步床仿佛推开门就能到隔壁的清末。
它上承先秦吹下来的古老清亮的民风,它下启煌煌两千年盛世汉族江山。
它清亮,它唱着古老的《诗经》,蒹葭苍苍的女子从秦风里走出来。它柔媚,楚腰一折的风情,楚歌天下,绛裳风行。
如果拿人的一生来比,它就是垂髫之年,像张嫣初生的年代,粉嫩粉嫩的雪团子一名,不会无知无觉像婴儿一样无休止的啼哭让人厌烦,也不会沾染了世故如秦淮河上的美人,美则美矣,沾染风尘。上下五千年的中国,有两个最煊赫的时代,雍容如盛唐,清健如初汉。盛唐的华美雍容不是不好,可是我总爱清清瘦瘦的广袖汉服。
它有着无数巍峨端庄的高台建筑,也不乏在宫殿中走出来的将军美人。在它的时代里,无数的中国后世令人深恶痛绝的潜规则还没有建立,骑奴可以当将军,歌女可以当皇后(当然如果被废的皇后不是我家最爱的阿娇,我会更爱它。)
当然最最不少的,是风烟里凝望的双眸,和真挚的爱。【默,总觉得,最后这句话,似乎在哪里看过】
我写它,也是为爱。
五:关于悲喜
某日,琉璃编辑终于将我家大女儿嫁出去的时候,打了一张流泪的脸跟我感叹道,给你写的出版推荐词是:本年度最虐的宫廷小说……一类的话吧,我记不清了。
记得当时我非常吃惊的问她,“我的书哪里虐了?”
她非常愤慨的锤地(表情),怎么不虐?大虐文。
无语。
我的本意,明明是写一个清甜讨喜的故事。
怎么虐了?
破镜重圆,男追女,相守到老,生同寝,死同穴,怎么看都是和和美美的大团圆。我最是心软了,哪里舍得折腾自己的女儿。
……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天才”,能将大团圆的结局写的让人悲从衷来。
本书秉持一贯风格,人生完满,各种情感,起起落落,清清甜甜。不会让你哭着找我来说,我要他们在一起啦的话。
如果你难过了,我必须说,这明明是喜剧。
某日,我非常费解的问好友:我明明写的是温暖风文,为什么总有人说我虐啊虐。
好友问我,你对温暖的理解是什么。
我说,就是细节上的互动温馨,以及在逆境中也透出来的温暖本色。
她愤慨道,“你都说是逆境啦,怎么不虐?”
抱头。
六:关于好人坏人
如果给我足够的篇幅,我能为每一个做过坏事(或者不好的事情)的人找到辩护的道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世上没有纯粹的坏人。
七:关于《金屋恨》
2007年5月开始创作,是我第一本小说。2007年10月完稿,2008年十月实体书上市,可往淘宝,当当,卓越购货。
这里继续做广告,五折啊五折,当当如今在打特价,44元的一套书,如今只售22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免运费哦。
八:关于《陌香》
又爱又恨的二女儿。
忏悔。
目前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待重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九:关于PK
本书2009年2月PK,目前相当没有信心啊。泪。求大家支持,预留粉红票。走过路过的朋友不要错过,有票捧票场,没票捧人场。
十:关于新年
值此新春佳节之际,恭祝大家新年快乐,牛羊行大运。
为庆贺新年,明日五更。
第一更大约在今晚零点过后。
第二更看明早起床啥时候。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不等。
新书求收藏推荐。默默的,第一日,此刻,新书收藏是可怜的两位数,看着真不习惯。
十一:关于关于
如题。
关于《汉嫣》这本书,其实我是有些任性的。
我任性的花了二十万的笔墨,在我的主角成长起来之前,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关于我爱的大汉的故事。花了不少精力在那些不是主角的人身上。
不是没有人说过我,也许之后修改的时候,我会删减掉第一卷的一些戏份。但是最初的时候,我希望呈现给大家一个比较完整的故事。
故事里每个人,都有着他(或她)的典型性性格。
我深知我的笔法太浪漫,故事里不可能没有bug,不过我尽力写每一个情节,每一个人。
关于刘盈,有人说他很好很温柔,有人说他太窝囊。
都是对的,不过在指责的时候不要忘了,到目前为之,他不过才16岁。(虽然连我自己都被他的温柔老成给骗了,偶尔忘记了,这只也只是个孩子。)
凭他的性格,想做汉武帝是没指望了。不过,做个宋仁宗(样的皇帝)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起宋仁宗,大家有没有觉得,刘盈和他很有些象。
一样有个彪悍的老娘,一样有着无比的好脾气。
关于宋仁宗,有个评价,似乎是说,平生无一会,最会做官家。
我一向有些笃信,凡事到了极点,就会变一个模样。(关于这句话,也许写到后来,大家就会明白了。)
关于这次上架,直到最后关头,我才知道是入的包月。
包月么,有包月的好,也有包月的不好。
女频规定,要在上架满三个月后,才能开放单订。那么对没有包月的童鞋,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
希望三个月后,大家还记得这本《汉嫣》。
到那个时候,这本书应该很厚很厚了。
最后,如果大家的粉红票有余的话,请投给这本《大汉嫣华》做月票。第一个月上架,不想太惨淡。
亲亲大家。
参考资料汉孝惠张皇后外传一(并叙跋)
这个应该就是那那在书评里说到孝惠张皇后传记了。的确很华丽丽啊,我也很爱。
据托为东晋时人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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曩尝读《汉书·孝惠张皇后传》,疑其叙述稍略。盖传中所记,皆吕太后事也。既又读《五行志》,其记惠帝四年织室凌室之灾,以为张后失德之徵,幽废之兆,则又病其傅会太过,若诞嫚不足信。夫宫室之灾,事所恒有,而无端归其咎於初立之张后,不已颠乎?后以童稚入宫,而又早寡,微特不与闻外事,即宫中事,亦吕太后主之。大臣以吕氏之故,迁怒张后,幽置北宫,亦既枉矣。作史者,复以其见幽,而加以失德之咎,则又枉之枉焉。予用是闵然伤之,乃潜究《史》、《汉》诸纪传,博考诸史,旁搜稗乘,兼及小说,诸所甄采,凡五十余种,为作《外传》一篇。越十年,未敢出以问世。适闻永嘉之际,盗发汉陵,有获汉高惠文景四朝禁中起居注者,流传至於江左。亟访得之,又得许负《相女经》三卷,《相汉宫后妃记》二卷,及《关中张氏世谱》,合而读之,间取以附益前传,而张后绝世之容德,与当日被诬幽废之故,始纤悉无隐情,匪敢矜考古之详,亦聊以抒伸枉表微之志云。
汉孝惠皇后,张氏名嫣,字孟媖,小字淑君。惠帝姊,鲁元公主之长女也。初帝为亭长时,娶吕后,生一女一男。男为孝惠皇帝,女即鲁元公主。高帝二年,汉兵败於彭城,吕后为楚所虏。高帝道逢惠帝及公主,载之以行,马疲,虏在后。帝蹶两儿欲弃之,滕公常下收,载之徐行。面雍树乃驰,卒得脱於下邑之间,遂携入关。是时惠帝方六岁,公主年十二矣。六月汉都栎阳,立太子,令诸侯子为宿卫。公主性甚贤淑,高帝钟爱之。帝曰:“当为之择一佳婿。”张耳之子敖,方在汉宿卫,年十四,仪容俊雅甚都。许负相之云:当为王而侯,且生一德色兼绝之女。敖未之信。帝爱敖笃谨,乃以公主字之。五年夏四月,敖尚公主,秋七月,嗣为赵王,移家之赵,公主为王后。六年三月三日,生一女於邯郸,有五色云盖王宫,隐隐闻空中仙乐声。敖以其生而妩媚,名之曰嫣。数岁即温默贞静,未尝见齿,足不下阁。张敖尝语公主曰:“阿嫣善气迎人,举止端重。他日福未可量,但恐性过慈淑,将受人欺耳。”九年,张敖废为宣平侯,家属皆徙长安。会高帝用娄敬策,将以鲁元公主嫁匈奴。公主日夜对张敖流涕,阿嫣亦牵公主衣而泣。高帝闻而怜之,吕后复力言於上,乃止。阿嫣当五六岁时,容貌娟秀绝世。每从其母出入宫中,高帝常令戚夫人抱之,啖以果饵,谓夫人曰:“汝虽妍雅无双,然此女十年以后,迥非汝所能及也。”惠帝为太子时,娶功臣女某氏为妃。妃亦常抱阿嫣以为乐。及惠帝即位,以未除三年丧,不及立后。而妃旋薨,帝感人彘之变。专自韬晦,以酒色自娱。后宫美人甚多,又宠美僮闳孺,与同卧起。惠帝时,郎侍中皆傅脂粉,贝带鵕鸃冠,化闳孺之习也。时帝方议立后,欲访名家贵族之女容德出众者,太后常怜敖之废,欲为重亲以敖女配帝,乃谓帝曰:“阿嫣帝室之甥,王家之女,天下贵种,实无其匹,且容德超绝古今。吾选妇数年,无逾此女。”帝曰:“如乖伦序何,且彼年尚幼。”太后曰:“年幼不当渐长邪,且甥舅不在五伦之列,汝独不闻晋文公之娶文嬴乎?”帝乃从命,诏群臣议纳皇后礼。
三年春,太后遣长乐少府及宗正为皇帝纳采,用束帛雁璧,马四匹,并求见女。傅姆八人扶女,盛服南面立。年方十岁,太后恐人议其幼也。使自称为十二岁,其问名告庙诸礼皆然。然嫣体质修嫮,亦已俨如十二三矣。望见者,皆凝睇挢舌,以为神仙中人。还奏,言宣平侯女秉姿懿粹,夙娴礼训,有母仪之德,窈窕之容,宜承天祚,奉宗庙。丞相参、太尉勃、御史大夫尧、及太卜太史等,用太牢告庙,以礼卜筮吉月日,其问名、纳吉、纳徵、请期,典礼隆备,皆太傅叔孙通所定也。聘仪用马十二匹,黄金二万斤,自古所未有也。由是汉天子立后者,必稽孝惠皇帝纳后故事云。后弟偃尚幼,见黄金累累在堂上,奔入告曰:“嫣姊,皇帝买汝去矣。”鲁元公主叱之曰:“孺子毋多言。”偃乃挽姊手曰:“姊何不出观?”嫣用好言遣之,遽遁入房,闭户不出。汉沿秦制,每纳后妃,必遣女官知相法者审视。秋八月,诏鸣(此鸟)侯许负至宣平侯第,许负者,河内老媪,以善相封侯者也。负引女嫣至密室,为之沐浴。详视嫣之面格,长而略圆,洁白无瑕,两颊丰腴,形如满月,蛾眉而凤眼,龙准而蝉鬓,耳大垂肩,其白如面。厥颡广圆,而光可鉴人,厥胸平满,厥肩圆正,厥背微厚,厥腰纤柔,肌理腻洁,肥瘠合度,不痔不疡,无黑子创陷,及口鼻腋足诸私病。许负一一书之册,催嫣拜谢皇帝万年。嫣忸怩不应,劝之数四,始徐拜,低声称皇帝万年。负以状密呈太后及惠帝。帝览而大悦,付宫史掌之。
冬十月壬寅,诏丞相参、御史大夫尧,迎皇后宣平侯第。皇后礼服,上绀下缥,深领广袖,巩带霞帔,衣长曳地,不见其足。首戴龙凤珠冠,黄金步摇,簪珥步摇,拜辞于张氏之庙。理妆之时,循例当用假髢,傅姆以后鬒发如云,请于鲁元公主而去之。张敖抱女登车,称警跸,入未央宫前殿。天子临轩,百官陪位。皇后北面,礼官读册文毕。皇后六肃三跪三拜,女官引后至帝前谢恩。后拜伏,久无音响。女官附耳教之,后乃称“臣妾张嫣贺帝万年”。其幽韵若微风振箫,又如娇莺初啭。帝为动容,后起退立。太尉勃授玺绶,中常侍太仆跪受,转授女官。女官以带皇后,皇后拜伏,复称臣妾,谢恩讫,即位,群臣皆就位,行礼退。皇后乘软舆入中宫,群臣以帝立后,不娶于功臣之家,而自私其外甥,皆有不平之色。后至中宫,四壁皆涂以黄金,椒芬扑鼻,缀明珠以为帘,琢青玉以为几,旃檀为床,镶以珊瑚,红罗为帐,饰以翡翠,锦衾绣枕,皆有织金龙凤。其他陈设诸宝玩,五光璀璨,不可名状。帝与后行合卺礼。后从女官之教,奉觞于帝,自称女甥阿嫣贺舅皇陛下万年。帝笑曰:“汝尚仍前称耶。”亦以金樽酌后。后赧然,辞不能饮,勉尽一樽。及夕,后端坐床上。帝秉烛谛视,见后首垂双鬟,清矑神彩焕发,不傅脂粉,而颜色若朝霞映雪,又如梨花带雨,诸体位置,各极其妙。后羞畏俯首,两旁口辅,微晕如指痕,如浪波之沄沄。帝乃谓后曰:“吾向以汝外甥之故,恒避嫌疑,未尝迫视。不料汝怡人心目,至於此极也。”当是时,后年始十岁,虽正位中宫,而帝未尝留宿。宫中之政俾后宫美人年长者摄之。后宫见后无权,尝侵侮之,且私议曰:“张淑君虽居尊位,实一童女耳。且入宫后于吾辈,将何畏焉。”后五日一朝太后,奉案上食,鞠躬屏气,愉然肃然。帝以后东朝长乐宫,每行经街衢,数跸烦民,乃筑复道,属之长乐宫。后每将出,侍女先移辇入内室,后坐其中,施帘幔焉,乃舁以行。虽宦官宫人,或未能一见后面。后每清晨对镜理妆,有一小鸟,五彩毕具,飞集帘外啼啭,若云“淑君幽室裹去”,“淑君幽室裹去”,如是者十余年。及后徙北宫后,鸟始不复至。四年春三月,惠帝二十,后年十一,帝行冠礼,率皇后见於高庙。宫中孔雀及白鹤,见后过必舞。鲁元公主入宫视后,后送迎如家人礼,有依依恋母之意。公主指后向惠帝曰:“阿嫣颇如意否?”帝曰:“阿嫣不类大姊,而酷类宣平侯,使朕六宫粉黛,为之减色。其端静慧愿之性,则与大姊同。”时后弟张偃在侧,帝抱而弄之曰:“此儿体格颇似其姊,若为女子亦一佳人也。”帝每晨起,特至椒房,观后盥(面页)。尝语宫人曰:“皇后之色,欲与白玉盘匜争胜矣。”又曰:“皇后神态俨然一宣平侯,但形模较小耳。”因戏呼之曰“张公子”。傅姆见帝将至,必先捧金唾盂,盛紫薇露进后,以漱檀口。帝常抱后置膝上,为数皓齿,上下四十枚,又研朱以点后唇,色如丹樱,犹觉点朱之淡也。一日帝至后宫,后方卸裳服,两宫人为后洗足。帝坐面观之笑曰:“阿嫣年少而足长,几与朕足相等矣。”又谓宫人曰:“皇后胫跗圆白而娇润,汝辈谁能及焉。”
……
七年春正月,惠帝猎於上苑。俾皇后及诸美人皆骑以从,装束皆如男子,其袍色或绛或黄或绿。后身御狐白裘,服色深青,裳色纯黄,外披红锦大袍,以红绡抹额,驰驱交错,花草生光,皆翩翩如二八美公子,见者不知为后妃也。而后尤惊艳独绝,旋卸装登厕,一野彘突入犯后,碎其下衣,后尻有微伤。帝方惊惋失措,后引剑刺彘杀之,诸美人皆称贺。后下衣既毁裂,仓猝露体不自觉,帝笑而指之曰:“何肥白也。”后方惊悟,羞赧无所措。急呼侍女进下衣,两颊晕赩,默然无言者半日。夏四月,皇后亲蚕,御礼服盛饰以出,乘鸾辂,驾驷马,张青羽,盖龙旗九斿。太尉妻骖乘,太仆妻御前,长安令奉引,金钲黄钺,卤簿鼓吹,虎贲羽林骑导前。皇后躬采桑於蚕宫,手三盆於茧馆,礼毕还宫。是日长安观者如堵,诸功臣家妇女皆啧啧叹羡曰:“张敖之女乃有此福,特恨未能一睹其面也。”
初,辟阳侯审食其得幸於太后。惠帝闻之,怒辟阳侯,下之狱,将杀之,既而释之。太后惭怒,又以皇帝无子,而后宫美人多子,愈不怿,乃议尽斥诸美人,盖欲令皇后得颛房宠也。帝忧甚,无以为计,乃哀恳於皇后。俾谋寝其事,后性浑厚,不知妒忌,又素得太后驩心,为泣言诸美人无罪,妾嫣自以薄祜,不能生子也,太后乃止。五月,太后闻后宫美人有娠,复发怒将杀之。后为力请,太后忽生一计,使后佯为已有身数月者,将俟美人生男,即名为皇后所生,立为太子。后不得已从之,退语其母鲁元公主曰:“嫣於狐媚委琐之事,素所深耻。然嫣无子则太后终不乐,而诸皇子亦危。帝益将郁郁增疾矣,所以(面页)颜为此者,上以娱太后,下以保皇子,中以调和两宫,而安帝躬耳。”太后下诏,皇后孕将达月,可免朝朔望。帝亦累月不至后宫,后深居习静,不出寝闼一步。侍女有黠者,窃相语曰:“皇后将育太子,而腹不大何也?”六月美人生男,太后使取之,裹以文褓,送匿后宫而杀其母。即日,太后使宫娥教皇后佯称腹痛,顷之,则呱呱者已在抱矣。告祭宗庙,立为太子,群臣奉表称贺。越三日,皇后使赐美人以药物文绮,黄金百斤。或言太后已杀之矣,后惊怛,涕泗交颐,红袖尽湿,密告惠帝曰:“妾所以隐忍为此者,欲救此人耳。今仍见杀,岂非命邪。”是时,惠帝后宫已有六子,其名为后所生者,乃其最幼者也。后抚之皆如己出,并以时调护其母。是岁,帝弟淮南王来朝,王之母,故张敖家美人也。敖献之高帝而生王,故与张氏最亲善。至是请於惠帝,愿朝皇后。帝曰:“汝嫂年未及笄,朴讷畏人,犹童女也,其可以已乎,”固请乃许之。王跪拜尽恭,后答拜於帘内,环佩声璆然,起而肃曰:“九叔无恙。”遂端坐无一言,亦未尝仰视。王退而语人曰:“吾嫂古今第一丽人,亦第一善人也。”八月帝不豫,皇后问疾。帝忽使后登床,扪其乳而叹曰:“阿嫣今已长成,令人爱不忍舍。然汝凝脂竟体,恐后日为我消瘦矣。有如此人而不能一日为夫妇之乐,亦命也夫。”戊寅,帝崩於未央宫,年二十三。后年方十四,哭踊如礼,沐浴如礼,方敛。诸侯王群臣立殿下,皇后在殿上,东向,太子西向,皆伏哭。诸妃嫔公主宗妇,皆从皇后伏哭殿上,不下百余人。鲁元公主亦与焉。群臣遥闻之,声音娇细,而哭尽哀。远望之,则年最幼,而色绝艳,盖皇后也。后两目已红肿如桃,屏去容饰,缞麻满身,转益靓丽,光彩照耀,殿之上下皆使耸动。
太子即位,太后临朝称制,从居未央宫正殿。后称孝惠皇后,仍居中宫之椒房。每日一朝太后,太后欲乘此时尽诛功臣,后苦谏而止。其语秘,外人不知也。是时大谒者张卿用事,出入太后卧内。后每朝太后,张卿窥见,后循循如处女,不问不敢对,不命之坐不敢坐,口操赵音。卿出语人,以为图画中所未睹也,且曰:“欲识张皇后,但观后弟张偃,盖已十得五六矣。”后年十五,鲁元公主薨,太后使后归临母丧。后既幼弱嫠居,愁闷悲思,乃作歌,辞曰:“系余童稚兮入椒房,默默待年兮远先皇。命不辰兮先皇逝,抱完璞兮守空床。徂良宵兮华烛,羡飞鸿兮双翔。嗟富贵兮奚足娱,不如氓庶之糟糠。长夜漫漫兮何时旦,照弱影兮明月凉。聊支颐兮念往昔,若吾舅之在旁;飘风回而惊觉兮,意忽忽若有亡。搴罗帐兮拭泪,踪履起兮彷徨。群鸡杂唱而报曙兮,思吾舅兮裂肝肠;冀死后之同穴兮,傥觐地下之清光。”於是太后命辟阳侯以右丞相监未央宫,居宫中侍太后。宫中事无钜细皆属焉。辟阳侯追怨惠帝,於孝惠皇后服用起居饮食,裁抑过半。又以后少艾,欲蛊之以报惠帝,乃赂后侍女,问后燕私之事甚悉。一侍女尝言曰:“我事皇后最久,知之颇详。皇后立不跛倚,坐无惰容,起居有常时,行止有常处,饮食之量,亦中人以上。服玩之好,与时俗不同。咳唾在地,每生芝草,芳泽不御,若有兰香。虽盛暑无微汗,粪无微臭,寐无鼾声,待吾辈整肃而和蔼,未尝以疾声相加,然稍有戏言,则正色呵止之。
……
跋曰:孝惠皇后外传,凡有两篇,此其前篇也。得诸传钞,不传作者姓氏,但知为东晋时人所撰,旁搜博采,为班史翻案,为阿嫣雪冤,洋洋千言,洵大观焉。合后篇观之,殆为一人手笔,可并读也。
汉惠人物志汉惠帝刘盈
关于这个章节,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所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对历史的解读也都是不一样的。
以这样的解读打底,我写了这篇小说,自然,我不认为我的解读一定是正确的,不过我认为,关于小说,里面的理念只要自己能够圆的过来,也就可以了。
汉惠帝刘盈,在位七年,公元前188年终,年仅二十有四岁。他死后,群臣为他上谥号为“惠”,“惠”字意为“仁慈、柔顺”,这个谥号概括了他的生平。
他是西汉开国皇帝刘邦的嫡长子,即位为帝,名正言顺。他是大汉第二任皇帝,他的母亲,就是中国史上第一个掌握大权的奇女子——吕后。
惠帝是西汉史上一个奇怪的空白地带。他之前,是“雄才大略”的开国皇帝刘邦,之后,是女主擅权,再往后呢,有文景之治,再往后是西汉史上最辉煌的时期,汉武时期。在往后,昭宣中兴。
再往后……我就不了了。
总之,在这一串串辉煌璀璨的名字中间,他的名字,被遮掩的黯淡无光。
就连史家,都有意无意的弱化了他。司马迁写史记,甚至没有为其立世家,而且评价中有意无意的用了“仁弱”这样一个似乎算不上褒义的形容词。而汉书虽有《惠帝纪》独立成篇,事迹却简陋,最后谓之宽仁之主,却为吕太后亏损至德。
我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只是很悲哀,他致命的对手,是他的母亲。
刘盈并不是一个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太子。他出生的时候,刘邦还没有过于发家,他随着母亲和姐姐,在丰沛故里生活。母亲和姐姐忙于农活的时候,将他放在田埂。
那个曾经被放置在田埂之上的婴孩,后来成了一国之君。命运颠覆,很多时候都很奇怪。
刘盈也不是一个不识人间风雨的太子,楚汉之争的时候,刘邦曾经很长时间里处于劣势,汉二年,楚汉大战期间,项羽遣人往丰沛拿刘邦家眷,六岁的刘盈和姐姐逃亡之中,偶遇父亲,上了父亲的马车。然后,在追兵渐渐迫近的时候,刘邦为了活命,将他们踹下飞驰的马车。幸有忠诚下属庇护,最后不得落于敌手。但其时可谓生死之交。
他的父亲,是一个没有太多良心的无赖。
她的母亲,是一个坚毅狠辣的令人色变的妇人。
偏偏,他们生下的儿子,奇迹般的有一颗善良的灵魂。
但凡起于微末的帝王之家,最初的时候,感情多半是真挚的。李渊起兵之前,李氏三兄弟也曾有过兄友弟恭的年华,最后却酿成玄武门的惨变。
好在,刘盈是唯一的嫡子,他的母家,在刘邦称帝的过程中立过很多功劳,他的母亲,是群臣认定的主母,如是,他的储位,似乎是稳如泰山。
偏偏敌不过一个父亲的偏心。
数年征战,母亲色衰而爱驰。年纪渐大,父亲便喜欢上一个年轻的妾侍。
戚懿。
戚懿有子如意,人称老来疼幼子。父亲老来过分,将如意疼的无与寻常,竟生了易储于如意的心思。
刘盈自然也是不甘的。可是他的不甘和母亲比起来,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因为,母亲更有愤恨的理由。
我为你嫡妻,我多年来顾你吃喝行止,我为你持家,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提心吊胆,为你受尽苦难,到头来,我得到我该得到的,你居然要将这一切拱手送给那个什么也不曾做过,坐享其成的小妖精。
那其实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
戚懿并不聪明,她依靠的只有刘邦的宠爱,但就算是帝王,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随心所欲的。
就与刘邦共同打下天下的群臣而言,他们当然更希望拥有一个和他们共同走过苦难的太子,而不是一生下来就安享太平,和他们隔得远远的并不亲近的孩子。
太子至少可以看的见宽仁,而如意,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定形的孩子。
吕后是名正言顺的主母,共过患难,而戚懿是什么,她只是刘邦路边得到的一个小妾,深宫里养着的菟丝花。
而太子已经长成,可以独立处事。若扶持如意,将来少不得戚懿要为他打理。他们是水里火里滚过的汉子,如何肯折腰听命于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只在后宫邀宠的戚懿?
在群臣之下,在民心面前,刘邦只得让步。
然后,他只好和他的美人跳舞和歌。
那个时候,刘邦已经看到了戚懿的最终结局。
小的时候,听人说起史官,颇有敬佩之意,据说,一个皇帝谋反以后,召来史官,问他将如何记录此事。该史官义正言辞直书,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谋反。皇帝大怒,杀了这个史官。并召来他的弟弟。这个弟弟史官依旧书道,某人谋反。皇帝极怒,又杀了他。一连杀了几个史官,问起最后一个史官。那个史官还是一字不差的写道:某年某月某日,某人谋反。
到最后,皇帝也没辙了。只能抹抹鼻子,算了。
那个时候,我对历史是抱以很崇高的敬意的。
可是越长大,越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也许史官不会可以将某事黑的颠倒成白的,但史官完全可以漏写某事,略写某事,详写某事,并发表一通议论来引导读者的判断。尤其是官修的史书,当书写本朝史时,是非常注意文过饰非的。就算没有出于文过饰非的考虑,而撰史者本人的政治立场政治态度,也会导致他偏向或者排斥这个历史人物历史事件,并在笔下体现出来。
如此说来,我们面对历史的时候,又如何能相信它就是真正的历史?
看别的女孩子对这段历史的解读,《不如不遇倾城色》里这样写:喜欢惠帝贴身相护如意,以及那个早晨不忍叫醒弟弟的这点点人情,“即使江山是自己的却无力去行,也不忍去看,步步都踏着亲人的血,不如就立定于此蓝桥之上,凭栏看罢。
把这用亲人的血泼就的江山扔给想要的女人罢,她要的都给她,是对自己的救赎。”
哑然失笑,女孩子就是这样,很温柔的解构着历史,纵然荒唐如周幽王,也可以从烽火戏诸侯的调亮底色里,窥出一点点真心。
作为一个皇帝,这样做自然是不合格的。于是司马光指责惠帝:“弃国家而不恤……可谓笃于小仁而未知大谊也”(《资治通鉴》卷一二。)
可是,其实,我也喜欢这样的一点点人情。因为不管怎么样,知大谊而放弃了小仁的皇帝已经有太多,所以能够笃于小仁的皇帝,也是很珍贵的。
更亲近于烟火人间。
每个人都知道,大谊重于小仁,可是,站在凡夫俗子的立场上说,我觉得,把握住更实在的小仁,作为一个人,会更幸福一点。
以惠帝一朝而言,司马迁只写吕后本纪而未为惠帝单列一传,其中,关于惠帝的事情,也是极少的。其中,借高祖口评价惠帝“仁弱,不类我。”又记载惠帝在观人彘后,“乃大哭,因病,岁余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故有病也。”最后赞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史记》在史书中有着极崇高的地位,因此,极大的影响了后人对惠帝的印象,吕后人彘固然惨绝人寰,但以一个皇帝而言,因此灰心丧气,“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吧。好赖司马迁最后给了一个垂拱而治的评价,虽然只是附带附带。《汉书》班固倒是对惠帝抱着怜惜的态度的,赞曰:孝惠内修亲亲,外礼宰相,优宠齐悼、赵隐,恩敬笃矣。闻叔孙通之谏则惧然,纳曹相国之对而心说,可谓宽仁之主。曹吕太后亏损至德,悲夫!
越往后世,离汉朝越遥远,当时之事,越遥不可及,真相亦越发渺茫。大汉皇朝覆灭,刘氏尊荣不再,人们对刘汉的畏惧淡去,说话也越发不客气起来。
仅读史记惠帝观人彘这段记述,我们得到的印象是:惠帝在遭受重大心理创伤后自暴自弃、无所作为。后世根据史书,司马光指责惠帝“弃国家而不恤……可谓笃于小仁而未知大谊也”(《资治通鉴》卷一二。),也有人指责他“轻社稷,斯诚汉家之庸主,高祖之逆子”(《论吕后专政与诸吕事件》,《政治大学学报》第20期,1969年。)有些学者也因而认为这是司马迁不为他立纪的原因。
但惠帝真的此后日饮为淫乐,不理政了么?
同样根据史记记载,第二年七月相国萧何去世前,惠帝亲临探视并询问继任人选,这说明他并未在观人彘后即不问政事。后来,曹参日夜饮酒而不问政务,惠帝亦责怪他说:“君为相,日饮,无所请事,何以忧天下乎?”这哪里像是不理政的样子?
我尊敬司马迁,但我越读史记,越觉得这其实像是偏纪实性的小说,真实性……?。同样,关于吕后欲赐齐王肥毒酒的记录,据史记记载,惠帝不知所持的是毒酒,只是坚持以“家人之礼”对待齐王,忤逆其母的意涵并不明显。然而,依据刘向记载,惠帝知道吕后欲毒死齐王后坚持要替齐王饮下毒酒,意欲死谏,吕后因而作罢。(注:《新序·善谋下》。刘向是皇族人,楚元王的四世孙,生年大约晚于司马迁四五十年。)关于刘家家事,总觉得,刘向的记载较可信一些吧。叹息。而且,“垂拱”不是“不听政”,不是“轻社稷”,也不是“弃国家而不恤”,而是“无为而治”。在汉初百姓十室九空,民生凋敝的情况下,高祖以及往后的惠帝,吕后,文帝,景帝,采用的都是黄老治国,无为而治,为什么对别人都是赞誉,到了惠帝这里,却是指责呢。
西汉初年刘吕之争,惨烈异常,两个大汉最尊贵的姓氏,都死了很多人,吕后死后,吕氏形同灭族。但是这些皇族内部的争斗,对百姓民生的影响不大,大汉国力,在几代皇帝坚持的休养生息中,渐渐发展,终于迎来了武帝的巅峰时代。
惠帝从来没有弃国家于不恤,他的存在,对吕后的钳制作用是极大的。至少,惠帝在时,除了母亲的两个哥哥,吕后不能为吕家争取到更多的侯爵之位。如果惠帝真的不管不顾国事,国事尽在吕后之手,吕后需要等到惠帝死后,才能大封吕姓诸侯么?
大汉初年,讲究的是家天下,在国事上,惠帝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而且年纪成年,吕后并不能过多的钳制,但是在家事上,吕后身为母亲,是有着很大的权威的。毕竟,刘盈是个很孝顺的人,而他并不是没有经过忧患的从太子位步为天子,他经历过和母姐丰沛民间相守,他经历过楚汉战争中生死一线的逃亡,吕后身为母亲,没有对不起他,甚至母亲在战争中吃了太多太多的苦,成为皇后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储位,也花了太多太多的心思,以惠帝对威胁自己的异母弟弟尚贴身相护的情分来看,他又如何可能不孝顺爱戴自己的母亲呢?
这才是惠帝受制吕后的原因。
处置戚夫人,是家事,是主母处理侍妾。赵王如意与齐王刘肥,是吕后的庶子,惠帝娶妻,更要遵从父母之命,这些,统统都算是家事。……丫吕后在惠帝在位期间,到底处理过什么国事啊?左翻翻,右翻翻,米翻出来。
那么,惠帝是否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呢?
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至少可以这么说,他具备在当时时代中担当一个合格皇帝的能力。
在民生凋敝的汉初时代,宜采取休养生息的国策方针,这是史学界现在公认的吧?在这种时代背景中,合格的皇帝,需要具备的条件是宽仁和能听得进去下属的意见,或者还有,发掘人才的能力。这三个条件,除了第三个因为惠帝在位时间太短没有太体现出来,前面两条,我觉得惠帝做的很好啊。人家文帝景帝都能够弄出个文景之治,为什么刘盈做不到?至少,如果把汉武帝扔到汉初这个时候来,我估计丫就会祸国殃民。几代皇帝积累下来的国力就被他给败家光了。不然的话为什么后面会有昭宣中兴?需要中兴的话,意思就是昭宣以前西汉国力被武帝弄败落下去了,弄得要他儿子和曾孙子收拾残局。
惠帝只是,命太短,和母亲矛盾闹的太深刻。
事实上,吕后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呢?
武则天将自己的儿子杀了,至少她曾经践位至尊,不枉此生。而且最后匡复唐朝的,还是她的子孙后代。
吕后呢?
她一意为吕氏争,将刘氏杀了那么多人,到最后,她一身死,吕氏几乎全部覆灭,连她的孙子,都被人以非惠帝子的强掰的理由全部诛杀。
张嫣亡于北宫。
张偃,结局似乎也不好。
如果这样的话,几乎可以说,她死后,传承她血脉的娘家吕氏,带有她血脉的后代全部死绝。
天地悠悠。
中国人最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尤其是女性,她们对子嗣的执着比男性更大。
吕后想要的是这样么?
天地悠悠,若有魂魄,她还能看到世界上属于她的痕迹?
这个代价太惨烈。
我觉得,很不值得。
不知道吕后地下有知,可会后悔?
还是,只为了,那八年的权倾天下,幕后君王?
又或者,夫家和娘家,真的有那么多放不开的矛盾?
为人处世,最重要的是站对立场。作为一个母亲,对吕后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子女的福祉。娘家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大多数人会选择儿子,我不知道吕后心中怎么选,反正就我个人而言,在一个母亲心中,能够和儿子相抗衡地位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正义真理,二,是自己。
正义真理谈不上,她如果要争,说的通为了自己。那么对自己什么是最重要的呢,嗯,除了自己,就是儿子和娘家。晕,又回去了。儿子和娘家谁更重要呢?儿子。
所以,何必和惠帝闹的那么僵呢?
当了皇后甚至太后,自然要为娘家考虑,在一定程度内,给娘家一个尊荣,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个一定程度,从来都要掌握好。弄到最后,娘家实力操过儿子,到底算是什么回事呢?又或者,惠帝死后,少帝年幼,要做就做到底,自己登基或者将皇朝该改为吕氏。但自己登基,要传承的还是自己的子孙。而给了娘家,可曾见过哪家祠堂里供奉了自家姑姑的?
这绝对是一个悖论。西汉初年惨烈的刘吕之争,很大程度上是吕后的立场问题。
吕后也许做错了,但惠帝呢?他做错了什么,需要断子绝孙来惩罚?
这个结果太残忍。
事实上,吕后死后,刘姓皇族中属于刘盈一脉的,就没有了。
文帝以后,史家修史,高皇帝是共同的先祖,吕后好歹算是文帝的嫡母,不能明文践踏,但惠帝呢。他是被皇帝一脉撇出去的一个。
孤零零的一根树枝。
海外孤子。
值得么?自己惩罚自己,自己作践自己,二十四岁年轻之龄,身体毁于饮酒作乐,放荡宫廷。
你活着,人家念你的面子。你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高祖嫡系,从此断绝。
千年之后,我查网络之上刘氏宗族传承族谱资料,人家也写着,惠帝,才能平庸。
汉惠人物志孝惠皇后张嫣
注:本文针对史上的孝惠皇后,与小说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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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今宫闱秘记孝惠张皇后外传》中,记载着汉孝惠张皇后的一首诗,全文如下:
系余童稚兮入椒房,默默待年兮远先皇。
命不辰兮先皇逝,抱完璞兮守空床。
徂良宵兮华烛,羡飞鸿兮双翔。
嗟富贵兮奚足娱,不如氓庶之糟糠。
长夜漫漫兮何时旦,照弱影兮明月凉。
聊支颐兮念往昔,若吾舅之在旁。
飘风回而惊觉兮,意忽忽若有亡。
搴罗帐兮拭泪,踪履起兮彷徨。
群鸡杂唱而报曙兮,思吾舅兮裂肝肠。
冀死后之同穴兮,傥觐地下之清光。
公元前163年,她默默地死去,年仅36岁。她没有葬礼,没有墓志碑文,连封号也没有,只是被习惯性地称为孝惠皇后,就连她的坟墓也是简陋而粗鄙的。
诗歌有很大可能是后人托张嫣名所作,但在感性程度上我愿意相信它所描写的那段感情是真正存在过的。透过遥远的时空,想象那个十五岁守寡的少女皇后,是如何在华丽而空洞的椒房殿中,支颐不睡,思念安陵里沉睡着的夫君。
汉做未央,为帝宫。殿椒房,为后殿。
她是这座华丽宫殿的第一个主人。
而这座宫殿,没有迎来真正的男主人。
野史记载,汉文皇帝后元年春三月,张嫣于北宫安静的死去,年三十余,死后,宫女们殓装她的躯体,惊讶的发现,做了四年皇后的张嫣,居然还是一个处女。
中国史上有数个“处女皇后”,孝惠皇后张嫣,是可信度最高的一个。
想起这个女孩,我经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句诗: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绰堕渠沟。
她曾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她的父亲是赵王张敖,母亲是高祖嫡长女鲁元公主,外婆是中国史上大名赫赫的女主吕后。
多么高贵的身世。
皇帝做外公,皇帝做舅舅,皇帝做夫君。西汉往后唯一可以和她匹敌的便是孝武皇后阿娇,张嫣可能要更好一些,毕竟,她的父亲,曾经是真正的诸侯王。
偏偏,这两个女孩,最后的结局都是幽禁至死,那么的不幸。
阿娇的不幸,在于,她遭逢的是那么一个狠心绝情的男子。
张嫣呢,她的不幸,在于,她的舅舅,和她的夫君,竟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吕后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撮合了这样一段婚姻。世人眼中不可颠覆的伦常,她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堂而皇之,在天下人耳目之前,导演了这样一场闹剧,以骏马十二匹,黄金两万斤的聘征,让自己的儿子迎娶了自己的外孙女。
她是否真的笃信,这样的婚姻,能结缡出幸福之花?
在政治上,吕后无疑是心如铁石的,但是在面对自己的子女的时候,她无疑是慈爱的。我想,不会有人怀疑,她爱她的儿子,爱她的外孙女吧。
可是,她偏偏这么做了,导致自己最爱的两个人相互折磨了一生,都不幸福。
刘盈其实是一个好人。对曾经直接威胁过自己的储位的异母弟弟赵王如意,他都曾经贴身相护数月之久,其情真挚。他与鲁元同胞姐弟,共同走过微末患难生死,走到繁华巅峰的未央,姐弟之情深厚,他也曾真心喜爱过这个乖巧可爱的外甥女。
可是,对外甥女的喜爱,和对妻子的喜爱,是不一样的。
刘盈的痛苦在于,他无法把他的这个外甥女,当作他的妻子。
这样的痛苦,缠绕了他最后的四年生命。
十二岁的时候,张嫣嫁入未央,入主椒房,成为大汉的第二任皇后。
独守一生空房的皇后。
她嫁给他的时候,她还太小。不识情爱,也不懂得,他们之间,是怎样一条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长成的时候他已死去,留她一个人孤孤零零的在这座大的无边无际的未央宫。
长夜漫漫兮何时旦,照弱影兮明月凉。
她想好好的找一个人爱一场的时候,那个可以爱的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
聊支颐兮念往昔,若吾舅之在旁。
只好一遍一遍的思念,思念他的眉眼,他的气息,仿若,他还在她的身边。
我想,张嫣其实分不清,那个人,究竟是她的舅舅,还是她的夫君。
女孩子对这些东西在心中的分量,没有男人心中壁垒分明。
不是说伦常这东西对女孩的约束力没有对男子那么大,而是女孩子更看重相处时候的细节,时光的力量滴水穿石,思念可以折磨疯一个人。
她始终都是柔弱的接受着,接受着这段荒唐的婚姻,接受着刘盈消极的抗拒,接受着夫君的逝去,接受着义子的背叛,接受着外祖母的擅权,接受着代王的复辟,接受着……
北宫幽禁的命运。
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那隔绝在记忆之外的,五光十色,语笑嫣然的未央生活,豁然映在心头。
刘盈逝去的往后数十年里,她一遍一遍思念着的,是他们共存的那四年,每一丝欢声,每一道笑语。纵然底色是灰的,但是在生命中占的分量那么重,重到,想忘都忘不掉。他逝去之后,皇后的身份于她就是枷锁,绑着她轻盈的步子,强做出端庄贵重来,十里未央,繁华如斯,是她的囚笼。
回想那共同生活的四年,他固然不曾拿她当妻子看,却对她殷殷关怀。
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这关怀,几分是他给妻子的,几分是她给甥女的。
他荒淫放浪于后宫,只是独独不碰她。
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是她事实上的舅舅。
但是,当她懂了世事的时候,他已经是她的夫君的。
这个事实的力量,比所有的伦常都更为有力。
张嫣其实是恨的。
你们都说,他和我的婚姻,是不对的。是泯乱伦常的。可是,当吕后诏告天下的时候,当曹参下聘的时候,当惠帝迎亲的时候,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声,这是不对的,这场婚姻,不要继续下去了。
你们都不敢站出来,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心中腹诽。
百姓的接受能力有时候超出人的想象。所有人都觉得不对的东西,看着看着很多年,竟也渐渐习惯,觉得正常了。
可是,这个槛,在他的心中,过不去。
于是他放荡于后宫之中,于是她独守椒房。
于是,这个天下人眼睁睁看着发生的天大的错误,苦果,最后,只由她一个人吞。
刘盈去世的时候,张嫣一定是哭了。
纵然他们一生都不亲近,只要他还在未央,还在那里,她就是安心的。
但是他悄悄的死去了,于是她四顾茫然,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他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
当一个男人把你生命中舅舅和夫君两个最重要的男性角色占尽了,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更重要?
更何况,他是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
她知道她不该爱他,依赖他,因为他不仅是她的夫君,还是她的舅舅,这样的关系太尴尬。可是在繁华空洞的未央,她唯一熟悉的男子只有他。他总是温柔的笑,眉眼间却藏着忧郁,清俊的容颜皱着眉,好看的像一阵风。
可她总是怀念,梦中的那个朗声大笑的,将她抛起在空中,在接住的舅舅。
那时候,她还很小很小。
他还不是她夫君,他只是她舅舅。
年岁渐长,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未来。她安慰自己。
等我长的足够大了,……舅舅,你肯不肯回过头来看我。
人们总是抱怨,和九重宫阙里的贵人太遥远,不熟悉。我却抱怨,我和你太熟悉,走不出一条新的路。
她将长成未长成的时候,外祖母为了她能产下有吕氏血脉的嫡皇子,逼着惠帝于她同房,那时候,他总是让她先睡下,然后独自一人坐在帐中,清醒着坐到天亮。
但那已经是他们最接近的时候了。
心的亲近其实有时候不一定非要肌肤相接。有时候一直守在身边就好。
那时候,她心中一定是宁静安心的了。
她十六岁的时候,惠帝逝世,时年二十四。
那实在是一个太年轻的年纪。
知道什么叫万念俱灰么?
这便叫万念俱灰了。
无论之前他们是多么的为难,幸福是多么渺茫,只要他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可能。可是,他不在了,一切就都苍白无力了。
她爱刘盈么?
自然是爱的。
只是这爱里,掺杂了太多成分。多年之后,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爱着他。
幼年的时候,她仰望着他,觉得舅舅是天底下除了父亲之外最伟大的人。
十二岁的时候,她嫁给了他,困惑着不了解这样身份的改变。
四年的时间里,他们是这天底下,距离最近又最远的人。
是天下最温馨又最无望的夫妻。
最繁华又最贫瘠的两个人。
她甚至不能真正去恨他,虽然他放浪形骸。因为伦常是一座彼此都无力面对的山。
谁都越不过去。
她十六岁的时候,他死了。
山崩了,以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形式。
于是,在心里某个旁人看不见的角落,有一部分的她,也跟着死去。
从此后,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寡妇。
再尊贵,也是可怜人。
他死后,她默默无闻,依照外祖母的意思,做椒房殿里傀儡的皇后。
八年里,她一次又一次的救下了刘姓诸人。八年后,刘姓诸人都或有或无的忘记了她。
她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被屠戮,却无法相救。她救遍了亲近的不亲近的刘姓诸子,却无法救他的子孙,她想,不如你们把我也给杀了吧。可是偏偏没有,她被迁往北宫,不再是太后,连皇后名分都不被承认。
她一次次中夜惊醒,辗转难免,思念着从前的时光,和那段时光里陪着她的人,她的夫君,她的……舅舅。
他死后,舅舅或者夫君的意义都已经被淡化,这才能无所顾忌的回忆。
回忆欢畅淋漓的幼年,以及华美困惑的少女时光,孤寂而无望的青年,以及冷落忧郁的北宫生涯。
未央宫中,此起彼伏,那关我什么事情呢?
她只想静静的思念他,思考,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北宫之中,树木森森。她死去的时候她的眼角一定是有泪的了。那时候,她可想起了她的舅舅?她在心里唤的,是她的舅舅,还是她的夫君?
泪下嫣然。
汉惠人物志出场人物介绍(随时更新)
宣平侯府:
张嫣:本书女主角。是宣平侯张敖与鲁元长公主刘满华的长女,出生于汉四年,惠帝四年冬,与惠帝刘盈大婚,世称孝惠皇后。
张敖:女主的父亲。赵王张耳之子,汉初与张良,陈平齐名的美男子,貌姣好若女子。汉三年正月,尚鲁元长公主。四年,得女嫣,五年七月,继承赵王。汉九年,赵相贯高谋反,高帝迁怒张敖,将他拿入廷尉治罪。后黜为宣平侯。性格沉稳保守,但在阿嫣立后之事上,表现出极度的热情。
刘满华:女主的母亲,她是高帝刘邦与皇后吕雉唯一的女儿,受封鲁元长公主。温良恭俭,纯悫婉然,在长安权贵之中素有贤名。深爱自己的丈夫,以及,膝下所出一对子女。
张偃:张嫣同母弟,自幼与姐张嫣极度亲近。
夏姬,沈姬:张敖的姬妾,鲁元怀张嫣之时,特意为张敖所纳。
张侈:夏姬之子,行二,性鲁莽。
张寿:沈姬之子,行三,斯文,自幼爱读书。
赵姬折杞:少年张敖侍女,一女夭折,因踏青之时遭遇山匪,用簪子划伤了半边脸颊,多年无宠。只居于府中小隅。
汉皇室:
太上皇刘昂:字执嘉,号显初。
高帝刘邦之父,妻王氏,李氏(帝母),一世平庸,临老成为大汉开国皇帝的父亲,他不习惯皇宫富贵但寂寞的生活,于是高帝为他在长安附近营造出一座与老家丰邑相似的城邑,后来改名新丰。
汉二年楚汉之战中,受俘于楚军之手,儿媳吕氏在楚营中周到伺候,因此感念吕雉,喜爱自幼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嫡孙刘盈。高祖十年五月亡,终年75岁。
(长子伯早殇,次子合阳侯仲,三子高帝邦,四子楚王交)
高帝刘邦:字季。
大汉开国皇帝,初为沛县亭长,三十余岁年娶县中富户吕氏之女雉,此前,他已经有了一个外妇,生长子肥。秦末,天下大乱,在这样的时势中他纠结了丰沛一干好友起兵,征战沉浮多年,最后建立了一统天下的大汉朝。汉二年在定陶路边纳戚懿,后得幼子如意。他偏心戚懿母子,欲废黜元妻嫡子,最后因臣言民心,终不得。却种下了日后妻妾相残的祸根。
(子:齐王肥,惠帝盈,赵隐王如意,淮阳王友,代王恒,粱王恢,燕王建,淮南王长)
(惠)帝盈,字……。
大汉第二任皇帝,母吕后。在父亲无赖,母亲狠决的言传身教下,却奇迹般的养成了温文良善的性格。宽仁修和,友爱兄弟,信奉人不负我,我不负人,“道德完美洁癖者”,要求自己一言一行都符合臣民期待。悲天悯民,虽然资质中上,但凭着对家国土地平静却毫不动摇的爱,在名臣与穿越者的辅助下,勤勉治国。
生平两大苦恼:其一是母亲吕后的强势以及对亲人的不留情,其二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自己的外甥女兼小妻子张嫣。
(好吧,通俗的说法,就是身边两个最重要的女人,一个母亲,一个老婆,都搞不定。这还不是一般的婆媳矛盾问题,咳,我其实挺想笑的。)
(子女:……,咳,目前连个受精卵都没有。)
吕雉:
高帝刘邦发妻,因为经年的辛劳与在楚营中悲惨的数年经历,失去了青春容貌,也渐渐失去了丈夫刘邦的欢心。在刘邦改投到年轻貌美的戚懿的怀抱中后,只得自己坚强起来,捍卫自己以及子女的利益。精明强干,有着强势的权力欲以及对身边人的控制欲,心中少有的柔软的地方,装着亲子刘盈以及女儿满华,为了让子女的权利地位世世代代的承继下去,她亲手促成了儿子与外孙女的婚姻。
戚懿:
定陶人,高帝刘邦宠姬,年轻,貌美,有着动人的歌喉与舞姿,在高帝晚年,几乎独占了刘邦的宠爱。她希望刘邦改立自己的儿子如意为储君,为此,数度向刘邦哭泣求情。高帝逝世后,她的下场极惨。
如意:
高帝第三子,母戚懿,受封赵王。玉质玲珑,痴迷一切美丽的事物。是高帝刘邦生前最宠爱的皇子。幼时与兄长刘盈关系很好。后因夺嫡事而逐渐疏远。惠帝元年,吕后鸩杀于宣室。
刘恒:
高帝第五子,母薄姬,受封代王。薄姬机缘巧合而生下了他,因为终身不受宠,而在高帝逝世后,吕后并没有为难他们母子,放薄姬随刘恒就国。性勤饬而实诚,为贤王。惠帝七年……
次支:
刘仲:高帝二兄,才庸碌而甘平淡,好田稼之事。初受封代王,匈奴来袭,星夜奔洛阳。于是黜为合阳侯。在张嫣的协助下,以先进的田稼之术提高黍粟之产。后惠帝用其掌农稼之事,作为刘姓皇族中人,被后世百姓尊敬。
展夫人:刘仲嫡妻,娶于乡野之中,后虽发迹而不嫌,恩爱终身。
不识字但对于世事有清醒的见识,她曾为张嫣主持过及笄礼。
刘濞:刘仲子,惠帝堂兄。母展氏。高帝十二年,受封为吴王。
刘留:吴国翁主,父合阳侯刘仲,母展氏。
娟妍毓秀,敢爱敢恨,与留侯次子张偕两情相悦,目前守父丧之中。
……
引Ⅰ庄周
第N+1次修改力求让引章不那么文艺,我想我还是交代一下,引卷两章讲述的是张嫣穿越之前的现代故事,不喜欢穿越前事的同志可以略过。直接从第一卷看起。正文为第三人称,只是在引中,出于情感刻画需要使用了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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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大概都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庄周的人,梦见自己成为一只蝴蝶。醒来之后忽然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个梦到蝴蝶的庄周,还是庄周梦中的蝴蝶。
你是梦里的庄周,还是那只清醒的蝴蝶?
西元2000年,莞尔将调动工作往西安,同时我考入当地一所大学农学院。莞尔说,“以后很少能回邯郸了,我们去拜祭下爸妈吧。”
莞尔是我的哥哥。我们的父母死于一次飞机失事的时候,我还很小,莞尔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孩子。追悼会上,姑姑对我们伸出手,说,“莞尔,嫣然,跟我回家吧。”
莞尔挡在我的面前,声嘶力竭的喊,“不要你管我们,我会带大嫣然的。”
我抱着破碎的洋娃娃,躲在莞尔身后瑟瑟发抖,抬头看,挡在身前的哥哥的身影特别的高大,一如从前为我们遮风挡雨的爸爸。
莞尔说,“嫣然对不起,哥哥烧不好菜,你先对付吃着,明天我一定学着把菜烧好,和以前妈妈一样。”
莞尔说,“要欺负我妹妹,除非先打死我。”
莞尔拉扯着我长大。
邯郸的风土有着故乡的味道,我买了一大束矢车菊,我已经记不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可是莞尔记得,他抚mo着高大洁白的墓碑说,“爸爸妈妈,我总算将嫣然拉扯大了,你们,应该可以放心了。”
我将矢车菊放在墓碑之前,对莞尔说,“走吧。”
出墓园大门的时候,我们遇见一个老婆婆。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张口喊我的名字,“阿嫣。”
我愕然回头,问道,“婆婆,你是在喊我么?”
她点头,眼神带着一点奇异的颜色,像是微微的怜悯,又有点莫名的憎恶,“……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么?”
我茫然,“婆婆,你在说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她笑着道,“等你真的懂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快乐。我叫……”
莞尔一把拖着我向前走,“走啦走啦。”他厌恶的皱眉,“这种老神棍你理她干什么?”
“嗳——”我停不住脚,只得一边跟着莞尔走一边回头,没有听清阿婆后来的话,招手喊道,“婆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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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邯郸的时候,我的心情低迷如连日阴雨。将生命中的一段过去彻底挥别,是一种挖心挖肺的痛。
“可是也是一段全新的生活的开始啊。”莞尔安慰道,“所以不要回头看,才看的到前方,不要只记得难过,要记得还要开心。”
我在几万英尺的高空中转头看我的哥哥,他的眉眼温和,有着一种清朗的轮廓。我答应他,“好。”
我开始做一个梦。
梦里有着绵延的重宇楼阁,广角飞檐。进进出出的奴婢形色匆匆,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厢房之中,女子生产的痛苦喊声高昂而又无依。
中年仆妇匆匆走出来,跪在高冠峨带的男子面前,于是男子闭了闭眼,犹豫半响似有决断,面上神情却痛楚。
淡淡的血色,时光仿佛沙漏,寸寸流逝,重重帷帐之中,憔悴的女子在一片血色之中睁开眼睛,温柔而又坚定,仆妇殷殷劝说,女子却始终如一。
室外,眼色浑浊的老人走到男子身边,说了几句什么,男子皱眉犹豫良久,洒下几滴泪来,终于点头。
仿佛过了极短又极长的时间,终有婴儿啼哭之声穿透破晓的天光。
画面忽得一转,男子抱着孩子来到偏厅,偏厅之中,女相师转过头来,朝着虚无的方向微微一笑。
梦中的我悚然而惊。
那个负手站在原地的那位女相师,若身形再衰颓一些,发上青丝染上花白,眼角鉴上纹路,就可以慢慢化成邯郸墓园我偶遇的老妇。
这是怎么回事?
我惊骇不已。
那厢,新为人父的男子朝女相师微微鞠躬。女相师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她的肌肤尚带着些许粉色,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咯咯的笑。
“恭喜世子,”女相师张口,吐字清晰,“小翁主命相极贵,来日必为人上之人。”
一字一字振聋发聩,仿佛惊雷响在我的耳边,一声比一声大。
她说,“此女命相极贵。”
“——极贵。”
……
“嫣然,嫣然——”莞尔的声音响在我的耳边。
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在明亮的光线中看见站在床边的哥哥,他淡眉疏目,不掩关心。
我吐了口气,穿着睡衣投到他的怀里,“莞尔,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做梦有什么稀奇的?”莞尔不以为然,“起来啦,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做梦是没有什么稀奇的,可是,这梦太清晰,太真实,真实到我记得梦中人的每一个衣裳褶皱。还有那个在邯郸墓园碰到的女相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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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莞尔送我去学校,校园中,罗蜜拖着行李拦住我,问,“同学,你知道宿舍楼怎么走么?”火红的风衣,大波浪的卷发,眼角微微一挑,笑容灿烂。
她成为我的室友。
后来,她抱住我的肩说,“校园那么多人,我偏偏只拦了你,真是缘份啊缘份。”
我就接口道,“孽缘啊孽缘。”
孽缘的份。
罗蜜的老家在内蒙古,据说身上有着草原少数民族的血统,一种豪爽奔放的美丽。她说她可以骑着马在草原之上飞奔一整个日夜,于是看不惯内陆人的孱弱。“也许我祖上有着黄金家族的血统啊,”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梦幻般说道。
“我是机械专业的罗蜜。罗浮的罗,蜜糖的蜜。”她微笑,伸出手来,手指很漂亮。
我便也笑了,亦伸出手,应道,“我叫张嫣然,就是微笑的那个嫣然。”
张嫣然喜欢这个叫罗蜜的女孩,今生今世,前生前世,来生来世,三生三世。
那天夜里,我做了我的第二个梦。
裙裾拖过石阶,三髻六钗的女子牵着奴婢的手走下来,再离高台还有十几丈的地方停下,仰首而望其上夫婿,他站在庄重的宗庙之前,管带峨冠,清朗端庄。
在他的身前,仆妇抱着女婴立在那儿。
男子弯下腰,握住女婴的右手。于是女婴咿呀而笑,笑声清脆。
女子垂眸,听夫婿庄重的声音一字一字从其上传来:
“……今有女,惠敏有素,堪宜为表,……命名曰:嫣。”
梦中的我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涸泽里一条惊骇的鱼。
我对自己说,这只是一个单纯的梦。却软弱的连自己都说不服。
那梦中为女儿命名的男子,与我上一个梦中的男子,分明是同一个人。
我好像,在梦中看了一场哑剧,不知道是谁导演,谁编纂,谁粉墨登场,剧情一脉相承,人物场景宏大。演出的人这么多,看戏的人却只有一个,还不用花钱买票。太盛大的款待,只会让人心生不安。
“嫣然,怎么了?”罗蜜从对面床铺的蚊帐中探出头来,小声的叫。
我平静下来,轻声说,“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黑夜之中,罗蜜的大眼睛闪闪讶然,她说,“真巧,我也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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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西安之前一个月我开始做梦,梦见盛大的草原。嫣然,你不要笑,我虽然生长在草原,却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美的草原。绿油油的草长到半人多高,穿着皮衣的男子骑着健马奔跑,那才叫真正的健马,真正的男人,啐,现在的男人骨子里都渗着一种奶油调。”
“我梦见一个女人在大毡帐里生了一个孩子,人们在母牛身上挤奶,喂孩子喝。夜里,毡帐燃起毕毕波波的篝火,人们围着篝火大声歌唱,披着头发穿着兽皮衣的大汉大笑着抱着孩子喝酒,身体健壮的连最强壮的牛马都比不上。”
“这才是真正的草原。”罗蜜向往无限。
我邀罗蜜到家中做客,于是与莞尔相识。
来到西安后,莞尔的手艺越发精进,做出来的鸡米芽菜罗蜜赞不绝口。
我取笑她,“这么喜欢鸡米芽菜,不如你嫁给我哥哥,就可以天天吃到了。”
罗蜜将头微微仰起,傲然道,“凭我罗蜜,就值一碗鸡米芽菜么?”
秋风吹起落叶,我看见宽广的天空,和坐落在天空之下的宫城。
前番的女子下了轩车,抱着嫣走进宫殿,华衣高髻的女子迎上来,抱着来人痛哭失声。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肌肤干老,容色减退,唯一值得称许的是她的威仪,长长的眉在鬓角挑起,坚毅而刚强。
她从女子怀中抱过嫣,满面慈爱的哄着。
“满华,”她抬起头来,肃然道,“母亲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你和盈儿。”
“母亲不惜拼了性命,也要为你们保住你们应该得到的东西。”
再次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心平气和,罗蜜说,“咱们除了当看热闹,又能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想找出这些梦里面的意义。
转眼寒假,罗蜜回了她的草原老家,我也回家去过年。
“最近倒霉的很,”莞尔与我抱怨新来的严苛经理。我嗯嗯的应着,端碗喝他特意做给我的山药鸡肉汤,觉得这个年过的十分的家常温馨。
我开始出入图书馆,查找梦中见过的建筑风格和梦中人的衣裳样式。
取下高层书架上的《中国服饰图典》的时候,我看到对面书架下的罗蜜。
“阿蜜。”我叫她。
“嗳,嫣然?”罗蜜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本书,我瞥见书名:《草原少数民族史话》。
我们都笑了起来。为心里的默契。
“你找到什么了么?”她问我。
“嗯。”我点点头,“我之前查过中国建筑史,我梦中所见的建筑是一种高台建筑,出现在先秦时期到汉朝。西汉中期以后,高台建筑逐渐便被废弃了。”
“哎,”我又抱着书沮丧道,“就算真给我们查到了又如何?该做的梦还是会继续做下去。一切都不会改变。”
罗蜜神秘微笑,“至少看戏会看的明白点。”
我们咯咯的笑。
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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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Ⅱ梦蝶
第二年春天,我生了一场病,在家休养,听见莞尔推开家门重重的声音。
莞尔发脾气道,“他以为他是谁,要我们两天半完成这么大一笔案子。”
我叹气,知道他又生新经理的气,问他道,“那他自己呢?”
莞尔泄了气,“那人简直不是人,平日悠悠闲闲的,又是喝咖啡,又是打电话,可是再多的工作放到他手上,总可以完成的了。”
“他可以,你怎么就不可以?”我劝哥哥,“加点油,好好干吧。”
病好之后复诊,戴着眼睛的年轻医师斯文的问我,“可还有什么不适症状?”
“好了。”我说,起身要走的时候忽然犹豫,走回去问他,“医生,如果一直做一种连续的梦,是不是一种病?”
“梦?”医生推了推眼镜,笑笑道,“这不是我的专业方向,不过,在心理学意义上说,每一种梦像都折射着它在生活中的涵义,似张小姐所说的这种连续梦境学术界并未听过,我也许可以把它解释为,前世今生的镜像。”
我砰的一声起身走人。
前世今生。
难道他还想说梦中的情境是我的前世?
简直是荒谬的笑话。
我踢着小石块走在马路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罗蜜,“蜜蜜,出来陪我好不好?”
“好啊。”手机中罗蜜的笑也透着一种艳,她说,“我想吃你哥哥的鸡米芽菜。”
罗蜜吃的赞不绝口,莞尔微笑道,“这算什么?嫣然小的时候挑嘴的不得了,那时候我们爸爸妈妈刚去世,我照顾她,笨手笨脚的,总做不好菜。偏偏嫣然又很懂事,从不出口埋怨,只是一双眼睛委委屈屈的,我看的心里难过,下苦功夫学厨的,才有现在手艺。”
“哇。”罗蜜目瞪口呆,许久之后,才道,“你是个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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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的第多少个梦。
长长的仪仗之下,粗眉大眼的大汉穿着帝王冠冕,入邯郸城。嫣的父亲率众跪拜,神情恭敬。皇帝破口大骂,他只是不敢反抗。
满华匆匆的赶出来,跪下为夫婿求情。
夜间,皇帝抱了阿嫣,嫣在他的怀里微笑,瞅了瞅他的胡须,觉得好玩,伸出手来,一揪。
皇帝放声大笑。
梦境戛然而止,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罗蜜正要出门去,我起身,推开寝室窗户,看见楼下的莞尔。
关上窗户,我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心里却有点小酸涩。
我想我对于我所喜欢的人有一点小小的独占欲,我喜欢莞尔,我喜欢罗蜜,莞尔是我最亲的哥哥,罗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害怕会从不知名的命运深处出来一个人,夺走莞尔或罗蜜,纵然之后他们依然是我的哥哥和朋友,却总会变的疏远些。
我却没有想过怎样面对现在的情况。
我最亲的哥哥和我最好的朋友走到一起。
只能祝福。
恋爱中的罗蜜,比从前更加妩媚美丽,而恋爱中的莞尔,也经常笑容满面,他甚至会说,“其实想想,刘经理人也不错,又能干又孝顺,长的也帅,赏心悦目啊。”
那时我们已经进入大三。关于那个与我同名的女孩的梦偶尔造访,时间间隔不定,有时几天,有时几个月,她陪着我走的久了,我也渐渐的生出感情,看她在重楼高阁中无忧无虑的生长,锦衣玉食,繁盛人家。
梦中的她,梦中的我,都是开心的。
秋风吹黄木叶的时候,罗蜜开始喜怒不定,容颜憔悴,她茫然的说,“嫣然,也许我错了。谈恋爱,不是两个好的人加在一起就可以的。”
秋雨下下来,凉的不仅是天气,还有心情。
回到家中,我推开暗掩上的莞尔的门,看莞尔站在窗口抽烟,这么多年,只有在有心事的时候,莞尔才会抽烟。
莞尔回过头来,对我说,“欢迎回来,嫣然。”侧脸消瘦,可见颧骨。
我忽然想要痛哭。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痛的时候,你比他更痛。莞尔就是我的那个他,亲情某些意义上十倍重于友情,百倍重于爱情。
我们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的生生相依的枝桠,彼此相望,相依相靠。
我单方面陷入和罗蜜的冷战,我不能原谅有人伤害莞尔,哪怕那个人是罗蜜。虽然如果不是受伤的人是莞尔,我也不会容许有人伤害罗蜜。这个世界上,让我真正在乎的人很少,所以每一个我都很看重很看重。
罗蜜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她说,“嫣然,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么?”
我不知道,我也无比怀念从前,单纯没有杂质的从前。
那一天,我从楼上下来,看到莞尔。
莞尔说,“丫头,我们谈一谈吧。”
莞尔带我开车兜风,他说,“你明明知道,罗蜜并没有错。”
“——我们只是,彼此想要的,对方给不了。”
“我想要安稳,平淡。而罗蜜却喜欢追求冒险,刺激的生活。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够震撼她的人,而我做不到,就是这么简单。一段感情,就算结局不好,曾经投进去的感情都是真的,否则,结束的时候,就不会伤心。”
他最后轻声喟叹,“嫣然啊,不知道以后谁是那个会让你伤心的人。”
我一个人在外面待到很久才回寝室,罗蜜谨慎的看我,我忽然伸手弹她的鼻子,灿然道,“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罗蜜欢呼,眼睛明亮。
她郑重交给我一本书。
我莫名其妙问她,“干嘛?”翻开线装书页,居然是班固的《汉书》。
罗蜜说,“我想起了一个人。”她翻开汉书,翻到《外戚列传》,道,“你看这儿。”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那一行字。
“孝惠皇后张嫣……宣平侯敖女,母鲁元公主。……高祖崩,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
……及孝惠帝崩,天下初定未久,继嗣不明。於是贵外家,王诸吕以为辅。……吕太后崩,大臣正之,卒灭吕氏。……独置孝惠皇后,废处北宫,孝文后元年薨,葬安陵,
——不起坟。”
我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先秦到两汉,有名的名叫嫣的女子,张嫣就是一个。”罗蜜瞧着我的神色道,“她的身世,和你的梦中情形也很相像。”
“我知道。”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梦到吕后的时候我就开始猜到了。”我抬头,灿然而笑,“你不要忘了,为了这个梦,我查了那么多资料,怎么可能没看过《史记》和《汉书》。”
我只是,在看到那个和我同名的女孩最后的遭际的时候,忽然之间觉得心如凉水。那么美好可爱的一个女孩,到最后命运凄凉。而千百年后,因为特殊的因缘联系,我,感同身受。
那一刻,我站在那里,只觉得外面的飞雪扑面而来,转瞬之间,站成雪人。
那天夜里,我做了最后一个梦,梦里是漫天飞扬的大雪,大雪之中,赵王张敖因故系狱,押解上京,鲁元长公主在雪中奔跑,想要再送他一程。无数的宦者从官拦着,劝着,恭敬着,她的眼中,还是只有憔悴失意的夫君。
赵王停下来,与鲁元絮絮说着什么,怜惜的目光掠过鲁元已八月有余的身子。终于咬牙,吩咐前行。
邯郸郊地踩出多行脚印,鲁元停在原处,失声痛哭。
赵国翁主张嫣在有司护送的车行中抬起头来,拢了拢身上的絮袍。先王夫人朱氏关心的抱住她,她在祖母的怀中抬起头来,从前单纯馨雅的容颜此刻一片茫然。
阿嫣。
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心痛如绞,成长有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太巨大。我怜惜那个年幼的孩子,犹如怜惜当年的自己。
“相亲?”从莞尔口中听到这个惊悚的名词,我简直以为他在开玩笑。“你开什么玩笑,本小姐年轻漂亮聪明能干,有什么必要要相亲?你不会是嫌我吃穷了你要把我给甩掉吧?”
“怎么会?”莞尔努力的说服我,“实在是吕经理很好,我是为你抓住机会。”
“是哦?”我不惮以最浓重的恶意猜量他,“你不是一直说他是恶魔经理么?怎么这会又说他好话了?”
“其实他人并不坏,”莞尔尴尬道,“而且他年轻英俊事业有成性格不错,尤其对寡母孝顺。这次也是他妈妈觉得他年纪到了该结婚了,才考虑相亲这种懒法子的。消息一放出来,公司里许多人都跃跃欲试想把自家妹妹女儿介绍给他。我要不是仗着上下关系还帮你排不上号呢。反正又不是见面就结婚,你去看看也好,最多不喜欢就不理他么。”
我摸摸下巴,狐疑道,“那就去相相看吧。”
我想去看看,莞尔口中的极品好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莞尔定的地点是城中一家闻名酒楼,因附近路面在维修,出租车将我放在两条街外。
下车的时候,忽然想起忘了问莞尔他家经理的名字。不由失笑,再没有相亲比我相的没心没肺的了。不为己甚,付了钱直身,前方人行横道上一个老奶奶忽然崴到了脚,跌坐在地上。
交通灯蓦的由绿转红。
“哎。”我惊呼出声。
一个铁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赶过去,扶着老奶奶走到路边
我放下心来,咂巴着嘴巴看那个男人,他身形瘦削,背影棱角温柔。我低头偷笑,心想,要是莞尔的极品好男人有这个水准,今个我就不枉来这一趟了。
蓦然间,被搀着的老奶奶在前行间回过头来,朝我一笑,依稀是邯郸墓园遇见的老妇模样。
汽车数声喇叭,呼啸来去而过,重重遮住他们身影。
我心中吃惊,想要追过去看看,却不能闯马路。只好等了一会儿,待红灯再度转绿,铁灰西装的男子已将手放在西装口袋中离开,绕过街道拐角,而应当留住原地的老奶奶,却奇迹般的不见踪影。
我急步走过马路,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身影。
马路对面街心花园门口,一座古香古色的饰品店矗立在那儿,穿着仿古衣裳的女店员迎出门前,拗口的叫道,“这位小姐,要不要进来看看?”
我点点头,推门进店。店中悄然无声,并无他人踪迹。
我有些失望,只好想,大约是自己看错了吧。
然而这家店的饰品却是意外的精致,厚实光泽仿佛真从千年之前的时空折射而出,尤其是橱窗中一对蓝色耳坠,晶莹剔透。
“这耳坠很漂亮。”女店员热情推介,“小姐戴给你夫君看,他一定喜欢。”
我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摇头道,“我还没男朋友呢。”不过,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一身春衫外套加牛仔裤,难得反省一下,这样子相亲,是不是对男方太不尊重了?
“好吧。”我瞧瞧她捧着的耳坠,实在是喜欢,忍痛点头道,拂开头发道,“你给我穿耳洞。”
“呃,”她打了个嗝,神情犹豫。“好。”
米粒在我左耳耳垂上轻轻的磨,动作微微生疏,然后,她道,“小姐,我扎了啊。”
“嗯。”我心不在焉的点头。
左耳垂上尖锐一痛。
女店员在耳边惊慌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头莫名的有些晕,下意识伸手去摸,一滴温润的血坠在指尖,鲜艳如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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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看完了试阅章节后,有人很萌莞尔,也有人跟我说,莞尔与嫣然这对兄妹是否有些恋妹/恋兄啊。
默。
迷离很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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