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身陷囹圄
数千年之久的血祭阵法!
作为一位长年与魔门作战的剑修,苏曼箭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祭阵法是魔门中最为厉害的大阵,一经发动,方圆百里内的修士,全都会成为血祭之品,不分敌我,一以视之,这是一个玉石俱焚的大阵!
但布置这样的阵法,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光是修士的魔魂就至少要有数千只之多,而且牵扯灵脉之法,也是繁杂无比,要布下一座大阵,几乎要耗费数十年之久的功夫,方硕居然说,这座大阵,早在数千年之前就已经布下?
要知道,那个时候,道魔大战可还没有开始!
如果说,这是上一次道魔大战所遗存的话,那么丹鼎派为何会对阵法弃之不顾,让展俊一个人,就取得了这阵法的控制之权?
种种的疑团,飞快回荡在苏曼箭的脑海之中,但在这时,她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些,只是大声的叫道:“就算破不去阵法,我们也要先杀死展俊,否则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这时,灵云峡中的那些修士们,已经有人认出了方硕,有人大叫道:“我认得他,他是金刚门的方硕!为什么他也来和我们作对?”
有人恨恨的说道:“这些大门派的修士们,他们只顾自己的生死,一定是不想为了我们,与魔门轻启战端,所以才要将我们赶出去,我们这些人,注定就是要被牺牲的对象!”
更有人喊道:“说不定,他们本身就是与魔门相勾结的,否则的话,为什么一定要我们死?只要他把我们都杀死在这里,那么他们的恶行,就不会传出去。回去之后,还照样可以做正道的修士。”
“道貌岸然的家伙,我呸!”
这些恶毒咒骂的话语,两个人都没有听在耳内,苏曼箭在回过了气息之后,便飞快的再度向着山壁之中冲去。
在确定不能立刻破去阵法之后,她马上就做出了决断,只有以雷霆手段,斩杀展俊,才是救出这些人的最好机会!
至于他们的误解。在事后,自然有机会来慢慢解释,但这个时候。一切都耽搁不得!
展俊看到两人如电一般的飞来,脸上也不禁露出了惊惶之色,凭借着阵法之力,他应付一个苏曼箭,自然游刃有余。但再加上一个元婴中期,而且精擅炼体术的方硕,那他可就力有不逮了。
但他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色,手中的小旗,同时向着外面抛出,整个山壁。全都被一层血雾所笼罩起来。无数的血影漫天飞起,将整个山峰全都遮得密不透风。
这时那些修士全都大叫了起来:“果然,他们真的是魔修。这两个人,一定与魔门有所勾结!”
现在在这些人的眼中,方硕与苏曼箭,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不管看到什么。他们都会本能的向着恶处去联想。
而这时,方硕与苏曼箭。已经冲入了山壁之中。两人在洞口之处,身形交错而过,方硕喝道:“你替我挡住,我去杀他!”
苏曼箭再不说话,她肩头一摇,无数的青丝剑气随之而起。
她在洗剑池中苦修百年,最终在顾颜的帮助之下,炼成青丝剑所了,晋身剑尊,元命之剑的强大力量,让她有着几乎不次于元初顶峰修士的战力。无数道剑气在空中纵横激荡,空中的血影被纷纷斩断,居然一丝也落不到她的近前。
而在她剑气的护佑之下,方硕已经飞身前扑,一拳重重的向前击去,他的全身上下,这时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金色法身之威,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展俊不停的向后退去,十八面长幡如流水一般的在身前流转,但方硕却像是全视而不见一样,不知不觉间,十八面长幡,已经化作了十八个身披黑色战甲的巨人,将他团团围住,而方硕却丝毫不惧,他忽然间站定,吐气开声,大吼了一声,一拳便向着身前击去。
这一拳击出,在整个山壁之中,居然传来了低低的龙吟之声,一道黑影已被他一拳击了个正着,那个巨人身上的黑色战甲被这一拳击了个粉碎,人重重的向后飞跌出去,在地上化作一面残破的长幡。
方硕大步流星的向前,双拳不停的蓄力,击出,回收,连续九击,十八个巨人已被他击倒了一半。而他也已经逼近到展俊的身前。
展俊穿着杏黄色的道袍,映衬着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但这时他却发出了一阵笑声,“哈哈,你还是史了一步吧,你知道吗,此地是当年,玄门围杀紫墨的大阵,现在,它就要埋葬无数修士的性命,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这是玄门那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们,在抛弃了我父亲之后,所应得的代价!”
他近似于凄厉般的纵声长笑,身上的那件黄色道袍,忽然如裂帛一般,寸寸开裂,露出他上身赤裸的肌肤来。
他的肤色雪白无比,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女人一样,只是在这雪白的肌肤上面,这时已经划上了无数血色的篆文,让人一见便为之心悸不已。
这时,在灵云峡之外,忽然间有大声的呼啸之声,强大的威压飞快的临近,有人惊呼道:“是两大魔尊来了!”
陆、萧两大魔尊,这些日子,在玉阳州的修士心中,凶名极盛,其名几乎能止小儿夜啼,他们不知道从何处飞来,飞到灵云峡之外,便大喝了一声,“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随即,他们的身形,便如两只大鸟一般,向着灵云峡之内冲去。
而方硕与苏曼箭的脸色也同时为之色变,苏曼箭这时也放弃了外面的血影,她厉声断喝着,飞身冲来,而方硕的双拳已经分从左右,同时挥击而出。
在这股压力之下,仅剩的九面长幡。开始不停的折断下来,但展俊身上的篆文,也开始闪现出越来越盛的光芒。
方硕与苏曼箭正全力进击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陆萧两人的声音,“再不将他灭杀的话,他要变成血祭之魂,将我们所有人,全都吞噬!”
两人如电一般的飞来,几乎在同一时刻,全都爆发出了自己的最强力量。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展俊的身躯再也承受不住,轰的一声响。便在空中爆成了漫天的血水!
血水飞溅于天地之间,随着展俊身躯的爆碎,挡住山壁的那层血气也在同时散去,几乎灵云峡内外的修士,全都目睹了这一刻。方硕与苏曼箭两人,和两大魔尊联手,将展俊灭杀于眼前!
他们不知道展俊就是那个要带着自己去死的人,还把他当做平生的大救星,看到他被灭杀之后,几乎同时呐喊了起来。有的人甚至目眦尽裂一般,像是刚刚寻找到了自己的寄托,却又生生的被毁灭在眼前一样。他们发出了凄厉的怒吼之声。愤怒的声音,像是要将苏方两人都撕成碎片一样。
而两人现在却没心思去管身后的声音,在漫天血水扬起的时候,无数道青丝剑气已经同时飞起,将所有血水全都收拢到了中间。而方硕这时已经说道:“在地下!”
八道淡淡的血色影子,正飞快的向着地面之下遁去。
方硕怒喝了一声。双拳重重的向着地面轰去,整面的山壁被他一拳捣出了深深的裂纹,而这时,苏曼箭的剑气已经向着山体的深处蔓延而去。
展俊在死之前,还是发动了血祭秘咒,以自己的残魂化作血影,启动了灵云峡最深处的血色祭坛,这时无数的血影已经从山体之外冒起,虽然苏曼箭的剑气深入,将四条血影都斩杀在山壁之内,但仍然阻止不住阵法的发动,只是阵法的威力,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已经被削减了数倍之多。
但虽是如此,血祭之法,一经发动,方圆百里,顿成血海,就算是减去了数倍威力,却仍然不是现在的这些修士们可以抵敌,这时,在灵云峡外,已经聚拢了更多的修士,有两个老者大声的吼叫起来:“大家联手,先护住自身!”
这两个老者,居然都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他们一个姓凌,一个姓普,也是这次玉阳州沦陷的散修之中,修为最高的两人,隐隐是这些散修们的头领。
他们身为大家族的首脑,拖家带口,负担极重,直到现在才赶到紫罗峡外,正好看到了方硕与苏曼箭将展俊灭杀的那一幕,这时他看到苏曼箭仍在不停的将剑气激发出去,还以为她是在继续发动阵法,大叫道:“快拦住他们两个!”
无数的修士已经催动法宝,不顾两大魔尊还在空中,拼命的向着空中进击,就算要死,也死一个痛快好了!
陆悠歌与萧寞然冷笑了一声,他们两个人同时出手,双袖在空中一舞,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名修士被取走了性命,这时陆悠歌低声道:“阵法即将发动,速退!”两人在杀死数百名散修之后,便已飞快的在空中遁走。
在飞离灵云峡之前,陆悠歌忽然回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低声说道:“两位,有劳了!”
这声音虽低,却让在场的散修们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在中心的山壁之上,无数的血色光柱已经同时爆发起来,强大的阵法之力,让处在灵云峡中间的上千名修士,几乎在同一时刻,如展俊一般,被震成了漫天的血水!
无数的血色光柱向着外面不停的爆起,此起彼伏一般,而苏曼箭与方硕,这时也有些禁受不住阵法的反震之力,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
但方硕仍然在中央全力的抵御着阵法,如果没有他们两个人压制的话,只怕阵法发动的威力,要比现在,猛烈十倍之久。
但如果一直继续着下去,灵云峡的所有人,终将会被血光所吞噬,就连两名元婴老者,这时似乎也无力扭转局势。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一道光华飞快的闪过,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老者从半空中飞来,他一只大手凌空下压,另一手托着一个丹鼎,飞在上空,无数的血水,被不停的向着丹鼎之中吸去。
几乎要崩塌的灵云峡,就被他硬生生的压平了下去。有人已经惊叫了起来:“是华严祖师!”
这些死里逃生的散修们,喜极而泣,向着华严跪倒了下去,不停的哭拜。
而华严在收去了这些血光之后。也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一样,他站在了中间的山壁之上,划动法诀。已经将受伤的方硕与苏曼箭两个人禁住,冷冷的说道:“你们两个,为何闯我灵云峡?”
这时有人已经大叫道:“老祖师,他们两个,是魔门的卧底。与魔门相勾结,要害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又有人大喊:“不错,他们亲手杀死了丹鼎派的展真人,还想将我们全都杀死在这里!”
“他们和两大魔尊联手,我们都亲眼看见了!”
苏曼箭这时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与方硕,似乎已经陷入了无法辨别的境地!
展俊是他们杀的,将这些修士接在灵云峡外。是他们做的,与两大魔尊合力,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的,虽然这并不是事实的真相,但这些人。却只会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而他们看到的,就是自己杀死了他们心中的救星展俊。又与魔门联手,将他们彻底的灭杀于此。
现在就算他们有十张嘴巴,也根本说不清楚了!
华严冷冷的听着,下面这些人此起彼伏的说话,脸上根本看不出喜怒,直到那两名元婴老者也激愤的说道:“此次魔门作乱,除了贵派之外,另外的九大玄门置若罔闻,诸位真人,真视我等散修如蝼蚁乎?若真如此,我等不服!”
无数人同声呐喊起来,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天地。也就是华严救了他们的性命,让他们不敢十分放肆,否则的话,什么话他们都敢出口。
这些平时卑微的散修们,在豁出了一切之后,终于开始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在无数的呐喊声中,不知是谁忽然叫出了一声:“杀了他们!”
无数的人开始此起彼伏的呐喊:“杀了他们!”
“杀死这两个魔修,为我们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华严眉头微眯,他沉声道:“既是如此,就由我将他们带回蒙顶山,听候发落”他扬起手来,一个明黄色的光罩已经从袖中飞出,将方硕与苏曼箭同时罩住,在元后大修的威力之下,这两人虽然也位列元婴,却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当华严把两人擒下的时候,下面的人已经无比的激动起来,山呼海啸般的叫声响彻了整个灵云峡,不少人群情激愤的叫道:“杀了他们!”
华严道:“尔等稍安勿燥,我会将他们带回蒙顶山”
他刚要动身飞去,忽然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住手!”
顾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顾颜显然是从天外疾飞而来,金雷羽全力催动,才能够在这片刻的时间赶至,她的身上仍闪着一层层的金霞,张大牛站在她的身后,苏曼箭叫道:“顾姐姐!”
下面那些修士们发出了鼓噪之声,但顾颜并没有理会,她站在了华严的身前,冷冷的注视着这位威震苍梧的元后大修,虽然直面他强大的威压,但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顾颜沉声说道:“祖师是要将他们两个带走么?”
华严一对白色的长眉,微微抖动,淡淡的说道:“不错,他们两个,杀死我的弟子,引动阵法,让这里数千人为之死伤,难道你没有听到,下面这些人,群情激愤的声音吗?”
下面那些人高喊之声,此起彼伏,不停的有人大叫道:“杀了他们!”
顾颜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她冷冷的说道:“高高在上的华严祖师,什么时候,也会在意这些小修士们的意见了?”
华严淡然的说道:“一两只蝼蚁,或许不会有人在乎,但全天下所有的蝼蚁,联合起来,这股力量,却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忽视的。至少,在魔门的威压之下。已经激发起了他们的戾气,现在的这些散修,已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了。”
顾颜怒道:“这都是你们对魔门太过忍让,行事绥靖,在底下的修士与魔门恶斗之时,你们却仍和魔门暗中勾连,彼此相通,你们终究会吃到此事的恶果!”
华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顾仙子,为了苍梧大局,请你慎言!”
顾颜冷冷的道:“不管怎样。你们丹鼎派与展若尘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以为旁人不知?今天,我绝不会同意让你将他们带走。你想走的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华严脸上微微的变色,他低低的哼了一声,强大的威压,已经从他的四周弥漫而开。元后修士所带来的强大威压,让整个灵云峡,似乎在一瞬间,都笼罩在了一片杀气之中。
下面那些修士也顿时息声,他们在感应到这股气息,就连那两位已经结成了元婴的散修老者。都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但顾颜却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她冷冷站在华严的身前,毫不退后一步。
两人就这样的僵持在那里。谁也没有移动一步。
这时,下面的一位元婴老者,忽然站了出来,他扬声说道:“顾仙子,你身为苍梧的后起之秀。受到我们所有人的敬仰,为什么今天。你却要替这两个杀人凶手说话?”
顾颜朗声道:“真相如何,仍待考究,但我绝不允许在真相未明之前,有人会对我的朋友不利!”
就在这时,玉鼎已经无声的出现在华严的背后,他冷冷的说道:“顾仙子,众目睽睽,亲眼所见,难道你还想为他们翻案吗?”
在两人对话的这片刻之间,灵云峡内,居然又聚集了至少上万名散修,玉阳州破灭之后,所有的散修,似乎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一样,他们这些天来所积蓄的怒火,在苏曼箭与方硕身上,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之处,就算是在顾颜的力挺之下,他们也丝毫不予畏惧,攥着拳头高喊,似乎就连元婴修士的威压,在他们的身上,也不再起到多少作用一样。
华严刚刚想要举步,“呛啷”一声,顾颜的大衍剑,已经擎在了手中,她单手执剑,冷冷的看着华严,目光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这个女子,绝对不惜一战!
华严自然不会退后,他的目光缓缓向着顾颜移去,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这时,在天空之中,忽然间传来了一阵极为悠扬的笛声,激扬清越,飞快的传来,下面已经有人惊呼道:“是玉笛真人来了!”
天空之中,一道人影飞坠而下,正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代表玉虚宫在外行走的玉笛真人,他面色冷峻的飞落于地,便说道:“奉玉虚三祖法旨,特来处置此事!”
他单手托着玉虚宫的法符,向着四周出示,所有的人全都息声。玉虚宫这么多年,在苍梧这些修士心中,所积累起来的威望,并没有多少衰减。
下面那两名老者当先走出,拜倒在地,说道:“这两人与魔修相勾结,害死丹鼎派的一位真人,与我们数千位同道,这都是在场数万人,亲眼所见之事,绝无半点虚假!”
玉笛微微点头,这时苏曼箭已经忍不住说道:“那个姓展的,他本来就是一位魔修,他是展若尘的第四子,在这里要发动血祭之法,屠戮数万生灵,我们明明是来这里救人的!”
那两名老者全都摇头,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说词,“丹鼎派这些日子,一直在帮着救助我们这些散修,怎么会又转头去与魔教勾结?再说,就算他是一位魔修,难道在顷刻之间,就能够在这里,布下这样的大阵?分明是早就有人与魔门勾结,这里的阵法,没有数十年功夫,决然布置不出,这难道是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所能办到的吗?”
888章人心,冷漠,怎至如此
他这句话问出来,苏曼箭不禁有些语塞,这也是她最为奇怪之事,此地的血祭阵法,绝非一朝一夕可成,倒像是早在几千年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的一样,可是在几千年前,大概还没有展若尘的存在吧,难道魔门的先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会预先在此地布下了阵法?
老者见她无言以对,便又跪倒说道:“自道魔大战兴起以来,苍梧散修,多遭屠戮,然在我等心中,并不敢有丝毫怨恨之意,玉虚宫向为苍梧之主,望莫失天下修士之心!”他们伏身在地,久久不起。身后的数万人也同时跟着跪倒在地,其声势足以让天地动容。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一沉,她这时才发觉,这件本来是极小的事情,在忽然间发端,居然已经变成了席卷整个苍梧的大事。底层的散修,与玄门的高阶修士之间的隔阂,历代所积累下来的怨气,似乎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这个时候,她如果执意要带走苏曼箭与方硕,就等于是和天下间所有的修士作对。
他们在群情激愤之下,根本没有理智,只知道倾泻着自己心中的愤牛她可以与玉鼎面对,与华严面对,对着玄霆魔祖都毫无惧色,但她一人,真的能抗过天下修士之心么?
玉笛这时已经面沉似水,他冷冷的说道:“此事玉虚宫必会秉公处置,请大家相信,玉虚宫为天下修士奉之为主,必不会冷了天下人之心!”说完,他便挥起手中的玉笛,喝道,“与我走吧!”苏曼箭与方硕。被他的玉笛所拘,身形不由自主的向着空中飞去。
顾颜这时,也无法再行拦阻,她低声说道:“无畏居士,望你能秉公处置,不失本心!”
玉笛全身一震,颇有深意的看了顾颜一眼,便带着两人,破空飞去。
华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道:“我们走!”带着玉鼎。便向着蒙顶山的方向飞去,居然是要将此事抛下不管了。
而下面的那些散修在愣了片刻之后,便有不少人叫了出来:“这些玄门的高阶修士。真的会把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吗?”
有人扬着手臂喊了出来:“我们就跟过去,看看玉虚宫,到底会如何处置此事!”
更有人喊道:“这个时候,我们更要团结起来,否则。没有人会把我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无数人高声的呐喊着,他们似乎正在以那两名老者为核心,开始有秩序的组织起来,准备向着玉虚宫进发。
顾颜冷冷的站在空中,看着他们的举动。全天下的散修,似乎正在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契机。开始团结了起来,准备在那些高阶修士的威压之下,爆发出自己的力量。
顾颜也是一位散修。包括碧霞宗内的大部分人,都起于草莽之中,相比于原本高高在上的九大派,他们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位散修的力量。也正因如此,碧霞宗才能够在这数百年中。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而那些高阶修士们,他们对于这些散修。视如蝼蚁一般,以为命运可以任由自己摆布。而今天,他们终于尝到了苦果。
当所有散修都发出了同一个声音的时候,这个声音的强大,就连玉虚宫都不敢轻视。
显然,他们将受到极深的教训,并为此而尝到苦果。
但是,如果这个教训,是要以苏曼箭和方硕为代价的话,那么顾颜,绝不会同意!
等所有人都从这里走光,她才缓缓的落到了灵云峡中,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沉声道:“大牛,你即刻就回去丹霞山,将此事告诉梓潼,然后你就留守丹霞山,让她过来找我!”
张大牛躬身应是,又说道:“顾师是留在这里,还是?”
顾颜冷冷的说道:“我,自然要上玉虚宫!”
她拂袖而起,说道:“我会在这里查清所有真相,然后,我自然会上玉虚宫,还曼箭与小方一个公道,你回去,将此事告诉藏剑山庄的叶云霆。我相信,他也会来的!”
张大牛躬身应是,随后便破空飞去。
而顾颜则下了灵云峡,她要将这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查探一个清楚。
她刚才,并没有将丹鼎派早就与魔门相勾结的事情,宣之于口,也是为了不想让局势变得难以控制,而且,在她的心中,也有着同样的疑问,此地的血祭阵法,绝非表面上所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苏曼箭与那名老者所说的,不过只是初见的一鳞半爪而已,而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她只不过用神念粗粗的一扫,便已经看出,这里的阵法,至少布置了有数千年之久,而且其威力,所发挥出来的,远不足原来阵法的十分之一而已!
这里的血祭阵法,露出在灵云峡表面上的,十成中连一成都没有,而大部分,都深藏在地底之下,而且,阵法像是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便已经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破坏,以致不堪使用,能够运转的,只有露在地面上的这一点点而已。
但就算是这一点点阵法,所蕴含的威力,却仍然非同小可,一经发动,就算是元婴修士都能够陷在里面,像这里的结丹修士,就算杀死数万名,都未必是什么稀奇之事!
只是因为展俊的修为不够,他以结丹中期的修为,最多发挥了残存阵法的三成威力而已,如果全部发动的话,恐怕非但这些人救不下来,就连苏曼箭与方硕,都可能会被陷进去。
顾颜略一沉吟,单手执朱颜镜,右手忽然间用力挥出,强大的剑气在她的掌中飞舞,灵云峡之内,已经被她震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来,她用朱颜镜向下照去,眉头便不禁微微皱了起来。稍微犹豫了片刻,便举步而入。
大地之下,当年阵法所留下来的残破痕迹。让她感到触目惊心。顾颜从来不知道,在东极的深处,居然还埋藏着这样的一个遗迹,看来自己先前的推断要进行修正了,这个阵法,只怕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前所留下来的。
也只有当年的道魔大战,才会产生如此惨烈的打斗痕迹。在阵法的周围,到处都可以见到无比斑驳的痕迹,像是有人从阵法之中,一路打出。将整个阵法全都打得瘫痪,而且此人的攻击无比的精准,他每一记的攻击。都正好落到阵法的阵眼之所,只一击,便足以将自己周围的阵法范围打得瘫痪。顾颜自忖,如果是换成自己的话,以她的本事。是绝对做不到如此的。
而且越往里走,她就愈加的心惊起来。这里的遗迹,像是有人特意的修饰过,将原本的尸体全都移走,但她仍然能够感觉出,这里面所存在过的强大气息。在这里。至少也有过两位元后大修进行过比拼,而且元婴修士,应该不下数十位之多!
宁封子不知何时。从她的背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说道:“这里的杀气,真的好重!”
顾颜没有答话,手执朱颜镜,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如果没有朱颜镜这件察形鉴迹之宝,她不可能看出这样多的东西。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有再多的痕迹,也早就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虽然阵法已经被废弃,但她仍然不敢稍有轻忽,这里残存着的杀气,仍然有足够的力量,将一位元婴修士彻底的灭杀。这样的地方,丹鼎派居然没有来派人看守。
还是说,看守此地的人,就是展俊,他借着阵法之力,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些事情,除非起展俊于地下,否则,怕是再也难以弄清楚的了。
她在外围盘桓了数个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阵法的中心所在,在看到中央那个祭坛的一刹那,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这里,到底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一场大战?
无数的白骨散落在这里,似乎在地面上深深的融入了进去,根本无法分出彼此,在原本应该是祭坛所在的中央,有着似旋风一般,从里到外席卷而来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祭坛的中央,猝然所发,惊天动地般的一击,几乎将这里所有的人全都一击而杀,然后再从祭坛中心向外,爆发出了那一场大战。
“但是…似乎不应该啊。”顾颜用手轻轻的敲着额头,在这个祭坛之处,已经算是阵法最中央的所在,血祭之法,生死之门,能够相互转化,此地便是阵法中最核心的所在,看现在的样子,明明是有人被诱入了阵法的中心,然后有人在外面忽然控制,生门化为死门,死生之势在一瞬间互易,但是这样的话,不是风险更大么?如果第一时间就将他诱入死门之所的话,岂不是更容易?
这个被诱入阵法的人,最终并没有被阵法困住,而是在破阵之后,脱身而去,他一路的从死门中打将出来,无坚不摧,当者辟易,天下间,哪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顾颜仔细的看着祭坛上的遗迹,她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似乎,她心里的疑团,已经被慢慢解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颜终于站起了身来,她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似乎心里的疑团都已经解开,但在她的脸上,却殊无欣喜之意,她的眉头紧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一样,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此地,还有着这样的谜团啊。如果此事真的揭破出来,恐怕当真要天下大乱了吧?”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便毅然的飞身而起,冲出了灵云峡,向着西北的方向飞去。她要去玉虚宫,救她的朋友!
在顾颜走后,并没有多久,云气之中,似乎有一个人,悄然而下,他长得如一根竹竿一样,高瘦无比,脸上皱纹密布,在夕阳之下,背光而立,根本看不清面目,只能从他身上的气息,才能感应到他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高手。
他望着顾颜远去的背影,直到没入云气中不见之后,才高高的扬起手来,无数道光柱飞快的从灵云峡之上升起,轰隆隆的声音作响。只不过转瞬之间,灵云峡便已经全部崩塌下去,这块地方,就此不再存于世间。
他冷冷的说道:“不管怎样,这个秘密,也不能由你揭破出来,否则的话,整个苍梧,都要大乱!”
当玉笛一路返回天柱峰之后,似乎这件事就忽然间沉寂下来。数万散修,玉笛只是在第一时间,将苏曼箭与方硕禁锢在无量天池之中。随后,便再也没有了声息。似乎并不急着处置此事。
而数万散修,就静静的候在天柱峰之下,这两三天来,还有各地的散修。在陆续赶来,无论是不是玉阳州落难的修士,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都起了同仇敌忾之意。这些散修们,他们早就对这些高高在上的玄门修士的态度。有所不满,在这个契机之下,终于完全的爆发出来。玉阳州的修士们,伤心于自身和亲友之伤逝,而那些各地的散修,则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虽然并没有人串联,但他们却在无形之间达成了默契。这一次,一定要让这些玄门的修士。包括玉虚宫在内,看到他们的诉求和力量,他们要让这些玄门修士,冲在前头,抵御魔修,就像万年之前他们所做的那样。
而方硕与苏曼箭,则是他们要拿来祭旗的最先对象!
这些天来,在无数散修的心中,这两个人,已经成为了苍梧所有修士中的败类,就算是千刀万剐,死上十万次也不过分。真正的理智,早就已经被淹没在愤怒之中。
但他们还算保留着仅有的理智,只是在天柱峰下静坐,并没有真正的鼓噪起来。也正因如此,玉虚宫的弟子们,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也没有对他们行施什么举动。
但主宰苍梧数万载的玉虚宫,在这一刻,却真正的被这些无名的小修士们所逼宫。
正如华严所说,无数蝼蚁所集合起来的力量,也足可以撼动大树!
这些天来,丹鼎派的声音,出奇的缄默无比,并没有作出丝毫的反应,而在这些散修的心中,自然就把丹鼎派当成了顾全大局,不惜忍辱负重的存在。华严与玉鼎等人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顿时就变得高大起来。而所有的压力,似乎全被玉虚宫所承受。
在第三天的头上,玉虚宫中,终于响起了清脆的钟磬之声,所有在山下静坐的修士,心中都一震,这意味着,三位祖师即将升坐,而这件大事,也终于要有一个决断了!
在玉虚宫正中央的玄清宫,也是每五百年一次的九派议事之所,这时已经坐得满满堂堂,按惯例,除了向来不问中原之事的落云宗外,其余的门派,都已经各自升座,在正中央坐着的,便是三位祖师。
无畏这时已经除去了玉笛的身份,他以无畏的身份,在上方升坐,三位祖师同时出现,在两列所坐着的修士们,都站起身来,躬身道:“恭迎三位祖师!”
近两千年以来,玉虚三祖,深隐在无量玉璧之中,极少与外界沟通,就算是每五百年一次的九派会商,也多由弟子代为出席。自然,他们会轮流派出一位化身,就如同无畏所化身的玉笛一样,这则不为各大门派所知晓了。
如青鸟、紫霄等人,这时也都纷纷到来,在两边落座,玉虚宫的弟子如冰月等,也在侧方落座。白崖陈家的上任家主陈元风,更是在陈翰青的陪伴之下,亲身到来,也成一旁落座。
无畏环视了一下四周,便说道:“华严道兄,仍然不肯前来么?”
冰月微微起身,说道:“弟子已连下三道令旨,但华严祖师,并不奉诏而来,只是回复,丹鼎派尚有要事,再者此次所议之事,牵涉到丹鼎派本身,他不便来此,请三位祖师代为决断。”
白芥子苦笑了一下,“华严道兄,这是将烫手的山芋,交到了我们手里啊。”白芥子本来就是玉虚三祖之中,最为平易近人的一个,说出了这番话之后,周围的人便都点头应是。
这时无畏缓缓的说道:“碧霞宗与藏剑山庄,似乎也没有派人前来,眼下的这件事,不知道大家,都有什么意见?”
在场的人,一时全都缄默不语,过了半晌,青鸟才说道:“其实本来的事情,并不复杂,我们也都清楚内情,只是在天柱峰之下所坐着的十万散修,他们心中的情绪,该当如何平复?”
在她身边所坐着的一位高大修士,这时霍然站起了身来,张扬着双手说道:“这些人实在是太狂妄!他们是不是忘记了,到底谁才是苍梧之主?如果没有九派护着他们,他们哪还有这个机会,能够坐在天柱峰下,餐风饮露?早就被魔门那些家伙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现在居然还敢给我们施加压力?照我说,就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青鸟轻咳了一声:“师弟!”这位身材高大的修士,便是云裳谷的沈傲风,他是青鸟的师弟,比她要小了几十岁,对她一向十分恭敬,见青鸟有些动怒,便不敢作声。默默坐了下去。
冰月这时接口说道:“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三位祖师所虑者,唯‘民心所用’这四字而已。事情的真相,并不复杂,以大家的修为,就算没有在场亲见,也足以了解此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向所有人说出真相,这样一来,要如何向他们交代?”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包括代表莲花山而来的盛华兰,以及陈翰青在内。
无畏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情,也是我们先前处置的,有些失策,本来我们与魔门,是有着默契所在的,这百年来的道魔大战,其实并没有脱离我们掌控的进程之内。但顾颜在混沌窟灭杀了展若尘,这件事,无意中影响了大局,玄霆以雷霆手段,在瞬间便掌控了整个局势,对玉阳州的大举入侵,让我们应对都有些失策。紫霄道友,我在此致歉了。”
他向着带伤而来的紫霄,微微欠身,紫霄连忙起身,连称不敢。
无畏又道:“华严道兄将展俊收入了门下,并且与展若尘暗通消息,这些事情,其实我们一直都是知道,也是默许的。我们所为者,是整个苍梧的大计,但这些事情,外面所坐的那些散修心中,却不了解。他们心中,本来对我们就存在着怨望,现在事情无端而起,我们却不能对他们和盘托出真相。”
他说了这句话,像盛华兰、陈翰青等,这些较为年轻的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陈翰青不自禁的回头看去。而陈元风根本不动声色。
而盛华兰直到这时才知道,为何在接到令旨的时候,莲花生会借闭关,而托故不来。现在所说的话,实在已经让她颠覆了以前的认知。
无畏沉声说道:“我们虽为十派玄门,掌控着整个苍梧,但这百万散修,却是整个苍梧之基,一旦坍塌,那么我们就会失去整个修仙界的根基。现在我们应该知道,与魔门的斗争,即将进入你死我活的阶段,不可有丝毫的轻忽,如果在这时,我们失去了这些散修的支持,那么,战争便极有可能走向失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沉声道,“诸位应该知道,第一次道魔大战的时候,紫墨曾经对那些散修,如何刻意的加以笼络,如果不是”
陈元风是此次所来的修士之中,除了玉虚宫之外,身份最高的,这时他打断了无畏的话头,开口说道:“三位祖师之意,我已尽知,此事的关键,不在于真相如何,而是要给外面的十万散修,以及天下间的无数修士们一个交代,只要他们得到了这个交代,自然会团结在我们的治下,同心协力,一起进行这次道魔大战。”
889章我不同你意!滚你妈的蛋!!
包括盛华兰与陈翰青在内,这时的心头,都不禁起了一丝凉意。陈元风无情的话语,让他们认识到,现在的苍梧,还远不是他们所能够掌握的时代。
无畏点头道:“陈居士所说不错,此事的真相不难,但揭破真相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那些修士,会如何看待我们,因此,这件事情的真相,只能被隐藏起来,永远也不能宣于外界所知。”
他的腰杆忽然间挺得笔直,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所有人,“外面的那些人,他们只会知道,我们所告诉他们的真相。至于真正的事实,将会被永远的埋藏起来。这是只有我们在场的人,才能够知道的秘密。各位以为,如何?”
盛华兰忍不住开口说道:“既是如此,那么,他们两人,该当如何处置?”
无畏缓缓说道:“此事关乎整个苍梧的大局,他们两人,身为玄门弟子,也必然要为苍梧,作出自己的牺牲。”他逼人的目光看向了南云,“道兄以为如何?”
白芥子微笑着说道:“我们的意思,并不是真正要他们的性命,只是当此之势,不得不借他们两人,给整个苍梧的散修一个交代,我们三个老家伙,有个不成熟的意见,说出来给大家参详。”
无畏这时接口道:“我们会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他们两人,作为叛徒处置。自然,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但我们并不会将让两人形神俱灭,会给他们留一线生机,将来有机会可以夺体重生。而处置之后,便会在天柱峰之下,所有散修之前,召开誓师大会。宣布第二次道魔大战的全面到来,我们十派玄门,仍将如上次一样,带领着所有人一起,与魔门作战,最终将他们打倒,还苍梧一片朗朗之天。”
白芥子用有些沉重的声音说道:“至于这两个孩子,他们为苍梧所做的牺牲,我们将永远的记住,虽然在将来。典籍中不会记载他们的功绩,但他们的名字,却将永远在我们的心中流传。而在道魔大战之后。我们也必须要给藏剑山庄与金刚门,最高规格的补偿,以示他们在此事之中的壮举。”
无畏与苍溟子同时说道:“不错,这两人的功绩,将会永远在我们的心中铭记。他们将是无名的英雄!”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看向了南云,他的脸色煞白,一身全是冷汗,虽然玉虚三祖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但一个“是”字。他却迟迟不敢出口。这干系着的,可是一位元婴修士的性命,绝非他一言所能置喙!
白芥子笑道:“南道友。我知道,此事你做不了主,我已经将前因后果,飞书递给了无谛上师,他自会作出决断。”
南云长出了一口气。刚觉得全身的压力为之一卸,外面已经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响。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已经大步的走进了玄清宫,他扬声说道:“我已经去无量玉璧中,见过了方硕,他已经想通了,不会对此事,有所置疑!”
白芥子站起身来,长揖一礼,“无谛上师,深明大义,在下敬佩万分!”
所来的这位修士,正是金刚门最为厉害的元后大长老,无谛上师,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时候,他已经悄然而来,居然还到无量玉璧中打了一个转,并且说服了方硕。这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无谛道:“此事不宜拖得太久,还是速速决断为好,否则的话,一旦灵云峡的事情被深究,那么,当年的事情也要被揭起,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向那些散修们交代的事情了,而是我们要如何自处。”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灼灼有声,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快刀斩乱麻,给他们一个交代,然后,就是开启第二次道魔大战的时机!”
白芥子道:“无谛大师已经有所决断,至于叶庄主,我已经派我的弟子元觉去向他陈明利害,既然叶庄主迟迟不至,那么,就只能由我们代为决断。按惯例,九派会商,便可以决断苍梧所有大事,一经成议,任何门派都不得有所置疑。方才我所说之事,诸位可都同意?”
他缓缓看见了四周,平和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
陈元风道:“陈家无异议!”
“云裳谷无异议!”
“金刚门无异议!”
紫霄略一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而盛华兰在那里犹豫良久,却迟迟说不出那一个“是”字来。
为了大局,为了大义,像无谛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心爱的弟子,而自己,却为何难以作出决断?
在这时,她的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隐约的有所期盼,虽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这时,从殿外,传来了一个无比清朗的声音,一个芊弱的身影,站在殿门之前,映着日光,她斜斜的身影拖在地上,让人看上去显得颇有些高大。
而她只说了四个字:“我不同意!”
“滚你妈的蛋!”
在藏剑山庄的大殿之上,屏退了左右的叶云霆,几乎是撕裂了嗓子一般,对着自己身前,这位同样是元婴中期,与自己修为相差无几的元觉真人,喊出了上面的这五个字。
向来风度翩翩,端庄儒雅的叶云霆,在这一刻,眼睛几乎都成了赤红之色,扯着嗓子,向着身前这位玉虚宫的使者,毫不顾忌的怒吼,口中的脏话,几乎是一连串的喷出来,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附了他的体?
“放你妈的屁!牺牲我的弟子?你们玉虚宫的弟子那么多,怎么没见你们拿出一个来牺牲啊?想让曼箭当替死鬼,替你们挽救那些什么狗屁大义,门儿都没有!”
他梗着脖子,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怒视着身前的元觉,让这位玉虚宫的弟子,居然都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两步。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身为玉虚宫使者的身份,微有不满的沉声说道:“叶庄主,这是三位祖师所商议决定的,也是对整个苍梧大局最为有利的处置之法,就连无谛上师,都顾全大局,同意了这个处置方式,你身为苍梧十大派之一,难道就不能为整个苍梧的大局,作出牺牲吗?”
“你他妈放屁!”叶云霆以前所有的岁月加起来。大概都没有今天所喷出的脏话要多,他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仪态,“牺牲小我。成全大局,说的可真是好听啊。我只知道,好人不应该受到诬陷,什么时候,虚伪可以盖过了真相。还美其名顾全大局?我呸!”
他冷冷的盯着元觉,一只手几乎快要指到了他的鼻子上,“什么九派会商?没有我藏剑山庄的参加,无效!你等着,我这就去玉虚宫,谁敢杀我藏剑山庄的弟子。我就跟他拼命!”
他的怒气,在这一刻几乎已经爆发至了巅峰,整个大殿。在这一刻,全都哗啦啦的摇动了起来,在他的背后,九道白色的剑气居然无形的升起,悬在了头顶之上。
元觉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到天柱峰去。三位祖师,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便急急的退了出去,因为他已经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叶云霆身上所传来的杀气。而且,在他的身后,居然现出了无形剑气!
那可是当年的藏剑祖师,仗之以纵横苍梧的绝学,叶云霆什么时候居然也能修此法了?以他的修为,只怕用不了几百年,就有希望晋阶元后了。这件事情,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处置了,只有让他到三位祖师的面前,去碰钉子才行!
叶云霆在元觉之后,马上便冲出了大殿,他厉声的喊道:“莫老三,你给我滚出来!你的师侄女,现在要被人冤枉死了,你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
莫离披头散发的从后殿冲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你不是和那个玉虚宫的使者在谈事情么,怎么曼箭出事了?”
叶云霆本来一张俊美的脸这时已经变得有些狰狞,“有人把我们的师侄女欺负了,师兄还在闭关期间,我如果不能照顾好他的徒弟,将来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三哥,你好好的在这里看家,我这就上天柱峰去,不管怎样,也要为曼箭讨一个公道!”
他足下一顿,便已经飞身而起,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白烟,风驰电掣一般,转瞬间便在空中消失了踪迹。留下莫离在地下顿足道:“喂,你倒是说清楚了啊,如果要打人,也算上我一份!”
站在玄清宫门外的,正是顾颜,她一个人,似乎是有些孤独的站在那里,腰身却挺得笔直,清澈的目光,对视着身前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无畏已经说道:“顾仙子!”
在玄清宫中所坐的,几乎是整个苍梧玄门之中,最为中坚的力量,光是元后修士便有四位,元婴修士不下数十位之多,他们所有人的目光,这时都落在了顾颜的身上。
但顾颜却像是毫无畏惧一般的,缓步走入了大门之内,说道:“按规矩,十派会商,就算是波及到一派之事,也需要另外的九派,全部同意,才能够实行,那么我们碧霞宗,绝不同意!”
在她的身后,林梓潼缓缓的走了出来,这位碧霞宗的掌门人,站在顾颜的身前,显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无畏沉声道:“顾道友,你不要意气用事!”
顾颜冷冷的说道:“什么是意气?难道只有像你们所做的一样,顾全大局,平白牺牲我的两个朋友,才不叫意气用事?”
她沉声说道:“我在灵云峡,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查得清楚,那个展俊,就是展若尘的第四子,他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秘密的派入丹鼎派之中,想必,是作为两派沟通的桥梁吧?丹鼎派与展若尘之间的联系,也根本就不限在数百年之前了。展俊根本就是一位魔修,而不是像外面那些散修心中所想的什么救命恩人。而且,他在灵云峡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为了要置大家于死地!”
她意气激昂的一番话说出来。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响,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无畏咳嗽了一声,说道:“顾仙子,你所说的事情,我们的心中,自然明白,但是,外面的那些散修不明白,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们与展若尘之间,关系到整个苍梧的大局,关系到两次道魔大战。如果真相被揭露出来,他们只会觉得,是玄门背叛了他们,是玄门抛弃了他们,他们心中的天平。就会倾向于魔门的那一边,这会引起整个苍梧的动荡,随之而来的大乱局,说不定让玄门为之倾覆,这样的后果,你承担得了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不过只是大局,大势。我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大局?如果不是你们一味的退让,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整个苍梧的局势,视无数的散修为蝼蚁,对于玄霆的举动根本无所察觉。那么,会造成今天的局势么。现在出了乱子,却要两个无辜的人,来为你们承担后果?”
她转头看向了无谛,“其余的人如此冷漠,我也能理解,但是,无谛上师,小方是你最为钟爱的弟子,难道你也忍心,把他当成一枚棋子一样的牺牲?”
她目光炯炯的看向了无谛,这位修为深厚的元后大修,在顾颜的眼神之后,居然低下了头颅,他沉声说道:“此事关乎两次道魔大战的秘事,不可深究,否则的话,真正的后果,包括你、我,都承担不起。顾仙子,小方是你的朋友,亦是我的弟子,此事我比你更加心痛。但是,此乃不得不如此。你若身为苍梧一员,便应该明白!”
顾颜道:“我不明白!什么时候,伪饰可以凌驾于事实之上,什么时候,真相要被黑暗所掩埋,天下之道,唯真而如之,你们抛弃了自己心中正道!”
玉虚三祖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起来,而无谛低声说道:“你还年轻,不知道有些事情,当人们已经习惯了的时候,真相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人们总是相信,他们心中所愿意相信的,并为此而自行筑起了堤坝,当你想打破这座堤坝的时候,不管真相如何,必将遭到所有人的反击。”
顾颜冷冷的道:“你所说的事情,不就是当年道魔大战之中,最为重要的那一战么?”
玉虚三祖与无谛的全身同时一震,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瞪着顾颜。
而顾颜站在那里,像是并没有感受到四位元后大修同时所带来的威压一样,“当年紫墨在紫罗峡,灭杀百余元婴,以她之力,本来能够趁势而为,横扫整个苍梧的。后来所力挽狂澜者,并不是大天尊,而是展若尘,是魔修展若尘,他临阵反水,帮着大天尊,干掉了紫墨。”
她目光炯炯的看着所有人,沉声说道:“当年挽救了整个苍梧的,不是大天尊,不是玉虚宫,不是玄门,所有一个魔修,一个你们都看不上眼的魔修!”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无比,像盛华兰与陈翰青年轻一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震惊无比的看着顾颜。而玉虚三祖与无谛等人,这时已经面色铁青,他们沉声说道:“顾仙子,请慎言!”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们所守卫的秘密,不是么?这个秘密一旦被揭破,玄门高高在上的形象就会彻底被打破,当年力挽狂澜的大天尊,也不过只是一个无用之人,他们所依靠的,只不过是一个被他们视如丧家之犬的魔修?玄门与玉虚宫的形象将彻底崩塌,会造成苍梧的大乱,这就是你们所要守护的所谓真相?”
她目光炯炯有神的说道:“但如果要以牺牲两人的性命,才能换来的大局,那么,我宁愿不要!”
“不错!”盛华兰这时也站了起来,她站到了林梓潼的边上,“莲花山与碧霞宗,都不赞同此议,应该召集天下散修,公布真相,还他们以清白!”
她有些不忿的说道:“如果玄门的存亡,需要用两个年轻人的血来加以遮掩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要这种庇护!”
无谛怒道:“无知小辈,叫你的师父来见我!”
盛华兰毫不犹豫的对视过去,“我师父闭关参修,莲花山的外事,全都由我一言而诀!”
顾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管怎样,还是有人会站在她的一边。
她不是道德圣人,也不是为天下之公,她所求者。只是自己心中的正道!
顾颜忽然间飞身而起,已经向着殿外飞去,“天下人。都有资格,得到真相!”
她本来只站在殿门前数步之远,这时化作一道金霞,向着殿外飞去,金芒一闪。便要消失,所有人都大声叫道:“拦住他!”
离殿门最近的陈元风,已经飞身而起,这位当年曾与顾颜有着数面之缘,关系尚算不错的修士,这时却毫不犹豫拦在他的身前。双掌同时扬起,无数道夹杂着寒冰真气的风刃已经向着她的四周卷去。
这位晋身元中已久,却迟迟没有参透元后的陈家上任家主。这时面对着顾颜,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
陈翰青默默的坐在那里,虽然他的父亲已经出手,但他却并没有跟随,只是微闭双目。面色复杂。
顾颜知道自己闯出殿门的机会,只有这一瞬间。见到身前漫天冰雪与风刃同时席卷而来,低喝了一声,全身上下,忽然间爆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来,身体似乎在空中飞快的胀大了数倍,就这么不趋不避的向着陈元风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在电光火石之间,顾颜已经飞身撞入漫天风雪之中,无数的雪粒碎片为之卷起,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天而降,在顾颜单手划动之下,空中的数道法诀已经纵横而来,太玄诀在这一刻又显现出了它的威力,陈元风所发之风刃,居然在瞬间被卷去,两人的身体轰然对撞在一处,几乎是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而顾颜的身形,却已经毫不停顿的向着殿外疾飞。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在冲破陈元风阻拦的这一刹那,顾颜的身形,没有丝毫的迟滞,她已经冲到了殿门之前,这时,身后已经传来了无谛的怒喝之声,他的一只大手,从天而降,飞快的压向了顾颜的身后。这位元后大修,在这一刻毫不保留的下了杀手!
顾颜闷哼了一声,在她的身后,金光忽然间爆起,一尊金色法身已经出现在背后,空中似乎有剑光飞快的一闪,这是九转金身所施展的太玄诀!
两者在空中一对,顾颜背后的漫天金光顿时为之崩碎,她口中一口血箭喷出,人如断线风筝般的向前飞去,金雷羽飞快闪动,转眼间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无谛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个元中修士,居然生生的在自己的眼前逃离,而自己,却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他刚要追出,这时,身后已经传来了白芥子低沉的声音,“除非下决心将她灭杀于此,否则,我们是拦不住她的。”他的眼神这时变得无比深沉,“不过,你觉得,那些散修,真的会听她的话吗?”他悠悠的说道,“有的时候,人们所需要的,只要解释,而并不是真相啊。”
既然没能将顾颜拦在玄清宫中,那么,就算再追出去,与她在全天下的散修之前争执,也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在台面下处理的话,那么弄到台上来,也不过是徒增笑柄,正因如此,白芥子在做出如此处置之前,才要先说服无谛与叶云霆,再让他们来说服方硕和苏曼箭。让他们在天下散修的面前认罪,这样才能完全他的目的。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是没有应对之法啊”他转过头,说道,“无畏师弟,又要辛苦你一次了。”
无畏躬身道:“固我所任,不敢辞尔。”他摇身一变,又化作了玉笛的本相,然后便向着殿外飞去。
890章我有我自己的道
当顾颜不惜受伤,冲出殿外,一路疾行,来到天柱峰之下的时候,在天柱峰前,一片宽大无比的山涧之中,十余万名散修,正黑压压的坐在那里。这些散修,大约有一半来自于玉阳州,而另一半,则是这些天来,陆续从各地赶来的散修,他们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地方,但所抱着的目的却都一样,就是为了要玉虚宫,能够为玉阳州所发生的这件事,给他们一个交代。而这次的事件,也让他们看到,虽然相比于高高在上的玄门十大派,他们这些散修,不过只是极为渺小的存在,但无数蝼蚁在聚合到一起之后,也是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的。
这十万散修,都以玉阳州的那两位元婴初期的老者为首,这两个老者是亲兄弟,一个叫陈镇,一个名叫陈铸,他们都是寿元将近,才堪堪修成元婴的人,本来这样的人,应该是玄门所笼络的对象,但他们现在,却成了十万散修的首脑,风头一时无两。
当他们看到在云气之中,有人飞驰而下的时候,不少人都骚动了起来,有人则站起身来,说道:“是玉虚宫来人了?”
当顾颜的身影显现在他们身前的时候,底下便有人叫了起来:“是顾仙子!”
顾颜的名头,在苍梧这些散修的心中,还是极高的,她以一介散修之身,硬生生的将整个碧霞宗带了起来,最终能够位列苍梧十大派之一,几乎已经成为了所有散修心中的传奇,也让这些散修,对她都有着崇敬之意。
当顾颜站在他们身前的时候,包括陈家兄弟在内,全都躬身施礼,但陈家二老的心中。却也有几分疑惑,不知道为何玉虚宫的人都没有出现,而代表他们所露面的,却是顾颜。
顾颜环视了众人一眼,沉声说道:“我自灵云峡而来,此次,便是要向大家揭破,此次事情的真相!”
陈家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不禁有些疑惑,听顾颜的话头。似乎事情,并不是要向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这时,顾颜已经说道:“我在灵云峡。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查探清楚,将你们全都救入灵云峡的人,名叫展俊,他是魔修展若尘的第四子,因为不忿父亲之死。决意在那里发动血祭大阵,让所有的散修与魔修同归于尽。被方硕和苏曼箭制止,这也是为何,那两位魔尊,会暂时和他们联手的原因,因为他们也要救自己手下的魔修!”
她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这番话。下面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响应,而是纷纷骚动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狐疑与不信之色,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陈镇先说道:“仙子所说的话,不免让人吃惊了。如顾仙子所说,那位全力营救我们的仙师。名叫展俊,本来就是一位魔修?可是我们不少人都认得他。确实是出身自丹鼎派,而且,他加入丹鼎派,至少也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难道说,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投入了丹鼎派?那么,这不是就意味着,丹鼎派早就与魔修有所牵连么?那么这场道魔大战,岂不是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陈铸接口道:“而且,当地的血祭阵法,又该怎么解释?难道顾仙子要说,这是整个丹鼎派布下的局吗?”
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我们知道,出事的两人,都与顾仙子的交情极好,可是,你也不该以这样荒唐的话,为他们开脱。碧霞宗向来在散修心中,地位崇高,希望顾仙子不要毁去这种印象!”
这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喊道:“说不定,她们原本就是勾结在一起的!否则的话,为什么魔门避开了南北,直取中路?要知道,他们原本的攻击方向,就是在东南一地的!”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想过多的责难这些散修们,他们在惊慌、流落之下,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思考问题。但她不能看着方硕与苏曼箭被白白牺牲。因此,她有责任向所有人揭破真相。
而她所说的,必将给整个苍梧,带来极大的震动。
“不错,展若尘不光是与丹鼎派,他与整个玄门之间,都有着极深的关系,因为当年展家的这一支,曾经为道魔大战出过全力,灵云峡,本来就是第一次道魔大战所留下的残址!”
她将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无一字遗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这时,无畏就站在远处的山峰之上,顾颜说的所有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他的耳中。
在他身边所站的,正是无谛,他面带忧色的说:“无畏道兄,为何不去阻止此女?”
无畏淡淡的说道:“你以为她说了,这些散修就会相信么?再说,灵云峡已经被我毁去,这根本就是死无对证。就算你现在能拦住她,这件事情,终于也被揭破了,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此事的影响,减少到最低!”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因此,我们只有选择,牺牲某一部分人了!”
当顾颜将自己所有话都说完的时候,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着无比震惊的神色,他们被顾颜所说的话震惊到了,这几乎颠覆了他们以前的所有认知,原来道魔大战,居然还有这样的隐秘。
顾颜静静看着他们,周围安静的,几乎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只有间或传来的低低呼吸之声。
过了良久,陈家兄弟对视了一眼,才像是下了决断一样,他们走到顾颜的身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顾仙子,你所说的话,着实令我们失望。为了挽救你的朋友,你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个弥天大谎来,我们都知道,你为人讲义气,重情谊,但大义当前,你就真的都抛掉了?”
在他们说出了这番话之后。下面的这些散修,终于开始慢慢的鼓噪了起来。
本来他们对顾颜所说的话就不太相信,在玄门压制的气氛下,成长起来的这些散修,在他们的本心之中,仍然愿意选择相信,玄门当年对于道魔大战的解释,这是他们心中自行树立的一座碑,也是他们一直以来行事的信念,而顾颜现在。却将这个信念生生的打碎了。这让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
哪怕顾颜所说的,比起他们亲眼所见的,更有道理。更有逻迹但是,他们仍然不相信,或者说,不会相信。因为这已经抵触到了,他们心中最根本的信念!
有一个人忽然大喊起来:“我不信!”
无数的人同时跟着呐喊起来:“严惩凶手!”
“要玉虚宫的仙师出来说话!”
这时。周围无数的仙乐响起,诸天伦音之下,化身玉笛的无畏居士,以及无谛上师,两人同时降临于众人的身前,他们向着诸位散修。微微点头示意,无畏说道:“玉虚宫既然答应大家要查清真相,就绝不会食言。我们会给大家,心中的公道!”
所有人都大声的欢呼起来,有人喊道:“仙师英明!”
无谛这时说道:“方硕虽为金刚门弟子,但他行事多乱,做出这等无行之事。我在这里声明,会将他交给玉虚宫处置。金刚门绝不会庇护!”
他这句话一出,顿时迎来了所有人的喝彩之声,作为散修魁首的陈家兄弟,几乎已经涕泪横流的,在玉笛的身前跪倒,“多谢两位仙师!我等愿永为玉虚宫之驱策,与魔门一战,至死方休!”
他们站起身来,挥着手臂,高声呐喊,所有人都跟着他喊了起来:“不惜一战,至死方休!”
十万个人同时发出的一个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天地。在这样的情形下,似乎没人记得,顾颜刚才所说过的话。她的话,就如同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眼之间,便被淹没于汪洋大海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站在一侧,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她的心头,忽然间有些悲凉。
在看到了陈家兄弟,以及那些修士眼中,有些明亮,有些热血,有些激愤的眼神,她忽然间便明白了。
坐在玄清宫的那些人,他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这些散修,同样也不需要!
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要给自己的心头一个解释,一个能够让他们理所当然,将这样的处境继续下去的理由,然后,那些底层的小修士们,就可以安然的生存下去,继续将自己的安危、性命,全都交付给玉虚宫。心安理得的继续着自己的生命。
顾颜看得出来,那些领头的修士们,像陈家兄弟,他们未必不怀疑真相,甚至在他们的心中,大概也以为,顾颜所说的,才更接近于事实,但他们不想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因为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些人将成为整个苍梧散修的领袖,他们的地位与声望,都将迎来巨大的提升,说不定在道魔大战之后,新的局势分配时,他们能占到更大的一份。
玄门则完美的成就了自己的大义,玉虚宫依然维持着自己至高无上的形象,大天尊依然是当年拯救整个苍梧的领袖。一切都没有得到改变。
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的利益,都没有受到损害。
事情似乎就这样完美的进行进去。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局。
真正的顾全利益,顾全大局,正如白芥子所说,为了大局,而毅然牺牲,这是一件多么崇高的事情?
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鼓掌为他们叫好,然后再去流着泪送方硕与苏曼箭一程,以全朋友之义?这样,就算是为整个事件,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尾。一切将向着更完美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
绝不是!
顾颜的脑子中很乱,她甚至没注意到身前的这些人在说些什么,只看到那些散修们,像是正在渐渐的散去,似乎有人在说:“三日之后,玉虚宫要开公审大会,处置他们!”
“正是,那个时候。同样也是对魔门开战的誓师大会!”
“不错!只有玉虚宫,才能带领着我们,取得与魔门大战的最终胜利!”
顾颜忽然清醒了过来。
路是自己所选的,每一个人都有资格选择自己的路,能够决定生命的,只有自己!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理由,来处置它人的性命,哪怕这个理由,是所谓的大义、大局。
为了多人的利益,就可以牺牲真相吗?
这不是我自己的道!
无畏居士。与无谛,这时似乎也都退去了。这些散修们走得干干净净,谁也没有留意到站在一边的顾颜。像是当她完全不存在一样。
不知不觉间,林梓潼、盛华兰与陈翰青这三人,站到了她的身前。他们的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好看。
盛华兰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顾姐姐,我阻止不了他们。”
林梓潼轻轻的摇了摇头。
顾颜也能够明白她们,在四位元后修士的威压之下,她们是根本做不了什么的。而她们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就已经让顾颜十分感念了。
她抿着嘴唇,像是终于下了一个决定一样。说道:“我要你们帮我一次!”
陈翰青的反应最快,他惊呼道:“你要干什么?”
他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你要想清楚。不能轻举妄动!”
顾颜摇了摇头,“其实,我的出身并不高贵,当年,我只是一个人人看不起的散修。我不知道什么大义,也不知道什么大局。我从卑微而起,一路修到如今的境地,是因为我一直有着自己的信念。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再复杂,但仍然有着基本的善恶,做了好事的人,就应该得到公道,做了坏事,就应该得到惩罚。没有人有权利,借着任何名义,去牺牲别人的性命。那样所得到的,绝不是真善!”
她转过身去,扬起头来,倔强的眼神看着头顶上的天柱峰,“我并不是什么圣人,我也自私,经常只为自己打算,我也狠辣,为了保全自己,杀敌人不遗余力。但是,我有我自己的道!”
陈翰青无比急切的说道:“你要想清楚,你这样做的话,没有人会站在你这一边,无论是玄门,还是散修,你将成为全天下人的公敌,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顾颜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一个修士,如果失了自己的本心,那么,还谈什么长生,求什么大道?”
她用坚定无比的眼神,注视着身前的三个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既是如此,独对天下又如何?”
一阵天风涌来,似乎将顾颜并不高大的身躯,淹没在了无尽的云气之中。以她一人之力,面对着苍梧的所有势力,在这一刻,她发出的声音,却是那样的坚定而又响亮!
三个人,似乎都被她的气势所慑,久久无语。
林梓潼最先开口说道:“顾师便有所命,尽请吩咐。”
盛华兰则兴奋的说道:“顾姐姐,你说,让我们怎么帮你?”
陈翰青默然了良久,还是说道:“我不能公然的出面,顾仙子,请你理解。”
顾颜点了点头,“陈兄,你只要告诉我,他们两个,究竟被囚禁在何处,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插手!”
陈翰青道:“曼箭与小方,被无畏居士拘来之后,便以秘法,囚禁在无量天池之中,被阵法所困。”他十分忧心的说道,“以你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将他们救出来的!”
顾颜的眼睛却是一亮,如果说方苏两人,是被囚在秘地之中,被人彻夜看守的话,那么,以顾颜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救他们出来,但是被囚在阵法之中,却给了她以钻空子的机会。
别忘了,顾颜是如今苍梧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阵法大师。
在莲花生闭关不出的苍梧,顾颜足以称为苍梧阵法之第一人!
盛华兰说道:“顾姐姐,让我一起去帮你吧?”
顾颜摇摇头,“华兰,你的阵道虽然厉害,但未必就强过我,有我一个人足矣,你与梓潼,在外面等我出来,然后再掩护我逃走。”她笑了笑,“只希望这件事之后,令师不要因此而责罚你。”
盛华兰嘻嘻的笑了起来,“我现在才知道,师父为什么一意的不肯前来,只让我一个人代表莲花山,大概他早就猜透了这一点,就算是真的出了岔子,他也自有转圜的余地,果然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都是老奸巨滑的啊。”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她们伸出手来,轻轻的一击,清脆的声音便已响彻于云间。陈翰青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们,他忽然间有些羡慕,曾几何时,自己也有着这样的热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豪情却已消去了呢?
当顾颜悄然潜入天柱峰之后的时候,在她的心中,仍然有着几分的忐忑与不安。
顾颜并不是一时热血上涌,才做出如此决定的。正如先前所言,她也自私,她不会为了旁人的性命,就把自己的性命为之舍去。她敢于闯入天柱峰,自然是有着几分把握。而在顾颜的信念之中,只要有五分的把握,那么就可以冒险一试。
私闯天柱峰,偷入无量天池,这是自上次道魔大战以来,所有修士都没有做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顾颜敢这样做,她自然是有所倚仗。
她所依者,便是她得自于洗剑池中的那件金缕衣!
这件当年莫清尘所留下的金缕衣,据说与无量天池之中的那朵金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借着这件金缕衣,再加上顾颜的修为,可以瞒去元后大修的耳目,让她可以轻松的潜入到阵法之中。只要让她见到两人,那么,她自然会有破阵脱身的法子。虽然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顾颜仍然觉得,她可以冒上一次险。
无量天池,几乎是整个苍梧之中,最为玄秘之地,胜过了丹鼎派的万法铜炉,藏剑山庄的洗剑池等等,顾颜早就想着,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够到这里见识一次。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进入无量天池,居然是以这样的方法。
无量天池,就在玉虚宫之顶,从外表看去,不过只是一片小小的池塘一样,水波不兴,终年积雪,一直被遮掩在云气之中,而玉虚宫,也根本没有派人守护过这座天池。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根本不相信会有什么人,敢于冒犯玉虚宫的虎须,去触犯无量天池的威严。
更何况,在无量天池之中,生长着那朵金莲,能看破世间所有的幻法,金莲上所生的菩提叶,就是无上的隐形利器,当年的陆璇玑,就是仗着这一片菩提叶,差一点避过了顾颜的耳目。在玉虚宫这些弟子的心中,尘世之间,没有什么,能够逃脱金莲的光华普照。
但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世上,就是有莫清尘这样一个异类,他留下的金缕衣,现在就在顾颜的手上。
她在披上金缕衣之后,便隐去了所有的形迹,悄然的上了天柱峰。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天柱峰共高九百七十九丈,天池就在最上面的峰顶,当顾颜站在天池之边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名震苍梧的无量天池。
因为在她眼前所显现出来的,不过只是一片再也普通不过的池塘,大概只有十数丈的方圆,水波不兴,涟漪不起,只是在池中,浮着一片片的莲叶,青翠无比,娇艳欲滴。站在池边,顾颜便可以感受到一股无比的平和之意,像是让人要忍不住的跪下来,对着这座池塘祈祷一样。
无数的莲花在水中波澜起伏,恍惚之间,顾颜仿佛觉得,她又置身于莲花山一样,但莲花山中处处露着玄奥,这里却是显得平淡无比,但却并没有让顾颜的心中升起轻视之情,像是一切都返璞归真了一样。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形悄然的飘起于空中,便向着池塘之下没去。
891章抽醒他!
在沉入无量天池之后,顾颜的眉梢,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在她的心中,这应该是整个苍梧最为玄秘和厉害的地方,但在她的眼前,却没有显现出丝毫的异象来,就是那样平常无比的池塘,水中无数的水草轻轻的摇曳着,池中可以见到淡蓝色的水藻,显然,有些水藻,存在了大概不止数千年之久。
顾颜慢慢的向下落去,在过了片刻之后,她才发现了无量天池的奇妙之处。
在这里,像是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尘封了起来,包括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变迁,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在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有再强的力量,也同样会觉得无下手之处吧?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置身于无量天池之中,她不敢有丝毫的莽撞,在沉静下来,观察了四周之后,她才轻声的说道:“封子,你出来看一看这个地方!”
宁封子躲在混沌空间里面说:“我可不出来!你知道吗,这里有着一股极为古怪的气息,像是天生就能够对灵体造成影响一样,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一出来,说不定就会被吸走了,那个时候,就要永远的离开你了!”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只是这天池之中,必有玄秘,肯定有通道能够通向另一个空间,你能不能找出来,这个通道在哪里?”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你身上穿着金缕衣,还担心会被窥破痕迹么?大不了用朱颜镜来看一下好了!”
顾颜取出了朱颜镜,柔和的光华便向着四周洒去。
在天池的水面上,依然显得平静无比,但在顾颜所处的水面之下,却像是忽然间起了波澜一样,朱颜镜的现出。像是搅动了整个水池中的暗流一样,无数的灵气波动,飞快的从朱颜镜上散发出来,并在转瞬之间就传遍了整个空间。
在池底周围的石壁之上,似乎在一瞬间便光芒大作,无数颗被镶嵌入池底的夜明珠,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这光芒虽然耀眼,却并不刺目,而是显得极为柔和。宁封子“呀”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喂,这是比目元晶啊!”
顾颜不解道:“比目元晶。这是什么?”在她的印象之中,宁封子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除非是见到了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而现在,显然她的眼睛里露着渴望的光芒。
宁封子说道:“比目元晶,是上古之时的修士。用来修炼的一种晶石,它与寻常的灵石不同,每一块比目元晶的出现,必是一子一母的两块,两者之间的灵气,可以相互沟通。是上古时的修士,用以制造法阵,勾连天地所用的。在上古之时。比目元晶并不算罕见,但在苍梧,我还是头一次发现这种东西!”
不过她又有些颓然的说道:“不过这些东西,只对那些已经化神了的上古大能有用,像我这种灵体。还有你这样的元婴修士,拿来都是没什么用的。”
顾颜“唔”了一声。而宁封子的眼睛这时又亮了起来,“不过,它也不是完全没用的。比目元晶在这个修仙界,最大的作用,就是制造传送阵!”
她有些兴奋的说道:“因为每一块比目元晶都是一子一母的两块,彼此之间灵气相通,可以用来在空间裂缝之中定位所用,能够借此,建造距离极远的传送阵,而且方位不会出现任何偏差。而这种传送阵,可是能够随身移动的啊!”
顾颜的眼睛顿时一亮,“你的意思是说,子母传送阵?”
所谓的子母传送阵,与一般的传送阵不同,寻常的传送阵在建成之后,只能够固定的来往于两地,每一次还要耗费大量的灵石作为启动之用。而子母传送阵,可以将母阵建在固定的地方,而子传送阵,则由人随身携带,这是一种所谓的单向传送阵,就算相隔万里,仍然能够在瞬息之间,回到母阵的所在。
顾颜对这种只在典籍中有所记载的子母传送阵,向往已久,但建造子母传送阵,需要传说中的极品灵石,就算整个苍梧,都找不到这东西,而宁封子现在说,这个不知名的所谓比目元晶,居然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她轻轻的叹了一声,“可惜,为免打草惊蛇,我还是下次再来取吧。”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我相信,只要你到过的秘境,那里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落到你手里。”
顾颜笑道:“贫嘴!”
两人打趣了几句,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这时也舒缓了下来,而在这时,顾颜身前的水浪,已经飞快的翻滚了起来,在四壁之中,每一块比目元晶之后,都绽放出一朵灿烂无比的莲花来,满池莲花为之绽放,这样的奇景,让顾颜惊叹不已。
似乎有低低的梵唱之声,响在她的耳边,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跪下来,向着身前这股无形的压力顶礼膜拜。
宁封子低呼道:“挺住!否则你将被压力所制,永困于阵法之中!”
顾颜低声吟念着太玄诀,身上金光闪动,终于将那股压力消去,这时宁封子已经飞快的说道:“你看到了吗?驭朱颜镜,开启那里的传送之门!这是小无相十六诸天阵法,无相化生,每十六个时辰之中,才会开启一次,要把握这次机会!”
顾颜不假思索的催动宝镜,她用手以镜面之上飞快的流转下去,低声吟道:“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朱颜镜“嗡”的发出了一声轻响,在镜面之上,无数道水波纹随即飞快的向着周围扩散开去,在水池之中,似乎有强大的压力显现了出来,无数的水气被逼出,挤压成了一道道的水柱,笔直的树立在池塘之内,而在顾颜身前的不远处。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门户。顾颜飞身直闯,她单手划动太玄诀,向前印去,那扇门便无声的打了开来,当顾颜飞身没入之后,池水便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玉虚宫的一座大殿之中,冰月仙子忽然间咦了一声,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眼前,似乎是独立于虚空之外的一片空间之内。有着一汪不知何处而来的碧水,水中正静静滋养着一朵金莲,上生十二片叶。鳞次有致。
冰月用力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的说道:“似乎在方才,金莲发生了一次波动?”
她划动法诀,仔细的感应着,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异常。便又出了一口气,“或许是最近这次来的修士太多,以致金莲感应的气息也有所变化吧。否则的话,就算是元后大修,也无法悄然的潜入无量天池,而没有丝毫动静呢。三位祖师也实在是太小心了。居然把那两个人,关在天池的小无相阵之中,难道不知道。那里是十分危险的嘛,不是说,还要留他们一丝残魂的吗?”
顾颜在冲入小无相阵之后,周围的灵气飞快变化,将她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前带去。她有些奇怪的说道:“封子,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小无相阵。又怎么知道,这里才是传送门户的?”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我在刚才,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我特别的熟悉,像是以前就来过一样,这个小无相阵,也是我曾经历过的地方,而且,我好像还记得,这里特别的大,远远不止我们看到过的这一点大小!”
顾颜点了点头,“这里是苍梧最神秘的地方,显然不是一次能够看得完全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救人要紧!”
在顾颜所去方向,不知道多少丈远的深处,有着一块浅浅的池塘,在池塘的边上,用一块块方形的水磨石,雕成了层层的围栏,一男一女,这时候正安静的坐在池塘边上。
这两个人,正是被无畏拘到此地的苏曼箭与方硕。方硕这时正蹲在池塘边,双手抱着肩,把头深深的埋到了两腿之间,一声不吭。
而苏曼箭就活跃得很,她不停的四处看着,到处走来走去,不时还放出一丝神念,四下查探,但过不了多久,就颓然的回到原地坐下,过一会儿,又再去四处查看,这样周而复始了好久。
而方硕就那样一直的沉默下去,最后让苏曼箭都有些忍不住了,她用力的敲了一下方硕的肩膀,“喂,小方,你不是真的被你师尊的话给忽悠了吧?他说让你去死,你就真的去死?你别忘了,你这么辛苦的才修到元中,那是多少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机缘,你就这样轻轻的放弃了,你对得起你的亲人和朋友么?”
她用力的在方硕肩头上捶了几拳,而方硕却像一条死鱼一样毫无反应,苏曼箭气得用力将他的双手扳开,又将他的腰扳直过来,对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真是这样没骨气的话,以后就别认我这个朋友!”
她双手叉着腰说道:“我们是为了救那些人,才出现这样的事情的,虽然当时他们不明真相,但我相信,事后一定会有人为我们洗脱罪名的。别忘了,当时顾姐姐也在那里,以她的本事,肯定能够找出真相的!”
方硕抬起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虽然被困在这里不过只有几天,但他已经变得胡子拉茬,十分沧桑的模样,“找出真相,重要么,有意义么?”
他用双手紧紧的抱着头,“你应该还记得,我师父说过的那番话吧?如果揭破真相的话,给苍梧带来的,会是什么?所有散修心中的信仰将会坍塌,苍梧将重现真正的乱局,而我们两个,则是引起这场乱局的凶手!”
他忽然间不顾一切的大喊道:“你知道吗,我们是凶手!”他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我从小以来,就一心向道,以苍梧的兴亡为己任,以为天下重任在肩,现在我却成了凶手,而且,我还没法为自己辩白,这是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苏曼箭愕然的看着他,“喂,你是不是修道太用功,傻掉了?那些事情,与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是为了救那些人。才陷在此地的,难道所有人都会不顾真相,冤枉我们吗?”
方硕摇了摇头,“师尊和我说的话,我已经思索了良久,如果我的死,能够换来苍梧的大局稳定,那么,我绝不惜此一死,践正气于道。死得其所,我相信小顾,她也会理解我的想法。如果她真的顾及我们之间的姐弟情谊。那么,将来就让她为我送行吧。因为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师门了。”
苏曼箭呆呆的看着她,心头忽然生出了一丝凄凉之意。无谛亲身前来,与方硕所说的那番话,让她的心中悲凉无比。而现在方硕的话,则像是熄灭了她心头最后的一丝火焰一样。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吗,包括顾颜,包括叶云霆?
如果自己的师尊还在的话,他们会做如此想吗?
这时,在她的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无比清脆的声音,“你猜错了!”
苏曼箭惊喜的回过头来,不敢相信的说道:“顾姐姐?”
顾颜从她的身后。大步的走过来,站到了方硕的跟前,一句话也不说,扬起手来,重重的在他脸上抽了两巴掌。两个清晰无比的掌印顿时便显现出来。
方硕有些被打懵了,愕然的看着她。顾颜冷冷的说道:“如果你真的这样想。那么,我就算是白来了这一趟。你知道吗,在玄清宫中,都是谁在为你力求?是谁在无数散修身前,为你辩白?大家在全力的为你争取公道,而你这个小子,却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给放弃了,愿意为了那虚无飘渺的所谓‘大义’去死?”
她越说越是生气,“你以为这样做,就践了你心中的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看错了人,我眼中的方硕,是那个可一夫当关,两胁插刀的好朋友,不是这个不分善恶,不顾性命的蠢徒!如果你真愿意听无谛的话,那么,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这句话,她便说道:“曼箭,你跟我走,让这个蠢货,一个人在这儿等死吧!”
方硕呆呆的站在那里,本来有些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顾颜这两巴掌,似乎一下子便将他抽醒了。让他忽然间醒悟过来。
自己在迷茫之时,其实已经是失了道心!
他看到顾颜头也不回,扯着苏曼箭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去,连忙快步的追上去,叫道:“等等我!”
顾颜回过头,冷冷的说道:“你真的想清楚了?我可不愿意在我闯出天柱峰的时候,有一个傻子又说,要为了他心中的大义去死!”
苏曼箭抿着嘴笑起来,方硕苦笑道:“我已经想清楚了,修士所修万法,融天地一体,纵天罚亦不能取之,没有人,能够决定我自己的性命!”
听到他这句话,顾颜的眼睛才亮了起来,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头,“不错,只有这样,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方,我们三个人,再联手一次,叫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顾颜郑重的伸出手去,苏曼箭与方硕一同握紧,三人轻轻的击了一掌,心中似乎都有一股热流在不停流淌。
这时,苏曼箭忽然说道:“不好!我想起来了,在我们刚被困入此地的时候,我们两个的身上,全都被下了通心锁链,只要离开这个池塘的话,就会引来整个阵法的发动。”
她有些忧心的说道:“顾姐姐,你是借着秘法,悄然潜进来的吧,如果阵法真的发动,我们三个,还有机会脱身么?”
她也没说什么担心顾颜安危的话,到了她们这样的地步,这些话已经不用再出口。
顾颜断然道:“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
她目光如电般的,向着四周一扫,忽然将朱颜镜擎在手中,白光如雪,便向着四下里照去。
光华闪耀之间,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两道淡淡的红痕,从石壁上伸出来,一直延伸到两人的身上。
顾颜手掌一扬,大衍剑已经出现在她的手中,半空中像是忽然打了一道利闪一般,“呛啷”一声,宛如龙吟一般,这两道红影已经齐根而断。
随着这一剑而断,整个池塘似乎都在一刻间倾覆下来,波涛狂卷,铺天盖地而来。顾颜喝了一声:“走!”三人同时纵起,身形如电般的向着来路射去。
无畏在将他们困住的时候,只是下了禁法,并没有禁锢住他们身上的功力,在顾颜一剑斩断锁链之后,身上便再也没有束缚,三人飞快的向着来路冲去,而在这里,他们身后,无数的波涛已经连天而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三人压迫而来,似乎在转瞬之间,便要将他们完全淹没一样。
顾颜忽然间回身,手中剑重重的向后劈去,剑气森森而动,诸天星力同时席卷而来,与天空中卷来的这股波涛,轰然的对撞在一处,“嘭”的一声巨响,无数的水珠四溅,四周的石壁,顿时便哗啦啦的摇动了起来。
在顾颜的身上,这时涌起了一层淡淡的金霞,而在她看不到的深处,似乎是独立于这片空间之外的地方,似乎有一朵金莲,正不停的摇曳而动,十二片叶子同时抖动起来,摇得无比急切。
正在大殿中端坐的冰月仙子,像是触了电一般,一下子便弹了起来,她有些惊惶的叫道:“三位祖师,金莲似乎出现了异动!”
顾颜借着金缕衣,悄然潜入至无量天池,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但她在带着两人逃生的时候,便不可避免的将天池中的阵法引动,在他们的身前,一重重的石壁,像是永无止境一般的向着他们身前涌来,无数水浪袭来的这股巨大压力,让三人几乎都透不过气来。
方硕怒喝了一声,飞快踏前了一步,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这一刻凝结起来,在外面强大的压力之下,上身的衣衫处处断绝,“崩”的一声,便碎成了无数碎片,露出他肌肉虬结的上身来,随即,他便一拳,重重向着身前击去。
“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爆发之力被他集中于拳头上的一点,在身前猝然的爆发出来,漫天的水浪被这一击,不停的向着四周倒卷而回,身前的石壁哗啦啦的倒塌了下去,方硕飞身前闯,他的双拳一发一收,连续不断的向前击出,眨眼间,他已经连破了三十七层石壁,身后的水浪已经被他抛得不见影子。
而顾颜这时的心头却升起了一丝不安之意,直到现在,她仍然没能看出这里阵法的玄奥所在,她低声喝道:“封子,此地的小无相阵,到底有什么玄机?”
宁封子极低的声音从她脑海之中传来:“小无相阵,以‘无相’二字为要旨,漫无边迹,无迹可循,阵眼也会随之而不停变化,共分十六诸天,随时而变,我们在闯阵的时候,时辰所变化,正好找到阵法的节点所在,但现在,已经不是先前的样子了!”
顾颜凝息定神,她头脑一下子变得澄静宁虚起来,神念已经飞快的散布于四周,在她的头顶之上,一个金色的影子已经自行升起。她居然将自己身的火灵婴放了出来!
宁封子大叫道:“此地阵法,专伤灵体,你的太玄诀尚未大成,千万小心!”
顾颜手掌轻轻的向上抬起,七宝金幢已经出现在掌心,她沉声道:“既然找不到阵眼所在,那就用强力打破它!”金幢在她的掌中,化做了一道漫天长虹,七色火焰同时在周围飞舞,她已顺着方硕的方向,飞快向前冲去。在两人合力之下,如摧枯拉朽一般,身前的石壁轰然断折。
在他们不停前冲的时候,从四周也不断有攻击袭来,无数的枪林箭雨,漫天的黄色土墙,滚滚的青色巨木,似乎五行之力,全都在这一刻发动起来。苏曼箭护在两人之侧,发动青丝剑气,将周围的五行攻击之力,全都一一化去。
892章白龙鱼符化天池
但阵法之力实在太强,以她一人之力,已经有支撑不住之势。
而这时,顾颜的眼神忽然一亮,她大笑道:“原来如此!”
所谓的小无相阵,便是因静中化实,以虚中生电,真正的阵眼,依地而变,依势而变。只要找到变化之势,那么,也就等同于找到了阵法所在!
这阵法虽然杀气不重,但却着实是与上古玄秘所暗合的大阵,顾颜可以断定,这阵法,绝非玉虚三祖所能布下的!
虽然她找到了阵眼的痕迹,但想要破去阵法,却非她一人之力所能为。无量天池中的阵法,是上古所遗,玄奥无比,顾颜飞快的向着身前冲去,只要稍一缓慢,只怕阵眼的痕迹便又会发生变化,她喝道:“小方,你为我护法!”
方硕应道:“知道了!”
他双拳同时挥起,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全都格格作响,向着身前轰然击去,每一拳击出,无数的水箭便在他的拳头之前被激起,在他的拳头之上,已经鲜血淋漓,随即便又被体内的灵气所修复。金刚不坏法身,果然不愧是金刚门的无上秘技!
朱颜镜悬在了顾颜头顶,光华普照之下,一丝隐隐约约的灵气便被照了出来,这丝明黄色的灵气,宛若游鱼一般,在空中以天马行空般的轨迹不停穿行,忽而在空中消失,忽而又在另一个地方忽然闪现,顾颜这时反而不再活动,她静静的站在了那里,眼睛居然已经闭上了,忽然间她手中的大衍剑,已重重向着虚空之中劈去,沉声喝道:“给我断!”
“扑”的一声轻响。这一剑划破长空,似乎将眼前的虚空划破了一个口子,正在空间断层之中所穿行着这丝灵气,一下子便被顾颜斩了出来,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自天外飞来。
她单手划动太玄诀,双手所持之符印,同时向着下面压去,在周围不停响起了“扑扑”的响声。无数的灵气乱流已经在周围激荡而起,那丝灵气只不过刚一露头,便已被顾颜以太玄诀。生生的镇在了原地之上!
在冰月那一声惊呼之后,似乎玉虚宫的所有人全都被震动起来,玉虚三祖与无谛四人,已经飞身赶到了大殿之中,他们看着眼前金莲的异动。全都震惊不已。无谛捻动长须,喃喃的说道:“这个女子,她果真是一个疯子!她居然敢一个人,独闯无量天池?”
这可是万载以来,从来没有人做过的壮举!
除了当年的紫墨,曾经独闯天柱峰。并与大天尊在昆仑绝顶上一战之外,万年以降,再也没有一人敢于触犯玉虚宫的虎威。而万年之后,又同样是一个女子,她又闯入了无量天池!
就连一直笑容不改,神色如云淡风轻般的白芥子,这时也不禁变色。他厉声道:“她是怎么闯进无量天池的,她是用什么法子。避去了金莲的窥探?”
他忽然转过头来,注视着冰月,说道:“你负责看守金莲,是不是你故意放她进去?”
冰月吓得急忙跪倒,“弟子不敢!愿在历代祖师灵前立誓,若有此行,甘受万劫之苦!”
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眉目中的震惊之色显而易见。要知道,这朵金莲,是遗自数万载之前的无上灵根,一直护佑着天柱峰的安宁,只要有外敌来侵,金莲必会提前堪破它们的动静,而金莲也干系着无量天池,甚至是整个天柱峰的阵法,如今,却被一个人无声无息的避过了!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白芥子沉声说道:“截住此女,不得留情!”他顿了一顿,说道,“记得,要活口!”
他一定要问出来,在顾颜的身上,到底还有着怎样的玄秘,能够让她连金莲都能避过!
苍溟子冷冷的说道:“就算她有秘法,能够避开金莲的笼罩,但如今她已经现形,如果无量天池还困不住她,那么我们玉虚宫,真是要无颜见人了。”他忽然间大喝道,“苍溟之界,万丈虚空,开启!”
他的一双大袖,同时扬起,无数艰深晦涩的古老咒诀,不停的从他的口中吐出,而随着他念动咒诀,大殿中的天地,也在陡然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在大殿的四周,像是有无数的屏风,冉冉升起,将四周全笼罩了起来,在这些屏风之上,全都印着无尽的星辰,漫天虚空之象,像是要将所有人都吞噬下去一样。
他冷冷的说道:“玉虚宫以无量天池,做金莲大阵,这只不过是第一重而已,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当年紫墨的本事!”
随着苍溟子的一声断喝,远在不知道多少里之外的顾颜,像是也受到了感应一样,她只觉得全身的灵脉,在这一刻全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已经将她的全身上下,同时禁住,无数的力量积蓄在经脉之中,却一丝也发不出去。
顾颜厉声断喝了一声,手中的太玄诀飞快打出,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炸雷飞快的炸响,周围的束缚一时尽去,而她的喉间一甜,一口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这口血喷出,她的全身上下反而为之一轻,而在她身前的灵气,不知何时已遁逃而去。
显然,她们三人所做的逃亡之行,已经被远在玉虚宫的三祖所发现,他们只略一操控阵法,便让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只是在这时,反而激起了顾颜的好胜之心,在修成元婴之后,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肆意一番了。
当年在归墟海的时候,以筑基之身,对抗天音阁十数结丹的壮举,又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扬声喝道:“曼箭,小方,可敢随我闯之?”
方硕与苏曼箭同时应道:“有何不敢?”
顾颜扬声道:“那么,今日便是死生之搏!”
她的身形忽然如电般的后退,与火灵婴之间的距离飞快拉远,然后又在忽然间转向。两者飞快的对冲至一处,而空中的两只金色大手,也飞快的合为了一体,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响起,漫天的雷火电弧,不断飞舞,在虚空之中,不停传来如空间破碎般的响声。
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飞手掷了出去,喝道:“去!”
虚空之中,似有一道闪电飞快的掠过。诸天星力沉降,一道明黄色的灵气,已被大衍剑牢牢的定住。周围的阵法。顿时便出现了迟滞。
远在大殿之中的苍溟子,这时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这是太玄诀!果然,她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告诉我们全部的法诀!”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擒住此女之后。我一定要将她禁在天柱峰上,谁知道她的身上,还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隐秘?”
顾颜一剑定住阵眼,本来大殿中无数晃动着的星辰,在这一刻全都停滞了起来,苍溟子冷哼道:“云龙九变!”
当顾颜一剑将阵眼定住之后。本来周围凝固了的场景,像是忽然间变成了无数碎片,哗啦啦的倾倒下来。而在空间之后,漫天的云气已经向着顾颜席卷而来,空中似乎有九道龙形的灵气,隐隐现身。苍劲而激昂的龙吟之声,在一瞬间响彻长空。
宁封子大叫道:“妈呀。这是真正的龙吟之气,这无量天池。到底是什么所在,怎么会有这么多古怪的东西!”
她忽然间震惊无比的说道:“难道说,这是上古灵气长存之所在?”
顾颜这时,已无心去听宁封子说些什么,在龙吟之声传来之后,她全身的血脉,似乎在这一刻全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强大的压力在不停的禁锢着她,而一记龙吟之声过去后,包括九嶷鼎中的雪妖,无数妖兽,甚至是具有神龙血脉,七宝金幢上的其其,在这一刻,全都伏下了身去,臣服在龙吟之威下!
而顾颜这时,却倔强的挺直着腰身,没有丝毫弯曲,这一记龙吟之声,就像是一记无形的战鼓擂起,反而在她的心中,激起了泼天般的战意,顾颜扬起头来,发出了一记清啸之声,而她的身形已经于空中纵起,双手外圆内方,掌心之处,金色的符文闪现,便向着空中飞快的印去。
方硕也于同时纵起,一条龙形的灵气向着他身前扑来,他却毫无畏惧,一拳重重击出,“砰”的一声,云气为之四散,而方硕全身一震,一口鲜血也随之喷了出来。
无数的云气在空中不停的纵横飞舞,九条云龙在空中忽分忽合,顾颜连续斩出了数十剑,将空中的云龙斩得支离破碎,但它们总是在下一刻又化合而来,而云气游滑如鱼,她的太玄诀,根本无法准确的将其镇慑住。
面对这样强大的神兽之力,唯一的法子,便是以同样的神兽之力破之。
但在龙吟之声的震慑之下,包括九嶷鼎中的雪妖在内,无数的妖兽,全都在同一时刻息声。这只八阶神兽的妖灵,在这一刻,居然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出声。
顾颜不禁想道,大概只有大非川那位九阶神兽虎王,才能够在此地,如履平地吧?
这时宁封子已经急急的在她耳边说道:“你忘了一件东西?”
顾颜皱眉道:“什么?”
她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叫道:“我知道了!”
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疾退,脱离了与九条云龙的战场之外,火灵婴在她的对面,隐隐的将九条云龙包围了起来,这时在她的手中,已经取出了一片小小的玉符。
这片玉符,是一条五爪的蟠龙,呈环抱之形,中间怀抱着一条银鱼,两者相互绞缠,无数的鱼纹便由上面所显现出来。
这正是当日白芥子向她换取姹女九转之法时,作为交换之物的那面白龙鱼符。
这面白龙鱼符,是得自于紫墨的遗藏,专门用于布阵之法的无上利器,当年紫墨曾经用它来炼制阵图,上面有一百零八道龙纹,含着上古神兽的潜龙之力。不单可以用来布阵,也能够驾驭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妖兽。
这时。正好用来对抗这里的龙吟之力。
她刚刚取出了这面白龙鱼符,一记清脆的鸣声便已响彻了天际,一条五爪金龙从玉符中盘旋而上,翻滚之下,无数的云气,向着身前飞快的涌去。
而在空中,已经有无数条银鱼浮现而出,它们像是毫不起眼一样,但每一条银鱼,在云气中打一个滚。便翻腾而起,分身成两半,如此的分身化合而成。不过片刻之间,空中便已布满了白色的银鱼,将九条云龙牢牢的困在中央。
这些银鱼将九条云龙围拢起来之后,便毫不畏惧的向上扑去,围住它们的身体。一顿噬咬,九条云龙,全都发出了低低的惨呼之声,云气在空中飞快的四散。而白龙鱼符,也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这片玉符,似乎要与阵法所同化!
顾颜喝道:“冲!”她一人居中。方硕在左,苏曼箭在右,七宝金幢承受着阵法中残余的攻击之力。三人呈品字形的向前杀去,在九条云龙被围住之后,前面的任何事物,都已经阻拦不了他们。
就在这时,顾颜的心中。却忽然间出现了一面雪白无比的大镜子,与她当日所见过的那片无量玉璧。一般无二,在玉璧之中,一朵玄天灵根,这时正静静的生长在那里。只是灵根已经安全枯萎,但其外形却仍然不改。
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根,飞快的震动了起来。
她全身都不禁一震,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植在无量玉璧中的玄天残根,是能够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发生感应的!
如果是在平时,她自然可以借着体内的混沌空间之力,将灵根之气隐藏起来,但现在,她正全力激发着体内的灵气,两者便自行的发生了感应。
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似乎是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其灵气更加浓郁一些,顾颜隐约觉得,那面无量玉璧之中的灵根,像是要被她体内的玄天灵根所吸过来一样。
无数的念头于她脑海之中飞快的闪过,这时苏曼箭忽然叫道:“你们快看!”
在她们的身前,隐约有着一片白光,周围则是大片的混沌,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喜色,他们在历经了无数艰险之后,终于快要冲到阵法的出口之处。
可是,在外面,必然还有无数的险阻在等待着她们。
顾颜毫不犹豫的扬起手,大衍剑便已向着身前劈去,顿时便将那片玄光劈得四散,顾颜朗声道:“冲!”三人向前一冲而出,朗朗青天,便在脚下!
在大殿之中的苍溟子,这时不禁露出了懊恼之色,他低声说道:“师兄,当日你送给她的那面白龙鱼符,今天,可成了她脱身的利器。你别忘了,当年的紫墨,就是借着这面玉符,破去了天柱峰的外层禁法的!”
白芥子冷哼道:“那又怎样?就算以紫墨之能,仍然不敢强闯无量天池,只肯与大天尊在小昆仑顶上决战,她以为有一面白龙鱼符,就能翻了天?”
他冷冷的说道:“她既然有白龙鱼符,索性就让她破阵出来,难道我们四个人,还困不住她一个?”
他刚斩钉截铁般的说出了这句话,便听到外面有人叫道:“祖师,无量玉璧之中的灵根,也出现了异动!”
这一句话说出,在场的四人,同时色变!
白芥子脸色一变,说道:“无谛道兄,请你在此地照应大局,一定要将他们三人,拦在玉虚宫之内,以你的威望,所有道友都能够听你的调动,为了苍梧大局,拜托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们三人,便飞快的出了殿外,向着无量玉璧的方向而去。显然,在他们的心中,那株残破的灵根,比被困在阵法中的顾颜要重要得多。
在无量玉璧之内,那株本来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的残破灵根,这时已经变得无比的激动起来,它在玉璧之中,不停的游走冲击着,像是感应到外面的什么力量,要破璧而出。
无畏道:“难道是那个女子,我早就看出来,她的身上,或许有什么对于灵根会有感应,只是上次被她隐藏住了而已!”
苍溟子说道:“这也未必。或许是因为她触动了万年都没有人触动过的禁法,忍得金莲异变,玄天灵根感应到上古灵气,才会忽然异动。”
白芥子道:“不管怎样,我们合三人之力,先禁住这株灵根再说,我们收藏了万载,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将它抛去,要知道,它可是我们飞升灵界的唯一希望!”
三人呈品字形的围坐在玉璧之外。口中同时吟念起了法诀,头顶之上,一道道的青光飞快冒起。强大的压力从四周传来,顿时便将躁动着的灵根压了下去。
而在这时,顾颜等人,则已经破阵而出。他们刚一踏出阵外,便感应到周围有无尽的杀气传来。在头顶上传来了断喝之声,“孽徒,还不束手就擒?”
在头顶之上所站着的,正是无谛,他的身边,则是十数名修士。人数虽不多,但却都是苍梧玄门中的精英,如紫霄。如陈元风等,却不见盛华兰与陈翰青的踪影。
方硕向着头顶之上拜倒,说道:“师尊,恕弟子不肖,只是。不愿将此身,任由它人杀戮。”
无谛怒喝道:“你们三人。都与我回去吧!”他高大的身躯,已经于半空之中飞扑而下,一只金色的巨掌飞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转眼之间便已将半个天空全都遮满,这才是金刚不坏法身最为至高无上的境界!
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幢飞快自她的头顶上升起,方硕大喝了一声,双拳同时向前击出,而苏曼箭也发动了自己的青丝剑气,与空中的这只金色巨掌,轰然的对撞了一记,元后修士所带来的强大威压,几乎让她们每一个人都为之颤抖,七色火焰在顷刻之间被震了一个粉碎,三人几乎是同时被震得向后飞去。
而无谛的脸上,顿时色变!
七宝金幢,果然不愧是攻能排山倒海,守能避先天之劫的仙器,在两个元中修士的主持之下,居然能够与他这位元后大修士,生生的对撞了一击。
无谛冷冷的说道:“不过你们的运道,也仅止于此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心头翻涌的气血顿时便平复了下去,喝道:“法身易变!”
在顾颜等三人被震飞出去,借势逃遁之时,一幢金色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他们三人的身前,约只有一尺高大小,其外形与无谛一般无二,法身微微扬起手来,持在掌间的一百零八颗念珠已经向前飞出,天空之中,无数的金色雷霆已经轰然炸响。
顾颜喝道:“跟我闯!”她催动七宝金幢,飞快的向前闯去,一道七色长虹漫天而起,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横跨了整个天际,无数的金色雷霆在头顶上轰然炸响,但七色宝光,却顽强无比的横亘在她的头顶之上。
这件当年归墟主人仗之以纵横天下的仙器,这时在顾颜的手中,终于显现出了它原本的威力!
转眼之间,顾颜等人便已向前冲出了数十丈,一百零八道雷霆同时在她的身后化去,而她的脸色,这时已变得煞白无比。
在无数雷霆化去之后,那尊金色的法身悄然出现在顾颜的身后,一手已向着她的头顶抓去。
方硕与苏曼箭同时叫道:“小心!”
在他们叫出这一声的同时,在顾颜的头顶上,两道无比凛冽的劲气,几乎是同时劈了出来,一瞬之间便已划破了虚空,“砰”的一声,重重的劈在了身前那尊金色法身之上。随即,九朵青色火焰已经飞快落下,顾颜转回身,大衍剑重重的向着身后劈去。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那尊金色法身,居然于空中爆碎而开!
空中传来了纵声的长笑之声,一左一右,分别现出叶云霆与杜确的身影,叶云霆厉声喝道:“谁今天敢拦着你们,老子就把他们剁碎了!”
893章玄天灵根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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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看到有人担心会不会TJ,这个肯定不会啦,要TJ也不会赶在快要完本的时候,大家说是吧?
虽然在这样无比紧张的时刻,但苏曼箭仍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见惯了叶云霆惫懒不羁的模样,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位小师叔,如此的雄姿英发。
叶云霆空着双手,傲然而立,而杜确手执大戟,横在了顾颜的身前,九朵紫青兜率火,正静静的在空中飘浮。
莲花生闭关,这三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在苍梧元后之下,最厉害的人,在灭杀了展若尘之后,终于又第二次联手,而这一次,他们所面对着的,却是整个苍梧修士心中最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玉虚宫!
叶云霆沉声喝道:“听了元觉那个王八蛋放的狗屁之后,老子就不顾一切的赶了来,如果你们真的想把我的师侄,当成牺牲品一样诛杀,那么,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好了!”
他背负着双手,如渊停岳峙一般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如一柄刚刚出鞘,含而未发的利剑一般。虽然锋芒不露,却足已令人胆寒。
顾颜露出了一丝笑容,她低声道:“你是从丹霞山来的?”
杜确点了点头,“大牛回山,通知了梓潼,我就跟着一起赶来,不过梓潼让我留在山外,她刚才发现山中有异动,就让我与叶庄主闯入接应,她与莲花山的盛仙子。这时仍在外面。”
顾颜微微的点头,有林梓潼这个心思缜密的人掌控大局,那么她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
只是。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有可能冲破这些人的阻拦么,要知道,虽然玉虚三祖还没有出现,但无谛。可是一位结结实实的元后大修!
无谛的金色法身,被他们三人合力所震碎,心中也震惊无比,他所修炼的金刚不坏之身,虽然可以化身千亿,一个法相并算不了什么。但毕竟也是他本身元气所化,被毁去之后,等于是伤了本命的真元。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三个人,居然已经厉害到了如此的地步!
假以时日的话,眼前这三人,必然都能够晋身元后,成为整个苍梧之中。举足轻重的力量,但可惜的是。他们却非要走到苍梧的对立面。
他颇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尔等大好前途,为何弃之?”
顾颜冷冷的说道:“那是你的前途,不是我的!”
无谛惨笑了一声,他的笑容之中,似乎带着很深的沉痛之意,而他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向着五人的身前扑来。
在无谛的身后,跟随而来的,则是玉虚宫的所有元婴修士,不下十余人之多。号称苍梧第一大派的玉虚宫,除了三大元后祖师之后,显然还有着它自己的实力!
光是元中修士,便有至少不下五人,包括元觉与冰月,都在其中,那些元初的修士,并没有上前,而是全都远远的站在外面掠阵,这一场争斗,连他们都没有资格参与了。
站在无谛身后的,正是白崖陈家的上任家主陈元风,他目光冷冷,一句话也不说,双手同时于空中挥起,十指似莲花般的绽放而开,万道风刃便已向着叶云霆的头顶上席卷而去。
这位已经算是苍梧元中修士中,资格最老的这一位,却找上了刚刚晋身元中不过数十年的叶云霆。
而叶云霆这时面色凝重无比,他掩在袖中的双手,忽然间便抽了出来,这时,所有人才看到,他那对本来就洁白而悠长的双手,这时已经变得晶莹如玉,比起女孩子的手来还要温润柔滑,叶云霆苦笑着说道:“这就是我不把它们示人的原因,要知道,就算我长得白一些,可也不能让人,把我当成一个小姑娘吧?”
顾颜不禁“哈”的一声,笑了出来,而这时,叶云霆的先天无形剑气,也突然发动!
丝丝的剑气于空中作响,叶云霆忽然飞身而起,他的单手划向空中,像是已经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向着身前重重的劈下。万道风刃被他这一剑尽数荡去,叶云霆双手一立,向着身前忽然一拜,喝道:“剑来!”
陈元风本来离他还有十数丈之远,这时却在空中忽然止步,而在他的身前,已经有一柄巨剑,忽然间斩破虚空而出,擦着他的身前而过。
无谛的脸色这时不禁再说,“藏剑之术!你果然领悟到了藏剑祖师的无上秘法!”
叶云霆大笑起来:“我藏剑于身,化宇宙恒河尘沙,如千万亿,不可计数!”在于洗剑池中,收取了上古剑魂之后,叶云霆终于领悟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当年曾言笑不羁的少年,如今已成为叱咤风云的剑尊!
先天无形剑气,在空中纵横飞舞,丝丝的声音不停作响,转瞬之间,陈元风的宽袍大袖上,已经被射出了数十个孔洞,他低声道:“乾天剑罡,你居然真的炼成了!”
顾颜的心头一动,当年在云梦泽玄都殿,叶云霆见到那位合体期大修留下的残魂,所施展之乾天剑罡,心中便一直无比向往,而如今,他在晋身元中之后,静修数十载,居然真的修成了剑罡,仅这一记成就。便足以让他站上藏剑山庄自藏剑祖师以来的巅峰!
作为剑修,本来在攻击之力上,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强胜三分,叶云霆发出乾天剑罡,以只身之力,居然与陈元风斗得旗鼓相当,这位几次闭关,始终只差一步机缘,就能够晋身元后,身为元中修士中资格最老的人。现在,却在叶云霆的剑气之下,被逼得手忙脚乱。
这时。无谛等人,已经同时围拢了过来,顾颜低声喝道:“杜兄,你拦住那些人,我挡住无谛!”
杜确沉声应道:“遵命!”
他手中的大戟一挥。便已拦在了众人的身前,漫天的紫青色火焰,在空中纵横飞舞,而无谛这时,却已经越过他的头顶而过,他的金色法身。金光灿然,一只大手,已经向着顾颜的脑后抓去。他始终不信。在他的全力出击之下,居然还拿不下顾颜一个人?
方硕与苏曼箭,分站在杜确的一左一右,方硕怒喝了一声,双拳同时击出。苏曼箭发出青丝剑气,杜确这时大戟挥动。已经向着身前劈去。
在他身前者,正是冰月与元觉,在冰月的手中,一道冰蟾玉符已经飞起,漫天的玄光向着杜确的头顶压下,而元觉的手中,已经浮起了一面圆形的铁牌,如同一个龟壳一样,铁牌之上符文涌现,无比重大的压力,已如泰山压顶般的向着他头顶袭去。
杜确闷喝了一声:“开!”他手中的大戟,在刺到一个无比诡异的弧度之后,又飞快的向上弹起,于不可能之间,硬生生的转折过来,戟头已挑中了元觉手中的铁牌,“砰”的一声,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停响起,几乎已在空中连成了长长的一气,而冰月已在这时悄然袭来。漫天的玄光收拢而起,化作两道半圆形的弧光,向着杜确的脖颈处飞了过去。
而苏曼箭与方硕,这时已被周围的三名修士死死的拦住,根本无暇来援。
杜确这时,忽然改成了单手持戟,另一只手,已自虚空之中猝然抓下,立掌如刀,重重的向着身前劈去。
当年他还在结丹期的时候,就曾经以此法,将一名同级修士,硬生生的于眼前劈死,威风四溢,这时一掌劈下,那两道弧光,顿时便于空中断为了两截。而他的身形,则已经飞快的向上弹起,握掌成拳,重重的向着身前轰击而去。
砰!砰!砰!连续三击,重重砸在了元觉的铁牌之上,元觉被他的重拳之力,砸得不停向后倒退了十余步,而杜确的口中,这时已经低低的吟念起了咒诀,空中的九朵灯花,已悄然洒落。
冰月这时驭动云光,自旁侧飞来,扬声叫道:“师兄小心!”
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发动,在空中如连成了漫天的火网,漫天的灯花随之爆起,在空中飞快的一合,元觉手中的铁牌,已被紫青兜率火焚了一个干净!
而杜确手中的大戟,这时已重重向着他的身前击去,元觉勉强的回身,大戟便砸在他的肩头之上,顿时血花飞溅,这时,冰月手中所发出的银光,也悄然的斩在了杜确的肩头。但杜确的身躯,却仍昂然的立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动摇,而元觉被他一戟所震,已经从他的身前飞跌了出去,这一击,高下立判!
杜确连伤两敌,所发生的不过只是兔起鹘落间事,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无谛已经来到了顾颜的头顶上,他全身上下布满金光,一尊金色法身浮现在他的身后,法身与他的本体像是合而为一了一样,人还未至,气机先至,像是将顾颜周围所有的灵气脉络全都锁死了一般,而顾颜,显然也并没有想着要以花巧避开这一击,如果想从无谛的手中逃生的话,那么,至少,自己要有能力,硬接他的金刚不坏体!
七色光幢从她的头顶冉冉升起,将周围的金色光华全都抵消,顾颜的身形已经飞快的向上疾转,身体在空中不停的旋转,她的身上,也同时有无数的金光爆起,火灵婴悄然浮现于她的头顶之上,无数法诀接连不断的在打出。
在这一刻,顾颜觉得体内似乎爆发着无穷的力量。借太玄诀所修之法身,再加上得天独厚的火灵婴,让她的本体与法身之间,产生着极为玄妙的联系,两者似乎在空中构建了一道无形的桥梁,灵气在中间自然流转。形成一片循环天地,不受周围的禁法所困。
而无谛的脸色,这时也不禁为之一变,他自然感觉到了,在顾颜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异变,居然不受他的金刚禁法所禁。
这时他如舌绽春雷般的断喝了一声,一只大手已经重重的向下压了过去。而顾颜的本体与法身,飞快激旋而上,也在同时迎上了他这一击,七宝金幢在轰然的摇动之下。终于承受不住一般的倒塌了下来,其其发出了“呜呜”的鸣叫之声,七层的宝幢于空中断裂开来。漫天的火焰四射,无数的法器于空中乱舞,而顾颜这时的最后一道法诀,堪堪打出!
金色的火灵婴,忽然于空中像暴涨了千百倍一般。在由七宝金幢承受了无谛的一击之后,无形的金色巨掌已悄然的浮现于空中,向着无谛的后心印了下去,而无谛的一击之势已尽,在他的身后,金刚不坏法身升起。但随即他的脸色便于空中僵住。
那尊法身,像是在空中遭到了法诀所禁一样,在升到他脑后数丈之处。便再也无法动弹,而顾颜猝然而发的金色巨掌,已经越过了法身的阻隔,无声的印在了无谛的后背之上。
无谛怒喝了一声,金色法身已于空中爆碎。他被顾颜这一掌,生生的震退了数十步之远。脸上热血上涌,一口血强忍在喉间没有吐出来。随即,他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
而在场的所有人,这时也全都无比震惊,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顾颜居然在正面的对抗之中,伤了无谛!
虽然她所受的伤,必然要比无谛的更重,但是,这可是一位元中修士,向着元后大修的正面挑战!
顾颜这时终于忍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洒得胸前如点点桃花一般,而她一击逼退了无谛之后,已经飞退到了叶云霆的身侧,喝道:“走!”叶云霆口中飞快的打了一个唿哨,漫天的无形剑气,于空中飞快的聚拢,化成一柄白色的大剑,叶云霆单手执剑,便向着身前重重的劈去。而杜确的大戟也同时挥动而出,九朵紫青兜率火所形成的漫天火焰,同时向着身前重重的砸下,惊天动地般的一声巨响,整个天柱峰似乎都被震得摇动了起来。
这时,叶云霆已经扬声长啸,空中的云气被震得不停向着周围四散,顾颜忽然感到有灵气的异流传来,她心头一喜,说道:“这是传送阵?”
她清晰的感到从空中传来的异常灵气波动,显然,这是有人在控制传送阵来接应他们。
五人飞快的聚拢到一起,七宝金幢化作了一道长虹,像是堤坝一样,牢牢的拦在了五人身前,漫天的攻击一时间全被挡开,这时,天空中已经有一道光柱陡然间的降了下来。灵气激荡,巨大的冲击之力传来,让周围的人都不自禁的向后退去。
这道光柱无比耀眼,如同天际的流星一般,只发出了一刹那最为灿烂的光芒,随即又于空中化去,而被光柱所笼罩的顾颜等人,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当下一刻,冲到顾颜原本所站之地的无谛等人,他们能够抓住的,只剩下了一片片无形的云气!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铁青无比,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要知道,这是天柱峰,这是玉虚宫,是苍梧无数修士心中的圣地,可是,在一位元后大修的主持之下,却让五个修为不过元中的修士,在他们的眼前,生生的逃走了。
这无异于在玉虚宫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自从当年紫墨独闯天柱峰之后,已历万载,从来没有一刻,让玉虚宫感到如此的脸上无光。
这时,所有人都不禁发出了一个声音,三位祖师,他们在哪里?
玉虚三祖,这时都坐在无量玉璧之前,包括白芥子在内,他们的脸色全都凝重无比,外面的乱象,似乎全都已被他们弃之而不顾,在眼前这片平滑如镜的无量玉璧之中,当年他们得自于紫墨手中,那株玄天灵根的残根,本来已经在这里尘封了万年之久。这个时候,却忽然像是重新焕发出了生命一样,不停的玉璧之中,四处乱窜,更是拼命的吸取着周围的灵气,让整个天柱峰上的灵气,如潮水一般的向着无量玉璧所在之地涌来。
三个人的脸色变得复杂无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芥子才沉声说道:“两位师弟,这样的情景。你们还想不到吗?”
他霍然的站起身来,“丹鼎派,他们真的想到了办法。能够让玄天灵根复生,只怕已经接近成功了,只有这样,玄天灵根的残根,才会自行的发生感应。要与本来的灵根所化合。要知道,玄天灵根在重生之后,它能够感应到这世上的每一处残根所在,除非是玄天灵根重生,否则,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异象!”
而苍溟子和无畏这时也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他们喃喃的说道:“这个华严,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白芥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何必惊惶,这不早就是我们预先想到的事情了么?如果不为了让华严有机会。能够尝试他们先祖的设想,我们为何会对他们在苍梧四地,饲养妖兽的事情,不闻不问?要知道,早在上一次九派会商的时候。当时的云池,就已经用此事。向着玉鼎质问过,差一点引起了九派内部的纷争,如果不是我们三人联手,将这件事情强压下去的话,说不定两派之间,就会爆发一场乱子。也正是那一次,才让藏剑山庄与玉虚宫有所离心。而我们这样处置,不就是为了,要等候这样一个结果么?”
苍溟子道:“不错!我们是要看着,丹鼎派究竟能不能成功,如果他们真能成功的话,那么玄天灵根,依然将是我们的!”
三人同时站起了身来,他们站在天柱峰之顶,向着东南方向,遥遥望去,丹鼎派所在的蒙顶山,远在数万里之外,隔着无数云气,就算是以他们元后大修的修为,仍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这三人,却像是能够感应到远处的灵气变动一样。
无畏冷冷的说道:“玄天灵根一出,只怕道魔大战的形势,又要大变。本来我们是可以借此机会,将苍梧所有的人心,全都团聚在掌中的,但是现在,那个女子的鲁莽之行,极有可能,会毁了我们的全盘大计。”
苍溟子接口道:“如果玉虚宫不能够再领袖群伦,那么,整个苍梧,就会迎来真正的乱象,无数的人都将生灵涂炭,我们作为苍梧之主,必须要挽救这种乱象的出现!”
白芥子这时忽然说道:“无谛居然没有能够困住他们,天柱峰上,已经出现了奇怪的灵气波动,有人忽然启动了传送阵,想要将他们整个传送而走!”
无畏沉声喝道:“莲花生!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造诣,能够凭空造出传送阵,将人传送而去。但是天柱峰上的金莲,为何丝毫没有反应?”
他双袖高高扬起,无数的法诀飞快从口中吟念而出,在天池之顶上,无数的水波开放,一朵金莲缓缓的从池底生长而出,霞光普照,整个天柱峰都沐浴在一片金霞之中。
所有的玉虚宫弟子,这时全都向着峰顶跪倒,口中喃喃有词,脸上的表情神圣无比,如同在参拜一样。
这就是自有玉虚宫以来,便庇佑了他们数万载之久的金莲!
金莲光华一出,能够照彻大千世界。光华四射之下,十二片叶于空中缓缓的摆动,忽然间一道光柱向着空中射去,随着光华普照,一朵巨大的莲花在空中一闪而逝,与空中所出现的一片金莲虚影,无声的对撞了一下,便化作漫天的霞光向着周围四散。
而正在被从天柱峰传送而走的顾颜等人,他们这时,都被一片金光所笼罩着,忽然间,感到了脚下飞快的摇动,四周同时传来了巨大的吸力,他们所有人都站立不稳,几乎要从空中被吸得向外飞去。
顾颜低声道:“有人以强力,刺破了传送阵的空间通道,小心,不要被灵气乱流挤成碎粉!”
十二片莲花之叶,缓缓的向上飞起,像是于空中形成了一只巨手之形,缓缓的抓去,而顾颜等人,这时已经不由自主的要被抓回来。
894章执念千亿,唯守本心
这时,在青天之中,忽然传来了一记响亮无比的鸣声,这记鸣声像是由万里之外,破空而来,刺破了虚空,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下子将那朵金莲罩住,无坚不摧般的向下落去,十二片莲花叶所聚合而成之大手,在空中一凝,便化为金光四散,而顾颜等五人,已如一道长虹般破天而去,转眼便在天柱峰之前消失了踪迹。
玉虚三祖的脸上,这时都露着无比的震惊之色,因为在金莲化去的一刹那,他们全都感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甚至比他们三个人,还要强上一分,在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天柱峰,随即又忽然隐去。如孤鸿般来去自如,飘渺无踪。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相助?
在顾颜当日曾与冰月大战的天门峡之上,这时有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长身而立,她的脸色显得很是苍白,低声说道:“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了,这三个老家伙,可真是不好对付啊。”她向着远处的天柱峰望去,低声说道:“你们会逃向哪里呢?苍梧虽大,只怕已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是去南海?”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你们聪明的话,就知道应该去哪里,到时候,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形,便忽然飘散于青天之中。
顾颜感觉身处在传送阵中,不过只是一刹那间的事情,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站之地,就在天柱峰下,不远的山岭之处,在她的身前,则是惊喜无比的盛华兰与林梓潼。
苏曼箭不禁叫了出来:“华兰。是你用传送阵把我们救出来的么?”
盛华兰这时脸色还有些煞白,她惊魂稍定般的说道:“好悬,这次,我可是冒着被师父责罚的危险,用了月下荷塘之中,三朵万母荷花中的一朵,才能够在危机来临之前布下传送阵,把你们几个传送出来。不过,要不是顾姐姐,挡住了无谛上师的那一击。让周围的灵气不再为他的金刚之法所禁,再加上玉虚三祖似乎也有事不在,传送阵可没这么容易开启。尤其是最后。金莲出现之后,传送阵几乎已经要被打破,好在你们还是安然出来了,不过比我先前预计的地方,要近了上百里。本来我想,是要传送到天门峡那里去的。”
顾颜打断了她的话头,说道:“虽然我们已经离了天柱峰,但这里仍然不能算是安全,我们快走!”
所有人这时都看向了她,说道:“我们去哪里?”
顾颜略一沉吟。便说道:“我们向南,只怕中原即将大乱,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我们带了藏剑山庄和碧霞宗的弟子,去南海!中原的这场乱局,我们不掺和!”
林梓潼击掌道:“不错!就让这群伪君子和真小人打去,我们离他们远远的!”
方硕在被救出来之后,情绪就一直变得十分低沉。显然,与略显兴奋的苏曼箭等人不同。他身为无谛上师的嫡传弟子,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而这一次,他却是亲手被师父推入了死地。而他在刚刚,又亲手与师父为敌,两人甚至还面对面的交了手!
这样的激烈冲撞,让他的心头混乱无比,表情也变得木讷无比,显然,顾颜等人,这时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反对,只有跟从。
而众人所处的险地,显然也不容他们有丝毫的停顿,只是顾颜等人落足的这一刹那,在天柱峰上,已经有数道光华同时飞起,向着外围盘旋而去,在金莲笼罩之下,天柱峰方圆万里,都不可能让他们有遁形之所,虽然顾颜在落地之后,已经在第一时间将朱颜镜开启,将他们所有的气息罩住,但最多也不过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而已,而在林梓潼说话之后,叶云霆也随即接口道:“不错,中原既将大乱,相比之下,南海反而会成为平静之土,更何况我们在南海,还有根基。我们就去南海!”
众人不过在几句话之间,便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去向,飞身而起,刚刚掠过自己头顶上的这条山岭,这时苏曼箭忽然惊呼了一声,她用手遥指着前方,说道:“你们看!”
众人现在所站之地,是在天柱峰之下,一座绵延起伏的山岭,如巨龙般匍匐在大地之上,蜿蜒起伏,而在山岭的另一头,漫山遍野,黑压压的足有数万人,几乎将这一整座山全都罩了一个严实。
这是围拢在天柱峰之下的数万散修!
盛华兰不禁惊呼了一声,“我明明是在天柱峰的另一端布阵,为何会传送到这里来?”
顾颜肃容道:“金莲波动,灵气混乱,被传送到什么地方都不奇怪,无量天池,果然是天下间第一玄秘之地,就连我,都没有感应到这些灵气乱流的微妙之处!”
正如顾颜所言,在灵气乱流的波动影响之下,在方才的刹那间,她居然没有感应到山岭的另一头,这些散修的气息所在,而现在,双方几乎是面对面的对了一个正着。所有人在这一刹那间,全都愕然无语。
以陈氏兄弟为首的这些散修们,这时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顾颜等人。气息似乎在一刹那间凝滞。
安静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刹那,也或许是片刻之久,时光的流逝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滞,终于有一个人叫了出来:“他们…真的逃出来了!”
在天柱峰上所发生的乱局,在纷乱的事情不停涌来,根本没有人能够刻意遮掩之下,已经全都落在这些散修的眼中,只是他们没有身临其境,不知道其中的每一个细节而已。但这仍然让他们感到震惊无比。这一切,似乎已经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在无畏等人公开露面,并且对他们做出了承诺之后,他们就相信事情,必然会向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上万年以来,在苍梧所出现过的唯一一个异类顾颜,她居然真的有胆气,有魄力,敢于公开在天柱峰上动手!
在天柱峰上,公开触动玉虚宫的威严,这是自道魔大战以降,从紫墨之后,万载以来,苍梧无数天资纵横的修士。都没有做到过的事情!
不少修士的心中,这时都是惶然无比,而一些有远见的散修。这时在心中已经开始惶恐,高高在上的玉虚宫与九大派,维持了苍梧这万年以来的平静,而现在,这个平静将要被打破。那么,真的乱局,就要来临了!
随着那个无名散修的一声叫破,像是一粒扔入沸腾油锅中的石子,瞬间便起了无数的喊声,在这一刻。不少人都失去了理智,有的人尖叫出来:“这是害死我们的凶手,不能放走他们!”
“拦住他们。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偿命!”
“血债血偿!”
苏曼箭与方硕,他们都身为元婴大修,放在平时,眼前的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触动他们的威严。但是在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被触怒或者要出手之意,他们都被数万散修的怒火所震慑。
这时顾颜清冷的声音从方硕的耳边传来,“你看到了么,这就是人心之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能力操纵数万散修的人心,天力尚未有时而穷,何况人心?就算他是真正的无后大修,也同样不能!你现在该知道,你所做的事情,只不过是将事情,推入更不可测的乱局了吧?”
方硕呆呆的站在那里,脑子中的思绪千头万绪,一时竟然混乱无比。
而这时,已经有一个修士带着满腔的悲愤叫了出来,“顾仙子,我们对你向来敬重,难道你真的执意,要与天下人为敌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顾颜行事,只凭本心,一义如一,我所说的事情,敢以性命保证为真,你们是真的不认,还是不敢相信?”
她踏前了两步,一人站在数万人之前,声音朗朗,并不算响亮,但却传遍每一个人的耳中,将数万人的鼓噪之声全都压了下去,有极少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狐疑之色,但随即,便有更大的声浪响了起来,“我们不管那些,我们要报仇!”
“我们只知道,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这些人的眼中,这时已经全都是赤红之色,他们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人潮如海般的向着他们冲了上来,就连前方最负人望的陈氏兄弟,这时也无力控制局势。
顾颜轻叹了一声,回头道:“你看到了么?就算你的修为深厚如海,但也没有能力操控所有人的人心,那样的话,早晚有一天,要自食恶果!”
无数人流排山倒海般的向着他们涌来,瞬间便将他们完全包围,这时苏曼箭不禁迟疑的说道:“那么我们,要如何自处?”
顾颜朗声道:“自然是杀出去,难道我们要甘心等着,束手就擒么?我行事,可没有这样的迂腐!”
正如顾颜所说,她向来行事,只凭本心,她既然将真相在众人的面前揭破,那么,接下来的行事,只能靠散修们自己,她可没有救人于苦海中的那些悲天悯人的大胸怀!
她轻啸了一声,无数的金光从她的四周飞起,七宝金幢从她的四周冉冉而起,无数的光华飞射,七层宝幢之上,数不尽的法器在四周乱舞,将冲来的人潮顿时震飞了出去。无数人的惨呼之声不停响起,血光飞溅,一层层的影像,如浮光掠影一般,飞快的从方硕的眼前掠过,在玉阳州时所见的无数乱象,灵云峡的惨状,一个个惨死而狰狞的面孔,这一切的种种,不停的向着他的脑海中挤去,将他的识海,充斥的几乎要爆炸一样。
这时,一个散修忽然自他的身前冲来,手举着法剑,恶狠狠的向着他的头顶斩去,叫道:“还我家人的命来!”
这一剑劈来,方硕居然不闪不避,剑锋斩在了他的头顶,“当”的一声响传来,方硕的额头丝毫无损,而那名散修却被他金刚法身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溅了方硕一头一脸。
全身上下,被溅得全是鲜血,如同一个血葫芦一般的方硕,这时却忽然大笑了起来,他纵声笑道:“我明白了,天道无常,我只守自己的道!”他飞身而起,披坚执锐一般。向着身前猛冲了过去,金刚法身,无坚不摧。只不过一转眼间,众人合力,便在这数万散修中间,杀出了一条通路来,在数名元婴修士的合力之下。纵然有几万散修,也根本无力抵抗,无数人被打倒在地,鲜血横流,天柱峰上波光轮转,当数道宝光向着此地飞射而下的时候。顾颜等人,已经杀开一条血路,在七宝金幢的庇护之下。扬长而去。
无谛等人站在了山峰之下,冷冷的看着顾颜等人远去的身影,没能将他们拦在天柱峰,也就意味着此次活动的失败。这无异于是以顾颜为首的这些年轻修士们,在无谛等人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当他们从天柱峰下遁走之后,只怕天下之大。再也追不到他们。而且,现在就算能再将他们追回来,又真的有意义吗?
他们已经在天下散修之前,打破了玉虚宫向来遮掩着的那层纱,无谛可以看到,眼前的这些散修们,虽然不少人身上都带伤,但并不是所有人,全都有着愤恨之情的,相反,有一部分人,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思索。
显然,他们对于顾颜的话,并不是完全的不相信。
一个人的本心,一旦被打破,那么,就不可能再收回来。
玉虚宫与九大派,万载以来,统治着苍梧的这层铁幕,被顾颜以自身的强力,敲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这道缝隙还极细小,但在这个道魔大战将起,天下已成乱象的时节,谁也不知道,最终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
无谛这时的心中极悔,如果他能够早一点看出苗头,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顾颜杀死。而现在,顾颜却已经成长为,几乎可以与他相提并论的存在!
他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远去的背影,沉声说道:“传我之令,碧霞宗诸修,包庇凶犯,悍然与玉虚宫做对,即日起,革出苍梧大派之林,天下共讨之!”
他虽然是以无比的威严说出的这番话,但眼前的散修们,却并没有像三日之前一样,给予他发自内心的欢呼。而无谛也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脸色脸青的拂袖而去。在他身边的修士,全都听到了一句话:“一手引起苍梧将来的乱局,顾颜,你承受不起!”
自始至终,玉虚三祖,都没有露面,包括围捕顾颜的这些事情,全都由无谛一手料理,而他们三人,这时全都端坐在无量玉璧之前,面色显得凝重无比。
被封在玉璧中的那株玄天残根,这时仍在不停的左冲右突,像是感应到外界的气息一样,想要寻觅一条通路冲出去。
而在玉璧之前,这时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无数的灵石,大大小小,里中套外,几十个阵法被布置在这里,外围站着的如冰月、元觉等几个玉虚宫的核心弟子,这时他们的脸上,都有着惊讶之色,不知道三祖到底是什么用意。
而他们,则全都被隔绝在阵法之外,根本不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无量玉璧中的异象。
布置这些阵法,耗去了无数的灵石,光是中品灵石便不知用去了多少,这样的积累,就算是放在九大派的任何一个门派中,也都是他们难以承受之重,也只有玉虚宫这样的底蕴,才能够在顷刻之间,取出这么多的积藏来布置阵法。
但这些阵法,似乎并没有对里面的残根造成影响,它仍然不停的在无量玉璧中四处流窜,像是要找出一条通路来一样。
白芥子的眉头锁得极紧,他低声说道:“照上古典籍所载,玄天灵根复生,会自动寻找世上所存在的玄天灵根气息,并与之化合,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仅凭无量玉璧,是挡不住这股来自于上古时的力量的。”
苍溟子道:“现在看来,华严所藏的那株灵根,应该并没有完全的复生,也就是说,它并没有成为真正的玄天灵根。因此,就算它催动了玄天灵根的力量,也没有把它吸引过来。”
白芥子皱眉道:“这么说来,他还差什么呢?”
无畏这时大袖一拂,“管它还差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不是要开启无量玉璧,将这株残根放出来,让两株灵根合一,如果真的合一的话。那么,就会出现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玄天灵根!”
他说到这里,话语中带着浓重的热意。只是这一句话,让数千年以来,向来深隐在天柱峰上,像是与世无争一般的玉虚三祖,目光中全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玄天灵根。这株可以开启通天之路的灵根,才是他们最想追求和得到的东西,说到底,求大道,得长生,这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所在。与这个目标相比,就算苍梧再乱,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在阵法之外,忽然传来了无谛低沉的声音:“顾颜已带着众人,逃走了!”
无畏的眼前忽然一亮,“当日顾颜来到天柱峰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曾经与无量玉璧中的灵根,产生了某种反应。现在看来,是不是她的身上,也有与玄天灵根相关的秘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冒出了一个想法,白芥子缓缓的开口说道:“请无谛道兄进来吧,我们四人,或许该走一趟蒙顶山了。”
他的目光中露着玩味一般的笑意,“或许,我们能在蒙顶山,再遇到她们呢?”
当天柱峰上,发生着一件件波谲云诡的事情,或许能撬动整个苍梧局势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蒙顶山,则显得出乎寻常的平静,当华严与玉鼎从灵云峡回转的时候,每一个知道详情的人,都以为他一定会借此发做,但华严却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向外扩张的举动,相反,他下了一连串让人匪夷所思的命令,将本来在外的弟子全都召了回来,然后又下了严令,让整个蒙顶山全都封闭,门派中的那些金丹长老们,带着弟子们在前山,而七位元婴修士,则全都聚拢到了后山,像是要进行某种极为重大的仪式一样。
丹鼎派当年在沈梦离结婴之后,共有七位元婴修士,各踞一峰,分为七峰主之位,后来沈梦离殒命紫罗峡,但丹鼎派内又有两位修士结婴,数日前,丹朱死在了顾颜之手,现在聚拢在蒙顶后山的,包括华严在内,仍是七位峰主。七座山峰,烟云缭绕,包裹着万法铜炉。
在云气缭绕之中,浮现出了无数妖兽的影子,若隐若现,似真似幻,而华严这时,正端坐在高空的法台之上,在他的左右两侧,立着大大小小数百面被血色沾染的旗子,每一面旗子之上,全都有一个无比狰狞,栩栩如生的兽头,随着他手中的法诀一次次的划动,那些兽头便扬起头来,做惊天一般的怒吼之声。声音回荡在整个蒙顶山的上空,久久不绝。
而这样的情景,在蒙顶山已经持续了数日之久,在几天之中,蒙顶山如同与外界隔绝一样,这让所有在前山的弟子,心中都有着无比的惊惧之意,有些相熟的人,已经聚在一起,低声的议论起来,“祖师和各位师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
无数人的心头都有着隐隐的不安,忽然有人惊呼着指向了天空,不少人抬起头来,却在一刹那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那里。
在天空之上,无数片浓重的黑云飘来,笼罩在蒙顶山之上,如同一层厚重的云海,将整个蒙顶山罩了一个结实,云海之中,无数的妖兽身形若隐若现,一道道的雷光悬在头顶,像是随时都可以会降下来一样。
蒙顶山的弟子们,也有着不少见识,光是天劫就不知见过了几次,但这次的云海,却给他们以一种末日来临之感。仿佛一场大劫,就要在他们的头顶上发生。
895章太古万妖化血海
在云海飘来的一刹那,一道劲风,忽然自华严所坐的法坛之上卷起,他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弹起,向着头顶上激射而去,而他坐下的法坛,也在这一刻崩碎成了无数碎片,站在他周围的玉鼎等人,都被顷刻间所传来的这股巨力所震飞,大地开始了剧烈的动荡,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惊惶之色。
这时华严断喝了一声:“不要慌!”他的身躯在一瞬间忽然变得无比之大,衣袂四处飞扬,一只大手自天空上飞落下来,将无数飞散的旗子全都抓在了手里。随后便飞快在他的巨掌之上,化成了八面血色的大旗,华严怒喝一声,劈手向下掷去。
八面血色大旗被掷入了地面之上,本来震动着的山峦顿时便平静了下来。而这时,玉鼎已经忧心的向着头顶上望去。
头顶上的云海,这时已经越来越大,在云气之中,浮现出了一层浓浓的血色,浓重的血腥气,像是压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抬不起头来。
而华严的脸上,这时反而露出了兴奋之色。
他喃喃的说道:“血海飞舟啊,果然是这个尘世之中,难得一见的盛景。”
他忽然间回过头,对着身边的玉鼎说道:“我曾经在翻阅上古残存的典籍时看过,当年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仙人们,硬生生的将通天之路隔断,布下了无数的禁制,他们的法力之强,甚至可以影响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果然在玄天灵根即将重生的时候,这样的劫数也就随之降临。”
玉鼎这个一派之主,这时似乎已经失去了往常的冷静,他颤声说道:“祖师,这是血海飞舟,集天下横死妖兽血气之所积。可以将所有带有血气的活物尽数吞噬,如果应付不了,只怕我们蒙顶山,都要尽数遭劫啊!”
华严纵声长笑起来:“不错。但我们所行的,本来就是逆天之事,想要将已经隔断的通天之路,打出一条通道来,那么,就算行一些非人之举,又算得了什么?”
他将目光冷冷的看向了远方。在目光所不及的远处,正是天柱峰所在的位置,“那几个老家伙。向来自视极高,以为全天下,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能够冷眼观世界,以为尘世间的人。尽如蝼蚁一般,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丹鼎派所行的事情,虽然隐秘,却并没有避开你们的耳目,一切还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只是这次。你们错了!”
他忽然间回过了头来,目光如利箭一般,穿透了眼前的云海。大声说道:“万法铜炉,为何还不开启!”
在整个蒙顶后山,都传来了嗡嗡的回声:“万法铜炉,为何还不开启!”
在无数云气所笼罩的万法铜炉之中,传来了低沉的“嗷呜”鸣声。云气中所涌动着的无数兽形,似乎正在渐渐变得飘渺。无数的云气被打散,又慢慢的凝聚起来,变得一个个更加庞大的兽形。
似乎这些兽血精气,正在慢慢的凝聚成九种灵兽的模样。龙、虎、麒麟等,尽皆在列。
这是当年纵横蛮荒的上古异兽!
这些兽形飞快的沿着万法铜炉不停的旋转,但最后的一尊兽形,久久不能成形。在云气之内,已经传来了急切的吼叫之声,站在他身边的玉鼎焦急的说道:“祖师,丹朱师弟殒命,失了他手中最后的一瓶妖兽之血,我们的血祭大阵,不能成形啊!”
华严的脸色这时绷得铁青,但他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异常的平静,低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要知道,灵云峡一事之后,我们将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隐身暗处。而且,如果在这个时候,不做成这件大事的话,那么,至少要再等上百年,到时候,谁知道苍梧又会是什么样的变局?”
他顿了一顿,说道:“如果此事只是由玉虚宫那三个老家伙处置的话,我相信他们还会息事宁人,但有了姓顾的女人在里面搅和,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向着怎样的方向发展,难道你没有看到,在天柱峰上,这时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变故了吗?”
虽然这些天来,整个蒙顶山,全都被禁法所笼罩,根本看不到外面的动静,但华严这样能够感悟天地元气的大修,仍然能够感应到远在天柱峰上所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能如亲见而已。
玉鼎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道…她会触犯玉虚宫的威严?不会吧?”
虽然他身为丹鼎派的掌门人,暗地里图谋已久,但说起“玉虚宫”这三个字来,仍然会有着一丝来自心底的敬畏之意。这是玉虚宫数万年以来在苍梧修士心中所种下的,远非一时所能打破。
华严哈哈的笑了一声,“顾颜她本来就是一个外来者,根本不会在意什么权威,而且,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也是要打破玉虚宫的威严,成就万古以来没人达到的宏图霸业么?”
凡间那些帝王将相,所谓的霸业,名利之争,在修士来说,无非是一场玩笑而已,修士们所关注的,得大道,求长生,而华严等人,今天在此地,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复生玄天灵根,打开那一条通天之路!
这时,万法铜炉的摇动已经愈加剧烈,云气中的八个半兽形,这时似乎都有些失控,怒吼的声音不断传来,强大的威压,让蒙顶山上的这些修士,身上全都瑟瑟发抖。而华严却忽然间振身而起,大声喝道:“你在这里看护!”
玉鼎还没有叫出声来,华严的身形已经迅速的消失在他的身前,而这时,眼前的万法铜炉,不停的摇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他心中长叹一声,飞下去控制那八杆血色大旗。心中也明白,丹鼎派的成败,只怕就在今天这一举了。
成,则丹鼎派会高高的踞于世人之上,成就古往今来修士都没有成就的伟业,失败的话。则会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只是这时,华严又去了哪里呢?
当华严喝出了这一声的同时,顾颜等人,已经飞离了天云州,正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天云州的面积之大,为天下九州十六国中第一,但顾颜的七宝金幢,再加上她的金雷羽全力驭使,其速度之快,比起元后大修也不多让。只不过是片刻之间,她们就已经飞离了天云州的地面,而与天云州相邻的。则正是丹鼎派所在的东极。
在踏入东极之前,顾颜略一迟疑。东极州地域有大,正好挡在从天云州南返的路上,若要避开此地,那么就要绕上一个大圈。而在他们极力南返的这个时候,每一分时间都极为宝贵,因此顾颜只是略作迟疑,便毫不停留的向南飞遁而去。
她驾驭着七宝金幢,远远的避开了蒙顶山,但就在她飞至与蒙顶山相隔数千里的地方时。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闻到了一丝血腥之气。包括方硕。盛华兰,杜确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惊呼出声。在这一刻,他们全都看到了飘浮在蒙顶山上的那片血海!
这是真正不折不扣的尸山血海,无数的血腥之气卷着一层层的血云。在血海之中,飘浮着数不尽的妖兽尸骨。整个蒙顶山,被笼罩在一层浓重的死气之下。他们全都惊呼出声道:“这是…血海飞舟?”
方硕喃喃的说道:“蒙顶山这是做了什么,居然引出这样亘古难遇的大劫来?要知道,就算是传说中当年的元后修士,想要冲击化神,都不会引来这样重的杀劫啊!”
叶云霆低声说道:“血海飞舟,集血祭之力,行逆天之事,除非是,丹鼎派,在试图着逆转天地之灵!”
一个名字顿时浮起在顾颜的心中——玄天灵根!
顾颜在玄清谷中,窥破了丹鼎派的隐秘,后来更是从丹朱的口中,得知了丹鼎派最深的秘密,自从上次道魔大战之后,丹鼎派就一直在全力的试图复生那株玄天灵根的残根,而他们所运用的,便是血祭之法。血祭之法,夺天地造化,正好符合叶云霆所说,逆转天地之灵的条件,显然,华严是在缺少一份妖灵之血的时候,强行发动了血祭大法,试图复生这株玄天灵根!
无数的念头飞快的从顾颜的脑中闪过,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轻举妄动,这并不是华严的风格,如果他真的如果莽撞的话,那么,丹鼎派也不可能将这株玄天灵根,保存了足足万年之久。
除非是有某种特殊的原因,让华严不得不在此地,发动这个他并没有十足把握的大阵。
还是说,他也感应到了自己身上这株玄天灵根的存在?
顾颜隐隐觉得,似乎就是在她去了一次无量玉璧,将那株残根引动之后,苍梧的变局,正在朝着一个自己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想及此处,她飞快的在空中停步,断然的说道:“我们离开这里,离蒙顶山远远的,我们绕道走!”
所有人都愕然的看向她,这些人都不知道,顾颜在玄清谷中,得到了那瓶妖灵之血,而顾颜因为重逢之后,所有的事情纷至沓来,一时也没有机会向他们解释。
但这时,他们全都以顾颜为首,顾颜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犹豫的调转了头,向西而去。但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飞快的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伴随着苏曼箭等人的惊呼之声,他们才发现,不知在何时,蒙顶山上的那片血海,已经悄然的向着他们的头顶飞至,一层层的血云,如黑云压城,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之上,一只长长的血色大手,已经从他们的头顶上,当空落了下来。
一记如雷霆般的喝声传来,“顾颜,将妖灵之血留下!”
顾颜的心中一跳,她厉声喝道:“华严!”
果然她猜得不错,丹鼎派真的选在此时,进行着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而要做成这件大事,她手中的妖灵之血,则是必不可少之物。
如果真的交出妖灵之血,就能够避开这场风波的话,那么顾颜会毫不犹豫的去做。但是她在玄清谷中,杀死了那只玉角犀,所收取的妖灵之血,已经被她的九嶷鼎化合,又与自身血脉融而为一,这时根本取不出来。除非她也施展逆血之法,生生的从自己的体内将这滴精血逼出。但是当此之时,双方都不可能会有这个机会!
而顾颜只不过是略一迟疑,华严已经破开了层层血海,径直来到了众人的身前。他身上的法袍。全已被染成了斑斑血色,无数的妖兽影子在他的背后不停飞舞,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狰狞无比。他看到顾颜。便毫不留情的伸出大手,向着她的头顶抓去。
顾颜朗声说道:“精血如今不在我的身上,你要也无用!”
华严冷笑起来:“如果精血真不在你这里的话,为何血祭大阵,会在你的身上发生反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远遁万里,丝毫不差的找到你的方位!”
听到他的这句话,在顾颜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惊惧之意。只怕血祭大阵,所找到的,不是那滴精血的气息。而是也感应到了她身上的玄天灵根!
要知道,藏在她混沌空间中的那株,才是真正不折不扣的玄天灵根。远非丹鼎派与玉虚宫所藏的残根可比!
如果这个秘密真的揭露出来的话,只怕全天下的人都会永无止境的来追杀她,如附骨之疽,不折不休。
想及此处,她藏在袖中的手。已经飞快的掐动了法诀,七宝金幢的光华忽然间大涨。无数的璎珞垂珠在这一刻向着四周激射,一尊光华万丈的七色宝树,在天空之中冉冉升起,气势逼人,千里方圆的修士,几乎全都看到了这样的盛景,而这时,一道残影,已经飞快的自七宝金幢之下遁出。华严毫不犹豫,一掌劈去。无数的血浪在空中翻滚,尽数撞在了金幢的宝光之上,无数的气流顿时拼命的向着四周席卷,整个空间在这一撞之下,几乎都要崩塌了一样,顾颜低吟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而华严的第二只大手,又已经自她的头顶之上落至。
但只迟了这么一瞬,七宝金幢的宝光,已经飞快的膨胀起来,将整个天空尽数遮满,像是筑了一道铜墙铁壁一样,将血浪尽数隔绝在外。华严的那只大手,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样,居然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这才是当年攻能开天辟地,守能御先天之劫的七宝金幢,上古仙器的无上之威!
只是以顾颜现在的修为,还无法真正发挥出此宝的威力,在将华严的攻势拦了一瞬之后,整个防御便如骨牌一样哗啦啦的不停倾倒下来。外面所布的璎珞垂珠与法器全被一层层的碾成碎粉,但此时,七宝金幢的本体,护佑着顾颜等人,已经不住足的向西飞遁而去。顾颜催动金雷羽,所有人催动自己的飞行法宝,全力之下,其速度之快,居然不下于一位元后修士!
华严只差了一步,没能追上他们。他低低的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够让你们逃掉的话,那么,丹鼎派也不会穷尽数千年之力,来布置这一座血祭大阵了。”
他低吟道:“以太古万妖之血,祭天地之灵,生祭!”
在他的喉间,忽然间发出了低深的吟声,像是来自于太古深渊之中一般,无数的妖兽之形漫天飞舞,最终凝聚成九大妖兽元灵,向着虚空之中不停的撞去。
轰!轰!轰!
每一记撞击,都仿佛能让天地撼动一般,方圆数百里的灵气几乎完全凝滞,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又在这种撞击之下轰然的倒塌下来。而七宝金幢之内的众人,已经感应到了无穷的压力,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腔中跳了出来,闷至几欲呕血。
杜确一言不发的催动紫青兜率火在周围护佑,而顾颜也发出九嶷鼎,试图收去外面的妖灵之形。
但随即,在她的心中,便传来宁封子低低的声音,“千万不可!以你的修为,现在还无法掌握九嶷鼎的全部威力,这是他以血祭之法复生的太古妖灵,你的九嶷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必会反噬自身的!”
顾颜苦笑道:“那又怎么样?总不能让他真的抽去我体内精血,来成就他的血祭大法吧?”
宁封子道:“你在玄清谷收取的那滴精血,已经与你体内的血脉化合为一,非经四十九日的重炼,难以分离,而血祭之法一经发动,如果不在九日内炼成的话,必将反噬自身,因此华严再无回头之路。你快点想办法逃命吧!”
她那细如蚊蚋的声音,在响过这一次之后,便又重归寂然。而顾颜这时,却已几乎陷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境地。华严在身后穷追不舍,方圆数千里之内的灵气,这时已经变得滞涩无比,以华严的大神通,将这蒙顶山的数千里方圆,全都变成了一座大阵,他们的飞行速度,这时已经渐渐的慢了下来,转瞬间就会被华严所追上。
而这时在蒙顶后山,负责镇压阵法本源的玉鼎,早已经手足无措起来,万法铜炉的变动愈加剧烈,让他几乎无力再行压制,九道太古妖兽在云气中纵横飞舞,冲天的杀气弥漫在蒙顶山之上,有些低层的弟子,因为抵受不住这股强烈的杀气,居然倒地猝死。而在云气之中,镇压地心灵脉的另外五位峰主,这时也同声长吟起来。
整个蒙顶山,似乎已变成了一个大洪炉,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而开。
这时,在蒙顶山之外,忽然间传来了一记清脆的钟磬之声,漫天芳香四溢,那弥漫在周围的层层血气,似乎在一刹那间便消失无踪。一尊金色的法身出现在蒙顶山之上,强大的威压随之袭来,那些弥漫在外围的妖兽影子,似乎也感应到这种威压而暂时息声。
前山的那些弟子们,全都惊恐的望着天空,在天空之中,先是出现了一个身披金色法袍,身材高大的修士,这个人,丹鼎派大部分的弟子全都认识,正是当年曾到丹鼎派参加过法会的无谛上师。
但无谛的身影出现在空中之后,随即便又向着旁侧退了数步,在他的身后,有三名白须白发的老者,傲然的端坐在了天空之中。
这三个人长长的须发,像是都不知道活了几千岁一样,三个人端坐在这里,强大的威压,顿时让整个蒙顶山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玉鼎在这一刻,几乎也已经要窒息,端坐玉虚宫多年,从未下天柱峰一步的玉虚三祖,今日,居然亲身而临蒙顶山!
这三位祖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今苍梧存世之中,寿元最长的三个人,早在两千余年之前,就已经不再下玉虚宫一步,而是安心在天池之中静修,而今天,他们却全都出现在这里,就连无畏居士,也舍去了玉笛的法相,而显现出自己原本的法身,而这三个人的出现,让蒙顶山所有的弟子,甚至包括玉鼎在内,全都惊骇无比!
虽然在玉鼎的心中,早就知道,复生玄天灵根这样的大事,是必定会引来玉虚三祖的觊觎的,而华严也早就有了应对之法,但事到临头,他的心中,却仍然在突突的跳个不停。玉虚宫数万年的积威,玉虚三祖在苍梧修士心中的地位,都让他在这时感到惊惧不已。
而四人出现在蒙顶山上空之后,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无谛沉声道:“你们果然在运用血祭之法,难道不知道此法早在上古之时,便已经被修士们集体禁用了吗?”
他的声音隆隆而发,元后修士的强大威压,震得整个天空的血海都散乱无比,在四位元后的压迫之下,蒙顶山似乎要一触即溃。
而这时,华严也已经利用血祭大阵,将顾颜等人,牢牢的困在了一片狭小的区域当中,顾颜断然的说道:“此处已不可久留,我们分头逃!”
896章天罚
他们数人同行,目标实在是太大,而华严显然,只是奔着顾颜一个人来的,其余众人,他根本没有那个闲心去管,因此众人合力,反而会彼此互相拖累,而顾颜若一人的话,逃遁的把握反而会更大一些。
听到她这句话,众人便纷纷点头,只有杜确与叶云霆,默然不语的看向了她。
顾颜飞快的说道:“你们先走,免得大家互相拖累,只要我们分开,华严应该不会留难于你,你回到丹霞山之后,就与大牛一起,整顿人马,凡我碧霞宗弟子,尽数撤往南海。让默言带你们去五色城!”
林梓潼听顾颜的话中之意,居然不是要与她们同行,不禁惊呼道:“顾师你呢?”
顾颜道:“我被华严一阻,只怕南归已无路,那位玄霆魔祖,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等我,我不向南去了。我要向北!”
一言不发的杜确忽然说道:“我跟着你!”
顾颜定睛看了他几眼,才说道:“那你就到极北去等我!”
她向着众人说道:“苍梧即将大乱,尘世上已无安身之所,这一次的乱世,只怕还要超过上一次的道魔大战,除了南海之外,大概只有极北能是安身之所。我已有意往极北一行。”
盛华兰道:“我要先回莲花山见师父,再定行止。”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硕忽然道:“小顾,你是准备穿越天脊么?”
顾颜点头道:“不错,穿越天脊,返回神州,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如今苍梧已无我的存身之地,我只有返回神州一途。”她身怀玄天灵根。在如今苍梧这样的乱世之下,一旦被揭破,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而包括玉虚三祖与玄霆在内,都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因此她才断然决定,要在这个时候,穿越天脊,返回神州!
方硕道:“穿越天脊,是一件无比危险之事。你有几分把握?”
顾颜摇摇头,“不管有几分把握,也要一试!”
方硕道:“我去帮你!”他苦笑了一声。“反正我的师门也不再要我,天下之大,无处可去,倒不如与你一起冒一次险,看一看天脊山脉的另一端。究竟是一个什么世界!”
叶云霆忽然说道:“那么,也算上我一个!”
他飞快的说道:“我回去将藏剑山庄的事情安排妥当,便去极北等你,曼箭,以后你就接掌藏剑山庄的庄主之位,把他们全都带去南海。等苍梧安定下来的时候,再回来不迟。”
苏曼箭愕然的看向了他,这个师叔的行事。当真如天马行空一般,丝毫摸不着头绪,本来以为他在接任庄主的这些事,行事渐渐变得稳重,没想到还是一如即往的神鬼莫测。
只是她听出了叶云霆口中的决然之意。也不再反驳,朗声应道:“遵命!”
当她吐出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头顶之上,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大手已经横空压了下来,七宝金幢所发的七色宝光,终于抵受不住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这股巨大压力,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碎,顾颜将手一扬,朱颜镜在手中飞快的旋转不停,无数的光华摇曳,顿时将四周的灵气搅得混乱无比,所有人这时都各施法宝神通,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漫天的光华乱舞,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睁目如盲,包括华严在内,但他借着血祭阵法之力,仍然牢牢的锁定住了顾颜的气息,至于其它人,虽然也是元婴修士,但在华严的眼中,并不屑一顾,他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顾颜!
方圆数百里,这时都已经被一片纵横的血海所笼罩起来,顾颜以七宝金幢和九嶷鼎护体,在这片血海之中纵横疾飞,却始终找不到出路所在。
但让她稍感欣慰的是,在周围已经感应不到叶云霆与杜确等人的气息,显然他们都已经成功逃脱。
但她现在,却不敢轻易的遁入到混沌空间之中。在玄清谷时,与曹若愚正面的一战,让她深切的明白了一位元后修士的强大法力。在她遁入阵法的空间裂缝之时,还能够以强大法力,差一点将她硬生生的抓了出来。而华严,也同样是一位积威已久的元后大修!
而她所能倚仗者,也只有一个“乱”字,唯有在乱中,才有取胜之机,因为顾颜敢笃定,复生玄天灵根的这件大事,包括玉虚三祖,以及玄霆魔祖,都绝不会袖手旁观,苍梧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大乱局。
而顾颜就是要在这个乱局之中,找出一条自己的脱身之路!
无尽的血海,笼罩了目光所及之地,血焰飞空,四周的压力逼人而来,像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样,一群群白骨嶙峋的妖兽从四面八方冲上来,随即便被顾颜的剑光所斩。她索性也不在血海之中冲杀,而是端坐在那里,七色宝光罩住了头顶,大衍剑阵在四周盘旋,进入了返照空明之境,像是周围的一切外物,全都影响不到她一样。
华严低哼了一声,“你以为施了血海匿踪之法,我就抓不到你的踪迹么?”
他站在高空之上,俯视着下面的这片血海,表面上看去,似乎平静无比,但其中却像是蕴藏着极深的暗流。
他凝视了半晌,忽然间右手高举,数十道法诀飞快的在他的指尖之间扬溢而起,一道粗大无比的血色光柱,飞快的从天而降,一下子向着血海之中射落了下去。
强大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飞快的向着顾颜的头顶袭来,而顾颜仍端坐在原地,并没有动作,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浮起在她的头顶,似乎只是光华一闪,顾颜所在的空间,便被硬生生的换了一个方位,而那道光柱,这时也重重的击在了顾颜的头顶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顾颜所在的区域。被击成了无数的碎片,只留下一道道的残影,而华严这时已陡然色变。
在光柱临体前的一刹那,顾颜居然硬生生的转变了自己所在的方位,留给自己的,只是一道残影而已!
随即,他脚下的血海,顿时便变得波浪滔天起来,一道暗至几不可见的光华,已经飞快的顺着血海向北延伸而去。顾颜在这一刻,发出了自己的全力,金雷羽在瞬间已催动至满速。借着七宝金幢无坚不摧的强劲之力。以朱颜镜和九嶷鼎护身,在血海之中,一闪而出,毫不停留的向北飞遁而去。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冷冷的笑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够逃生么。那也未免太小看元后的修为了吧?”他看着顾颜的残影飞快远去,忽然间扬起双袖,大声喝道:“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远在蒙顶后山的万法铜炉,无比剧烈的揺动了起来,九道太古妖灵的残影。飞腾而起,似乎在一瞬间,便跨越了遥远的虚空,向着顾颜的周围,飞落而去!
在蒙顶山之上。这时气氛已经紧张到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以玉虚三祖。再加上无谛四人的强大修为,仍然不敢轻易的触动血海飞舟,只能任凭着这片血海,继续笼罩在蒙顶山的头顶之上。但他们四个的威压,已经让所有蒙顶山的弟子,全都心惊胆战。
只是被华严留下的禁法所笼罩,他们根本无法跨出蒙顶山一步。而这时能够出来主事的人,却全都在蒙顶后山。
五位峰主正在镇压着万法铜炉,根本无力说话,而唯一有能力说话的玉鼎真人,这时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这位平生见过了无数风浪的掌门人,这一刻居然也变得懦弱了起来。如果华严还不回来的话,仅凭这四个人的力量,就足以将整个蒙顶山都夷为平地。
这时他才忽然想起了华严所说的话,难道玉虚宫的这几个老家伙,对丹鼎派的事情,根本就一直有所准备,他们所等待着,就是最后来摘桃子的这一刻么?
这时在山外的无畏居士已经缓缓说道:“华严道兄,为何还不出来一见?贵派在这里行逆天之事,引来血海飞舟,难道就不怕方圆万里,生灵涂炭么?”他轻声说道,“华严道兄,若再不出来交代,莫怪我等出手了!”
他虽然只不过是轻轻的说了这一句话,但落在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雷霆万钧之势,这三位祖师,执整个玉虚宫的牛耳,是这苍梧大陆上所有修士之中最长寿之人,当年曾与他们动过手的人,早就已死得干干净净,这世上从无一人看过这三祖的出手,难道今日,苍梧最大的两个门派,即将走向对立么?
无畏说出了这句话之后,蒙顶山上,仍然鸦雀无声。这时无谛上师已经忍不住说道:“华严道兄,你若真的再执迷不悟,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他忽然间飞身从天空中扑下,一尊金刚法身已经浮现在他的背后,而无谛此时,已经握掌成拳,向着蒙顶山上空,重重的击下。
在无谛击下这一拳的同时,九道太古妖灵之影,已经从蒙顶山的上空飞起,两者在空中,轰然的对了一个正着。
严格说来,因为缺了一滴上古妖灵之血,这九道太古妖灵并不完整,但其如排山倒海一般离地而去的气势,却非同小可,整个蒙顶山的弟子,全都被这股杀气所慑,有些人更是情不自禁的跪倒在地,喃喃低语,而无谛的这一拳,则重重的轰击到了九道妖灵的身上。
轰!
他只觉得这一拳如撼山岳一般,似乎平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力道,他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凝住,在与顾颜对敌时便受了暗伤的无谛,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血中甚至还带着暗红之色。
他在天柱峰的时候,与顾颜对敌,其实便受了暗伤,但被强行压制下去,这时一起爆发出来,看上去显得凶险无比,所有人都不禁惊呼出来。
身为苍梧六大元后之一的无谛上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到他受伤!
无谛亲自出手,还没有拦住,九道太古妖灵眨眼间便破开虚空。飞遁而去,纵横磅礴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将蒙顶山上的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就连玉鼎这时也瞠目不已,他也是平生之中,第一次见到血祭大阵的威力所在。忽然间,他觉得就算是面对着四大元后,也未必便毫无一战之力。
但不管怎样,随着无谛的这一次出手。丹鼎派已经彻底的与苍梧的另外几大派,撕破了脸皮。玉鼎的心中低低的吁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祖师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做下了布置,今天这一战,只怕我们根本没有丝毫的胜机啊。真相揭破的时候,就算是丹鼎派的弟子,想必也会大吃一惊的吧?”
无谛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飞快的退到了三祖的身后,无畏冷然道:“华严以血祭大阵,召唤出九道太古妖灵,大干造物之忌,只有我们三人亲自出手。才能压制得住!”
白芥子缓缓道:“华严道兄,还不归来?”
而这时的华严,他的全身心。都放在了身前的顾颜身上,复生玄天灵根,是他平生之中,最为紧要的事情,为此就算是牺牲整个蒙顶山的弟子。他也绝对在所不惜。
当顾颜的身影,堪堪没入远方的虚空之时。九道太古妖灵,已经如飞而至,同时怒吼着,向着顾颜的背后撞去。
那尊九嶷鼎,这时已经自行的浮起,无数妖兽影子飘出,挡在了顾颜的身后,宁封子大叫了一声:“不要!”
嘭!
两者相撞,并没有传出任何声响,但整个虚空似乎都为之摇动了一下,那股凭空而来的震动,像是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忍不住要吐出一口血来,顾颜的身形一下子便僵在了那里,九嶷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尽的光芒,如横贯天空一般的长虹向着四周不停的激射,九道太古妖灵也同时凝滞了一下,随即便有惊天动地的灵气乱流从中心飞快的爆炸开来。
无边的血海在这一刻飞快的蔓延开来,漫天的血云,中间夹杂着无数白骨嶙峋的妖兽影子,将方圆数百里全都笼罩了一个结实,像是那片笼罩在蒙顶山头顶上的血海飞舟,忽然间被瞬移到了这里一样。
在这一刻,就连华严自己也不禁骇然变色,“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里,他第一次觉得,似乎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他所召唤来的九道太古妖灵,果然威力无边,就连顾颜身上所怀的仙器都不能抵御,但在九嶷鼎与太古妖灵的相互作用之下,却形成了一种极为古怪的局势,现在顾颜被血海飞舟所困,无法脱身,但因为她被血海飞舟封住,华严自己,也无法进入血海飞舟去抓住顾颜,两者居然在这里,开始了一段莫名的僵持。
这时,在蒙顶山上,已经传来了无比纷乱的嘈杂之声,华严心有所感,回头望去,低哼了一声,“这几个老家伙,真的以为一出马,就能够让我乖乖的听命?你们真是承平的太久了,还以为天下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他看着端坐在血海之中,紧闭双目,身受无数血焰炙烤,却仍如无知无识一般的顾颜,冷笑道:“你以为有血海飞舟庇护,我就奈何你不得?你与我回去吧?”
他忽然间大袖挥起,漫天血雨飞快洒落,整个人连同身后的血海,同时化做了一道经天般的血箭,向着蒙顶山纵横而去。
蒙顶山如此浩大的声势,早就已经将方圆数万里的修士们全都引动。
在这半月之中,苍梧所经历的动荡,似乎比以前数百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先是魔门大举入侵玉阳州,然后又是灵云峡之变,当所有人都被敢于触犯天柱峰威严的顾颜所震惊的时候,又传来了蒙顶山之变的消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目不暇接。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苍梧的四大元后,居然联起手来,威压蒙顶山,丹鼎派到底做了什么,引来四大高手的不满?
由于这些天苍梧所发生的乱象,在蒙顶山所在的东极,已经聚集了无数的散修,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般,对时局的变化无比敏感,这时,他们都纷纷的赶到了蒙顶山周围,但却碍于四大元后的威势,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观看,而顾颜当日在天柱峰上,面对着数万散修,所说出的那些话,这时也正悄悄的在人群之中流传开来。有些明智的人,已经开始在反思她所说之言的真实性。
在白芥子说出了那句话之后,玉虚三祖,便同时扬起了手来,他们要以强力,打破蒙顶山的护山大阵,四大元后合力,普天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与抗!
在这一刻,所有关注蒙顶山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能够见到这四个人中的哪怕一个人出手,也可以称得上是不枉此生了,何况这时,是四人合力?
在四大元后的强大威压之下,整个蒙顶山的护山大阵,都开始不停的摇动,华严开始所布下的禁制,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下来。
而这时,白芥子却显得悠闲无比,他像是信步闲游一般的,忽然间向前跨了一步,右手似是不经意间的扬起,一柄小铜锤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手一挥,便向着身前敲击了下去。
“当”的一声脆响传来,将整个蒙顶山都笼罩起来的血色光罩,就被这轻轻的一敲,击了一个粉碎!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元后大修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他看上去只是不经意间的一击,就将这笼罩丹鼎派万载的护山大阵击破!
丹鼎派的所有弟子,在这一刻,全都感到如末日来临一般,他们有人惊惶的向着天空跪倒,有人则驾着剑光狼狈的左冲右突,如没头的苍蝇一般乱飞乱撞,只有最为核心的那些弟子们站着未动。
玉鼎站在后山之后,看着山前的那些弟子,并没有愤怒之意,毕竟他们并不了解真相。而他的心中,则更有着一丝忐忑。
局势发展到如今,丹鼎派已经与玉虚宫彻底撕破了脸皮,如果今天玄天灵根不成的话,只怕丹鼎派在苍梧,将再无立足之地。
这是真正的置诸死地而后生,现在,只看华严最后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禁有些微微的急促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光。
这位在玉虚三祖之下,最为不世出的修仙奇才,苦心谋划了千年之久的布局,终于要在今天揭盅。
苍梧将迎来真正的乱世,只是没有人知道,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白芥子在击破蒙顶山的护山大阵之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信步前行,他随意的踏出一步,似乎就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一般,丹鼎派的前山,在他的眼前,浑若无物,他只随意的几步,便已走到了万法铜炉的上空,伸出手来,便向着下方抓了过去。
这时,在万法铜炉之中,忽然起了一阵低低的震动之声,声音细微难闻,但白芥子的脸色却忽然间一变,他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飞身向后跃去,在一瞬间便离开了万法铜炉的头顶。
而在此时,原本白芥子所站位置的上空,已经有一道无色的雷霆,悄然落了下来。飞快的拂过他的身前,如清风拂面一般,又在瞬间消去,像是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包括无畏与苍溟子在内的众人,却陡然色变!
一阵微风拂来,白芥子身前的那些岩石,全都化成了粉末飞扬,这一道无形之雷,在顷刻之间,将方圆数十丈内,无比坚硬的岩石,全都扫成了齑粉。而那些有眼力的修士们,更是可以看出,这是真正的无上雷劫,比起元婴期所要度过的天劫来,更加厉害!
897章四元后对决!
白芥子沉声喝道:“华严,你居然有胆子,使出这样的手段,难道就不怕自己也会遭到天罚吗?”
“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笑声,宛若龙吟一般自天边传来,所有人都愕然的抬头望向西南方向,漫天的血云,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血焰飞空,不可一世,华严已自空中飞快降下,站在了万法铜炉之前,包括玉鼎在内的所有人,这时心头才顿时大定。
身材高大,白须飞扬的华严,傲然的站在这里,在这一刻,他的气势,居然并不下于身前的玉虚三祖。丹鼎派的那些弟子,被祖师的气势所慑,都惶恐的跪倒在地,不知所措。
只有那些丹鼎派的核心弟子,这时才飞快的从前山飞起,他们的手中更执法器,秩序无比井然的落到了万法铜炉之侧,按着方位,一一的站好,像是正在布置什么阵法一样。
华严朗声的笑了起来:“我有玄天灵根在手,不受这个修仙界的法则所限!你们若有胆,不怕引来天罚的话,就尽管来攻打我的万法铜炉!”
包括无谛在内,所有人的脸上愤然变色。就连白芥子也震惊不已,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忽视了这一点!
不错,正是天罚。
正如当日黄道人与顾颜所说的话,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当年人天分野之时,那些上古修士大能们所定下的天地法则,是绝对不允许有超越元后的存在出现的,否则的话,就会引来天罚。也正因如此,这个世界上的修士,想要飞升灵空仙界,修到元后之后。便会无法寸进,只能等着寿元耗尽而慢慢死去。
但这个人间界,毕竟是最早之时,天地修士的起源,纵然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已经被那些上古大修们带走,却仍然会有沧海遗珠的存在,能够指引人们通往长生大道。
而每一次这些至宝的出现,都会引来所有修士们的争夺,掀起无数的血雨腥风。就如同万年前的那次道魔大战一般。
什么正邪之辩,道统之争,其实最根本的。还是因为当时的那株玄天灵根。这个能够让人打破法则界限,一直通往灵空仙界的宝物!
只是这个秘密,在大战之后,被深深的隐藏下来,只有原本九大派中。极少数的高层人士才知道,就连顾颜,在晋身为第十大派之后,包括盛华兰、陈翰青等人,都没有听过这个秘密。
而今天,华严却将这个秘密。在所有人的面前,彻底的揭开。
白芥子只觉得他平日里那颗古井不波的心,这时正在不受控制般的跳动起来。这个平日里藏在天柱峰,冷眼看世态变迁的人,就算在顾颜触犯了玉虚宫的威严,闯出天柱峰的时候,他仍然认为。局势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是现在。他却第一次有了无力之感。
当有人正面触犯了他的权威之后,他才发现,就算是玉虚宫,也并不是万能的。
他们三个人,都是已经跨到了那个门槛之前,只差一步就会引来天罚的人,如果全力出手的话,那么就如先前所遇到的那道无上雷劫一样,天罚便会接踵而来,这是元婴修士根本无法避过的劫数,也正因为要躲这些劫数,他们才会将自己隐在无量天池之中,从不下山一步,就算是要下山,也要改头换面,自封修为。
他冷冷的盯着华严,“华严道兄,没想到,你所图者之大,居然连我们都瞒过了!”
华严哈哈的笑了起来:“白道兄,大家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难道我这里藏有玄天灵根的事情,你就一无所知?不过是想让我先替你们趟了雷,然后你们好再来坐收渔利,这不正是玉虚宫的一贯作风么?当年曾叱咤风云,号称只手斩杀紫墨,挽救了整个苍梧的大天尊,其实还不是捡了展氏魔修的便宜?只是你没想到,我这枚被你们当成棋子的人,最终闯出了自己的一条道路吧!”
他此言一出,包括丹鼎派的那些弟子,以及远在千里之外围观的散修们,顿时大哗。
顾颜当日在数万散修面前说过的那些话,这时已经悄悄的流传开来,但绝大多数人,仍然并不相信,就算有极少数明智的人,这时也不过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毕竟这个事实在他们看来,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而现在,华严却毫不遮掩的将此事,揭露在全天下人的面前,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向来以拯救者面目出现的大天尊,不过只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当年在道魔大战中,真正挽救了这些修士的人,竟是一个他们向来看不起的魔修!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在这一刻全都震惊无比,有的人甚至跪倒在地,仰天向天,痛哭流涕,像是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已轰然崩塌了一样。
万年以来,以玉虚宫为核心,被凝聚起来的苍梧人心,在这一刻,被华严轻飘飘的一句话,被击了一个粉碎!
无谛的脸上,露着无法掩饰的愤怒之色。在灵云峡之变后,他费尽了心思,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为的就是凝聚苍梧的人心,遮掩住本来的真相,本来他几乎已经要成功了,顾颜就要变得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但现在,华严的一句话,将整个局势,顿时为之互易。
他灵念所及,远远围观着的那些散修神态,历历在目,他有些痛苦的半闭上了眼睛,苍梧的人心,在这一刻,已经涣散,无可挽回!
金刚门所修的道法,便是护法金刚,怒目以护天下,如果这个天下都散了,那么金刚门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无谛忽然间怒吼道:“他们怕天罚,我不怕,我来除你!”说着便飞身而起,整个人向着华严冲去。
他全身上下,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金霞四射,背后浮现出一尊硕大无比的金色法身来,一拳出,整个蒙顶山都摇动起来。
华严的大袖挥出,九道太古妖灵,在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来,居然也是毫不犹豫的一拳对轰了回去,“砰”的一声,金光四溅,在华严的筋骨之中。似乎有万钧之力,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无谛的身形。居然被他震飞了十余丈之远,倒飞出去,勉强的站立住,一口鲜血已经狂喷出来,将身前染得桃花片片。
无谛这时才骇然的发现。华严的这一拳,其中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稳稳的压住了自己一头。
他已经如玉虚三祖一般,超越了一般元后的层次,稳稳的更上了一步,站在了那个门槛之前。
而无谛自己。已经不能够与他相比了!华严愣了一下,随即便大笑起来,“你受伤了?是在与那几个小家伙对敌的时候所受的伤吧?无谛。你也实在是越来越无能了,身为元后,却连几个元婴初期的小辈都拿不下!”
他全力施展出自己的修为,整个蒙顶山上,笼罩着一股强大的威压气息。这股气息之强,比起开始的玉虚三祖更甚。所有人都不自禁的跪倒在地,匍匐在这股气息之下,而更让他们感到兴奋的是,这就是自家门派的祖师!
每一个丹鼎派的弟子,都希望自己所在的门派,有一天能够压过玉虚宫,站在整个苍梧的最巅峰,而现在看来,这一刻似乎并不遥远!
天空之上,如刚才白芥子所遭受到的那道无形雷劫,这时正隐隐的浮现着头顶上,但却被蒙顶山上的云气以及血海飞舟所挡住,落不下来,显然,这是那株玄天灵根在起作用。
这株源自上古之初的奇妙灵根,能够打破这个天地间法则的奇物,这时就生长在万法铜炉之中,这是丹鼎派自当年丹阳祖师起谋划的大计,终于在今天开花结果。
有这株灵根庇佑,华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他的修为,来对抗面前的无谛与玉虚三祖,而无谛论修为不是他的对手。三祖慑于天罚,只能自封修为,无法全力对敌,华严这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华严冷笑着说道:“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实在是承平的太久了,以为天下人都是你们手中的木偶,却没有想过,纵然你们手中,握着那根用来操纵木偶的线,但木偶自己,却是可以将这根线扯断的吧?”
白芥子看着满脸愤怒之情的无谛,无力的垂下了双目,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个天下,不知何时,已不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了。开始有顾颜触怒他们的威严,而现在的华严,更无异于当面在他们的脸上,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无畏这时沉声说道:“师兄,放玉虚令吧!”
所谓玉虚令,即是当年道魔大战之后,九大派会盟之时,联手定制下的一枚令符,当时的所有修士曾有过约定,玉虚令由玉虚宫的最高首脑掌管,控制着整个苍梧的大局,令符一出,天下修士必望风景从,有违令者,天下人共讨之。
这枚玉虚令符,在制成之后,万载以来,也不过只动用过两三次而已,显然,无畏的意思,是要让白芥子发出玉虚令符,天下人共讨华严与丹鼎派。
但是…白芥子苦笑了一下,凝聚着整个苍梧的人心已经崩塌,现在再发出令符,还会得到什么效果吗?
大概,只有金刚门与玉虚宫的修士会听从号令吧,而其余的修士,都会旁观自守,像莲花生大师,他今天,根本就没有来到这里!
但这时,已不容白芥子有其它的选择,他抬手发出了那片玉符,高高的抛上了天空,一只白鹤飞快的自空中飞起,在空中略一盘旋,洒下了无数香风,便又向着远方飞去,其速之快,像是能够飞遍整个苍梧一样。
已经有人低声的叫了出来:“这是玉虚令!”
那些年老的散修们,正在向那些年轻修士,讲解着玉虚令的含义。而听到了的年轻修士,则茫然的说道:“这么说,我们应该听从这个号令么?”
那些年老修士也茫然了,在当前的这个形势,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应当如何自处,他们将目光,看向了这些天来,隐隐成为散修首脑的陈氏兄弟。
而陈氏兄弟,这时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丝毫的出手之意。
他们的脑中,翻来覆去想着的,都是那句话:人心已经崩塌,现在,还先想想怎么保命吧!
整个苍梧的局势已经大乱。虽然大乱之后终能大治,但所要付出的,或许是尸山血海。十停中九停人的性命,而他们,可不想成为哪一方的炮灰!
纵然他们没有那个纵横天下,掌控时局的实力,但他们也想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在玉虚令放出之后。远处开始不停的有宝光射来,这让无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但随即就变成了苦笑。
从远方飞来的,除了金刚门的南云之外,便是玉虚宫的冰月、元觉等人。而其它门派的修士,居然一个也没有前来。包括曾在玉虚宫大殿上,与他们共同进退的陈元风。这时居然也没有露头!
无谛怒吼着将拳头砸向地面,“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它日我必要打上门去!”
白芥子沉声说道:“玉虚宫诸弟子,今日苍梧生变,我们身为玉虚弟子。负天下之责,当拨乱反正。传我之令,拿下蒙顶山!”
华严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们说的好听,难道不是想要我手中的这株玄天灵根么?”
无畏的心中,这时忽然一动,他低声说道:“师兄,似乎有些不对。如果华严,真的已经让全部的玄天灵根复生的话,那么,他为何还要和我们在这里叫嚣,看他的样子,对蒙顶山的基业,只怕也不如何在乎,就算万法铜炉这样的秘境,和玄天灵根比起来,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手中持有玄天灵根,这个时候,为何还不去找一个秘地潜修,停留在这里,与我们大张旗鼓的叫阵做什么?”
苍溟子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不错,这样张扬的举动,可不是华严的行事风格,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有某种目的,以至于不得不停留在这里。你们看到了么,自始至终,与我们对阵的,便只有华严一个人而已,而丹鼎派另外的六位峰主,包括玉鼎在内,全都没有露面,他们现在在哪里?”
白芥子冷冷的看向了被无数云气笼罩着的万法铜炉,“他们当然是在那里面!”
无畏道:“不错,这个时候,他们不来联手对敌,反而躲在山洞里干什么,显然,他们有不得不隐藏起来的理由。”
白芥子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无畏点头道:“其实,玄天灵根并没有完全复生!”
他飞快的说道:“难道你们忘了玄清谷之变吗,我们当时应该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丹朱曾殒命于玄清谷中,我们都知道,丹朱是丹鼎派复生玄天灵根计划的重要人物之一,他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玄清谷,显然,是去收集妖灵之血的,而顾颜,当时也曾同时出现在玄清谷,我们还同时感应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出现,而顾颜知道的那些道魔大战的秘密,说不定就是从丹朱的口中得知,是她在玄清谷,杀了丹朱!”
苍溟子的眼神越来越亮,“既然丹朱死在了玄清谷,那么,他身上的妖灵之血,必然也落在了顾颜的手中,少了最后一份妖灵之血,玄天灵根就不能完全复生。这也是为什么华严只有站在万法铜炉之前,才敢肆无忌惮的施展他修为的原因。”
白芥子接口道:“不错,因为玄天灵根被植在万法铜炉之内,没有完全复生之前,虽然也能发挥出部分功效,但却无法离开出生之地,只有在这里,才能护佑住他,不被天罚所伤,而他在这里与我们叫阵,所为的,就是要拖延时间,让玄天灵根复生。但是”他顿了一顿,说道,“如果玄天灵根没有完全复生的话,那么在无量玉璧之中,残根所发生的感应,又怎么解释?”
这也是让他们三个全都茫然不解的原因,因为一株没有复生的灵根,是无法让残根发生那样大的反应的,而且那株残根,还是被封在无量玉璧之中,如果不是感应到极为强烈的灵根气息。根本不可能相互呼应,也正因如此,他们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蒙顶山,可现在看来,似乎他们忽视掉了什么。
但这个时候,已经不容得他们有所多想,华严这时仍然傲然的站在万法铜炉之前,外面围拢过来的元婴修士便有十数位之多,可在三祖没有号令之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云气缭绕之下,在他身后的万法铜炉,将六位峰主。几乎全都遮掩了起来,头顶上被华严所带来的那片血海,这时正慢慢的被万法铜炉吸进去。
无畏忽然喝道:“快些出手,顾颜一定在那片血海之中!”
这一句话,顿时将所有人都提醒。顾颜等人,遁逃出天柱峰之后,一路向南而行,所必经之地,正好便是丹鼎派所辖的东极,而现在。他们居然在周围感受不到顾颜所在的气息,显然,她必然是被封在了血海飞舟之中。而华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她身上本来所有的那滴精血。只要有了这滴精血,那么,玄天灵根便能够复生,那个时候。天下之大,尽可由华严自由来去。就算以玉虚三祖之能,也无法再行奈何得了他。
而现在,趁着玄天灵根没有完全复生,将他留在蒙顶山,这才是唯一的机会!
无畏不假思索的飞身而起,他沉声喝道:“两位师兄,合我们三人之力,拼着损劫百年寿元,经受一次天罚,也要治住华严!”
白芥子与苍溟子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境地,每一分的寿元都是无比珍贵之事,因为只要他们释放出所有的修为,随时都可能被天罚所带走。但相权之下,只有无畏所说,才是最为明智之事。
这时,浮在头顶上的血海,已经有一大半被吸入了万法铜炉之中,整个万法铜炉变得更加的云气缭绕起来,似真似比,就像是被隔绝在这个空间之外一样。
看到三祖的身形同时冲起,华严的脸上,不禁微微变色。
他在半路之上,想尽了办法,仍然无法奈何得了被禁在血海飞舟中的顾颜。
血海飞舟,似乎已经变成了一柄双刃剑,虽然将顾颜困在其中无法逃脱,但他自己,却也同样无法奈何得了被困在其中的顾颜。也正因如此,他在赶回蒙顶山之后,才不惜全力,甚至揭破了自己已冲破元后的真相,将面前的这些人全都震慑住,为的就是给玄天灵根的最后复生,留出时间。
他们所营造的血祭之法,在经历了数千年的谋划后,终于即将趋于大成,但却少了最后的一滴妖灵之血,虽然秘法已经完成了九成九,但没有最后的那一丝圆满,便不能够称为大成。现在的玄天灵根,虽然几乎能够发挥出它的所有功效,但却不能如顾颜在南海所收取的那一株一样,随意移植,只要一离开脚下的土地,那么不出一时三刻,便会枯萎。而现在复生到了最后关头,如果没有这滴精血的话,那么在七天之后,玄天灵根也会灵气耗尽,被那九道召唤出来的太古妖灵吞噬。因此华严这次已经是孤注一掷,没有回头之路。
而这时,看到了玉虚三祖向他冲来,他的心中顿时凛然,这三个老家伙,终于还是看穿了自己所玩的把戏,那么,今日一战,便是生死之决!
而在华严的心中,也隐隐的有着一丝兴奋之意,他虽然身为元后,受苍梧无数人的敬畏,但比起玉虚三祖来,却始终是差了一筹,但华严并不觉得,自己的修为就在他们之下,而且,在玄天灵根的庇佑之下,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修为,更何况,还有九道太古妖灵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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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8章血海悟道,铜炉炼心
华严怒吼了一声,硕大无比的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毫不退避的向着玉虚三祖冲去,四人在顷刻间便冲了一个正着。
这是整个苍梧之中,修为最高的四人对决,就连无谛上师,比起这四人来,也同样差了一筹,玉虚三祖,呈“品”字形的向前直冲,白芥子冲在最前方,他的手中,仍然执着那柄小铜锤,扬起手来,便向着华严的头顶敲下去。只这轻轻的一敲,便几乎有撼天动地之威。这是玉虚宫用来镇派的“六宝”之一,在白芥子的手中使来,只觉得天地之大,尽在这一锤的掌握之下,处在漩涡中间的华严,这时浑若无事一般,但蒙顶山周围的无数山峦,却已经在这一锤之下,纷纷崩摧,无数的山岩在这一刻全都被激成了齑粉,向着四周激射,有一些靠得近的修士,在这股力道的激荡之下,禁不住被震飞了出去,就连元神都大为受损。
在远远围观的陈氏兄弟对视一眼,全都长叹了一声,“此地已非我们能参与之所,还是远远避开吧!”
他们不约而同的下了一个决定,要远远的躲开苍梧的乱局,这是真正的乱世,只有那些名动九天的大人物,才有资格参与,至于他们,最重要的,还是避免作为一个炮灰被牺牲吧!
在他们的带动之下,无数的散修,纷纷远避而去,万载以来,正是苍梧的无数散修为根基,托起了玉虚宫和九大派这个庞然大物,而现在的这个举动,也象征着苍梧的彻底大乱!无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现在开始,苍梧才迎来真正的乱世,而今天。只不过是刚刚揭开的一个序幕而已。
而这个序幕的始作俑者顾颜,现在又在哪里呢?
顾颜这时正端坐在血海之中,无数的血焰在她的周围纵横飞舞,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掉一样,而在她的身边,九嶷鼎悄然的浮起,无数的妖兽影子在那只雪妖的统御之下,于血气之中若隐若现,勉力的维护着她的安全。
宁封子这时也出现在顾颜的身边,她颇有些焦急的挫着双手。“喂,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入定啊?再不醒来的话。你就要被这些妖兽给吃了!”
好在原本在血海飞舟之中,纵横叱咤的那九道太古妖灵,已经被华严召唤出去对敌,若非如此,宁封子也不敢大胆的冒出头来。可是现在,顾颜的这个举动,却实在与送死无异。而顾颜本人,这时却正沉浸在一种无比玄妙的境界之中。
她的六识像是完全断绝一样,只留下了混沌初开,天地本源。那一段最为初始的意识。
在九道太古妖灵出现,统御着血海飞舟,将她困住之后。顾颜就将自己完全的封闭起来,开始,她是主动的封闭自己,但慢慢的,她就觉得。似乎是这九道太古妖灵,激发了自己体内的某种莫名之力。似乎是太玄诀,但又不太像,这股深藏于自己血脉之中的莫名力量,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反而将她完全的封闭起来,纵然无数的血焰飞舞,像是能够将这尘世间的一切全都吞噬一样,却也伤不到她半分。
宁封子不停的咬着手指,低声的嘀咕道:“喂,你不会真的要在这个时候修行顿悟吧?你刚刚升到元婴中期,一时半会儿的,是不要想再度晋阶啦,现在是生死关头,你如果再不醒来,真的会被烧死的!”
她扬起头,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外头,忽然大叫了起来:“那个老家伙,他不是要破开血海飞舟的禁制,而是想要将你送入万法铜炉之中,一起烧了!”
不错,这就是华严的打算,现在的局势,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的破开血海飞舟,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顾颜整个人都送入万法铜炉之内,让她伴随着整个血海,一起被血祭大阵所吞噬!
血祭之法一经施展,便没有回头之路,不能伤敌,便伤自身,如果没有最后那一滴精血的话,不单玄天灵根会被召唤出来的九道妖灵所吞噬,就连华严本人都不能幸免,这种传自上古时期,无比恶毒的大阵,其威力之大,远非现在的修士所能驾驭。
也正因如此,华严只能想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索性将顾颜,连同血海飞舟,一股脑儿的送入万法铜炉之中,只要能让玄天灵根复生,牺牲掉顾颜的性命,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华严对顾颜这个人也很感兴趣,如果有机会,他更想慢慢的破开禁制,制服顾颜,得到她身上的两件仙器,甚至将她作为炉鼎,重炼丹道,但这个时候,却没有时间留给他,他只能当机立断。牺牲掉顾颜,以求玄天灵根复生的大计!
而无畏等人,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不惜一切的出手,甚至以寿元受损为代价,也要阻止华严。
四位元后巅峰的大修在蒙顶山上大战,在刚一交手的时候,似乎还没有什么,但马上,其威势就不停的延展开来,先是蒙顶山周围的那些山峰,被四人恶斗之时所发出来的力量摧毁,紧接着就是蒙顶山本山,终于承受不住四大元后联手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开始一寸寸的坍塌下来。
直到这时,原本丹鼎派的那些弟子们,才忽然间醒悟过来,在这一刻,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炮灰。
无数人惊惶失措的向着远方飞遁而去。但仍有大半的人,死在了劲气飞荡之下。
除了外面那些元婴期的修士,以及在万法铜炉中间,被秘法护佑着的那些核心弟子之外,丹鼎派的一大半弟子,全都被四人恶斗之时,所发出来的这股力量,震成了碎粉,只这一斗,丹鼎派的弟子中,十停中便已经去了九停。
华严纵声长笑,在玄天灵根的庇护之下。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他所有的修为,九道太古妖灵在他的背后纵横飞舞,不停的向着玉虚三祖冲击过去。而玉虚三祖则呈“品”字形布阵,三人各自镇守一角,每一个人手中都执一件法宝,这三件法宝,单独拿出来的每一件,几乎都可以列入仙器一流,均是玉虚宫向不轻出的重宝。
在三人合力之下,九道太古妖灵。终于被无畏与苍溟子牢牢的拦在了外围,而白芥子的手中扬起了小铜锤,他的身形忽然间一闪。像是一步便能够跨过虚空一般,已经来到了华严的身前,铜锤扬起,让整个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凝滞,便重重向着华严的头顶上敲了下去。
华严顿时色变。“这是乾坤挪移之法!你居然敢施展这样的秘法,颠乱乾坤!难道就不怕天罚?”
就像是印证着他所说的话一样,在头顶上,一道无形的雷劫,已经悄然而降,径直劈向了白芥子的头顶。
这时。无畏与苍溟子都已经盘膝坐地,在他们的头顶上,这时无声的升起了一朵金莲来。金莲分三花,五种颜色不同的灵气相互缠绕,迎上头顶的雷劫。
那道无上雷劫在空中一转,便已经将金莲削去了三分之一,无畏与苍溟子同时闷哼了一声。脸上的颜色殷红如血。
而白芥子的铜锤,这时已敲在了华严的额头上。
这一锤的来势甚慢。但却像是能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一般,让华严眼睁睁着,却就是没办法躲过。
白芥子在挥出这一锤之后,一丝血痕忍不住从嘴角处溢出,而威风八面的华严,在受了这一击之后,怒喝了一声,鲜血狂喷,人已经向后飞跌了出去。
纵然他再有通天之力,终究敌不过玉虚三祖合力之下的全力出手!
玉虚三祖,拼着损去百年寿元,耗去头顶上的三花五气,终于避开了天罚之力,一击便重创了华严,他刚想再度出手,九道妖灵已经如飞一般的涌来,拦在他们的身前,让三人再无出手的机会。
但他们的目的,本来也不在于要重伤华严,他们最关注的,便是在华严身后的血海飞舟,准确的说,是被困在血海飞舟中的顾颜!
血海飞舟,这时已被万法铜炉吸去了大半,而漫天的血云乱舞,让人几乎是睁目如盲。在苍溟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一片金色的叶子,这是无量天池中的金莲之叶,能破世间一切幻象万法,他单手拈住金莲之叶,向前一甩,万道金芒便遮天而来,虽然空中仍是血雨密布,但他们却不再如先前一般的目不见物。
漫天血雨不停的洒落,而在万法铜炉上的正中心处,一个青衣少女正安然的端坐在那里,她双目微闭,手拈法诀,神态安详无比,对于周围一切外物,如不知不识一般,仿佛她不是身处在四元婴围窥的这样一个危境,而是正在自己的洞府中安心修炼一般。
顾颜这时的感觉十分奇妙,她的六识完全断绝,不能听,不能视,不能嗅,但却有一种奇妙的感悟,能够让她知道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事物,这就是太古混沌初开一丝本原的意识所在。
太玄太玄,所谓之玄?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这句话。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太玄诀的法诀,在这一刻,不停的从她脑海之中掠过,每一句看似平常的法诀,但在这一刻都体现出其无比的深意来,让顾颜茅塞顿开,果然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够体会到那些平实语句中的真义。
顾颜凭着这丝微妙的感悟,终于体悟到了太玄诀更深一层的真义。
在她的脑海之中,这时似乎有着无数的妖兽之影在纵横飞舞,最终凝聚出十二个飞腾变化的妖兽之形。如鲲鹏,巨象,灵龟,个个张牙舞爪,飞腾变化,不可一世。
这才是真正纵横太古蛮荒的十二妖灵!
一幅幅的图像飞快的从顾颜脑海之中闪过,像是有无穷的信息,被尽数的塞入了顾颜的脑中,让她的识海几乎要爆炸了一样。她全身的血脉都因为禁受不住这种充斥,而开始突突的跳动了起来,体内的血气在这一刻运转至极点,顾颜只觉得在她的脑海之中,似乎有一片片的未知区域,被这种巨力不停的冲开。
每一次的开辟。都如同为她开启了一个新天地一般,她忽然间张开口,喃喃的说道:“玄真十二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开口,吐出这样的五个字来。但顾颜却明白,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是她举世难求的机缘,但是,现在的形势,却没有让她顿悟的机会了。
在她刚刚开口的同时,玉虚三祖。在看到了她所处的方位之后,已经同时飞身而起,三道光华如电一般的向她射来。白芥子手中的铜锤。已经凌空击下。而苍溟子与无畏的四只大手,同时伸展开来,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让顾颜在顷刻间觉得自己如同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凭借着己身的两件仙器,可以与无谛上师这样的元后大修对诀。也不会全无还手之力,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已经修至元后巅峰,如黄道人所言,一只脚将要踏入那个门槛的玉虚三祖,到底是怎样惊世骇俗的修为。
这是一个让她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撼动的境界。无数股力道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顾颜在这一刻,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她想要念动法诀。却骇然的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好像被禁锢住了一样,而宁封子这时躲在混沌空间,根本不敢冒头,只是用自己极低的声音说道:“他手中的铜锤与金莲叶,都是能够禁锢万法之物。你用朱颜镜脱身!”
这时四只大手,已快要落至她的头顶。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她全身的血气,在这一刻被完全的激发出来,方才那股玄之又玄的境界虽然已经远去,但顾颜此时,却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无穷的力量,顾颜低啸了一声,身形忽然间在空中暴起,矫捷的如同闪电一般,居然不向后退,而是一下子向着三祖的身前冲去。
在三祖加上手中法宝的强大攻击之下,本来坚固无比的血祭大阵,也被他们打得七零八落,这三个人联手,尤其是在他们拼着耗却寿元,抵抗天罚的情况下,已经可以称得上世间再无抗手,除非是当年的紫墨复生,否则的话,再也不可能有人能逃脱他们的联手之威。
华严大吼了一声,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三祖的实力与决心,他们不惜耗去无比珍贵的寿元,也要在这里打断他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虽然这样发挥出来的实力,绝不能持久,但现在他们,并不是要破去血祭大阵,只是从其中抢走一个人而已,这比破阵要容易上十倍百倍。
该死的,自己苦心谋划的大计,难道要在这里终结?
丹朱,该死!这个女人,该死!
华严怒吼着向三祖冲去,九道妖灵在他的身侧盘旋飞舞,如山般的巨力毫不掩饰的向着四周不停的延展开去,将坚硬无比的大地山石,犁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出来。天摇地动,山峦崩摧,天空似乎都因此而凝滞住了,站在最外围的白芥子闷哼了一声,他以一人之力,挡住了挟太古九妖灵而来的华严这重重一击。
华严现在的实力,并不在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之下,再加上他挟大阵之威,就算是白芥子,想要挡住他的这一记强袭,也要大耗法力。
但华严终究是被他拦在了外头,只要有这么一瞬的功夫,无畏与苍溟子,就可以抓走顾颜,到时候,他们借着金莲之力,一直遁走至无量天池,在无量天池之内,他敢于放言,天下间,没有一人能够来去自如。就连当年的紫墨,也只敢在小昆仑之顶上,与大天尊决战,而没有踏入无量天池一步。
但苍溟子与无畏两人的四只大手包围而下,脸上却同时骇然色变。他们的大手抓下,牢牢的将顾颜裹在了中间,无数的禁法随之施展开来,但被他们包裹起来的顾颜,却忽然间消失了踪迹,给他们留下的,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一丝淡黄色的灵气在他们的指间崩碎,而顾颜却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这让在场的四位元后,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华严低声道:“这是她的分身化影之法!”
顾颜手中的朱颜镜,可以借着本体的灵气,化出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虚影,和本体的气息毫无差别,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与人动手,就连再强大的灵觉都可以瞒过,当年在南海,她曾不止一次的使用此法,从八荒的手中逃脱,后来在天极,她又用此法逃离了玄霆的追杀,而现在,玉虚三祖,也同样中了她的道儿。
四人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顾颜的身形,早已经飞遁出万法铜炉笼罩的范围之外。
血祭大阵,被玉虚三祖合力打开了一道口子,正好给她创造了一条绝佳的逃生之路,而玉虚三祖与华严,这个时候却都无法脱身来追她。
万法铜炉,这时就真的如同一尊沸腾了的炉子一般,无数的血色气泡,不停的从底下冒起,漫天血焰飞腾,像是要将每一个人全都蒸干一样,显然,血祭大法,经历了这么久,仍然没有得到最后的那一滴精血,仅凭六峰主之力,已经无法再将阵法压制住,阵法的反噬之力,在顾颜逃窜的一刹那,忽然来临!
“三个老匹夫!”
华严在这一刻,几乎要将自己的一口牙齿全都咬碎,如果不是这三个人横生枝节的话,他绝对有信心将顾颜困在大阵之内,一点点的将其炼化,最终化出那滴精血来,但现在,他们将血祭大阵打开了一条通路,却又没有能够抓住顾颜,不单顾颜借此而脱身,而他们几个,却要留下来承受阵法的反噬之力!
他感觉到在身侧的太古九妖灵,与自己的那丝心血联系,正在飞快的断裂下去,而底下的万法铜炉正在不住摇动,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一样。
玉虚三祖的脸上,这时也不禁色变。
他们的目的,是要打断华严复生玄天灵根的进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想毁去玄天灵根,因为一株完整的玄天灵根,同样是他们所期望的东西。
他们出手,是为了擒住顾颜,并治住华严,将整个血祭大阵的进程,操控到自己的手中,最终将那株玄天灵根抢到手!
作为整个苍梧,最巅峰的三个人,这个尘世间的一切权势,地位,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如过眼烟云一般,他们所孜孜以求的,就是最终的长生大道,能够脱离这个灵气贫瘠的修仙界,飞升灵空仙界,去追寻更深一层的大道。
因此,他们才不惜损耗寿元,抵抗天罚,也要将顾颜抢到手里。
但是现在,他们却作茧自缚了。
顾颜借着他们打开的那一道口子,从血祭大阵之中脱身,而他们几个,却被同时困在了大阵之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颜远去。
顾颜在飞离血祭大阵之后,便毫不停留的飞快远去,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蒙顶山方圆数千里,甚至整个苍梧大地上,都已经开始纷乱了起来。
她虽然在血海之中,但对于外面的一切,仍然有如目见一般,她知道华严已经说破了当年的奥秘,玉虚宫倚仗的人心,这时已经轰然坍塌,整个苍梧的乱世,即将来临。
无数修士如狼奔豕突一般的四处逃窜,间或也有修士向着蒙顶山冲来,整个苍梧已经乱得一蹋糊涂。
一个悠悠的声音忽然自她的耳边响起:“你看到了么,这就是苍梧的乱象,这就是揭破真相的后果。人心一破,就再也无法拢回,看到这些,你不后悔么?”
顾颜赫然回首,站在她身后的,正是无谛上师。
899章天道无常,唯本心而已!
这时候的无谛,看上去如同老了几百岁一样,他的腰身仿佛在一刹那间伛偻了下来,头发与眉毛全都变得雪白,眼中再也没有了那样逼人的锐气,所剩下的只是深深的无奈与叹息。
“你大概觉得我狠毒,但我所做的,不过是要凝聚苍梧的人心而已,维持着这个世界,不至于倒塌,人心一旦崩塌,那么,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的情形,你看到了,难道,你不觉得后悔吗?”
顾颜径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并没有一丝私欲,所有的只是悲伤与无奈而已。虽然她对无谛上师的种种作法都不能赞同,但无疑,他是一个真正悲天悯人的人,这是包括玉虚三祖与华严在内都不能比的人。
但顾颜那如一汪清泉的眸子之中,也同样纯净的不见一丝杂质,她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她伸手向着后面的四周一划,说道:“你看到了么,这些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不是握在某个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可以任由别人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做自己的事情。不会终生受某人的摆布。你真的能说,你给他们决定的命运,就是适合他们的吗?每个人的路,都需要自己来走,无论结果如何,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她淡淡的说:“天道无常,世事难料,我只守自己的道!”
无谛脸上的神色连变了数变,像是忽然间想通了什么一样,他退后了一步,说道:“你说的话,未必有理,那我们就看看吧,今后的苍梧。将会走向何方。”他沉声说道:“我不拦你,你走吧!”他顿了一顿,又说道,“小方以后,蒙托你照应了。”
顾颜向着他微微的行了一礼,虽然两个人算得上是对头,但无谛的为人,她也从心里敬重。不管结果怎样,这个人值得她去尊敬。
两个人的对话,不过只是在电火石火之间完成。而在这转瞬之间,万法铜炉中的剧变,便已经到了无比猛烈的境地。
无数的火柱从万法铜炉之中腾腾而起。漫天的血影不停飞舞,在血海之中,无数的妖兽影子上下飞腾,将周围一切所能见到的东西全都吞噬。有一些未能逃至极远的丹鼎派弟子,被卷入血海之中。连个声音都来不及出,全身的血肉便在同一时刻化为了血水,落入血焰之中,顿时便被焚成飞灰。
在华严身上的太古九妖灵,包括那只还没有最后成形的妖灵,这时全都大声怒吼了起来。
华严在空中站定。这时在他的脸上,呈现出无比的肃穆之色,大袖长挥。无数的法诀不停打出,九妖灵向着血海之中扑去。
挟着它们泼天般的威势,强行的压制着地底的无数烈焰。
白芥子喃喃的说道:“这是夺天之变啊,血祭大阵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可以想见。在太古之时,那些妖兽。到底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那个时候的仙人们,又是有着怎样通天的法力,才能够压制住那些妖兽,将这个朗朗乾坤,还给人类的?”
无畏沉声道:“这个时候,我们要不要打断他?”
白芥子摇头道:“不!正相反,我们还要出手相助。因为血祭大阵,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这是玄天灵根重生的唯一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生机被打断,那么,想要再复生玄天灵根的话,就要再等上数千年之久。”
他目光炯炯有神的说道:“你觉得,我们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血祭大阵,在顾颜从那条缝隙中遁逃出去之后,又被牢牢的封闭了起来,现在他们无法冲破大阵去追杀顾颜,包括华严在内,他们只能竭力维持着大阵的平稳。而玄天灵根的成败,似乎也在此一举。
九妖灵从天生之中扑下,面目变得狰狞无比,它们横行无忌,大肆的吞噬着血海之中的烈焰,两者居然呈现了相持不下之势。
似乎是过了不知道多久,又好像是只不过一刹那,九妖灵在腾腾血海之下,居然显得有所不支。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痛恨与愤怒之意,还是少了那最后的一滴精血!
缺了最后的一滴妖灵之血,太古九妖灵,不能完全的召唤成功,最后一个妖灵,变成了一个半残品,这样的话,合九妖灵之力,就不能压下血祭大阵,在夺天造化之后,玄天灵根的灵气,便会散失,最终被妖灵血海所吞噬,他费尽心机的图谋,也要一朝成空!
华严忽然间昂首向天怒吼:“不,我不认输!”
他的须发飘扬,一张脸在这一刻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从半空中飞身而起,整个人向着最后的那道残缺妖灵扑去。
“我以我血化妖灵!”
这是丹鼎派修行的秘法,舍身成魔!
当年的丹阳祖师,在融天岭的时候,就不惜舍身成魔,以此来保护那两枝玄天灵根,而华严现在,就是要用自身的血气,来增加九妖灵的力量。
这时,万法铜炉的摇动愈加剧烈起来,天空中已经不时的有雷霆劈下。每一道雷霆,看上去都是波澜不惊一样,但只有身处在雷劫之中的这四大元后,才知道头顶上的雷霆,是何等的凶险。
在万法铜炉中所进行着的,是真正的夺天造化,重铸之功,这样的行为,在进行的过程中,便会引来天妒,尤其是最后接近重铸成功的一刹那,虚空而来的无上雷劫,能够无声无息的将整个蒙顶山全都夷为平地!
也正因如此,华严才要借血祭大阵与九妖灵之力,来抵御这无上之劫。
只是现在看来,九妖灵之力,不足以反制血祭大阵,就算玄天灵根重铸成功,也会被血海所吞噬,让华严最终变得一场空!
玉虚三祖。全都想到了这个后果,他们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他们全被困在了血祭大阵之中,谁也无法脱身,如果最后血祭大阵吞噬玄天灵根,最终崩碎的话,他们也要受不轻的伤势,再加上这次损耗寿元,引来天罚,如果不能让玄天灵根复生的话,这样的代价。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可是在这真正的天地之威下,他们也束手无策。毕竟他们不是那些上古修士大能,有着可以改变天地法则的强大力量。
而华严这时。已经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闯入到九妖灵之中,他咬破舌尖,一滴精血便已从口中喷出,落到最后的妖灵身上。那只妖灵狂吼了一声,全身的光华顿时大盛,而华严的眼睛,这时也全都变成了血红之色。
这时,无数的雷霆盘旋着从天空中落下,形成了一个连续不断的连环一般。九妖灵这时纷纷的向着两侧退避,一道耀眼无比的雷光,忽然间于眼前爆起。
轰的一声巨响。半弧形的雷霆,向着四周飞快扩张开去,漫天的血雾随之一清。
整个万法铜炉的盖子,居然都被这一击所揭了去!
白芥子喃喃的说道:“这是真正的无上之劫啊!”
在雷霆降临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了那股来自于心底的死寂之意。这也意味着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们所定下的天地法则,不可违抗!
在雷霆劈过之后。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归于寂然,一股淡淡的清香之意,飘落在所有人的鼻尖。
只有玄天灵根这种源自于太古混沌时的奇物,才能够避开天地法则的所限。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眼前,都产生了一股奇怪的景象。
明明云气仍遮挡在他们的眼前,但他们却仿佛能够透过云气,看到在万法铜炉之内,有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正慢慢的生长起来。
无数的雷霆在它的头顶上环绕,但全都被层层的血海所阻住,根本落不到它的头上。
借着血祭大阵的庇佑,这株玄天灵根,正在慢慢的重生。
以肉眼可见的迅捷速度,根、茎、花、叶,正在飞快的重新生长起来。
玉虚三祖全都愣在了那里,他们自然知道,这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相比之下,封存在无量玉璧中的那株残根,虽然外形上并无二致,但相比起来,里面蕴含着的那股生机与灵气,却相差何止万里?
在这一刻,他们的思绪仿佛都超越了本来,进入到茫茫虚空之境,仿佛这一株小小的灵根,就能够带着它们,直往极乐世界一样。
当年的紫墨,也有着这样的一株灵根。只可惜,她还没有借此灵根,重返灵魔界,就死在了大天尊的手下。现在,相隔了万年,这株灵根,终于得以重生!
在这时,苍溟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果然,玄天灵根直到这时才得以重生,那么当初在无量玉璧的时候,那株残根,为何会发出那样的异象?”
只是这个问题只在他的心里略盘旋了一下,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显然,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
玉虚三祖同时飞身而起,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位狂扑而下。
血祭大阵的威力这时已经被完全的发动起来,漫天血海中的烈焰,如金蛇狂舞一般,头顶上的雷霆变得愈加剧烈,整个万法铜炉所在的中心之处,就如同变成了一个大熔炉一般,无论是谁卷入到这个漩涡,都会变得粉身碎骨。
华严这时催动九妖灵,也同时冲了过来,他厉声喝道:“你们几个,都不要命了是么?血祭大阵还未发动完全,小心你们会随着玄天灵根一起,被血海所吞噬!”
白芥子朗声大笑起来:“华严,你身为血海之源,不能离此而去,妖灵的力量不够,必然会被阵法所反噬,我们可没有这样的担心。你就留在这里,以你的一身血肉来回报血海,把玄天灵根交给我们吧!”
他话音未落,已经毫不犹豫的向前击出,三人合力,同时围攻华严。
在玄天灵根的诱惑之下,什么道义,都已经被他们抛在了一边。作为苍梧中寿元最长的三名修士。什么名利在他们面前都如同过眼云烟,只有长生大道,才是他们生命中最为重要之物。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紧紧的抓住。
双方的第二度交手,毫无预兆的在这里爆发出来,只不过是短短的一刹那,但其威势已足以惊天动地,一个个的气旋不停的在战场中间爆炸,将地下砸出了深深的大坑,整个地脉甚至都为之撼动起来。
而头顶上的雷劫。这时仍然不停的落下,这样的无上雷劫之威,就算是这四位站在元后巅峰上的人。仍然不敢硬接,他们一边在恶斗,一边不停的避开头上的雷霆。
这种几乎可以撼动天地元气的恶斗,恐怕只有万年以前的那场大战能够相比。
但在这样如狂风暴雨一般的乱斗之下,万法铜炉中的那株灵根。像是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山崩地裂的动静,在它那里,不过如微风拂面一般,在血海挡去了无数雷霆后,它仍然在不停的生长着。终于,所有的雷霆全都隐去,馨香之气顷刻间传遍了方圆百里之地。四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争斗,全都不约而同的向下看去。
在雷霆止歇之后,本来被层层云气所笼罩的万法铜炉,云气已经渐渐散去,无数血雾渐渐的褪去。露出万法铜炉的真正本相。这也是丹鼎派这个向不示人的秘境,头一次赤裸裸的现于人前。
整个蒙顶山。除了万法铜炉的所在之地外,基本已经被夷为了平地,除了风流云散的弟子之外,仅剩的那些弟子们,这时都各守本位,像是在布置着某种阵法一样,而丹鼎派除华严之外的六峰主,也都各安其位,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件不知名的法宝,牢牢的镇压着万法铜炉周围的地脉。
丹鼎派的万法铜炉,号称是无量天池之下,第一玄妙的秘境,这时终于在所有人的面前露出了真容。
整个万法铜炉,其实就是一尊占地极为广大的大石窟,外形与一尊丹鼎极为相似,方圆占地足有千丈,有九个孔穴分通向外,就如同丹鼎上的九个孔洞一般。
这时万法铜炉的顶部,已经全都被方才太古九妖灵爆发的那股巨力揭去。
这个大石窟的里面,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的道路,往来不绝,一望可见,里面纵横的灵脉。
只是这些连着下面地脉的灵脉,几乎都已经在刚才四大元后拼尽全力的一战中,被震得寸寸断裂,现在灵气几乎已经散失殆尽。
但在正中央的一片湿湿泥土之中,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正傲然的生长着,忽然间,无比的光彩,于灵根之上,毫无预兆的爆发而出,顷刻间便耀满了整个天空。
果然不愧是被归墟主人所称道过的,绽时若云霞一般。
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愣住了,这是真正的玄天灵根,当年紫墨都没有能够完全复生的玄天灵根!
就连那些正在远处遁逃的修士们,这一刻也都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万古难得一遇的盛景。
处在核心之处的四大元后,这时忽然齐齐的大喝了一声,几乎是同时向着玄天灵根冲去。四道光华迅如闪电,而华严的背后,还跟着太古九妖灵。
但他们在万法铜炉之上,却又硬生生的止步。
因为这时,他们四个才发现,虽然玄天灵根已经复生,但似乎还差最后一步,在玄天灵根的根部,一汪青色如液体一般流动着的灵气,这时正若隐若现,仿佛只要被风一吹,便会风流云散一般。
这让他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生怕自己一个妄动,就让这株亘古难求的玄天灵根,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三祖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华严,丹鼎派为复生玄天灵根谋划了数千年,只有他才完全了解血祭大阵的变化。
华严冷冷的说道:“你们几个老家伙,坏了我的大事,如果不是你们放走了那个丫头,我怎么会凑不齐最后的那滴精血?现在缺了最后一滴精血,血祭大阵不能完全成形,玄天灵根的根基灵气,聚而又散,马上就要失败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一番话来,玄天灵根最后即将重铸而成。却偏偏在最后的这一刹那,功败垂成,这种失败感让他愤怒的几欲吐血。
但如今,他们四人,也在血祭大阵之中,被阵法所困,一时三刻都不得脱困,当然更无法将已经远遁了的顾颜抓回来。
玄天灵根的根部,那一点灵根,是万古灵气之所积。不是这个世界所能存的,当年顾颜在云梦泽,是用息壤来最后禁住灵气。而这种奇物。就算是华严与玉虚三祖都没有,华严想到的办法,只有用血祭大阵禁住灵气,才能让玄天灵根最后长成。
但现在缺了顾颜夺走的那最后一滴精血,血祭大阵不能最后成形。谋划了数千年的大计,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一刻走向了失败。
无论华严,还是丹鼎派所有参与此事的人,最终都难以接受。
头顶上的雷霆这时已渐渐消失,玄天灵根根部的那团青色灵气。在勉强凝聚了片刻之后,像是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开始不信的向外扩散。
这时。无畏忽然低声道:“师兄,无量玉璧之中,似乎又有异动!”
他话音刚落,在万里之外的遥远之处,一道金色长虹惊天而起。远处的冰月惊呼道:“是天柱峰!”
这时,在天柱峰的无量玉璧之上。耀眼的金光,已经让所有见到的人,几乎全都睁不开眼来,无量玉璧在不停的摇动,上面像是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巨大的压力在不停的碾压着光滑的璧面,忽然间“啪”的一声轻响,半面无量玉璧,已经被碾压成了碎粉,一道金色长虹冲天而起,像是在天柱峰上,驾起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样,随后这道长虹,便横跨万里,向着蒙顶山的方向冲来。
无畏喝道:“是那株残根!”
显然,在这株玄天灵根重铸而成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那株残根,也在这时发生了感应,毕竟它们同出一源,都是当年紫墨手中那株灵根的分支,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感应,居然让残根冲破了无量玉璧的阻隔,不远万里的飞来。
而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则发生在顾颜的身上。
在告别了无谛之后,便不停步的向着北方飞遁而去的顾颜,甚至都没有留心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刚刚遁出数千里之外的时候,她的心中却忽然间现出了警兆。
这种警兆来得十分突然,让她顿时便停下了脚步。
她体内的气脉,包括混沌空间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状。但顾颜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是在远处,有什么在召唤着她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就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从蒙顶山延展向四周的乱象,仍在苍梧大地上不停的发生着,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异状,便低声说道:“封子,你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宁封子自从在玉虚三祖出现之后,就一直躲在混沌空间中不敢说话,这时她小声的说道:“我倒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你空间里的这株灵根,好像又开始了不停的生长”
她的话音刚落,顾颜忽然间大叫了一声:“不好!”她拔足便向着远方飞遁而去,金雷羽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发至巅峰,七宝金幢的光华飞快的将它笼罩起来。
但这一切,似乎都慢了一步,从她身上,不由自主的爆发起了一道七彩的光华,其力量之大,居然将外面七宝金幢的宝光全都一举冲破,一下子便冲上了天际,而在远方,也同时有一道七彩光芒飞快涌来,两者在空中相接,犹如接成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顾颜不禁大叫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全身上下的气脉,似乎全都被同一股力道所禁锢住了,随后便向着天空中直冲而去。顾颜居然被这一股大力,不由自主的吸回了蒙顶山!
900章三灵根合一?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玄天灵根仿佛是自行的具有了灵性,它无声的操控着这一切,做出这种种的动作,让四大元后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施加丝毫的影响。
万法铜炉之中,无数的金色光华,正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玄天灵根在飞快的旋转着,像是要把自身的气息,洒到尘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从天柱峰上飞来的七色光华,如同一道连接而成的虹桥一般,那株破开无量玉璧,随之飞来的残根,飞快的坠入了万法铜炉之中。轰的一声,无数的青色火焰冲天而起,顿时但将万法铜炉罩了一个结实。
华严不禁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这几个老家伙,大概没想到吧,你们自己的残根,居然也能被我吸回来!”
白芥子站在空中,喃喃的说道:“不错,原来祖师们流传下来的典籍,所说的果然是真的。玄天灵根,真的能够互相感应,也只有这种源自于太古之初的力量,才能够打破无量玉璧。可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天柱峰所发生的异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天柱峰上,顾颜直闯无量天池,却只有无谛一人出手拦阻,让他们借着传送阵法逃去,而玉虚三祖在那个时候,他们全都聚在无量玉璧之前,就是因为那株残根所出现的异象。
也正因为那次异象,他们才会以为,是华严复生玄天灵根成功,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也打断了他复生灵根的大计。
但现在看来,当时在天柱峰上的异象,并不是由华严所引起的。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全都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无畏沉声道:“难道是说”
苍溟子忽然说道:“不用猜了,你们看!”
在天柱峰上飞来的虹桥,慢慢没入万法铜炉之后,天空中又是一道金色长虹,挟着七彩光华飞来,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在长虹之中裹挟着的,正是刚刚从这里逃走的顾颜!
顾颜本来已经逃至了数千里之外。但金色长虹一起,无比巨大的力量,让她根本无法抵抗。不由自主的跟着这股力量,向着蒙顶山倒飞而回。
这样的变故,让顾颜震惊无比,她飞快的调动着体内的真气,但却根本无法抵挡住这股力量的吸引。而她在这里,居然发现,自己无法与混沌空间,产生任何的联系,两者的联系,在这一刻被生生的切断!
而那株玄天灵根。这时正不停的混沌空间之中疯涨,宁封子惊恐的大叫了起来:“不好啦!”
整个空间在飞快的摇动,像是有一股凭空而来的力量。要将这个空间撕裂一样,而里面所生长着的这株玄天灵根,也在不停的向外挤压,要与外面的那股力量合流,为自己扯出一条通道来。
顾颜现在根本无着手之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这道金色长虹裹挟着。向着万法铜炉之中冲去。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玉鼎这时忽然间明白了过来,“是你,当年你在古战场中,找到了那两根枯枝!”
华严听了,顿时色变!
顾颜与丹鼎派的过节,穷其根本,还在于当年她在古战场之中,亲手斩杀了韩千羽,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宣示于人前,但华严凭着自己的灵觉,却感知了此事,以致在日后,生出了无数的是非。直到顾颜结婴之后,舍身而入万法铜炉,才最终将此事了解。
但却没有人知道,顾颜斩杀韩千羽的真正原因,大家都以为,两人是积累已久的意气之争,最终变成了生死之搏。而顾颜在融天岭得到的两根枯枝之事,一直被碧霞宗瞒得极紧,除了当时在场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此事。
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何在玄天灵根大成之时,除了天柱峰上的那株残根之外,顾颜也受到玄天灵根的感应,被吸至此处。
华严冷冷的说道:“原来如此!你是斩杀了我的弟子千羽,才从他的手中,抢到那两根枯枝的。”他忽然间怒吼了一声,“如果在百年之前,我能够得到这两根枯枝,那么在今天,我也不用费如此之力!”
事实上是韩千羽猜到顾颜拿走了残根,才想在古战场上猎杀她,却被她反而杀死,与华严所说的截然不同,但顾颜这时,却没心思去做口舌之争。向来行事如古井不波的她,在这一刻,也不禁有些震惊起来。
一直被视为她保命最大倚仗的混沌空间,在这个时候,与她失去了联系,她虽然能够感应到混沌空间中的一切,却无法遁入到空间之中,而自己仍然身不由己的被那道长虹裹挟着,向着万法铜炉中的灵根飞去。
本来从无量玉璧中飞来的残根,这时已经落入了铜炉底部所燃起的青色火焰之中,似乎只一投入火焰之内,便即化为飞灰,而顾颜被吸入的去向,也是在青色火焰之内,如果她再不想办法脱身的话,她就要被这股青色火焰,焚烧至死!
这是源自太古混沌之火,天地间万火之源,就算顾颜修的是火灵婴,也难以抵御,而她自然十分清楚,自己被吸至此处,全都是因为,在她混沌空间中的那株灵根,与万法铜炉中的灵根,发生了互相吸引的作用。
顾颜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已经涔涔而下,长虹的速度之快,让她不过是一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万法铜炉的上空。
华严这时冷冷的说道:“六峰主,拦住她,不单取去她身上的精血,我还要让她,为我的徒弟陪葬!”
被裹在长虹内的顾颜,这时双手飞快的划动法诀,在她的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法身飞快冲起,上古太玄诀!
顾颜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她催发了自己的第二元神。试图冲开长虹的包裹之力。
但在失去了混沌空间的灵气之助后,她体内的灵气,居然有不继之感,而这时,玉虚三祖已经大喝了一声,同时向着她的周围冲去。
他们三人,也同时扬起了手中的印诀,他们从顾颜手中所得到的姹女九转之法,虽然比起她的太玄诀来要差上一筹,但两者本出同源。相生相克,三人的法印一出,顿时便将顾颜牢牢的封住。她低呼了一声,整个人便向着万法铜炉中间落去。
华严哼道:“不要挡我的路!”
现在顾颜已经被玄天灵根吸回,最后一滴精血将要复合,玄天灵根重铸,就在眼前。这四个人,都不愿意轻启战端,以免破坏了玄天灵根最后重铸的大计,至于灵根重生之后,到底谁属,那个时候。自有一番争夺。
四大元后,不约而同的站在了万法铜炉的四角之处。丹鼎派六峰主同声长吟,各举手中的法器。万法铜炉中的血祭大阵,又开始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顾颜激发全身血脉,所施展出的太玄诀,却被玉虚三祖硬生生的封了回去,气血回逆。经脉堵塞,让她一口鲜血禁不住便喷了出来。忽然间。她感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她的心头悄然升起。
这是她开始在铜炉中悟道的时候,却被突然打断,那个时候的灵觉,这时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在血脉之中,有一股悄然生出的力量,正在体内不停的流转,本来被三祖击回的太玄诀之力,又在悄然而生。
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完全落入了万法铜炉的青色火焰之中,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如果有人能看到她的话,就能够看到,这时在她的身后,已经悄然的浮现出了一个个的妖兽影子。鲲鹏、巨象、灵龟、蜉蝣,飞腾变化,气势无穷。
顾颜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哑,有一股气血积压在她的胸前,却不能发泄而出,尤其是在外面无数火焰的炙烤之下,让她的全身,像是变成了一个大洪炉,马上就要爆炸一样。
她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这时也开始慢慢的凝聚起来,像是在中心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灵气团,不停的盘旋飞舞,想找一个出口发泄出去,宁封子惊恐的看着这个灵气团,这个灵气团只要爆炸,那么,会将顾颜和她,连同混沌空间中的一切,都炸得尸骨无存!
这时,顾颜终于张开了口,她发出了一记宛若龙吟般的声音:“啊啊啊啊啊——”
“蓬”的一声,混沌空间像是被震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灵气随之倾泻而出,本来混乱无比的空间顿时变得安定了下来,而那道长虹,不知何时,也已经离顾颜的身体而去。整个万法铜炉,顿时开始剧烈的震荡了起来。
一道道的火柱冲天而起,直冲云霄,万法铜炉像是被顾颜搅得一团乱,外面的人,包括丹鼎派的六峰主在内,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能看到无数的火焰为之乱舞。华严大声喝道:“快发动血祭大阵,炼出她身上的精血!”
顾颜从玄清谷中所得到的那滴精血,本来已经与她身上的血脉相合,非穷四十九日之功,不能分开。也正因如此,华严在将她困入阵中的时候,也没相着要分离出她身上的精血,而是要直接将她也投入万法铜炉之中,一起祭炼。
但现在,由于体内那株完整的玄天灵根,与万法铜炉中的这株灵根相互吸引,将顾颜一直吸入此次,反而诱发了她体内血脉的异变,在这一刻,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全都充斥着无穷的力量。
在血海之中,她宛若龙吟一般的长啸之声,不停响起,无数白骨嶙峋的妖兽之影,全都匍匐了下去。就连太古九妖灵,这时都止步不前。
宁封子吐着舌头说道:“我的乖乖,难道说修炼太玄诀,还有这么厉害的功效?”
发生在顾颜身上的异变,让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六峰主不停长吟,手中法器连举,全力的操控着血祭大阵,但漫天血海,却罩不住顾颜一个人,相反。她像是能够反过来控制血祭大阵一样,如果不是玄天灵根将她吸住,恐怕她这个时候早就倒反大阵,飞腾而去。
而顾颜现在,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在激发体内血脉,十二妖兽之影现身之后,她便能够重建自己与混沌空间的联系,而这一切的变化,来得十分的自然。仿佛天生就存在于自己的血脉之中,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来将它唤醒一样。
她又想到在最开始。于血海中悟道时,仿佛是天机突现一般,从她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五个字。玄灵十二变。
这到底是什么?
顾颜隐隐觉得,这似乎是她在危急的关头下,催发了太玄诀,以至于自己的修行,达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但又不完全是太玄诀之力。
她再度将神念浸入到混沌空间之中。便觉得空间似乎又比往常扩大了数倍,只是那株玄天灵根,依然在与血海中的灵根相互吸引,就是这股力量,将她牢牢的系在了万法铜炉之中。
顾颜直到这时才想明白,因为这世上。原本只有一株玄天灵根,但在当年的道魔大战之后,分化成三份。其中的一份,在云梦泽中,于顾颜的手下重生,而这一份,则被丹鼎派用秘法复活。现在原本三位一体的灵根,要恢复它们本身的灵气。因为,才会有这样的三灵合一!
难怪当日她在无量玉璧之中,里面所封存着的残根,会发生那样激烈的反应。只不过,当时被封在玉璧之中的,只是一株残根而已,而自己的灵根,被混沌空间所隔断,因为产生的反应并不剧烈。但现在,华严可是几乎能够复生出一株完整的玄天灵根来,这样产生的相吸之力,居然能够将那株残根从万里之外的无量玉璧吸走,将自己从数千里之外硬生生的吸过来。
如果不是她在最终关头,激发了太玄诀的玄妙变化,恐怕自己在这个时候,早就被血海所吞噬。
但现在,也让顾颜陷入了两难之地,两株玄天灵根相互吸引,所带来的强大力量,这是来自太古混沌本源的初始之力,并非她现在所能抗拒,但玄天灵根已经深植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顾颜可以感应到,灵根与空间之间,有着极为微妙的联系,就算她能够将这株灵根从体内剖离出去,只怕空间也会产生极大的变化,说不定便会坍塌!
因此,顾颜绝不能冒这个险!
六峰主的身形,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身前不停流转,万千妖兽的影子飞快自眼前掠过,但全都被顾颜身后所浮现的十二妖灵所慑,一时间,顾颜一个人,居然能够与整个血祭大阵相抗,双方在这里,相持不下。
华严怒吼了一声,“你们闪开!”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自高空中疾扑而下,口中飞快的吟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诀,本来如一个大石窟般,静静矗立在地面之上的万法铜炉,这时居然开始了极为激烈的变化。
硕大无比的石窟,每一个孔洞之中,都冒出了袅袅的烟气,一层层的青气,顿时将方圆数百里完全笼罩。
白芥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华严这真是不顾一切了啊!”
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无畏低声道:“我曾经听说,万法铜炉,是上古真仙遗留下来的炼丹石府,与地底太阴真火相通,能炼万物,能破万法,他这是要用万法铜炉的本身之火,来炼顾颜了?”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不错,既然血祭大阵都奈何不了这个小丫头,那么,他只有用出最后的手段了。”
无畏道:“据说这是上古真仙遗留的太阴之火,一旦发动,整个地脉都会随之烈焰飞腾,方圆数千里的灵脉都要被破坏,不单此地会被完全残破,更会牺牲掉千万人的性命?”
白芥子“嗯”了一声,“也正因如此,在刚才,那么危急的时候,华严都没有使出最后的手段,因为这意味着,一旦发动,就连丹鼎派的这些弟子们,只要不到元婴期的,都会跟着万法铜炉一起陪葬!”
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在他们的口中,说起来显得无比淡然,如同蝼蚁一般,而这三人,也并没有任何要出手阻拦之意,显然,在他们的眼中,一株玄天灵根的成功,比起无数人的性命来都要重要。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站得相互向内靠了靠,准备着在玄天灵根重铸而成的第一时间,出手抢夺。
而华严这时,已向着顾颜的头顶疾扑而下,他身后的太古九妖灵,口中不停的发出怒吼,叫声连天贯地,让整个血海都为之飞腾不已。
顾颜这时,感受着极大的压力,血祭大阵对于她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因为她有身后的十二妖灵护佑,血海中的妖兽都要向她匍匐,可以隔绝血海中传来的压力,但万法铜炉的变化一起,却顿时让她感觉到寸步难行。
尤其是她深通丹道,对这股压力的变化,更为敏感,在周围所传来的这股压力中,更是带着浓浓的杀气,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全都炼化在此地一般。
宁封子这时忽然惊呼道:“不好!这是上古大修炼丹洞府,必然会有太虚之火,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火焰,华严是想将你的元婴一同炼化在这里!”
她又快又急的说道:“要发动这样的攻势,方圆数千里内的修士,只要没有修到元婴的,都要跟着你一起陪葬,尤其是在这个修仙界,就连万法铜炉本身,只怕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爆碎,他可真是不惜一切啊!”
顾颜冷冷的说道:“对他来说,只有玄天灵根,才是他的一切。只要能够得到我体内的那滴精血,还有什么事情他做不出来?”
两人只对了这一句话的工夫,华严的身形,已径直压至了她的头顶,在他的身后,九妖灵遮天盖地的卷来,就连手执法器镇压阵法的六峰主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原本微弯的腰身,忽然在这一刻完全的挺拔起来,一股渊停岳峙般的气度向着四周扩散。
她口中再度发出了那宛若龙吟一般的长啸之声:“啊啊啊啊啊——”
在她身后的十二妖灵,忽然间爆起,与华严背后的九妖灵,硬生生的对撞在一处,“轰”的一声巨响,漫天血雨疾飞,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睁目如盲。
华严在有玄天灵根的庇佑之下,不惧天罚之力,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发出元后巅峰的力量,但顾颜从下面硬冲上来的这股力道,居然让他也感到有所忌惮,他只略略迟疑了一瞬。顾颜背后的十二妖灵,裹挟着漫天的妖兽影子,已铺天盖地而来,华严本来疾冲的身形,硬生生的在半空止步,在他的脸上,如血般的颜色一闪即隐,身后的太古九妖灵,居然同时崩碎!
而顾颜身前的十二妖灵,也在这一撞之下化为齑粉,但眼前,却再也看不到顾颜的身影。
华严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不已!
这时玉鼎疾呼道:“祖师,她向着大阵的深处去了!”
顾颜这时正向着万法铜炉的深处飞遁而去,有那无数的青气所笼罩,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身形。而她的身前,这时几乎全都已被鲜血所浸透,就算在此时,在她的嘴角,仍然不停的有鲜血流出。
这几乎可以是她在晋阶元婴之后,所受过的最重的一次伤势。
元后巅峰的修士,果然非人力所能与抗!
顾颜在天柱峰,全力施展之下,借着自己的仙器之助,与元后的无谛都有一拼之力,但直到此时,她真真切切的与元后巅峰的华严交了一次手,她才知道,当日黄道人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能够站在那个门槛之前的人,远比一般的元后要厉害得多!
901章华严的真正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黄道人所言,在这世上,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人,已经有一只脚跨过了那个门槛,那么,他们的实力,又达到了一个怎样的恐怖境地?
在这个无比危急的时刻,顾颜的思绪,居然忍不住的四处飘飞,想到了这些丝毫无关的事情。
如果不是她在临机顿悟,以太玄诀中的玄灵十二变,借着血海之力,挡了华严的一击,这个时候,她就只能葬身于此,埋到地底下做花肥去了。
现在华严一心要置她于死地,而在外围,更有玉虚三祖这三个老家伙虎视眈眈,可以说,顾颜根本没有脱身之力,但她仍然不会屈服,当年她只是结丹期修士的时候,也没有屈从过八荒的威压,现在,她仍然在为自己寻找着最后的那一线生机。
而这线生机,就来自于她体内的玄天灵根。
她在用十二妖灵,挡去了华严的一击之后,便全力催动金雷羽,不住足的向着地底飞遁而去。在万法铜炉这个环境之中,就连向来能够保命脱身的金雷羽,也没有了作用,因为她的气机已全被地底的玄天灵根锁定,不管她逃到哪里,都会被灵根吸回来,那么,她索性就顺着这株灵根而去!
宁封子颇有些忧心的说道:“喂,你这样下去,不是自寻死路吗?这种玄天灵根,是太古初开,那株混沌仙藤的衍生,天生就有合而为一的趋向,尤其是现在存世的这三株灵根,本来就是三位一体,你这样下去,万一它将你体内的玄天灵根吸走,破坏了混沌空间怎么办?”
顾颜头也不回的说道:“难道就留在这里等死吗?”
宁封子被她这一句话噎得无语。她不停的咬着手指,但在这个时候,却想不到一条脱身之计来,不禁急得不停的跺脚,“如果我能够恢复全部实力,怎么会怕这几个老家伙呢。唉,如果你能把九转金身诀修到巅峰,再加上你的太玄诀,这几个老头子,早就像碾蚂蚁一样的碾死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慑于天罚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修炼到她所说的那种恐怖境地了。
顾颜全力催动金雷羽。速度奇快,根本不在元后修士之下,只不过是一转瞬间,她已经飞遁至万法铜炉的深处,而这时。华严怒吼的声音,终于从后面传来。
这时,顾颜也看到了前面的奇景。
那株玄天灵根,仿佛就在她身前的不远处。
这一刻,顾颜似乎有些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云梦泽的时候。她在三十三重天的秘境之中,发现了那块灵圃与息壤。自己所收藏的两株残根,在复生为玄天灵根之时的情景。那株青翠欲滴的灵根。就这样安然的矗立在那里。
但在灵根的头顶上,却有着不一样的变化。
一株与生长着的灵根,几乎有八成相似,只是看上去显得毫无生气的残根,正在灵根的头顶上盘旋着。
从原本灵根的地下。有着一团青色的灵气,正慢慢的散发出来。将头顶上的残根裹住,这团青气,就像是形成了两者之间的桥梁一样,那株残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衰败下去。这种情景,让顾颜不禁有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
宁封子惊呼道:“这是在吞噬!这株灵根,在吞噬它原先的本体!”
顾颜道:“怎么会这样?这两株是玄天灵根,怎么会像魔物一样?”
宁封子苦笑道:“玄天灵根,可不是什么仙家宝物,它是源自太古混沌之初的仙藤,有着太古本源的混沌之气,天生就能够吞噬万物,这三株灵根,本来就是三位一体,不应该分成三份,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上,现在这株灵根在血祭大法的滋养之下,已经成长出了足够的力量,自然就可以吞噬掉它原先的本体。”
她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间变得惨白,顾颜已经淡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它也同样可以吞噬掉我体内的这株灵根,甚至连同混沌空间,也一同吞噬掉,是不是?”
宁封子脸色灰败的点点头,而这时,华严的怒吼之声,已经飞快的自后面传来。顾颜似乎陷入了绝对的死地之中。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我想到了,我有一个办法,能够暂时的帮你!”
顾颜道:“快说!”
宁封子叫道:“他不是借着玄天灵根的庇佑,才能够暂时避开天罚之力,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吗?你体内的玄天灵根,是在混沌空间中滋养了几百年的,灵气同样厚重,可以暂时抵消掉玄天灵根之力,让他再也不能避开天罚之力!用太玄诀!”
顾颜自然知道,宁封子所说的办法,其实同样有着危险,这样的话,就等于是彻底的将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释放出来,如果在这里,被面前的灵根所吞噬的话,那么自己也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如今这样的陷地,她所能做的,只有死中求活。
因此,她毫不犹豫的照着宁封子所说的,打出法诀。
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完全的释放开来,无数道青光,忽然在这万法铜炉之底,无比耀眼的照射开来。那株玄天灵根底部的青气,忽然就变得黯淡了下去,青光散去之后,头顶上已经空无一物。
在这个时候,它已经将原先的本体,完全吞噬掉,形成了一株新的玄天灵根!
从顾颜的身上,飞快的冒起了大片的青光,与那株灵根的青气相撞,在空中,不停传来“噗”,“噗”的响声,像是在这个巨大的熔炉之中,有一个个的气泡开始不停的碎裂,而在不知不觉间,万法铜炉中,已经变得炙热无比。
顾颜自然知道,这是万法铜炉的熔炼已经开始发动。但现在她却顾及不到这些,只能先应付眼前华严的危机。
华严比起顾颜来,只不过慢了那么一瞬,他飞至顾颜的身前,看到了这株灵根之后,便不禁纵声大笑了起来,三根合一,只要将顾颜身上的的残根吞噬之后,就算是没有顾颜的那滴精血,玄天灵根。也未必不能重铸而成!
他看着站在玄天灵根之前,神情淡然的顾颜,便不禁冷笑了一声。“小丫头,今天,你就为千羽陪葬吧!”
一只大手,已经半空向着顾颜的头顶抓去。
在顾颜的背后,一线金光悄然的扬起。只在原地一闪,在顾颜原本所站之地,便只留下了一个残影,而她的本体,已不知飞向何处。
华严冷冷的哼了一声:“无知小辈!”
借金雷羽的遁逃之法,只能用在同级的修士之间。像他这种,已经达到元后巅峰的大修,顾颜这些手段。无异于玩笑而已。他一只大手长伸,已向着空中抓去。在这个万法铜炉之中,一切在他的眼前都无所遁形,他已经能够准备无比的把握到顾颜遁逃的方位。
这时顾颜忽然喝了一声:“落!”她的双手飞快的在空中一引,仿佛是天空之中。突然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道无形的雷劫已经从空劈下。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弥漫在灵根之底的那团青气,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尽。
“无上雷劫!”
远远站在血海之外的玉虚三祖,几乎同时惊讶的叫出了声来,他们三人,在拼着损耗寿元,抵抗天罚之力,施展出一次元后巅峰的力量之后,就再也不敢妄动,但华严有着玄天灵根的庇护,他根本不会畏惧天罚,可是,现在在万法铜炉之中,就只有他和顾颜两个人,为何无上雷劫还会降下?
顾颜自然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晋阶元后巅峰,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庇护华严的玄天灵根,在这一刻忽然失效,玉虚三祖对视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喜色,苍溟子几乎便要举步。
白芥子忽然说道:“且慢!”他沉声道,“你忘了这是万法铜炉么,等他们出来!”
听白芥子这样一说,苍溟子便收回了脚步,他们冷冷的站在高空之上,如果华严不能得到玄天灵根的庇护,那么,合他们三人之力,战胜华严,并非是一件难事。三人似乎已经看到,玄天灵根在向他们招手。
而在血海之上,华严在这一刻震惊无比!他再也顾不得身前的顾颜,本来伸至半空的大手硬生生的止步,飞快的向着身后退去,而那道雷劫劈至半空,却也随着他的变化而突然转向,这道无上雷劫,穿透了层层的血海与万法铜炉,如影随形般的追着华严不放。
华严断喝了一声,整个万法铜炉,忽然间剧烈的搅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巨响,不停的自半空之中传来,大地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团白色的火焰,悄然的从地底升起,与那道无上雷劫碰在一处,两者只一相触,便即互相湮灭而去。
华严惊魂稍定的站在一处,他的脸色已变得铁青,战局进行到现在,他最大的倚仗,便是有着玄天灵根的庇护,他能够不顾天罚,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而现在,顾颜却将他的这个屏障打破!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玄天灵根的庇护忽然失效,必然是顾颜在暗中搞鬼。
顾颜站在空中,脸色也颇有些青白。
她按着宁封子所言,以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抵消外界的灵根庇护之力,又发动太玄诀引来天罚,那股天罚中所蕴含着的倾绝寂灭之力,让她在一瞬间,像是堕入了无尽的死地一般,凭着本身火灵婴的灵觉,才从这种寂灭之境中回复过来。
华严怒气勃发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间哈哈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你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有几分本事!”
他目光无比阴冷的看向了顾颜,“你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让玄天灵根重生?”
顾颜的心头顿时大震,华严说出了这句话,其含义不言而喻,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上。同样有着玄天灵根的存在,而不仅仅只是从古战场得到的两根枯枝而已!
华严冷冷的说道:“当年的丹阳祖师,为了复生玄天灵根,不遗余力,他亲自在古战场上围杀天诛,只可惜,最后的两株残根,还是没有能够带回来,也正因如此,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不得不又往后拖了几百年,我本来以为,你能够得到那两株残根。已经是莫大的机缘,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有本事,能够让玄天灵根复生!”
在他的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艳羡之意。合丹鼎派全派之力,耗费了数千年的时光,最终还是没有让玄天灵根全部复生,而顾颜这个来到苍梧不过数百年的散修,却悄然的就办到了这一点!
华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掩饰住了玄天灵根的气息?还是说。你身上有一件空间系法宝,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他淡淡的说道:“是在南海吧,当年的魔圣严渊。也是在南海得到的那株灵根,在此后的数千年中,无数的修士前往南海,却始终也没有找到他曾去过的秘境,没想到却被你得了这样的机缘。”
他忽然间大喝道:“有了你身上的灵根。就算不用精血,也同样可以让灵根复生!”
华严放声的大笑起来。声音几乎可以震动四野,“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机缘,注定丹鼎派要在今天复兴!”
在他说这一切的话,顾颜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飞快的平复着体内的血气,华严哈哈大笑道:“你以为你引来了天罚之力,我就奈何不了你么?就算不用元后巅峰的实力,你以为就是我的对手?我知道你在天柱峰上,曾经伤了无谛那个老家伙,不过,如果你以为我的手段仅止于此的话,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他忽然间厉喝了一声:“万法铜炉,焚之!”
随着他这一声断喝,无数的青色火焰,飞快的从顾颜脚下冒起,几乎只是在顷刻之间,她就被千万条火焰层层包裹起来。巨大无比的压力分从四面八方而来,让顾颜几乎动弹不得,虽然周围的火焰并不算如何炙热,但火焰之中所蕴含着的那股阴绝寂灭之意,却让顾颜感觉到危险的临近。
这些火焰中所蕴含着的力量,像是能够直接燃至她的识海,焚烧她的神魂,直至让她的一切都化为飞灰一般。
宁封子沉声道:“这是上古真仙留下来的混沌之火,他真是不惜血本啊!”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要能够得到玄天灵根,就算牺牲掉这世界上所有的人,我想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她盘膝跌坐在地上,口中飞快的念动法诀,七色光幢便飞快的从她头顶上升起,这件源自上古的仙器一出,周围的火焰,顿时便被隔断在外。
华严站在远处,冷笑着说道:“如果你以为,仅凭一件仙器,就能够挡住万法铜炉之火的话,那么,便大错特错了。如果持有这件仙器的,是一位上古大修的话,那么,或许他还有办法,能够避开万法铜炉的烈火,但凭你,还差得远!”
他忽然间拔地而起,整个人如一只大鸟般的从空中直扑而下,厉声喝道:“天地为炉!”
在他这一声断喝之下,整个万法铜炉,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头上脚下的颠倒了过来,万法铜炉,已变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熔炉,无数火焰从四面八方而来,根本分不清来路与源头。
每一个站在万法铜炉之外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整个万法铜炉,已经不再像先前那个大石窟一样的形状,而是全都被青色火焰所笼罩起来,外面更是弥漫着一层层的青气,让所有人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现在的万法铜炉,就像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青色火球,在青气团的笼罩之下,正在缓缓的旋转着。
手执法器的六位峰主,这时也停下了手来,现在华严已经在万法铜炉之中,发动了最本源的攻击,而血祭大阵,似乎也被万法铜炉压制下去,现在他们根本用不着出手了。
灵枢子喃喃的说道:“这可是万法铜炉的最后力量啊,祖师发动这样的攻击,可是要将我们这些弟子。全都牺牲了。”
玉鼎哼了一声,“灵枢师弟,你就是心太软了,别忘了,祖师正在进行着的,可是我们丹鼎派数千年以来谋划的大计,为了这些,牺牲几个弟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仰头向天,喃喃的说道:“那可是灵空仙界啊。你没看过我们门派里所藏的那些上古典籍吗,那里是真正的修仙圣地,灵气极大丰富无比。每一个凡人都生有灵根,生下来就可以达到筑基期的境地,化神、炼虚的大修遍地皆是,难道你不想追求长生大道吗?”
灵枢随意的用一只手抓了抓头皮,“如果真的能当灵空仙界。我只想把那些上古丹方一一的炼出来,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灵效无比。”
这时,在青气中所包裹着的那个火球,忽然间开始飞快的缩小了起来。而脚下的大地,也开始不停的震动起来,众人惊异的发现。那个火球居然离地而起。也就是说,原来万法铜炉所在的大石窟,已经被夷为了平地。现在的万法铜炉,只剩下混沌之火所带有的青气而已!
而在万法铜炉中包裹着的顾颜,这时已经陷入了极为危险的境地,她使尽了所有的手段,还是不能逃脱万法铜炉中混沌之火的笼罩之下。就算以七宝金幢之力,也不过只能勉强支撑住。让她不为外面的火焰所焚,但强大的压力,将她严密的包裹起来,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挪动。
这时,华严的身形,已如一只巨鸟般从空中直扑下来,无数火焰,在这一刻,如利箭一般,纷纷刺入,在这无坚不摧的力道之下,七宝金幢所组成的护罩,终于被戳出了数十个口子,而华严已经如电一般的欺至,他的一只大手,飞快的天空之中按下。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七宝金幢的护罩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终于“啪”的一声,碎裂开来,一只巨掌,顷刻间便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
顾颜的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塌陷下去,整个身子,弯成了一个半圆的弓形,随即又飞快的弹起,身体像是在一瞬间绷直,体内积藏着的所有力量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天空之中,顿时便出现了一只金色大手,与华严的巨掌,在空中遥遥的对了一记。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无数的金光向着四周散乱而下,顾颜在这一击之中,发出了太玄诀的全部力量,而她的身形,这时则飞快的向后退去。
在天柱峰上,她以这全力一击,几乎可以与无谛两败俱伤,如今,在这个万法铜炉之中,她设法引来了天罚之力,让华严不能全力对敌,几乎已经为自己营造出了最好的形势,但只凭这些,想要脱身,却还不够!
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手中法诀轻拈,朱颜镜已经无声出现在她的头顶之上,顾颜低声吟道:“且执彩练当空舞”一道七彩光华,忽然间自半空中被她信手抽了出来,向着身前一洒,整个天空中如同布下了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而在这无数光华的掩映之下,顾颜已经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华严的巨掌毫不犹豫的从空中劈下,将顾颜身前的这道虹桥斩了一个粉碎,顾颜的躯体,也被他击了一个正着。
血光飞溅,顾颜的躯体已经被他击了一个粉碎,但华严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无数的光华飞溅之下,原地什么也没有剩下。他所击碎的,不过只是顾颜留下的一道残影而已。
他将目光向着远方望去,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手中缓缓的取出了一物,向着空中扬起。
一道乌黑色的光华照向了空中,在华严的周身,像是忽然浮现起了淡淡的黑色光华,一个人影浮现在空中,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无比强大的压迫之意瞬间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顾颜自空中忽然现出了身形,她这时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惊骇之色,怔怔的看着华严手中的那面黑色铁牌,惊呼道:“魔神牌…你到底是谁?”
902章万法铜炉崩碎!
在七宝金幢护罩破裂前的一刹那,顾颜已经想到了一个死里逃生之计,她是被玄天灵根一直吸到此地来的,那么,她为何不能借着玄天灵根脱身?
正如宁封子所说,这三株玄天灵根,三位一体,同出一源,相互吸引,才能够把她从数千里之外,一直吸到此地来,并最终将无量玉璧的那株玄天灵根同化。那么,顾颜为何不能借体内的灵根之力,化去万法铜炉中的这株灵根?
要知道,顾颜身上的那株玄天灵根,在混沌空间中被滋养了数百年,其灵气之盛,远在另外两株之上,只是华严所复生的这株灵根,有着血祭大阵之助,又有万法铜炉护身,借着地底灵脉的强大之力,让顾颜无法撼动。
但现在,万法铜炉已完全的封闭起来,将血祭大阵也隔绝在外,顾颜如果能够将这株灵根同化的话,那么她就不再受这个束缚,飞天遁地,任她来去。
虽然这个想法极为大胆,成功的可能性大概不足十之一二,但只要有一线希望,顾颜也要一试。束手待死,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
在七宝金幢的护罩崩碎之时,她便全力发动太玄诀之力,强行抵受了华严的一击。在天罚的笼罩之下,他只能发挥出一般元后的实力,虽然仍非顾颜所能抵敌,但承受他的一击却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随后,她强行压制自己的伤势,以朱颜镜的法力做出幻象,在原地引去华严的一击,而她本人,则向着灵根所在的方向飞遁而去。
万法铜炉这时在华严的控制之下,已经完全施展开来,处处都是阵法变化。虽然顾颜所站之地,看上去与灵根的距离,肉眼可至,但实际上,却要连续穿过数十个变化的阵法之眼,顾颜在遁身之前,早就已经看好了这些变化,她在半途之中,飞快的打开法诀,连续不断的将身前的阵法之眼。一一崩碎,以顾颜在阵法之上的造诣,她绝对有把握。借着金雷羽的速度,只要不被华严揭破身形,那么,她就可以在华严追及之前,赶至灵根之前。为自己做最后一搏。
但没想到,她刚刚借着朱颜镜遁身,华严就破了她的化身之法,直接在半空中,揭破了她的行踪!
而更让顾颜震惊的是,华严手中所持的。正是那面得自于紫罗峡中的魔神牌!
当日在玄清谷中,大城主曹若愚,就是借着此宝。照破了顾颜借朱颜镜藏身的踪迹,差一点将她从空间中抓出来,而现在,这面魔神牌,却拿在了华严的手中。
无数的念头。飞快的在顾颜脑海之中闪过,她忽然间灵光一闪。大声叫道:“原来,你就是曹若愚!”
华严纵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无比的得意之情。
顾颜喃喃的说道:“我早就该想到了,苍梧大地上,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元后修士,却是这样的无声无息,在紫罗峡的时候,为什么那位大城主能够如此准确的把握住玄门修士的动向,为什么曹若愚会与丹朱一起,出现在玄清谷中。因为,华严,你这个苍梧六大元后之一,就是那位与魔门勾结的大城主曹若愚!”
魔神牌的光华,将顾颜牢牢的罩住,让她无所遁形,在这一刻,她根本无路可去,而华严似乎也不急着动手,他朗声的大笑起来,“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暗中与魔门勾结,我丹鼎派,作为与魔门相通的桥梁,这是早在万年之前,道魔大战结束之后,便由九派会商,大天尊首肯的事情。不然的话,你以为那个展俊,会平白无故,拜在我的门下?”
华严道:“我听说你在天柱峰上,揭破了道魔大战的真相,但有一点,你或许还不清楚,当年展氏一族的祖先,为何会忽然临阵反水,帮着大天尊来对付紫墨吧?”
顾颜冷冷的道:“看来,这一切都与你们有关了?”
华严哈哈笑道:“其实你不清楚,在道魔大战之前,原本的玄门与魔门,其实交情还是不错的,本门的丹阳祖师,与当时的展氏先祖,交情就很不错。而紫墨这个人,她的心实在太大,她的愿望,是让普天之下,尽复魔门道统,是要让这些人重返灵魔界。你知道吗,这是与天相争啊!”
他张扬着双手,大声咆哮着说道:“什么是天?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他们以绝大法力,让人天分野,又定下天地法则,让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飞升灵空仙界,所以,他们就是天!紫墨要与天相争,你觉得,她能够赢吗?”
顾颜淡淡的道:“事实上,她只差最后一步,就成功了,不是吗?”
华严道:“可是,她还是没有走出这一步,不是吗?因为展氏也知道,他承受不住这样大的野心,更何况,重返灵魔界,哪是那么容易的,要穿越空间的界限,本来就是一件无比艰难之事,或许十成中的魔修,剩不下一成,他们的野心,最多只是,能够在苍梧,独霸一方而已。而且当时,他还不知道,紫墨与大天尊,在昆仑绝顶那一战的结果,因此,他才被丹阳祖师说服,暗地里在灵云峡,设下埋伏。那一次的大战,苍梧玄门剩余的精英全部出动,借着大阵之力,反制紫墨,却仍然被她一层层的打出来,众人死伤大半,最后扬长而去。”
顾颜轻叹了一声,只可惜紫墨在那一战之中,也受了重伤,最终无力完成自己的大计,只能返回天极,就此坐化。而事实的真相,则被深深的埋藏起来,日后的苍梧,每一个人,只知道道魔大战,是大天尊力挽狂澜,没有人知道,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却是一个魔修。
华严道:“事成之后,九派便决定,将天极及其之南,全都交给展氏一族统御。只是他们不能再用魔修之名。后来经历万载的变迁,展氏一族的精英,大半都死在了天极之中,或许那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处梦魇吧。”
顾颜默然不语,紫墨坐化之所,就在天极,或许那就是她临死之前的诅咒吧。让害死自己的人,永远也无法安心。
她开口说道:“于是。你就暗中扶持他们,让他们来完成你的大计吗?”
华严哈哈的笑了起来:“不错,你也知道。我想要复生玄天灵根的话,天极的妖兽,是必不可少之物,可是云泽之地,却偏偏被藏剑所占据。因此,我才借着与展氏相识的便利,在天极布下势力,只是,碍着藏剑山庄,这些事。只能在暗中进行。”
顾颜冷冷的道:“但是你们不能将势力远布天极,终究十分不便,所以。你才假借曹若愚的身份,建成了姑苏城,是么?”
华严道:“不错,你大概也清楚,在这个世上。散修的数量,远比九派的玄门修士要多上无数倍。但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后大修们,却从来没有一次看得起这些散修。他们只觉得自己可以操控他们的命运,可以把他们当做蝼蚁,却不知道,星星之火,亦可以燎裕你知道这些年在姑苏城,聚拢了多少散修么?”
他伸出了一只手,比划了两下,“数十万啊!这些人,大半都是没有机会拜入九派门下的精英人物,有了这些人做为后盾,就算是玉虚宫,我也同样敢争一争!”
顾颜淡淡的道:“难道玉虚三祖,对于你的举动,就没有一丝察觉?”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人,全都高高在上的,对散修视若蝼蚁,他们怎么会想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会有人进行这样的大计?”
顾颜轻轻的点头,“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了。”
华严道:“像无谛那样的老古板,他自诩为整个苍梧的守护之人,却不知道,他所要守护着的,原本就是一个苍老而腐朽,根本就不可能持久的东西啊。至于那三个老家伙,他们或许对我的事情有所察觉,但他们却不会动手,因为他们更关注的,是玄天灵根。当年大天尊夺走了那株残根,封在无量玉璧中逾万载,借着无量天池之力,始终不能让灵根复生,几代玉虚宫的祖师,因此郁郁而终,想要做成这件大事,终究还要靠我们丹鼎派。因此,在大事未成之时,只要没有触动他们的底线,他们是绝对不会对我有任何动作的。”
顾颜淡淡的道:“如你所说,这些玄门大修,把天下间的无数散修,都当成蝼蚁,但是,你又何尝不是呢?这几十万散修,也不过是你用来积累势力,最终拿来和魔门讨价还价的筹码吧?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必定已经和那位魔祖,达成了某种协议,你们会彼此的借助力量,最终打破与灵空仙界的通道,他也能够重返灵魔界。在灵根复生之后,你是否就要揭破自己的身份,反出九派了?”
华严先是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居然猜出了我的用意。不错,那位魔祖,他的眼光,并不在这一界,他的期望,是能够重返灵魔界,而我则想要飞升灵空仙界,至于这个世界,就留给那些愚昧的人们,去打生打死吧。至于你,则将成为玄天灵根重生的祭品!”
他冷冷的注视着顾颜,沉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能够将那两株不起眼的残根,复生成为真正的玄天灵根,但是,我这株灵根,是在血祭大阵之中复生而成,天生就带着无尽的吞噬之力,只要能够吞噬掉你身上的这株灵根,就算没有那滴精血,也同样可以复生为真正的玄天灵根!”
他看着顾颜,目光中像是带着无尽的诱惑之力,“只要你将这株玄天灵根献出来,那么,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要知道,玄霆这个老家伙,对你也十分的欣赏,一直想把你收于麾下,而且以你的修为,早晚有一天,能够修至元后的境地,等我杀死了三个老家伙,飞升灵空仙界之后,这个世界。就可以任由你一人驰骋,难道,你不动心么?否则的话,等玄霆来到此地,以他的法力,拘走你的神魂,与他作灵体双修,那个时候,你就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顾颜自然不会答应华严。这株玄天灵根,生在她的体内。与混沌空间融为一体,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交出灵根的话,只怕顾颜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有可能暴露她身上怀有混沌空间的秘密,更何况,顾颜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旁人手上。她向来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且,如果她在玄清谷时,没有猜错的话,玄霆此时,正在修炼秘法。最多只不过能以一丝神魂分身离体,自己的本体绝对不可能出现,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可能冒着与玉虚三祖动手的危险,来到此处。华严的话,不过只是虚言恫吓而已。
华严看到她并不回答,脸上的神色便渐渐的变化起来,“如果你仍执迷不悟的话。那么就休怪我发动万法铜炉,将你焚为飞灰!”
顾颜缓缓的摇了摇头。她沉声说道:“纵然如此,那也是顾颜合该命殒于此,曹大城主,你苦心孤诣的谋划了这么多久,难道会因为我而停手么?”
华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其实原本算来,你所习的丹道,也算是碧霞宗的源流,今天,你殒命于万法铜炉之中,也算是万法归一之道。今天,你就为千羽和梦离偿命吧!”当年顾颜在紫罗峡中,毫不犹豫的斩杀了韩千羽,这件事,后来被华严所察知,但当时,他却不能向顾颜动手,因为复生玄天灵根的大计,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不容有丝毫的盗抢,为了这个历代祖师,都在不停谋划着的大计,他根本不可能突然向顾颜寻衅,但这个仇恨,却被他深深的埋藏在心中,直到今天,才有机会,向顾颜报仇。
华严两名最终爱的弟子,全都死在顾颜的手中,对于她的仇恨,远非普通的言语所能形容。他早就恨不得啖其肉,食其血,只是碍于复生玄天灵根的大局,一直隐忍到了今天,而现在,他终于能有一个机会,亲报此仇。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时整个人看上去似乎都变得年轻起来,面目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着,左手高举着魔神牌,上面所发的毫光,牢牢的将顾颜禁锢住,另一只手,正在不停的划动法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疾挥而下。
只要他发动最后的攻击,万法铜炉同时启动,混沌之火,会将已经被禁锢住的顾颜,尽数焚为飞灰。而她体内的玄天灵根,自然也就会被华严所收取。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来自于魔神牌那如山般的压力,正不停传来,却像是丝毫没有对她造成影响,但华严却没有注意到,她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正在暗暗的结印。
宁封子焦急的在混沌空间中走来走去,“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难道她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稍一不慎,就有可能尸骨无存的吗?”
混沌空间中的玄天灵根,与外界间的联系,似乎已经在慢慢淡化,生长在万法铜炉中的那株灵根,这时的光华,像是也在渐渐的黯淡下去,两者之间的联系,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慢慢隔断开来。而这些变化全都发生在极细微之处,让华严根本没有在意。
宁封子忽然间捂住了嘴巴,将本来要出口的一声惊呼,又飞快的掩了回去,“天哪,原来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胆子真是大啊,稍一不慎,可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嗯,不过,反正也是没有机会的,倒不如做最后一搏!”
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躲到玄天灵根的底下,小声的说道:“她身怀混沌空间,怎么会就这么容易死去,在这个时候,我要相信她才行!”
顾颜没有心思去听宁封子说了些什么,这时,她正在用心灵与藏身在九嶷鼎内的岳羽等人传音:“英子,小羽,你们几个,在鼎内好好的躲着,若有什么变动,不要在意,记得,要牢守本心!”
这时,华严的大手,终于从空中直扑而下。在他手上飞快打出的无数道法诀作用之下,一个青色的光球,从他的掌心处冉冉而起,在升到半空之后,便忽然间于空中爆散,然后向着四周飘飞而去,飞快的没入到万法铜炉的每一个孔洞之中,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数青色的火焰,在这一刻遮天而起。
外面围观着的所有人。包括六峰主在内,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他们看来,被夷为平地之后。万法铜炉所化成的那个青色大火球,这时在空中像是受到了无数股力道的牵引,不停的左冲右突,但是,每一股力道。却又都不能占到上风。一股股细细的火焰,像是要从这个火球之中窜出来,在正中心的一点之处,他们忽然看到,有一道无比耀眼的金光,忽然间爆发而出。青色火球所占的空间,瞬间便向外扩了数倍之多,烈火之盛。让这些人纷纷退后。
包括玉虚三祖在内,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向后退,这是万法铜炉焚尽自身所发的最后一击,这是上古真仙所留下的太古混沌之火,万年以来都没有发动过。这时的全力激发,当真非同小可。
已经被夷为平地的蒙顶山。这时的地面都开始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忽然间有人叫道:“这个火球,它在吸取灵气!”
蒙顶山下,连着苍梧大地上数十条灵脉,这时无数的灵气,被飞快的吸入了铜炉之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片大地,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干瘪下去,而平地上这时几乎不能站人,温度在一瞬间便已升高至极限。
混沌之火全力催发的威力,纵然是元后巅峰的这些大修们,都不敢试撄其锋。而顾颜在这时,她却有了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她在刚刚晋阶元中的时候,就曾经有所感悟的,那个时候,是在混沌窟之中,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无数火焰铺天盖地的向她卷至,顾颜双手飞快的打出灵诀,忽然间,一团灰蒙蒙的气团,从她的头顶之上浮起,无数火焰落到她所在之处,而顾颜本人,却已经突然消失了踪迹!
在魔神牌光华的笼罩之下,就算朱颜镜也无可遁形,可是顾颜忽然间消失,让华严根本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
他身为一位元后大修,纵然不能在这时,施展出元后巅峰的全部实力,但其勾动天地元力的修为,也远非顾颜可比。
可是顾颜却就在他的面前,忽然间消失了踪迹!
顾颜当然不是遁入到混沌空间之内,面对着一位元后大修,她不敢冒一丝的风险。她所倚仗者,是九嶷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
当年在混沌窟,她于混沌之中悟道,顺利晋阶,又借着太玄诀之力,将本身的火灵婴,修成了可以离体化身,飞天遁地的第二元神,而混沌之元,也同样被她体内的混沌空间吸走,其中的混沌之气,助其炼化第二法身,而其中的混沌之气,则被九嶷鼎中的先天混沌元胎所同化。
这都是源自于太古如一的混沌之气,与万法铜炉中的混沌之火同出一源。
这件事,刚刚发生在不久之前,只有顾颜与宁封子知道详情,就连陈翰青等人都不清楚,只知道为了斩杀展若尘,毁去了混沌窟而已。
也正因如此,顾颜在被混沌之火所困的时候,并没有焦急,她知道,自己有机会避开混沌之火的一击,但是,也只有这一个机会。
果然,在华严发动的最后时候,她也同样发动九嶷鼎护身,悄然的在她眼前遁去!
这时,外面围观着的所有人,全都惊恐无比的看着身前的那个青色火球,火球正在不停的发出一连串的响声,忽然间,那个火球,像是再也不能禁锢住里面的无数股力量,漫天的火焰向着四周激射,像是在天空中,燃起了一朵绚烂无比的烟花一般,这个传承了数万年的万法铜炉,终于彻底崩碎!
903章灵根化灵根
华严所发动的混沌之火,几乎能将天地万物全都焚去,但顾颜却于混沌之火来临之前,悄然的于他眼前消失。
不过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无比,脸色一变,随即便已飞身而起,手中的魔神牌,向着天空扬起。
虽然顾颜借着混沌之气,无声的遁去,甚至避开了魔神牌的笼罩,但以他元后修士的灵觉,仍然能够感觉到,远在数十丈之外,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灵气波动,在魔神牌的光华照去同时,一股惊天的巨力,已经飞快的从空中弹起。
华严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这时他看不清顾颜的身形,只看到有十二道妖灵,正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从空中浮现而出。强大的力量,压迫得整个万法铜炉内的空间都为之一窒。
顾颜开始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妖灵,明明已经在外面,与九妖灵一起崩碎,现在,她居然还有余力?
顾颜这时端坐在空中,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沉声说道:“封子,你来助我!”
火灵婴这时已经悄然浮现在她的头顶之上,顾颜端坐不动,而火灵婴却正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在顾颜身前飘浮着一尊大鼎,正是至宝九嶷鼎,鼎中一团灰白色的气团正悄然浮起,无数道灵气,滚滚的向着顾颜体内卷来。
鼎中壁上所刻的万兽,这时都像活了过来一样,它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飞腾变化无穷。
玄灵十二变,这是太玄诀十二重变化的最高境界,顾颜在血海之中,方才因为机缘而领悟,本来,她至少要修到元后。才有可能施展出这些变化,而现在,她以刚刚晋阶元中之躯,强行使出玄灵十二变。如果不是她有混沌空间提供的灵气,再加上她远比旁人强大的灵觉,早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饶是如此,现在的顾颜,也觉得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如果没有九嶷鼎为她提供着混沌之气,现在的她。只怕早就被十二妖灵所吞噬。
而她也被这玄灵十二变的强大威力所震慑。
化身为太古十二妖灵,这样的无穷变化,怎么会是一般修士所能创造出来的?
她隐隐觉得。当年创出太玄诀的人,绝非一般的修士,或许,他根本就是一个妖族之人!
只是在这一刻,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在华严察觉出她的身形之时,飞荡在万法铜炉之内的混沌之火已经遮天盖地的卷来,而顾颜在十二妖灵的庇佑之下,她的身形,也同样向后飞快退去。
两者在万法铜炉之中互相追逐,速度迅如闪电。这也就是外面的那些人,看到这个青色火球之内,有无数股力道穿插来去的原因。其实。这不过只是两个人相斗而已。
如果纯是正面比拼,顾颜自然远非华严这个元后大修的对手。
但现在她法宝众多,手段无穷,借着太玄诀与九嶷鼎的力量,在万法铜炉这个死之地。居然与华严斗了个不分上下。
两人在烈火之中,相互来去。眨眼间便已交换了数百次的方位,华严的脸上,这时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你乖乖的给我躺下吧!”
顾颜的身形,正如电一般的在空中飞驰,但在她的身前,这时却忽然有数百道火焰,同时升起,如漫天的火网,一下子便将她包围在了其中。
这是华严在互相追逐的时候,暗暗的以混沌之火,所设下的阵法埋伏,在数百个来回之后,于这时忽然爆发,一下子便将顾颜卷在了里面。
而顾颜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的惧色,她身形静静的站在空中,一只手忽然间向着空中抓去,如拳头般大的小鼎,便悄然出现在她的掌中。鼎盖飞起,九个孔窍之中的灵气同时弥漫而出。正是九嶷鼎!
宁封子悄悄的吐着舌头,“你这个人的胆子,真是大啊!”
不错,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造诣,她早就看破了华严的手段,但她并没有破之,而是借势而就,她要用手中的九嶷鼎,来收取万法铜炉中的混沌之火!
混沌之火,源自太古之时的混沌元力,是天下间所有灵脉的本元之力,如果没有这股元力的滋养,就算是有血祭大阵,玄天灵根,也不会这么快成形。如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在整个苍梧,也不过只有寥寥数处而已。
但顾颜就有幸,曾经去过一个类似的地方,并在其中悟道,晋阶元中。
那就是混沌窟!
在混沌窟中,她不单悟道晋阶,还彻底将其中的混沌之元同化,使混沌窟因而坍塌。而混沌之元中所含的混沌之气,则被九嶷鼎中的混沌元胎所化,现在,她就要试着强行收取此地的混沌之火!
这个无异于老鼠吃大象一般的不自量力,但顾颜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从进入万法铜炉到现在,每一刻,她都是在死亡的边缘度过,反正也是搏一次命,她绝不介意再赌一次!
九嶷鼎浮现在她的掌中,只略一停留,随即便飞快的向外扩张,转瞬间便将半个天空完全遮满,无数的混沌之气,从九嶷鼎中喷涌而出,随即便将外面的烈焰卷住,向着鼎内倒吸而回。
华严的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他咬着牙说道:“九嶷鼎!”
这件当年曾被称为丹鼎派三宝之一的法宝,如今已经化身为一件仙器,正在与自己作对。
而顾颜的举动,更是让他感到震惊不已,他冷笑了一声,飞身来到顾颜的上空,一只大手,便向着九嶷鼎上抓去。
以他元后的修为,就算是强行出手,要和顾颜争夺一件法宝的控制之权,也非不可能之事,虽然九嶷鼎不是一般的法宝,乃是一件仙器,但在其正全力运转,收取混沌之火的情形之下,根本没有余力来挡华严的这一击。
无数的混沌之火。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向着九嶷鼎中倒涌而去,这时,华严的大手,已经从上空飞快的抓了下来。
在被无数混沌之火充斥之后,九嶷鼎似乎在一瞬间涨大了数倍,鼎身几乎都被撑得透明,像是承受不住这些火焰,随时都有可能被撑得爆裂开来。
这时,华严的攻势已自头顶之上压至,顾颜的双手连扬。火灵婴从她的头顶上飞起,飞快的落到九嶷鼎之上,她以第二元神。替她驭使九嶷鼎,而她本人,则毫不退避的向着上空冲去。
收取混沌之火,虽然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现在却几乎要接近成功。但华严的这一击,她必须要挡住!
她飞快的念动灵诀,七宝金幢已经从她的身边浮现而起,金光灿烂的宝树,笼罩在她的头顶,而顾颜这时。也全力发动了太玄诀,整个身躯向上拔起,与从天空压下来的华严。轰然的对撞了一记!
这是毫无花哨的正面一击!
虽然顾颜有仙器护身,但仍然被这一击,震得鲜血狂喷,整个身躯向着斜侧倒飞了出去。
在火灵婴的驾驭之下,九嶷鼎已将周围的混沌之火尽数吸去。顺着顾颜的身躯飞走。
华严冷哼了一声,他一击便将顾颜重伤。这个时候,仿佛才找回了元后大修的威严,那只大手,忽然间在空中张开,像是在一瞬间便扩张了千百倍之大,掌心之处,魔神牌放出毫光,强大的吸力,一下子便将顾颜罩住,而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她一直拽回来。
顾颜虽然受了华严的重重一击,但并没有伤到根基,所受的只是外伤,吐了几口血,便已经回复了大半,但这时,魔神牌上所挟的强大吸力已经飞快卷来,顾颜的心头忽然大骇。
她体内的玄天灵根,居然像是有压制不住之势,要隐隐的从混沌空间之中冲出来!
在混沌之火被九嶷鼎吸去之后,万法铜炉中已经变得空空如也,除了间或飘荡着一些青色灵气之外,就只有正中心那株玄天灵根傲然而扬。
而这株灵根之上,这时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华。
从玄天灵根之上,爆发出一股绝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逼近,像是有无数股力道,不停的挤压着她的血脉,要把她体内的灵气挤得一丝不剩。
顾颜大口的喘着气,在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呼吸,忽然间,一口血箭,飞快的从她的口中喷出。
在这股压力之下,她全身的血脉,在顷刻之间,便已经连续运行了数百次,每一次运转,便是一个周天,这在她以前的修行过程之中,是需要数天才能完成的事情,而现在,却只是在一刹那之间完成。这让顾颜感到无比的震惊。
她隐隐觉得,那株玄天灵根,像是自行有了灵性一样,它在试图用两者之间的联系,来控制顾颜,夺走她体内的玄天灵根与那滴精血。这株重生之后的灵根,在经历了血祭大阵之后,似乎也具有了那种吞噬的本能。
那滴精血,就在这种加速她体内灵气运行的压力之力,含在那道血箭之中,被狂喷而出。
原本需要四十九日之功,才能从体内分离的精血,就这样被压迫而出!
那滴精血飞至灵根的头顶上,只略一停留,便飞快的向着灵根的体内没入,而华严的脸上,这时也同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束在身后的右手,这时忽然在一瞬间,便横伸了数十丈之远,向着那株玄天灵根抓去。
而他从空中压下的这只大手,已经重重压在了九嶷鼎之上。
顾颜吐出那口鲜血之后,脑海中反而变得无比清朗起来。她清晰的感觉到,外面的灵气,与体内玄天灵根的灵气,两者之间,正在交相呼应,寒冷暑暧,交错而功。这时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似乎都深深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刚刚晋阶元中的时候,无比清晰的灵觉,对于周围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粒沙尘,全都有着清晰的感知。
这时,在她的识海之中,传来了宁封子的尖叫之声。“你再不想办法,九嶷鼎就要炸了!”
华严的大手,遮天盖地般的卷来,所带来的强大压力,径直压迫在九嶷鼎之上,被九嶷鼎吸去的混沌之火,这时已在九嶷鼎内,被聚拢成一个圆圆的青色火球,在四周的压力之下,仍在不内的向内聚积。只要聚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一来,这种程度的爆炸,足以让顾颜。及躲藏在九嶷鼎内的言欢和岳羽等人,被炸得尸骨无存!
顾颜沉声喝道:“鼎开!”她的手飞快的在空中一划,原本的鼎盖像是与鼎身剥离了一般的自行飞起,无数的青气瞬间便从孔窍中四溢而出。以雪妖为首的那些妖兽影子,这时也都从九嶷鼎中飞出。像是惧怕那股混沌之火的力量,而四下逃窜。这时,顾颜已经清晰的看到,原本的混沌之火,被压缩在九嶷鼎的中心之处,形成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青色火球。
华严这时已自上空飞快的扑至。顾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她一把便将这个火球抓起。随即便向着上空,劈手掷出。
“蓬!”
被压迫到极点的混沌之火,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无尽的火焰毫不掩饰的向着四空激射,万法铜炉周围的青色光罩。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如一个气球般。一戳即破。
漫天的火焰,顿时便席卷了方圆大地!
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了万法铜炉崩碎时的奇景。像是在天地之间,燃放起了一个硕大无比的烟花一般,数千丈高的火柱直冲云霄。
玉虚三祖的脸上,这时几乎同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喝道:“冲!”三人毫不趋避的自火海之中飞身而下,所冲的目标,正是那株已重生完毕的玄天灵根!
在吸去了顾颜身上那最后一滴精血之后,这株玄天灵根终于重铸完成。围在万法铜炉周围的六峰主,同时感到手中为之一轻。六件法器上所带的血气,这时都已被混沌之火所化去。
这也就意味着,血祭大阵已经收工,玄天灵根,在吸去了无数妖兽的血气之后,终于夺天造化,重铸完成!
头顶之上,不知何时,已飘来了浓重的黑云,无数的雷霆在这一刻轰然而下,像是冥冥中的力量在降下天罚,阻止这逆天之灵的最后成形。
但无数的混沌之火,以及血祭大阵最后的血气,都飞腾而上,将头顶上的雷劫尽数挡住。
这也就是,为何华严一定要取顾颜身上最后那一滴精血的原因。因为少了这一滴精血,血祭大阵就不能最后成形,也就挡不住这最后而来的天劫。
在烈焰飞腾之中,华严也如电一般的向着灵根飞驰而去,四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冲到了灵根之前,毫不犹豫的抓了过去。而华严在这时也厉声喝道:“拦住那个女人!”
六峰主手执法宝,飞身而上。
在这时,无谛上师已经悄然退走,在场所有的修士,除了四大元后之外,就只剩下这六位元婴,以他们六人的联手之力,就是像无谛这样的元后修士,也不敢轻易言胜,更何况是一个刚刚晋阶元中,还与华严硬对了一击,以至身受重伤的顾颜?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声,“还是让他成功了啊。”
宁封子这时咬着手指,笑嘻嘻的说道:“果然,你又把人家的秘境给拆了!”
顾颜顿时苦笑不已。
宁封子说的话似乎不错,她已经去过了好几个门派的秘境了,包括洗剑池,混沌窟,似乎都是在她离开之后,就分崩离析了一个干净,而现在的万法铜炉,更是爆碎的不剩丝毫痕迹。
九嶷鼎这时正静静飘浮在她的身前,虽然顾颜最后将混沌之火所化的火球掷出,没有让爆炸之威,波及到九嶷鼎之内,但在开始收取混沌之火的时候,九嶷鼎仍然承受了无比巨大的压力,让这件仙器几乎都有些承受不住。
这时九嶷鼎上的光华,已经飞快的黯淡了下去,恐怕这件仙器不经重炼,是无法恢复以前的光芒了。
顾颜将九嶷鼎收入空间之中,喝道:“我们走!”
她在最后时刻,抛出了混沌之火,将整个万法铜炉炸碎。玄天灵根重现,四人相争,现在这四个老家伙,应该没有余暇来顾及到她了吧?
就在顾颜飞身欲行的这一刹那,她忽然感到,在虚空之中,像是有一柄大锤,横空而来,重重击在了她的心头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一口鲜血忍不住便喷了出来。
宁封子惊呼道:“是玄天灵根!”
顾颜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吸在了原地,她居然无法离开万法铜炉原本的范围之内。而那股吸力的来源。正是被四人争夺着的那株灵根!
在万法铜炉崩碎之后,华严又重新得到了玄天灵根的控制之权,有灵根为他抵御天罚之力,他可以毫不掩饰的发挥出他元后巅峰的实力。以一敌三,四个人在玄天灵根之侧。大战起来。
四位元后的对决,每一击都足以撼天动地,而那株灵根,却像是丝毫没有受这四人打斗的波及,它像是有灵性一般的,轻轻摇动着根茎。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而顾颜可以清晰无比的感到,从那株灵根之上,正散发着一股无比玄妙的力量。这股力量与她体内的那株灵根,正在相互呼应,两者之间,彼此吸引,而就像是要将对方吞噬掉一样。
玄天灵根。是上古仙藤的化生之物,其中蕴含着太古初开的混沌之力。远非顾颜一个人所能驾驭。也正因如此,她平日里,都是将灵根封在混沌空间之内,从来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而现在,这株灵根复生,就像是重新开启了封印一样,顾颜体内灵根上的灵力,正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不由自主的带着顾颜,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向飞去。
宁封子大声的尖叫着,顾颜飞快的念动太玄诀,身上光芒大盛,但却丝毫不能阻止自己向那边飞去。
而这时,四大元后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整个苍梧之中,最为顶尖的高手,彼此的争斗,丝毫没有花哨之意,每一击都是全力而出,蕴含着足以撼山填海的巨力。
玉虚三祖,呈品字形的分别站立,将华严围在了正中,而华严以一敌三,居然并不处于下风。三祖忌惮着天罚之力,不敢全力施为,但他们手中的法宝,都是玉虚宫的至宝,几乎可以列入仙器一流。让华严感到压力极大。
尤其是白芥子手中的那柄小铜锤,每一击,似乎都将周围的空间封闭了一般,他正面挡住了华严的八成攻势,无畏与苍溟子两人,则分从左右攻势,攻势凌厉如雨,让华严一时间也难以应付。四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华严,却牢牢的站在了灵根之前,让这三人都无法接触灵根。
这时,顾颜忽然自华严的身后飞来,径直的向着灵根撞去。
她凭空飞来,居然不受四人争斗时所散发的灵气影响,让每个人都大吃一惊。
华严怒喝道:“你找死!”
他回身便是一掌,重重向着顾颜的身前劈去。
而玉虚三祖窥到了这个空当,顿时大喜,他们还以为,顾颜也是受不了玄天灵根的诱惑,想要在这个时候出手,抢夺灵根。三人的心中,都不禁起了一丝不屑之意,一个元中修士,也敢与四位元后争锋么?
趁着华严回身的空当,白芥子忽然间抛出了手中的小铜锤,漫天的灵气,在这一刹那被他凝为了一点,径直向着华严的头顶落下去。而无畏与苍溟子,已经分从左右抢至,两人将华严的退路牢牢封死,白芥子则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方位扑去。他一只大手长伸,已经抓向了灵根的茎部。
顾颜不由自主的飞身而来,便看到华严的大手向着自己抓去,她想施展出太玄诀抵御,却骇人的发现,自己全身的气脉,这时全都已经被封闭起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随即,更让人震惊的事情便随之发生,顾颜的身形,居然穿过了华严的大手,两者交错而过,彼此之间,像是没有丝毫的交集一样,而顾颜的身体,居然正砸在了玄天灵根之上!
那株灵根像是在一瞬间,便飞快的萎顿了下去,但随即,又变得光芒大盛起来,而顾颜的整个身形,像是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就像是,顾颜被这株灵根所化去了一般!
904章六峰主围攻
所有人都被这一瞬间的变化震惊得目瞪口呆,那株灵根,像是将顾颜完全吞噬了一样在这一刻,他们四大元后,甚至感应不到顾颜的存在
四人只不过愣了一瞬,便又同时反应过来,白芥子向着玄天灵根所在的位置疾冲,而华严已经飞身过来横挡,两个人顿时对撞在了一起,白芥子低喝了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将身前的道袍染得片片艳红
而无畏与苍溟子两人,这时各执法宝,同时击在了华严的背上,华严闷哼了一声,身上的金光爆起,他忽然间大手长伸,掌心之处,一片乌光向着四周挥洒出去,顿时便将玉虚三祖震飞
在虚空之中,浮现出一个身披黑色战甲,手执巨斧的巨大人影,如同一位威风凛凛的魔神
在华严掌心之处的魔神牌,这时正浮起了血色的玄光
无畏等人,这时全都被震得倒退了数步,他目光冷峻,沉声说道:“果然,你就是曹若愚”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当年你化身玉笛,与我对敌的时候,大概就已经猜到此事了?”
无畏冷哼了一声,“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丧心病狂,居然真的与魔门联手,难道你不知道,那不过是与虎谋皮?”
华严冷冷的说道:“与玄霆合作,或许是与虎谋皮,但如果跟你们一起的话,相信我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芥子怒喝道:“华严,今日一战苍梧再也不会有你的立足之地”
华严纵声长笑起来:“哈哈哈你觉得以后的苍梧还会是你一家之天下吗?”
他手执魔神牌,身形如一只大鸟一般,当空的压迫过来玉虚三祖,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逼面而来,白芥子飞身而起,双掌平平的上托,他可是知道这面魔神牌,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就算是当年的大天尊,也同样在魔神牌之下吃过亏
他的掌心之处,静静的托着一粒金色的莲子,他的双掌张开,十指向外飞扬,就如莲花绽放一般,而这颗莲子,也像是自行有灵一般的,外壳破开莲子则向外飞起
白芥子低声喝道:“纳须弥于芥子”
四周的天空,似乎在顷刻之间就变了颜色整个天地像是在一瞬间便倾倒了过来无数的雷霆风雨,狂袭而至
华严却是夷然不惧,他单手催动魔神牌,毫不避退的向前冲去,他的身形,像是与空中的那具魔神,合为了一体,让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金刚不坏之躯一样,手中的巨斧向着天空劈去,怒喝道:“你要吞食天地,那我就试试,能不能劈开这一片天”
这件魔神牌,是当年灵魔界的大魔神,所留下来的魔门奇物,里面蕴含着无数玄秘,就连当年的紫墨也不能一窥全貌,华严虽然只不过能发挥出其中的一两分变化,但其威力也非同小可,玉虚三祖,都不敢试撄其锋,以白芥子为首,飞快的向后退去
在他的掌心之处,这时仍托着那枚金莲子
原来的金色莲子,这时已经悄然的生长,从莲子之上,长出一朵小小的金色莲花来,这朵金莲,像是连动了周围的天地一般,随着他掌心的轻托慢举,周围的天地就跟着不停的摇动起来
被笼罩在方圆数十里内的修士们,全都感到了头晕目眩果然不愧是元后大修,他们举手投足之间,就足以系动天地四维达到连玄妙的阵法都无法企及的程度
但华严所化身之魔神,却仍然傲然无比的站在那里,他手执巨斧,大踏步的向前行去,像是根本没有受到这些的影响一般每一斧重重的向着虚空劈去,却都传来如开山裂石一般的声音,一次次的重击,让玉虚三祖都有些禁受不住
但他们却仍然咬牙坚持着,这场争夺玄天灵根的争斗,谁也输不起
要知道,那意味着长生大道,在场的这四位元后修士,谁能抵御飞升灵界,追求长生的诱惑?
四人的争斗,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直到这时,手执法宝的六位峰主,才飞至近前,他们本来是应华严之召,来围攻顾颜,但现在,顾颜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颜到底去了哪里?
连顾颜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算是身处在什么地方
在身不由己的撞到了那株灵根之上时,顾颜的心头,有着一股无比强烈的惧意,她隐隐觉得,如果自己就真的这样撞到灵根之上,恐怕也就真的会被其所吞噬,一直到最后尸骨无存
因此,在最后,她全力的摧动自己体内灵气,终于念动了灵诀,在两者相碰的一刹那,遁入到了混沌空间之内
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又有玄天灵根的灵气遮蔽,正在争斗着的四位元后,居然都没有发现,顾颜是自己遁入到了空间之中,而并非是被灵根所吞噬
但顾颜在遁入空间之后,就发现连同自己的混沌空间,似乎全都被禁锢在了此地而空间内的玄天灵根,正在不停的向外生长,像是要冲破这个空间而出一样
宁封子正躲在空间之中,不停的咬着手指,四处观望,看到顾颜飞进来,大喜的迎上前去,“你终于进来啦,快想想办法,抓住这个家伙,如果它跑了的话,你的空间只怕也要不保了”
顾颜顿时吓了一跳,“不会这么严重?”
宁封子撇嘴说道:“怎么不会?你要知道,这株灵根在你的空间之中,已经生长了几百年,与这里的灵气融为了一体,如果是在有准备之下一点点的将其灵气割断那么还不会有大的影响但现在,一下子将它移走,你这里会产生灵气空洞,严重的话,会让你的空间塌陷”
顾颜皱眉道:“那又怎么办?现在这两株灵根之间,所产生的吸力,就连我都无法挣脱,能够遁入到空间之中已经算是侥天之幸了难道你有办法,能够割断两者之间的联系?”
宁封子摇摇头,“玄天灵根,这是上古奇物,含着太古初生的混沌之气,哪里是我一个修为低微的灵体能够影响的?而且外面的这株灵根,由于是受了血祭之法重生,是沾染上了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你看到了吗,方圆数千里的灵脉所有的灵气,都已经被这株灵根所吸走它的力量能够将一座灵气充裕的仙山洞府,生生的吸成一片白地”
顾颜摊了摊手,“所以,我能有什么办法?”
宁封子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顾颜,“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就不能反过来想想吗?”
顾颜愕然的看着她,脑中灵光一闪,“你是说……”
宁封子挥动着拳头,大声叫道:“不错,吞掉它”
她张扬着双臂,颇有些兴奋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两株灵根相互吸引,让我们无法脱身,那么想要解决的话,也很简单,既然这两株灵根,有着天然的化生之力,无法割开,那么,就吞掉其中的一株”
她狠狠的说道:“为什么你体内的这株灵根,不能把外面的吞掉?”
这一句话,如同在顾颜的眼前,开辟了一片天地一样她不禁大笑起来:“封子,你这次做得不错”说完这句话,她便飞身而起,向着空中飞去
宁封子摸了摸被顾颜拍过的头,小声说道:“这有什么啊,我看你是打架打太多了,脑子都坏掉了,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方法,比打架要好得多吗?”
外面的那株灵根,依血祭之法而生,天然就带着吞噬之气,但顾颜也并非全无一搏之力,要知道,她的体内,同样有着能够吞噬一切的混沌之力,再加上两件仙器之助,以及空间中源源不绝的紫金灵气,怎么也有希望做最后一搏
她这时身处在空间之内,被玄天灵根的灵气所遮掩,玉虚三祖与华严,仍在恶斗之中,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踪迹
顾颜的双手,飞快的划动灵诀,她将全身心都浸入到空间中去
在这一刻,她清晰的感受到了,两株灵根之间,那股彼此吸引的力量显然,现在是外面那株灵根的力量要大一些,因此空间中的这株灵根,才会不停的向外冲去
顾颜双手扬起,无数道金色的符印,飞快的打到了灵根之上
一个个的金色符不停升起,无数的灵气,自空间之中,飞快的卷动起来在空间内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在空间之中,像是形成了一片龙卷风,而那株灵根,就正处在风暴之眼的正中
这株灵根,像是在一瞬间便被放大了无数倍一样,在金色符的压制之下,它向外冲出的势头终于止住,两者的力量,像是正在渐渐达到平衡,彼此间相持不下
站在远处观战的六峰主,这时便忽然发现,那株灵根的根部,青色灵气,开始飞快的变幻起来,其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灵枢子指着说道:“师兄,你看到了吗,那株灵根,像是忽然动了?”
他的话音刚落,笼罩在灵根底部的那团青色灵气,忽然间像一个气泡一般,“啪”的一声,碎裂开来,而灵根则向着天空冲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没有准备,正在空中争斗着的四人,全都硬生生的止步,华严伸出大手,便向着灵根抓去而玉虚三祖也同时飞抵灵根的上空
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形之下,那团青色灵气,顺着灵根的茎部,不停的流淌下去,像是全都流进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中
而顾颜这时,早就已经满头大汗她这时才发觉,以自己的修为,想要控制两株玄天灵根的合并,实在是有些托大了
在空间中的这株灵根,吸取了无数的灵气之后两者力量的对比便慢慢倒转了过来现在,是外面的那株灵根,被顾颜空间中的灵根所吸引
但是,由于受着混沌空间所隔,两者并不能合而为一现在,也就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刻,顾颜要将混沌空间的界限放开,将那株灵根吸引进来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一旦被那四位元后察知,她身上这个最大的秘密,只怕顾颜,就要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
顾颜的双手,同时划动灵诀,混沌空间的界限顿时放开,无数的灵气疯狂的自外面涌了进来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早有准备但无数灵气充斥而入,仍然让她体内的经脉,险些承受不住,一口暗黑色的血随即喷出
这时宁封子已经大叫道:“快,是发动你第二元神的时候了”
在她出口的同时,顾颜头顶上的火灵婴已经自行飞起,发动太玄诀之力,导引着空间内灵气的流向
无数的紫金灵气,这时拼命的向着灵根底部奔涌而去,混沌空间打开了那条缝隙之后,无数涌进来的青色灵气,全都在太玄诀的导引之下,被这株玄天灵根所吸收
也就是在这时,外面的人,便看到了那株灵根自行飞起的情景
混沌空间里外的灵气,相互流转,彼此交缠,两者之间,乱中有序,静中生定,全在顾颜的控制之下
这时的顾颜,就如同一个手执千钧重物,正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一般,只要两边所形成的平衡,稍一被打破,她就要跌落深渊,万劫不复
而她这时的头脑,则显得无比的清醒空间中灵气的每一丝变化,几乎全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这得益于她的第二元神,就如同有两个顾颜,在分别控制里外的灵气流动一般
宁封子叫道:“度要快,否则的话,否则的话,会被他们察觉到你的灵气波动”
顾颜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滴,但这时她却无暇去擦,无数的青色灵气,正顺着混沌空间的缝隙,慢慢的流入,最终再被玄天灵根所吸走而本来的这株玄天灵根,也就加变得青翠欲滴起来
顾颜甚至觉得,在自己体内植了数百年的这株灵根,直到这时,才算是有了生气
宁封子也被这样的景象所惊讶,她喃喃的说道:“三位一体,永世不分,果然如传言所说啊这原本就是一株灵根,最终还是要回归于一原”
在外面无比激烈的乱斗之下,谁也没有留意到,顾颜隐藏在空间之内,正在悄悄的将外面那株灵根的灵气吸去
她极为小心的维持着空间内外的灵气变化,居然让正在恶斗的四位元后,谁也没能察觉到这样的异变
终于,那些青色灵气,已经全被顾颜空间内的灵根所吸走,而这时,灵根已经飞到了数千丈的高空之上,四只大手,几乎是同时抓到了灵根所在顾颜低喝了一声:“爆”
“蓬”一声巨响传来,无数的青气与金光向着四周激射,那株灵根正在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转瞬间便不见踪影
华严飞快的向前冲去,而玉虚三祖也紧追不舍四人飞快的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顾颜这时才长出了一口气,那株灵根中的灵气,已经被自己吸去了至少九成,不能再对自己体内的灵根有吸引之力,而这时,顾颜也要赶紧脱身出来
此地不可久留,她必须要走
顾颜刚刚露头,便听到了外面的一声断喝,“拦住她”
手执法宝的六峰主,并没有随着华严离去,仍站在原地未动,他们都牢记着华严的吩咐,要在这里劫杀顾颜
不过,谁都没有往顾颜身怀空间的方向去想,他们都以为,是那株灵根将顾颜吞噬,而现在灵根远去,顾颜才得以重现身
玉鼎沉声喝道:“抓住她”他托起手中那尊晶莹如玉般的小鼎,向着顾颜当头压了过去六峰主飞身而上,六大元婴将顾颜牢牢的围在中间
顾颜在这一日之间经历了连番的大战受的伤势着实不轻,只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而最后,控制着两边的灵根,相互吞噬,所耗费的心力,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这时的顾颜几乎已到了怒喝弩之末,只凭着一口气强行支撑
她看着围拢在周围的六位元婴修士,沉声说道:“诸位,难道不肯放开一条道路吗?”
玉鼎喝道:“今日的情形,你还想脱身吗?”他一眼就能够看出,现在的顾颜,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她以一位元中修士之躯,与元后大修进行了正面对诀,又崩碎万法铜炉而出其手段已算得上惊世骇俗了,但她到了这样的境地绝不可能再从六峰主的合力之下逃脱
他说完了这句话,双手托起玉鼎,便向着顾颜当头压去漫天的火焰顿时从空中席卷而来
六人口中同时长吟,在平地之上,像是有六座山峰同时涌起
虽然周围灵脉中的灵气,都已经被那株灵根所吸尽,但六名元婴的合力,却仍非同小可将顾颜的去路全都封闭起来
顾颜回头向着远方看了一眼,那株灵根上的残存之气被她激发,飞向远方,但以四大元后的修士,大概用不了片刻,就能够发现其中的蹊跷,也就是说,她只有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可用
她再不多言,单手划动法诀,天空之中,二十四颗星辰已经遮天而来,而她一只手,已经握紧了大衍剑,断喝一声,忽然间一步向前跨去,手中剑已经凌空劈去
她这一步跨去,整个身形,就如同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一般,一下子便冲破了另外五名峰主的气机锁定,一时间,天地之大,似乎只有她一人,手执大衍剑,站在玉鼎的身前
她在晋阶元中之后,对于天地元气的领悟变化,进了一步,虽然是六人围攻,但她仍然能假借形势,化不利为有利,她一步跨至玉鼎的身前,剑气森森,已向着他的头顶斩至
这时,另外的五位峰主才猛醒过来,各执法宝,同时向着顾颜压迫过去,这时,天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已经疾落下来,顾颜厉声喝道:“破”
诸天星辰,激荡于天地之间,另外五位峰主的攻击,全都被顾颜挡在了外围,天地之间,一时间,便只有顾颜这一剑而已
当年她在元初的时候,就曾以此一剑,斩碎了坤元子的元婴现在晋阶之后,一剑之威,已足以撼天动地剑锋起处,漫天的火焰顿时被卷至一空,玉鼎有些惊惶的向后退去
这时,他便发现在头顶之上,金光迸现,一只金色的巨掌,已经横空压了下来,他在惊惶之下,扬手向上挡去,顾颜已发动太玄诀,“扑”的一声轻响,那尊白色玉鼎,已被顾颜一掌击碎
这件堪称极品的法宝,是玉鼎随身数百年的至宝,如今却被顾颜一掌击碎
所有人都被顾颜的雷霆之威所撼,只凭这一击,她就足以称为苍梧元中修士中的第一人就算是莲花生,陈元风等人,也未必能比得过她
顾颜一掌击碎玉鼎的法宝之后,剑锋前指,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刺去这是她对敌之时的一贯作风,攻其一点,以破全局,这在战法之上,又称为“凿穿”,只要一点破去,其余便可以顺意破之
身后五名元婴修士,各执法宝,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接踵而至,但顾颜却似浑不在意一般
火灵婴这时已浮现在她的头顶,七色光幢化成了一道遮天般的光幕,牢牢的挡在了她的身后,这件守能避先天之劫的仙器,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了自己的威力牢牢的挡住五位元婴修士的攻击,让顾颜得以全心的应付身前之敌
顾颜这时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不断的流逝之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力量,能够破开六峰主的围攻脱身但这时,一股倔强之气,仍然在支撑着她
她一定要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绝不能倒在这里杀死眼前的敌人
905章放手,苍梧变天
ps:抱歉这么久才回来,想到这本书**折折的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现在离完本也不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断了这么久,成绩也不做什么奢求了,因此会没有压力的好好写完这本书,尽量保持一天一章的更新,没有哪一天完本的计划,希望会在未来的两个月内完结。
最后,感谢一直以来对本书不离不弃的朋友,对你们致以无上的谢意!
顾颜手中的大衍剑,飞快卷动,像是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全都吸尽了一般,而玉鼎这时已经退无可退,他厉声断喝,身上的法袍片片碎裂,在这一刻,他不惜自爆元婴,也要将顾颜留在此地!
剑锋已经指到了玉鼎的眉心之处,他这时才骇然的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的灵气,全都被顾颜这一剑所封死。四十九口大衍剑,纵横而来,所挟带而来的千重剑意,将周围的灵气方位全都锁定,让他根本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说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的叶云霆,已经堪称苍梧剑修中第一人的话,那么顾颜在剑道上的修为,几乎并不下于叶云霆!
顾颜在这一刻看到了玉鼎绝望的眼神,这个在回到苍梧之后,与她纠缠过上百年的老对手,在这一刻,顾颜终于能将他踩在脚下。
在她的剑锋几乎贴至玉鼎眉心的一刹那,顾颜忽然觉得全身的灵气,在一瞬间向着外面狂泄而去。她的心中顿时一沉。
这是体内玄天灵根的反噬!
她强行开启了混沌空间,将外面那株玄天灵根中的灵气尽数吸去。虽然是三灵根化合为一。但那株灵根。受血祭之法而复生,天生就带着血祭**的吞噬之气,被顾颜借以本身的灵气之力,强行吞噬,两种灵气,并没有完全化合为一,只是被顾颜强行压制在混沌空间之内,现在这两种灵气。终于压制不住,正在混沌空间之中激烈的交锋,顾颜全身的经脉,都如受剧震一般,本来激荡着的千重剑意,已经不由自主的泄去。
她的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只差了这么一刻的工夫而已!
玉鼎本来是垂目待死的状态,忽然觉得身前的杀气尽数泄去,他愕然的睁开眼睛,才发现顾颜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他心念电转。大声叫道:“这个女人,她受伤了。大家快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力量,正在飞快的从经脉之中流走,现在的她,只凭着一口气支撑着,如果这口气泄去的话,只怕所有的伤势一起迸发出来,今天她便非折在这里不可。
这时身前的玉鼎,已经又返身向着她冲了上来,顾颜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就算她现在受伤势所困,也非玉鼎一个人所能应付的!
她单手在空中一抓,朱颜镜已经被她抓在了掌中,掌心运力,灵气催发,十二道光柱忽然间从镜面之上迸发开来,无数兽影组成的狂潮,汹涌澎湃的向着玉鼎席卷而去,玉鼎惨呼一声,人已被震得如断线风筝般的向外飘飞。
虽然以现在顾颜的实力,已经不能斩杀玉鼎的元婴,但要击伤他,却仍如反掌!
但六峰主围攻,所布下的阵势,坚固无比,他们以六元婴合力,只要其中一人不死,那么阵势流转,永无止歇。在这个阵势之中,就等于与他们六人联手作战一般,如果不是开始时的玄天灵根,早就将周围的灵气尽数吸去,让他们没有了后援之力,顾颜也没有把握能够硬破此阵。
也正是因此,她才要不顾一切的先斩杀玉鼎。
玉鼎被震飞吐血之后,另外五峰主已从两侧自行的围了上来,顾颜沉声道:“若不让开,休怪我无情!”
五位峰主同声长吟,周围似乎在一瞬间涌起了无数白雾,他们的身影在雾气之中,忽隐忽现,顾颜扬起手来,一只金光灿烂的大手,已自天空之中直劈了下来。无数的金色雷霆自空中轰下,那五位峰主几乎是在同时低哼了一声,身形被震得有些散乱。
面前的这个女子,她也不过只是元中的修为,却敢于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六位元婴修士而不落下风。仅凭今日的这一战,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被公认为苍梧元后之下的第一人!
顾颜飞身而起,她单手握紧大衍剑,径直冲入了人群之中。所至之处,无人能当她一剑之威。
但顾颜的心,却开始不由自主的沉下去,她知道,在混沌空间之中,那株玄天灵根上,两种灵气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交锋,自己体内的灵气正不停的散失。
而六位峰主也是看出了她的弱点所在,只是在周围游走,与她缠斗,并不进行正面的交锋,而时间正在飞快的流过,华严等人,随时都有可能归来。她的心念电转,却没有一计,能够用在此时脱身。
这时玉鼎已经回复过来,他厉声喝道:“她已经支撑不住了,缠住她!”
他从背后,抽出一柄半月形的长剑,便又加入了战团之中。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忽然间当空疾进,单手抓住了七宝金幢,也不再用此宝护身,七色宝光,光华璀璨,万千法器,飞快流转,向着身前砸去。
这件攻能开天辟地的仙器,其威力之大,远非一般的修士所能想象,只是在到了顾颜手中之后,多数人都只注意到它的防护功能,而忽视了,这是一件攻守兼备的仙器!
在云气之中,有六座山峰,若隐若现,方位一直在不停变幻。
顾颜沉声喝道:“定!”
她右手的大衍剑,忽然间向着空中掷去,随即便有二十四道粗大无比的光柱。径直从半空中投射下来。那六座正在不断变幻着方位的山峰。顿时便被顾颜定住,随即无尽的雷霆,便如天河倒泄一般的倾泻下来。
六峰主同时感到心头如受剧震一般,玉鼎厉声喝道:“稳住,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顾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她单手催动七宝金幢,毫不犹豫的向前冲去。拦在她身前的两座山峰,被她这一冲,顿时便轰然倒塌下去,两位峰主同时被她击得鲜血狂喷,整个人都向后倒飞而去。
但这一击,也将周围的阵势催发,另外的四座山峰又开始齐齐涌动,趁着她正应付身前的时候,玉鼎与一位名叫缘修的师弟,已悄然掠至了顾颜的身后。他们各举手中的法宝,两座巨大的山峰于空中落下。正砸在了顾颜的双肩之上。顾颜低哼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狂喷而出。
虽然此刻她已经血染衣襟,但手下动作却丝毫不停,空中那口大衍剑,不知何时,已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剑气迸射,千重剑意聚于一剑之上,铺天盖地般的卷来,忽然间血光迸现,玉鼎惨呼了一声,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顾颜以森森剑气,从肩头之处,连根斩了下来。
无比森寒的剑气,已深透他的经脉深处,将他的气穴尽数封闭,就算玉鼎有天大的法力,也不可能再将此断肢再生,他惨呼一声,顿时便昏了过去。
随即顾颜便一掌,重重的击在了缘修的胸前。他的前胸,顿时被顾颜击得塌陷了下去,一股血箭向着天空狂喷而出,随即人便向后倒飞了出去。
顾颜举手之间,便已将两位元婴重伤。但并没有动摇阵法的根基。
六峰主合力的大阵,只要有一人尚能动弹,阵法便能够自行运转。这一点顾颜看得极为分明。只是以她现在的实力,已不可能将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人斩杀了。
要知道,斩杀一位元婴修士,远比要重伤对手难上数十倍!
她在以迅若雷电之势,将眼前的两名修士击杀之后,便飞身而起,向着对面疾速射去。
正在半空中飞腾的七宝金幢,重又被她操在了手中,这件无所不能的仙器,在她的手中,化成如宝树一般的形状,七层琉璃光华飞射。
这时身周剩余的四名修士,已经同时围拢而上,顾颜单手便将手中的七宝金幢掷出,沛然无匹的剑气,已同时一往无前的向前压去。
两声闷喝传来,顾颜已将身前的两名修士同时震飞,又有两座山峰被她这一击震碎,但与此同时,七宝金幢的宝光也黯淡了下去,顾颜这时清晰无比的感应到背后而来的袭击,但她在攻击前方敌人的同时,却已无力应对身后的突袭,在身前的两名修士被她剑气震飞同时,又是一座山峰,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后心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身体上有一层层的金光同时爆起。
一直被她留在混沌空间之内,镇压玄天灵根的火灵婴,这时终于忍不住冒出了头来,太玄诀突然发动,在天空之中,一个硕大无比的金色符文,飞快的印了下来,身后那名修士惨呼了一声,胸前已被震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整个人从空中飞跌了下去。
六元婴围攻,眨眼之间,已被顾颜连伤五人。
但最后这一击,也几乎耗尽了顾颜最后的力气,火灵婴身上的宝光,正在飞快的黯淡下去,自行的被收入了混沌空间之内。顾颜只觉得这时身上再无余力,她勉强的催动身上最后一丝灵气,向前冲去,发现在身前,横着的也是对方所剩下的最后一个人。
这个人居然还是顾颜认识的,正是她当日在东极见黄道人的时候,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灵枢子。她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最后,是折在你的手上。”
灵枢子横眉怒目,厉声断喝:“妖女,今天你纳命来吧!”他手举法宝,飞快的向着顾颜冲来,两人的身形,几乎是在一瞬间交错而过。
而顾颜,在刚一与他面对面的时候,便看到了他的脸上,正露出无比古怪的表情。
像是在对着顾颜使眼色一样,顾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身形已经交错而过。随即。灵枢子便惨呼了一声。仰天向后飞跌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怒喝道:“妖女……”身子已从半空中直跌了下去。
这忽如其来的变化,让顾颜愕然不已,这时,在她的耳边,才传来灵枢子微不可觉的声音:“快走……替我照顾好言欢!”
顾颜这时才悄然醒觉,言欢的师父。在这次生死之战中,他悄悄的放了自己一马!
这一切的变化,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当灵枢子的躯体,从空中直跌下去的时候,顾颜背后的三对金雷羽,已经同时催动起来。
在六人都被顾颜击落尘埃之后,大阵终于阵不成形,而灵枢子,更是有意的将自己镇守的通道。放开一条通路,让顾颜离去。
以顾颜在阵法上的高深造诣。她极为轻易的便寻到了那丝缝隙,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从阵法之中遁走,一道金霞,飞快的遁至天边,再也看不到任何踪迹。
只不过片刻之后,便有四名老者,面色阴沉的出现在天空之上。
这四个人,正是方才一直缠斗不休的玉虚三祖与华严,他们为了这一株玄天灵根,进行着连番的恶斗,几乎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动摇。
但现在,那株灵根正拿在华严的手上,而玉虚三祖,似乎也没有再争执之意。
他们的脸色全都铁青无比,甫一归来,华严便厉声断喝:“那个女人呢?”
迎接他的,是已经昏迷不醒的玉鼎,和被顾颜打落尘埃的另外五名元婴。
华严怒喝道:“难道你们六个人,都没有拦住她,居然把她放走了?”
缘修低声说道:“那女子法力通天彻地,非常人可比,我们六人合力,仍然被她破阵而去,玉鼎师兄,还被她斩去了一臂,正等待师父回来救治……”
“啪!”一个巴掌,已经重重的甩在了他的脸上,“无用的东西!”
华严几乎是厉声的咆哮起来,他只不过算差了这一招,没有亲自出手拦住顾颜,但他怎么也没没想到,在万法铜炉之中,就已经受了重伤的顾颜,居然还有余力,在六峰主的围攻之下脱身而去。
要知道,她带走的,可是玄天灵根上,赶过九成的灵气。
现在华严手中的,不过只是一株近似残根而已!
当万法铜炉崩碎之后,玄天灵根飞天而去,他与玉虚三祖,全都不约而同的追逐而去。他们并不知道,这是顾颜所用的一个小把戏,还以为是慑于天罚之力,玄天灵根要升天而去。
四人在空中相互追逐,眨眼间就已经追出了数千里之外,而华严毕竟是占了一点先手,他借着玄天灵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以一敌三,仍不落下风,四人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上,经历了连番的苦战,几乎将周围的空间全都打得坍塌,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势,终于还是让华严将这株灵根抢到了手里。
但他在得到灵根之后,才愕然无比的发现,玄天灵根里面所蕴含着的青色灵气,早就已经损耗殆尽,十不存一。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间想起,在万法铜炉之中,顾颜身上的那两株残根,一直没有现身。
如一个炸雷响在他的头顶上一般,华严顿时在那里呆立不语。
难道说,是顾颜身上的残根,将原本玄天灵根的灵气吸走?
三灵根合一,最后所合成的,不是他手中所持的这株灵根。真正的灵根,已经被顾颜所携走!
丹鼎派数千年的谋划,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甚至华严自己,都摸到了成功的边缘,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为她人做了嫁衣!
这让华严这位旷古烁今的元后大修,在这一刻几乎要愤怒的吐血。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就不会离开此地,而是会亲身去抓顾颜。她在万法铜炉中早就受伤,怎么能敌得过元后大修的力量?
但现在,青天朗朗,万里无云,根本就看不到顾颜的踪影。
他早就将灵觉全部释放出去,几乎可以延至数千里之外,就算顾颜再厉害。她在一瞬间。也不可能飞遁至如此之远。
但在她的灵觉笼罩之下。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气息,顾颜就像是忽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一丝踪迹!
华严用愤怒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几名弟子,那种眼神,让还有知觉的这五个人,几乎同时打了一个冷战,他们毫不怀疑。在这一刻,华严几乎是想把他们一个个活活的吃下去。
尤其是偷偷放走顾颜的灵枢子,他心里暗自嘀咕着:“祖师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放走那个小姑娘,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如果把她留下来的话,她死活倒是无所谓,可是,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徒弟啊。”
白芥子等人站在远方,他们看了华严一眼。忽然间哈哈大笑了起来:“华严道兄,你大概也没有想到吧。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这里争来打去,最终不过是白忙了一场。相比之下,我们三个老家伙,倒没有损失什么,可是你,将蒙顶山都变成了一片白地,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当真让人可笑不已!”
虽然华严手中的那株灵根,所剩下的灵气十不存一,但毕竟还有一丝残存的灵气,身为上古仙藤,虽然不能破开空间通道,但也仍然能够让华严借此之力,抵御天罚,在有天罚的前提下,他们三人联手,也未必是华严一人的对手。
而且他们四人,方才已经打得精疲力竭,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再轻启战端。
华严冷冷的说道:“你们也别忘了,玄天灵根已经真的复生,只是上面的灵气,都被那个小丫头所吸走,现在,想要重复灵根的希望,就在她的身上。难道你们,不想有朝一日,破够破开这里的禁锢,飞升灵空仙界吗?”
白芥子微微笑道:“这是日后之事,放眼苍梧大地,她能够逃到哪里去?早晚有一天,我们能将她抓回来。如今蒙顶山已成白地,华严道兄,不如随我等,回天柱峰暂住如何?”
华严朗声大笑了起来:“我自有我的去处,你别忘了,我的身份!”
白芥子微微一怔,他这时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华严道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天下散修之主,与魔门联手,和玄霆并称的曹若愚!
现在看来,华严是要揭破他的另一个身份了?
这时,华严已从半空中落下,他面色铁青的一手将玉鼎抓起,从怀中取出了数粒灵丹,飞快的塞入了他的口中,玉鼎呻吟一声,便缓缓苏醒过来。
华严面对着丹鼎派仅剩的数百名弟子,沉声说道:“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今日说与尔等知晓,便是姑苏城的大城主曹若愚,今日丹鼎派的基业已毁,我已决定,前往天极,重铸丹鼎派之根基,尔等可愿跟随?”
那些弟子们,除了有极少数知道内情的,剩余的全都愣住。但他们这时,全都感受到了华严身上那逼人的杀气,都不敢再有所犹豫,全都跪倒在地,“谨遵祖师法旨!”
华严冷笑了一声,他大袖长挥,将这数百人,同时都裹挟在了袖中,随后便飞身而起,径直向着空中飞去。
那元后巅峰修士所带有的强大威压,在这一刻,被他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
他这个举动,无疑带有极强的挑衅之意,无异于是在向整个苍梧大陆宣布,华严祖师,也就是姑苏城大城主曹若愚的强势出山!
白芥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声,“只怕,苍梧就此多事啊。”
无畏淡淡的说道:“早在灵云峡之变,我们就能想到,会有这一天的来临了。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啊。”
在他们的周围,这时聚拢着的,便是玉虚宫那十余名元婴,在争斗的时候,他们都去给三祖助阵,如果是留在此地,与六峰主联手的话,那么顾颜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白芥子沉声道:“传我之令,在全苍梧通缉顾颜,凡有其下落者,我玉虚宫必有重赏。”他顿了一顿,“记得,要留活口!”
这些修士全都凛然应声,在他们心中,这时都不禁浮起了一个想法。
虽然第二次道魔大战,远没有第一次的声势浩大,但其凶险之处,似乎仍有过之。
这一次的苍梧,真的是要变天了!
906章遇伏,击杀
蒙顶山所发生的这场变故,虽然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但却以无比迅捷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苍梧大陆。
这一连串的事情,几乎颠覆了所有散修的认知,稍有明智者,都无比惊恐的发现,苍梧真正的乱世,已经来临,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寻找一个退身之机。一时间,无数人都纷纷奔涌而出,他们离开苍梧大陆,或者逃向极北,或者去往南海,总之,要远离混乱的中心。苍梧的乱世,在第二次道魔大战开启了百年之后,真真正正的来到了。
玉虚宫的人,在第一时间,去往了丹霞山,这时他们才发现,碧霞宗的那些核心修士们,早就在一天之前,已经去向了南海,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居然能够避开传送阵的时间界限,这个时候,早就不知道传送至南海的何处去了。
而藏剑山庄,也同样消失在苍梧。这两个门派,就真的无影无形的从世上消失了。
他们所留下来的势力真空,迅速的由玉虚宫填补上来。而他们所查到的,是这两个门派的核心修士们,确实是在前一天,来到了南海的传送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启动传送阵之后,就即消失了。
如果说,藏剑山庄与碧霞宗,还能够找到他们踪迹的话,那么顾颜,就真的像是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样,无数的修士,发动了妙用无穷的法宝,几乎将苍梧大地。一寸寸的犁了过来。却始终没有找到顾颜的一丝踪迹。她就如同空气一般,真真切切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玉虚宫在第一时间,于南北的两条通道,每一处必经之路上,都设下了关卡,白芥子坚信,顾颜现在,仍然躲在苍梧中心的不远之处。早晚有一天。他们能将顾颜抓回来。
她身上所带有的玄天灵根,那可是每一个苍梧的修士,全都梦寐以求的神物。只要顾颜一经出现,必然会引来苍梧所有修士的围攻。
苍梧虽大,但已无她的立身之所!
当整个苍梧,被搅得乱成一团的时候,始作俑者顾颜,她正静静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修行。
她在被灵枢子放水逃生之后,便全力催动金雷羽,在一瞬间远遁万里之外。但她并没有再继续向北逃去,而是先遁入到了混沌空间之中。
一是她体内的伤势极重。已经不容得她全力飞遁远逃,更重要的是,按她的估计,在这个时候,华严与玉虚三祖等人,应该已经结束了争斗,返回蒙顶山。
这个时候,他们必然已经知道了,手中的玄天灵根,只是一株毫无用处的残根而已。那个时候,他们会不顾一切的来追杀自己。
顾颜可不觉得以自己的力量,能够逃脱四位元后巅峰修士的灵觉。
这个时候,混沌空间是她唯一的保命之所。
她在遁入混沌空间之后,几乎都站立不稳,一头便栽倒在地上。
宁封子惊叫着上来扶住她,“你伤的怎么样?”
顾颜擦去嘴角上的鲜血,她取出了当年炼丹时留下的残渣,这是最为有效的疗伤圣药,塞入口中之后,便闭目打坐起来。
这个时候,包括华严和玉虚三祖在内,正如同疯了一样,在苍梧大地上,四处搜寻她的踪迹。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也显得萎顿不已,像是灵气耗尽一般的,躲在顾颜的紫府之内。火灵婴在危急时刻,出去替顾颜受了重重的一击,又受到玄天灵根灵气的反噬,如果不是修炼有太玄诀护身的话,早就已经灵气溃散了。
顾颜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低声说道:“封子,玄天灵根如何了?”
宁封子道:“灵根之上,两种灵气,彼此交缠,根本不能够融为一体。我只能暂时用秘法,将它们两个分别隔开,不至于相互争斗。如何融而为一,还要你来想办法。”
顾颜苦笑道:“我也想不出办法来,暂时先这样吧,也许日后,有这样的机会。”
她站起身来,说道:“这一次我所受的伤势,实在太重,我要先在这里疗伤七日,再思脱身之计,封子,你就替我护法吧。”
当苍梧外面,已成腥风血雨的时候,顾颜就安然的躲在混沌空间之中。
她在晋阶元中之后,已经能够直接沟通天地元力,再加上空间之内取之不尽的灵气,虽然伤重,但恢复起来也极快,不到七天的功夫,她的伤势便已经尽复,而且,她还将九嶷鼎,借空间中的灵气重炼,将这件仙器重复本来的威力。
随即,顾颜便从混沌空间之中出来。
在出来之前,她已经先看好了地方,她所处之地,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之中,一时半会,并不会有人迹,而顾颜在出来之前,也在周围设下了旗门,只要不超过一个时辰,并不会担心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
随即,她便开启了九嶷鼎,将里面关着的几个人全都放了出来。
林英、岳羽、言欢,再加上莫紫辰,这四个人在九嶷鼎中,足足被关了十几日,但他们并不是一无所觉,他们在鼎中,旁观了顾颜的每一次争斗,如身临其境一般,看着顾颜的每一次大战,让她们热血澎湃,不能自已。这时再见到顾颜,包括林英和岳羽在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崇敬之情。
顾颜笑了笑,“我本来想将你们几个带回丹霞山,好生修行,但现在局势的变化,远出我所料,丹霞山已经不能回去,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梓潼应该听我的号令,带着他们去了南海。你们的打算如何?”
顾颜道:“如果你们想去南海的话。我可以送你们过去。在南海与苍梧之间。有一条专属于五色城的秘道,不像两地之间的传送阵一样,非要四十九年才能开启一次。到了南海,你们便可无虑。”
岳羽有些怯怯的说道:“师父,那你呢?”
顾颜微笑道:“苍梧大地,已没有我的存身之所,我将会往极北一行,在那里。有着天脊山脉唯一的入口,我要闯过天脊山脉,返回神州!”
岳羽大声说道:“我们就跟着师父,是吧,英子?”
林英重重的点点头,“我也想回去看一看。在苍梧,我们实在是呆得太久了。”
顾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两个人。
莫紫辰仍然是那副安然的表情,她静静的向着顾颜行礼,“既然拜了您做师父。那么,如果师父不嫌我累赘的话。我愿意陪伴在师父左右。”
言欢有些嗫嚅的说道:“我也想跟着你,行不行?”
顾颜不禁有些唏嘘,她是得了灵枢子之助,才能够成功的从六峰主围攻之下逃生的。而灵枢子的想法,她也有几分了解。
言欢是他的唯一弟子,现在又和顾颜在一起,玄清谷之变,与言欢脱不了干系,如果将顾颜抓住的话,那么言欢也必然性命不保。因此,他宁肯违犯门规,也要放顾颜一条生路,唯一的条件,就是让顾颜好好的照顾言欢。这样的师徒之情,也算得上极为深厚了。
顾颜点点头:“我答应过你师父,会尽全力去照顾你。好,那你就跟我走吧。不过你们要记得,穿越天脊,是一件无比艰险的事情,你们必须躲在九嶷鼎中,一刻也不许出来,知道么?”
四个人都重重的点头,随即,顾颜便又将九嶷鼎收去。
在九嶷鼎中,他们虽然能察知外界的事物,但却并不知道顾颜能够遁入混沌空间的秘密。在他们看来,顾颜只不过是有独特的藏身之法而已。
随即,顾颜便开始了艰难的潜逃过程。
苍梧的形势虽然已经大乱,但玉虚宫却仍能够掌握苍梧的大半局势。这个潜逃的过程,艰险无比,顾颜每次,只在深夜之中,才会全力催动金雷羽,北行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她都躲在混沌空间之内,但就算是这样小心,仍然有几次都险些被人发现。
在七日之后,也就是离上次的蒙顶山之变,过了整整一十五日,她终于来到了极北的玄通关上。
这座关隘,也意味着苍梧大陆,与极北冰原之间的界限。也是苍梧的最后一个州,云中州。
而云中州,则是落云宗的势力所在。
落云宗在顾颜的眼中,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门派。他虽然也位列当年的九派之一,但从来都不插手中原事务,顾颜只是曾从苏曼箭的口中听说,落云宗的历史,极为久远,甚至并不在玉虚宫之下,早在第一次道魔大战之前的几万年,落云宗就已经存在了。
但是他们极少插手中原事务,向来都安然的呆在极北,在上次道魔大战的时候,落云宗也并没有派出全部的精英,至少他们的掌门人和几位长老,都没有出面,出手的只是门下弟子而已。也正因如此,在事后分配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不过落云宗,像是也并不在意一样,他们数万年来,只是安然的守着自己极北的这片区域,不许他人染指,但也绝不插手中原的事务。颇有些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他们所在的云中州,便是极北雪原,与苍梧中原之间的缓冲,极北雪原之上,便是这个修仙界中,最后一片妖兽的盘桓之所,在那里,聚集着无穷无尽的妖兽,以那位九阶兽王简冰如为首,傲然立于尘世之上,不涉凡尘之事。他们是这个世界中,最为特立独行的一群人,就连当年的紫墨,也没有想过要去招惹它们。
而顾颜所得知的,那个可以穿越天脊山脉的入口,就在极北雪原之上,天脊山脉的最北端。
她远远的看着玄通关,这里静悄悄的无人。这让顾颜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这已经是苍梧大陆与极北之间的最后一条关隘,过了这里。便是玉虚宫的势力所不及之处。早在当年九派会商的时候。便曾有过不成文的协定。落云宗的势力不入中原,而苍梧其余门派的势力,也不会伸向极北。过了此地,对顾颜来说,便是一片坦途。
现在苍梧的所有势力,几乎都会追杀顾颜,他们怎么会不在这个地方,布下天罗地网?
她远远的看着玄通关。正在思索是不是要绕道而行,这时,心中警兆忽现,她退后了数步,抬头看向了虚空之处,沉声喝道:“什么人?”
在不远处,发出了一阵轻笑之声,有人击掌而笑:“果然不愧是在六峰主围攻之下,依旧安然脱身的顾仙子。你或许还不知道,现在在苍梧。你的名头,可是仅次于那几位元后大修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原来是陆兄和萧兄。两位不在天极,追随在玄霆魔祖的坐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从虚空之处,闪身而出的,正是曾与顾颜交过手的萧寞然和陆悠歌。萧寞然依旧是那副风流公子的打扮,他哈哈的笑道:“圣祖知道顾仙子遇到了些麻烦,特地派我们兄弟二人前来帮手。顾仙子当日在蒙顶山,着实是好威风,好杀气啊!”
他扬起手中的折扇,抚掌而笑,“先是独力在万法铜炉之中,对抗元后大修而不落下风,随后又在六峰主围攻之下,将对方依次重伤,再安然而去,这份修为,已经盖过了当年的莲花生和云池,连陈元风也压不住你的风头,大家都称你为元后之下第一人呢。”
顾颜淡淡的道:“那又如何?别忘了在上面,还有六位元后!”
陆悠歌哈哈的笑了起来,这个身材胖大的修士,脸上带着笑容,就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他接口道:“圣祖知道顾仙子受到了麻烦,特地派我们前来,看有没有能够帮到的地方。”
顾颜冷冷的道:“是么?不过现在苍梧的人,大部分都在找我,你们应该不会不知道,在我的身上,带着那株玄天灵根吧?”
萧寞然哈哈大笑:“不错,果然是快人快语。如果我们兄弟推搪不认,倒显得矫情了。不错,圣祖这次派我们来,确实与你身上的玄天灵根有关。不过,圣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与我们联手。”
陆悠歌接口道:“正是。则那些人虽然知道你身上有玄天灵根,但是他们大概还不清楚,这株玄天灵根,应该已经和你体内的血气,全都融为一体,除了你本人之外,很难有人能够运用了吧?”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凛,玄霆的眼光果然不差,现在的玄天灵根,已经深植在她的混沌空间之内,除非将她本人彻底灭杀,否则绝取不出来。但顾颜在临死之前,仍然有能力自爆元婴,让整个混沌空间爆碎,那样的话,谁也得不到这株灵根。
陆悠歌道:“圣祖的谋划,就是要带着魔门弟子,重返灵魔界,为了这件大计,他已经将魔门内的反对势力,全都铲除,而这个大计,与飞升灵空仙界并不冲突,如果我们两家联手,不是合则两利之事么?”
萧寞然踏前了一步,说道:“我们特地早来半日,将玄通关的所有人都一一铲除,就是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如果顾仙子同意的话,我们即刻就可以南返天极,圣祖会保证你的安全。有他老人家的庇护,就算是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联手,也不可能来找你的麻烦。”
顾颜“哈”的笑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不过据我所知,那位复生玄天灵根失败的华严祖师,他的另外一个身份,便是正在与魔门合作的曹若愚,这个时候,他大概恨不得啖我之骨,食我之血吧,同在天极,你拿什么来保证我的安全?”
萧寞然轻笑了一声,“曹若愚与魔门的交情,在于展若尘,至于圣祖,与他不过是虚以委蛇而已。在圣祖看来,顾仙子一个人的价值,就足以抵过丹鼎派的全派,还绰绰有余。”
顾颜淡淡的道:“听起来倒是美妙的很,只是,我没有兴趣!”她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忽然间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利箭一般的向着玄通关冲去。
陆萧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都没有想到她猝然动手,他们全都觉得,这番说词,对于现在正在被无数人追杀,无比狼狈的顾颜,绝对有着极强的诱惑力。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顾颜早就与玄霆,打过不止一次的交道,对于他行事的作风,也早已深知。这位当年魔门的巨孽,是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他所做的保证,根本就如同放屁一样。
现在苍梧的每一个人,都在觊觎着她体内的玄天灵根,玄霆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这关系到她体内混沌空间的秘密,这个秘密,绝对不可能外泄于人前。因此,她根本不可能和玄霆合作。这无异于与狐谋皮,自寻死路。
而她在陆萧两人出现之后,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玄霆正在祭炼法身,不能亲自前来,他为什么会派两人前来,和自己说这样的一番话?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拖住自己,等他法身炼成之后,便可以亲自出手。那个时候,就算是顾颜,大概也逃不过他的一掌之力!
关于曹若愚与玄霆的关系,顾颜倒是相信,萧寞然所说的话,玄霆根本不会信任某个人,他所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是当年紫墨留下来的教训!
既然对方已将眼前玄通关的障碍挡平,那么她自然也就不客气的笑纳了,只要让她遁入极北雪原,那么天地之大,便可任她自由来去,她相信在自己的仇人之中,大概还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易的穿过天脊山脉,来找她的麻烦。
顾颜的身形如电飞去,萧陆两人顿时对视了一眼,萧寞然苦笑道:“她似乎看破了我们的话啊。”
陆悠歌冷冷的道:“就让我们领教一下,这个元后之下第一人,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
萧寞然道:“再有半日的时间,圣祖就会结束潜修赶来,我们现在不是做意气之争,而是尽量将她拖住,只要拖住她半天的时间即可!”
陆悠歌喝道:“九魔元命灯!”
他扬起头来,一滴精血已经向着空中喷出,随即一朵如灯笼大的黑色魔焰,迅速的自头顶上卷下,陆悠歌已经飞身闯入了魔焰之中,他的手指轻弹,魔焰便如风四散,十八朵魔焰,向着四周飞射而去。在空中化做了十八道魔影,向着顾颜围拢而去。
顾颜如闪电般的向着玄通关疾冲,身后的魔影追逐而来,她头也不回,金光飒然,十九枚玄女针已向着身后劈手甩了出去,从十八道魔影胸前疾穿而过,顿时便散做了漫天的黑色火焰。
被陆悠歌这一拖,萧寞然已经飞至顾颜的头顶之上,他纵声长笑道:“顾仙子,当日一战,尚未尽兴,今日再续前缘如何?”
他的双手飞快自空中下压,顾颜只觉得头为之一晕,天空之中,像是有无数道城墙,排山倒海般的横空而来,将她卷入其中,顷刻间便会碾成碎粉。
顾颜轻叹了一声,她知道今天已不能毫发无伤的离开。只怕必有一番缠斗。
希望玄霆,不会那么快的赶过来吧!
她本来前冲的身形,忽然间笔直如柱的定在了空中,单手在空中一引,头顶之上,一道通天彻地般的光柱,已从天空中直落了下来。顾颜一抬手,大衍剑已经抄在了手中。
这时,头顶上的压力如山而至,顾颜丝毫不惧,剑锋卷起,如千重堆雪一般,无穷剑意奔涌而起,在两者即将相碰的一刹那,她沉声喝道:“定海珠,爆!”
轰的一声巨响,萧寞然被震得不由自主的向后飞跌出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光华璀璨,像是顷刻间便将整个天空遮满,攻击被尽数挡去,而顾颜已经向着玄通关之内冲入!、
907章初入云中
这时,陆悠歌也自背后追来,他手中九魔元命灯所化之魔火,尽数冲在了定海珠的光华之上,但二十四颗定海珠,所组成的诸天星河,将所有的攻击全都挡去,如同漫天的潮水,却终究没有撼动这坚固的堤坝一样。
两人看着顾颜冲入玄通关,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冷笑。
陆悠歌沉声喝道:“六阳之火,焚!”
他们早在玄通关之中,留下了后手,否则的话,仅凭两人之力,还真没有信心能够挡住顾颜。
在顾颜刚一落足到玄通关之地的时候,六道通天火柱,已经飞腾而起,将顾颜牢牢的困在了中央。
在火柱飞起的同一时刻,七宝金幢已升起在顾颜的头顶,将周围的火焰尽数挡住。
顾颜的脸色无比冷峻,环视四周,并没有丝毫的动容。
陆悠歌大笑起来:“如果你不答应我们的话,那就安心在这里困着吧,等圣祖前来处置!”
顾颜露出了一丝轻笑,“如果你们的手段,仅止于此的话,那么……”她忽然间道,“受死吧!”
如果是第一次与两人交战时的顾颜,那么遇到这样的伏击,必然会手忙脚乱,但现在,顾颜连续经历了几次生死之战,于本心的境界,以及太玄诀的运用之上,又有突破。若非如此的话,她也不会明知玄通关中有埋伏,还毅然闯入。
玄通关,是通往云中的最近通道,如果要绕路的话。那么要穿过数条山岭。耗费更长的时间。极有可能被玄霆所追上。因此,她早就做出决定,要以雷霆手段,用最快的速度击败两人,打破玄通关!
这就是顾颜一贯的战斗风格,守可直中取,不肯曲中求。在战斗之中,她只遵循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烈焰横空,将整个玄通关全都罩住,而顾颜已在此时飞身而起,在七宝金幢的庇佑之下,她全身金光灿烂,有如天神一般,陆萧两人,同时震惊无比的看向了她,张口结舌的说道:“这是……”
在顾颜的周身,这时升腾起了一层层的云气。白色的雾气缭绕之下,里面有无数的妖兽影子。十二道硕大的妖灵显得无比刺目,让萧陆两人同时瞠目结舌。
这是顾颜在血海之中,领悟了太玄诀的真谛,悟出来的玄灵十二变,借九嶷鼎与太玄诀之力,她可以只手演化出十二妖灵,只是并不能如她的火灵婴威势而已。
无穷的烈焰之中,七宝金幢所化之宝光已经冉冉升起,六道通天的火柱,似乎并不能阻拦顾颜的去势,她站在烈焰之中,却毫发无伤,单手托起九嶷鼎,混沌之气便汹涌而出。
自从她在万法铜炉中,受了混沌之火所焚后,对于混沌之气的运用,以及与自己体内被吸去的混沌之元,都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陆悠歌所发的六阳之火,虽然也是先天奇火,如果是在数年之前,还可能给顾颜造成一定的麻烦,但于现在的顾颜来说,却并不惧他。
她手掌微微加力,混沌元气顿时汹涌而出,无穷的烈焰,如长鲸吸水一般,顺着九嶷鼎被倒吸而回。顾颜掌心之上的这尊小鼎,顿时变得晶莹透亮无比。
这时,漫天的妖兽之影,已经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两人卷来,顾颜以己身陷入阵法之中,再反过来将阵法之力压制,用来反制二人,这举手投足间的雷霆手段,让两人震慑不已。
陆悠歌沉声喝道:“寞然,今天我们两个,只怕要费一番功夫了!”
萧寞然眉头凝得极紧,“不管怎样,也要将她拦在玄通关之内!”
陆悠歌断喝了一声,他肥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向上直冲而起,空中的那道魔焰,飞快落下,凝聚在他的手指上,形成了一朵如豆大般的灯花。随即便又“扑”的一声,在空中爆散,化作千千万万点的血珠,灰白色的森森鬼影,顿时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九幽森罗影!”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那就看我的十二妖灵,能不能压制住你的森罗影吧!”
她在血海铜炉之中走了一遭,无论是心志,修为,定力,都已有了境界上的提升。现在的苍梧修士,说她是元中第一人,其实并不为过,就算是直接面对莲花生,陈元风这样的高手,顾颜也有信心不会败亡。只是她年纪尚浅,毕竟不如这些人的根基深厚,但面对萧陆两个,同样是晋阶元中不久的修士,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手段来。
漫天的鬼影与妖兽之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的对撞在了一处,无数道血箭顿时便从空中激起,像是要将整个天空全都冲一个窟窿出来,陆悠歌闷哼了一声,硕大无比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飘飞了出去。
而顾颜这时,已从六道通天火柱之中,飞身而起。
这时的顾颜,才显现出了她崩碎万法铜炉,力挫六峰主时的惊天气势来。她单手托住九嶷鼎,满城的火焰,几乎全都被她卷至了一处,全身上下金光灿然,火灵婴已经悄然的从头顶上升起。双手在空中结印。半空之中,金光灿然。一只金色的大手,便已从空中直压了下来。顿时便将无数的血光鬼影一扫而空。
萧寞然这时已经飞身而上,他全身上下的骨骼,在这一刻格格作响,忽然间,一根森森的白骨,从他的体内探出了头来。
萧寞然全身一震,那根白骨,已化作了一条丈二般的长枪,挟带着浓重无比的死气,向着顾颜的身前挑来。
顾颜的眉头微微挑起,“这是白骨摄魂枪?”
萧寞然的功法,偏于体修一路。而在魔门之中。也同样有着体修的存在。只是相比于玄门的体修来说,魔门中的功法对自身更加的残忍,也更难以修炼而成。
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摄魂枪,便是用自己身体内的骨骼,辅以灵魔之气,在无量魔火之中,以自己的身体为鼎炉,淬炼而成。其阴毒之处。绝不在九幽白骨火之下。
漫天的火焰卷去,而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枪,发出荧荧的冷光,居然并不畏惧火焰炙烤,反而穿透了身前的层层火焰,径直刺向了顾颜的身前。
而在萧寞然还未近前之时,顾颜已经感到了一股无比阴冷之气,扑面而来,就算是万载玄冰之气,也不如这白骨枪上的气息来得阴冷无比。
陆悠歌被顾颜从空中震飞。但并没有失去抵抗之力,他虽被顾颜所发的十二妖灵所震惊。但也马上就看出了其弱点所在。
这十二妖灵,是顾颜领悟太玄诀之后所催发而成,只是幻象,带着一丝太古妖灵之气,并非实质,远不能与她的火灵婴相比,其威势,甚至比不过华严借血祭大阵所召唤出来的太古九妖灵。他催动森罗影,与顾颜所发的妖兽之影,在空中恶斗,一时间,居然谁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
而萧寞然这时手执白骨枪,已冲至顾颜的身前,顾颜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血肉精气,似乎都已凝聚在这一枪之中,而面前的萧寞然,却已像是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顾颜单手高举,挥向空中,二十四道光柱破天而落,六阳之火所组成的大阵,早就已经被她崩碎于无形。
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盘旋飞舞,牢牢护住了顾颜的周身,剑气迸射,顾颜喝道:“剑来!”
金光灿然的剑光飞快洒落,顾颜单手已将大衍剑握住,她毫不留力的向着身前斩了下去。
无穷的剑气顿时在这一刻崩射开来,“崩”的一声,大衍剑居然冲天而起。
而萧寞然手中的白骨枪,也在同一时刻,断为了两截!
萧寞然全身如受重击一般,他的胸口,居然奇异般的塌陷了下去,整个人被顾颜震得向外倒飞而去。
白骨摄魂枪,是以他体内的骨骼为基,淬炼而出,却被顾颜挟雷霆之势,一剑斩断。
这一剑,等于破了他身上的根基法门,让他再也无力为继。
顾颜这时再度催动七宝金幢,排山倒海般的烈焰,全都被她催发而起,飞快的向着身前席卷而去,整个玄通关,这时已变成了漫天的火海。只是这片火海,却是针对身前的这两人而发。
萧陆两人这时脸色全都变得灰白无比,他们这时才知道,虽然分隔了不过数月之久,但顾颜的修为,似乎又已经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已非他们两人联手可敌。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全都带着决然的死意,分从左右,向着顾颜飞至。
顾颜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怒意,这两个人,是要不论生死,纠缠不休吗?
在她的心中,有着一丝不祥的感觉,仿佛玄霆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随时都有可能向自己动手一样。必须要速战速决,解决身前的这两个对手。
她划动法诀,单手前指,浮动在空中的漫天火海,忽然间被她收束成了细细的一线,而火灵婴,这时又已悄然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它的脸上露出笑容,已将空中的火焰全都收拢到了手中。
而顾颜这时已飞身而起,空中的大衍剑,重新又被她抄在了手中,手掌飞快的前压,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已挟雷霆万钧之势,汹涌而来,顾颜沉声喝道:“爆!”
本来飞腾在空中的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化作二十四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将萧陆两人团团的围在了中央,星辰相互碰撞,激荡之下,无数的剑气已自星辰之中迸射而出。
这时顾颜挟带着七重火焰,如雷霆万钧般的一剑,已经自空中当头斩下,萧陆两人骇然无比的抬头,才发现自己仿佛身处在茫茫星空之中。
广大的宇宙,无数星辰在空中激荡飞舞,他们就如天地间孤寥一人。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住。
随着顾颜的一声断喝。无数星辰。忽然于他们的眼前爆开,漫天的剑气飞射,萧寞然这时才骇然的发现,自己的全身气脉,全都已经被剑阵所禁。
这是当年的大衍神君,用来禁制玄霆魔祖的无上剑阵,虽然在顾颜的手中,由于修为所限。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十不存一,但来应付这两个魔门弟子,却已经绰绰有余。
看着大衍主剑的剑锋,已经破空而来,萧寞然一咬牙,全身上下,顿时爆起了一团血光,他的躯体,像是忽然间化去了一层外壳。有一道淡淡的血色影子,已经飘飞而起。
但随即他就露出了惊骇的叫声。“怎么会这样?”
他施展魔门的天魔解体**,化去本体,要借血灵而遁,但这时他才发现,周围的一切灵机,全都已经被紧紧的锁定,就连灵体都不能移动。
萧寞然的元灵,愕然的扬起了头,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她的头顶上。先前被她收拢的六阳之火,已经出现在她的指尖,夹杂着无数的金色雷霆,滚滚而落。
顾颜淡淡的道:“与展若尘一战之后,难道我还不会提防着么?”
萧寞然被这雷霆一击,至少耗去了七成的元气,他的元灵惨呼着缩回躯壳之中,而顾颜的大衍剑已经当头斩落,“扑”的一声,血光飞溅,他的躯体在一瞬间被震碎成了无数块,而周围星辰之中所蕴含着的剑气,已经接踵而至,万千剑气,同时在这一刻崩射而出。萧寞然惨呼了一声,他的痕迹,已经被彻底的从这个世上抹去。
陆悠歌撕心裂肺般的惨呼了一声,他与萧寞然,都是被玄霆祖师所培养出的得意弟子,那一批年轻的魔门弟子之中,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率先出师,平日里的交情极为深厚,可现在,他被困在剑阵之中,眼睁睁的看着萧寞然横死于身前,自己却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他愤怒的想要向着顾颜冲去,而这时,漫天的妖灵影子已同时压了下来,十二妖灵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陆悠歌只觉得胸口如受重击,忍不住便向后跌了出去。
这时,无穷的剑气,已风驰电掣般飞来,顾颜手握大衍剑,深吸了一口长气。
强行在大衍剑阵之中,一阵斩杀萧寞然,就算是她有着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支撑,也仍然大耗元气。
她这一剑刚要斩落,在遥远的天际之中,忽然间传来了一阵急急的呼啸之声。
这一记啸声,开始时仿佛还在万里之外,但只不过是一瞬间,便已经飞至了顾颜的近前,顾颜全身一凛,她几乎已经要斩至陆悠歌头顶的这一剑,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收手。
这两个人,都曾在苍梧大陆上,残杀了无数修士的生命,死不足惜,但顾颜却不会为此,而耽误自己的安全。她飞身抽剑,拈动法诀,无穷的剑气顿时收敛而去,而她已经如闪电般的向着玄通关的方向飞遁而去,空中的剑气火焰,包括漫天的妖兽之影,一时全消,重新现出碧色的天空,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悠歌愕然了片刻,才惊喜的叫道:“圣祖!”
顾颜的身影,这时已经消失在玄通关之内,而远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正飞快飘来,陆悠歌飞快的上前拜倒,哽咽的说道:“圣祖,寞然他,被顾颜斩杀了!”
那道黑影落在地下,化出身形来,正是玄霆。他这时的气质,比起先前顾颜所见,似乎又有了几分变化,显得颇有几分飘逸出尘起来。
他黯然长叹了片刻,说道:“我在天极之中,感应到了寞然的气息,强行中断化形之法,以元灵飞遁赶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让她逃入玄通关之内。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从此天高海阔,任她驰骋了。包括我,以及玉虚宫的那个老家伙在内,再也不会有人能限制得了她了。”
陆悠歌猛然的抬起头,惊道:“圣祖,您是说,你现在,是元灵出体?”
这让陆悠歌无比的震惊,因为现在的玄霆,看上去。神凝气固。怎么看都像是真正的法体站在身前。
显然。他的修为已经更进一步,仅凭元灵出窍,已经可以与这个尘世之中的元婴比肩了。
玄霆点了点头,“我的法体,还要七日之后,才能最终成形,只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天意无常,造化弄人啊。”
陆悠歌站起身来,沉声说道:“那等七日之后,我愿随圣祖,一起杀入极北,将顾颜的人头擒回来!”
玄霆摇了摇头,“我不会跨过玄通关一步的。也正因如此,我才让你们两个,想办法将顾颜拦在这里,只是我也没想到。短短的数月,她的修为。居然有如此的进境。”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万法铜炉走了一遭,对她的进益,当真不小啊。”
陆悠歌有些愕然的看向了玄霆。在他的印象之中,玄霆身为上古时的魔祖复生,向来是狂妄至极,目无余子,天下间的修士,包括玉虚三祖在内,全都不放在他的眼中。难道说极北雪原上,还有什么让他惧怕的人吗?
他有些试探着的说道:“是那位简家虎王?”
玄霆摇了摇头,“那些带毛的畜生,怎么会放在我的眼里?就算它是九阶的兽王,但在上古时,也不过是给那些仙人们乘坐,任凭驱策的罢了。”
陆悠歌道:“那圣祖还有什么顾虑?要知道,就算是玉虚三祖,也不放在您的眼中,难道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存在?”
玄霆仰头大笑了起来,“那三个老家伙算什么?”
他看着陆悠歌,沉声说道:“你要知道,玉虚三祖,虽然是苍梧之中,所有修士眼里的圣人,但他们,也不过只是三个未窥门径的老家伙罢了。将来有没有机会走出那一步,还难说得很。”
陆悠歌的全身一震,他听出了玄霆话中的未尽之意,“您的意思是说,在这个世界上……”
玄霆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这个修仙界远不能与以前相比,但人类是万物灵长,千万年过去,终究还是能够出一两个人才的,在这个世界之上,能够跨过半个门槛的人,大概也有两三个,而这些人,才都是深隐在尘世之中,不为外人所知的。”他沉声道,“据我所知,在玄通关之北,就有这样一个人。将来,或许我们还有联手的机会。”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至于顾颜,就算我能够擒住她,也不想将她斩杀,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我宁愿与其联手,也不愿为敌。只是,她似乎并不愿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玄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这种作风,与上古时那些玄门大修,很是相似啊。”
玄霆随即便说道:“寞然的元命灯,仍在天极,我已经将他最后的一丝元灵护住,让他不致于形神俱灭,百年之后,仍然可以复体重生,日后你若见到顾颜,不要为此而向她寻仇。”
陆悠歌默默的点头应是,他心中忽然有一个疑问,随即便开口说道:“可是,她身怀玄天灵根,注定要被苍梧所有的修士追杀,她还敢回来吗?”
玄霆大笑起来:“我相信,她必定会有回来的一天!”
顾颜感应到了玄霆的气息,她便再也不行耽搁,一路飞驰,直奔云中州而去。
玄霆比她预计的,来得要早了一些,顾颜全力催动金雷羽,一路飞驰,半路丝毫不停。她总是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玄霆像是对云中州有所忌惮一般,正因如此,他才会让萧陆二人,将自己拦在玄通关。
而云中州,在顾颜的心中,也同样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
这里已经是苍梧的极北之所,虽然并不像极北雪原一样,终年都被冰雪所覆盖,但这时已是深秋,这里早就已经是遍地积雪,大概要行上数百里,才能见到一次人烟。在空中放眼看去,整个大地银装素裹,显得分外妖娆。
顾颜径直行了数千里,才停下脚步,这里她感应到对面有修士的气息,抬起头来,对面的人已惊讶的说道:“原来是顾仙子?”
908章落云宗的隐秘?
这个声音顾颜极为耳熟,她随即便笑了起来,心中颇有几分欣慰之意。从苍梧一路的远逃至此地,直到现在,她才算是遇到了一个朋友,顾颜笑着上前说道:“周兄,多年不见,尚可安好?”
在她身前的云端之上,站着长身玉立的一男一女,那名男子,便是顾颜曾见过几次的周游。
她上次与周游见面,还是在白崖陈家的时候,周游去千丈雪峰上,取冰叶之花,说是要炼制一种能够在地底穿行的冰系法宝,成功之后,两人便即分手,又已经是数十年未见了。这时再度重逢,都不禁有欣喜之意。
而正在与周游同行的那名女子,却也是顾颜所认识的,她笑着拱了拱手,“月泷仙子!”
那个穿着轻白色纱衣,身材高挑的女修,正是落云宗的月泷仙子,听说她是南宫真人的得意弟子,在云中州颇有名望。
两个人虽然并不熟稔,但也算相识,月泷也还了一礼,带着一丝笑容说道:“听说顾仙子在中原,做出了好大的事业,把整个苍梧,都搅得天翻地覆,然后又如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玉虚宫下了通缉之令,都没人能查到你去了哪里,没想到,你居然来了云中。”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凛,她这时才想起来,虽然落云宗向来不干涉中原之事,但他们毕竟是九大派之一,月泷会不会因此,而揭破自己的行踪?
月泷看到顾颜的神情,不禁抿着嘴笑了起来。这时在远方。周游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这丝尴尬之意。很是高兴的说道:“顾仙子来得正好,你这是准备,往极北雪原一行吗?”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要去阿古斯山!”
阿古斯山,是在苍梧极北之处的一座山峰,传闻曾经是神兽灵龟的蜕化之所,只是荒僻已久。灵气尽废,现在只剩下遗迹让人吊念了。
顾颜去那里,自然不是怀古伤今,因为阿古斯山的山口,是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处,也是她与周游所商定过的,要穿越天脊山脉的唯一一个入口!
周游早在百年之前,就在为穿越天脊山脉做准备,为此寻觅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而顾颜,也在那个时候与他商定。会与他同行,周游在这个时候,见到了顾颜,自然便以为,她是要来践当年之约的。
听到了顾颜这句话,周游很是兴奋的说道:“不错,反正你在苍梧,也极难存身了,不如来冒这一把险好了。我这些年,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想要成功穿越,至少也有四成的把握。”
四成的把握说来不高,但如果放在天脊山脉,这个横跨东西两大陆,极度凶险的地方的话,那么实在可以让人震惊不已。
顾颜是当年,从谢侯手中得到了他们家祖记载的秘记,知道了一些穿越天脊之法,想必周游的师父,也同样有着这些记载,两个人联手,说不定真的能够办成这件大事。
不过周游的话,显然是有些不通事务,让顾颜苦笑不已。
月泷不禁笑了起来,“顾仙子大可放心,本门向来不涉中原之事,当年就曾经有过约定,中原势力,不入云中,就算玉虚宫的三祖,他们再想抓你,也不会公然的到云中来抓人的。”她颇有些傲然的说道,“而且,我的师父南宫真人,现在就在本宗之中!”
南宫真人,身为苍梧的六大元后之一,但名声并不算十分响亮,主要是因为他身处云中,从来不入中原之故。但顾颜曾经听陈翰青隐隐的透露过,这位南宫真人,他的修为,并不在玉虚三祖之下,只是名声不彰而已。
不过月泷说了这样的话,顾颜便可以放下一些心来,她微微向着月泷躬身为礼,“如此,便多谢了。”
她又转头道:“周兄,我现在就准备赶往阿古斯山,你可要与我同行?”
周游道:“那当然……”
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月泷打断道:“喂,周兄,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和我一起去处置这件事的,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周游迟疑了一下,便说道:“不如这样吧,顾仙子,你与我们同行,用不了半日的功夫,我们就会启程回转,落云宗的驻地,其实与阿古斯山相隔的不远,如果有着月泷同行的话,极北雪原上的那些妖兽,也不会来和我们为难。”
月泷点了点头,又说道:“另外,在云中的修士有个规矩,就是不能够随意的猎杀妖兽,这点与苍梧其它的地方均不同,顾仙子要特别留意。”
顾颜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惊讶,在苍梧的其它地方,包括神州在内,修士与妖兽之间,全都是相互猎杀的关系,为何在云中,却有如此古怪的规定?
不过她也没有置疑,只是说道:“入乡随俗,理所当然,两位也不用太过客气,称呼我小顾便可。”
三人谈笑着向东行去,顾颜这才知道周游此行的目的。
本来云中是一个极为安静的地方,与中原有着山脉阻隔,就算中原再乱,也影响不到这里来,这一次席卷苍梧的道魔大战,也并没有影响到云中。这让顾颜感到很是惊讶,她没想到在道魔大战已经进行了百年的苍梧,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块乐土。
相比之下,与云中相隔的陈家,白山黑水之间,早就已经被双方争斗的无数鲜血所染尽了。
不过云中与中原,也并不是全然不通声息,至少两地都有修士往来,中原的消息也会被带至云中,当顾颜的事情传来之后,让落云宗的人震惊不已,也就是在那时。南宫真人。忽然自极北雪原之上归来。
南宫真人在数十年之前。远去极北雪原之上,拜访十三世兽王简冰如,一直不归,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归来。他归来之后,便下了数条禁令,第一便是落云宗即日起封宗,不能牵涉入中原之事。另外一条则很是古怪,他说。如果顾颜到云中来的话,那么一定要请来见一见。
这句话,倒像是早知道,顾颜要来到云中一样。
周游说道:“我见过南宫真人,他只是想单纯的见你一见,并无恶意,你大可放心。”
顾颜“嗯”了一声,就算南宫有什么恶意,她现在身处云中,也没有法子推脱。不过顾颜自信,就算是再厉害的元后修士。想要留难的话,她也未必没有脱身之法。
在南宫真人下了封宗之令后,落云宗的弟子便开始纷纷北返。但是有数名弟子一直没有归来,月泷便被派出来,查探他们的踪迹。
月泷出来了两日,恰好碰到了周游,他是要往中原去寻找一件天材地宝的,却正好碰到了落云宗封宗,而月泷所说的几个弟子,他恰好曾在数日前遇到过,据周游所见,那几名弟子,像是与几个外来的散修,发生了争执,在某座山谷之中,一时间谁也不能脱身。
月泷颇有些忧心的说道:“玄亦师兄,是本门二代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人,他居然遇到了敌人,无法脱身,不知道云中什么时候,来了这样厉害的人物?”
顾颜也曾听过玄亦的名字,他是一位元中修士,也是落云宗在南宫真人之一,修为最高的人,曾经参加过数次九派的会议,只是他在数百年前,已经归隐,不再出云中一步,因此顾颜从未见过。
她听到月泷的话,心中不禁一动,“莫非是……”
这时周游已经说道:“就是那里!”
他所指之处,是在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岭之中,有着一个半圆形的山坳,像是一个圆形的玉环,被打破成了两半,剩下一个极为古怪的形状。在山谷之中,这时正有十余名修士,分成两边对峙。
月泷惊呼道:“是玄亦师兄!”
顾颜远远看去,那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穿着紫红道袍,系着淡黄色的丝绦,看上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他的修为,已是元中巅峰的成就,顾颜一眼看去,并不在陈元风之下。不过在他的身后,所站着的,全都是结丹期的弟子。
而在他的对面,站着的三位男子,全都有元婴期的修为,其中有两位更是已达到元中之境。这让月泷都不禁惊讶起来:“云中什么时候,来了这样多厉害人物?”
这时的双方,像是正在争执,玄亦的脸上带着苦笑,却并没有制止身后弟子的说话,而对面的三位修士之中,也只有一个大头少年在说话,另外两人都是闭口不言。但谁都知道,那两个没有说话的人,才是修为最高者,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下于玄亦。
月泷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她低声道:“如果他们打起来的话,只怕师兄要吃亏,这件事,我要先回禀师父才行!”
顾颜笑着摇摇头,“不必这样麻烦。”她举步上前,信步踏出去,便已走入了双方的界限之内。弥漫着的杀气,在她看来,浑若无物一般。
顾颜朗声说道:“杜兄,叶兄,小方,你们三个,居然比我来得还早一步!”
站在玄亦对面的三个人,正是杜确、方硕与叶云霆三人。
众人在东极的时候,感应到了华严的追杀,决定分头逃走,那个时候便已经商定,林梓潼与苏曼箭等人,要回门派收拢弟子,她们的去向是南海,而顾颜则要去极北,这三个人都表示要跟着顾颜一起。随后众人便分头而走,他们三个,都成功逃走,只有顾颜一人被华严所擒,最终在万法铜炉中,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来。
这时正出头与落云宗修士相争的,正是方硕,他一转头,看到了顾颜,不禁惊喜的说道:“小顾,你怎么在这里?”
顾颜笑道:“我是遇到了周兄,才来到此地的。”
她将目光看向了叶云霆与杜确,三人目光一转。杜确便缓缓的垂下双目。他为人深沉。不喜多言。但顾颜仍能感受到他心底的那份喜悦之意。
叶云霆便比杜确要张扬得多了,他一步跳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顾颜几眼,才大笑起来:“我早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容易死掉,方硕还担心你出意外,要回去救你,还是我把他拦住的。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专会抢人运道的人,不管到哪里,都能将他人的运势全都抢走,华严的万法铜炉,果然是被你给拆了吧?”
顾颜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叶兄,照这样说,你是不是要让我陪洗剑池?”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这些天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他忽然间凑过头来。小声说道:“你和我说实话,玄天灵根。是不是真的在你的身上?”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但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运用。”
顾颜在万法铜炉之内,三灵根合一,所有的灵气,都被吸到了顾颜体内的灵根之中,可是原本被血祭之法复生的灵根,上面带着极强的吞噬之气,与原本顾颜体内灵根上的灵气,两者之间根本不能相融,在混沌空间之中,相互纠缠,稍一处理不慎,就会产生爆炸。这让顾颜感到十分头疼。
她与宁封子一起想了不少办法,但没有一个是送奏效的。现在她的火灵婴,必须要留在混沌空间之中,镇压住灵根上的两种不同灵气,否则的话,就会引起空间内的灵气混乱。
她挥了挥手,“不提这个了,你们怎么来到这里,又与他们起了争执的?”
月泷这时也走到了玄亦的身边,低声的询问着详情。周游倒是显得一副无事可做的模样。
方硕有些不忿的说道:“这几个家伙,实在太过无礼,他们也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就把我们当成不怀好意的外来修士,非要擒我们去落云宗问话不可。我们可是要急着赶往极北雪原的,哪有时间和他们这样聒噪?”
顾颜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自然知道,以九派之间的关系,就算是方硕去了落云宗,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他这样的举动,恐怕多半是为了自己。
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叶云霆的声音,这是他以灵气传音而发,不传六耳。
叶云霆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没觉得,落云宗的这些弟子,有些古怪吗?”
顾颜愕然的看向了他,叶云霆传声道:“你看玄亦身后,那名结丹圆满的弟子,当年我在姑苏的时候,曾在接天阁,见过他一次!”
接天阁?
顾颜忽然回过了神来,当年的姑苏城,在曹若愚主持之下,成为了无数散修云集之地,而接天阁就如同一个大集市一般,在那里,有着无数的摊位,店铺,每天都有着上万起的交易发生。叶云霆在那里见到过落云宗的弟子,又有什么奇怪?
叶云霆道:“当时,跟着他身边的,是石介枚!”
顾颜忽然间想起来,那位石介枚,是龙渊阁的数位阁主之一,身份极高,他还曾经送过自己一块玉牌,让自己与荷塘主人扯上了关系。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时月泷已经和玄亦说过了话,她走过来,笑道:“其实不过只是一场小误会而已,玄亦师兄的弟子,有些说话不周之处,现在大家的身份都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几位都是中原的精英,不如随我一起去落云宗作客如何?”
其实双方的争执,本来也没什么,落云宗发了封宗之令,有三位元中修士忽然出现在云中,引起了玄亦等人的惊讶,而方硕,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想快些赶往阿古斯山,结果双方就在这里僵持下来,既然有人排解,自然也就化解开了。
周游说道:“我有几件法宝,还寄存在落云宗,小顾,你不如与我一同前往吧。”
顾颜点了点头,又将叶云霆等人介绍给周游认识,“这次穿越天脊之行,他们也会与我一同前往!”
周游欢喜的道:“三位兄台都是高手,这一次天脊之行,必能再多几分把握了。”
众人便在月泷的带领之下,一起赶往落云宗在云中的驻地。
在云中的极北之所,与雪原不过数千里之遥,常年都被冰雪所覆盖,方圆千里都不见人烟。就连叶云霆与方硕,也是头一次来到这里。
在半路之上,顾颜与叶云霆,一直在用灵力传音交谈。
叶云霆道:“你还记得当年的龙渊阁吗?”
顾颜自然记得,当年的龙渊阁,遍布整个苍梧,据说极北和南海,都有他们的势力存在,他们就像是修仙界的大商家,势力遍布天下,被称为九派之外的第十大势力。而顾颜知道,龙渊阁的势力,并非碧霞宗能比的。
当年的石介枚,是龙渊阁的六阁主,便已经晋身为元婴之境,更不要说那位神秘无比的荷塘主人,顾颜隐隐觉得,荷塘主人的境界,并非她现在所能窥视,或许她与黄道人,都是身处在同一个境界的人,还要在玉虚三祖之上。
可是势力如此庞大的龙渊阁,在曹若愚焚毁了姑苏城,道魔大战正式开启之后,就深隐起来,所有的分舵,全都在同一时刻被关闭,这个密布苍梧的势力,像是在一天之间,便悄然的于世上掩去了形迹,而且藏得如此之好,像是从来没有在世上存在过一样。
只是顾颜不知道,叶云霆在此时提起龙渊阁,是什么用意。
叶云霆道:“当年我在少年的时候,也曾经好奇起意,查探过龙渊阁,但总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不停的阻止着我,后来师兄和我说过,龙渊阁的存在,是经过最早九大派的长老们一起通过的事情,而龙渊阁的来历,也只有当时的九位长老知道,并没有传下来,就算是九派之主,也不清楚详情。大概只有玉虚三祖,会知道一些。”
顾颜皱眉道:“那又如何?”
叶云霆道:“我一直奇怪,龙渊阁这样的大势力,能够如鱼得水般的在九派之中生存,如果说他们没有后台的话,那么很难让人想象。”
顾颜道:“你的意思是,龙渊阁的后台,是落云宗?”
叶云霆道:“不错。落云宗向来深隐极北,从来不涉中原之事,他们偏处一地,为何这些年来,其实力却愈加的强大起来,尤其是在道魔大战开始之后,所有的门派都损兵折将,而他们僻处在极北,却稳步的发展壮大。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照你说来,确实是有些蹊跷,你的意思是,他们虽然僻处北方,却通过龙渊阁,将势力渗透入中原,他们与龙渊阁之间,有着合作关系?”
叶云霆道:“我确实曾做过如此想法,但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能解释为何龙渊阁会在一夜间消失,你要知道,龙渊阁已经在中原扎根了数千年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大,这股势力却在一夜之间消失,到底与道魔大战有没有关系?”
顾颜忽然明白了叶云霆的心思,其实他是有所担心,担心龙渊阁会成为这场道魔大战的变数。在叶云霆的心底,毕竟还是不想让苍梧,出现如此乱局的。因此她便说道:“叶兄,无需太过执着,你要知道,不破不立!”
两人以心念传音,飞快的完成了这番对话,这时,他们在数千丈的高空之中,已经开始缓缓下落。
随着落下地来,周围的寒气却变得更加浓重,这个地方,比起当年顾颜在南海时,所去过的地心海眼之处,还要更加的寒冷无比。
在他们的身前,矗立着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宫,通体都是由玄冰所雕成,在冰层之中,似乎还有着无数光源,发出淡淡的光华来。而从里面所散发出来的浓重寒气,让寻常的修士都很难抵御。
909章元婴大修的背后
月泷颇有得色的说道:“这是当年落云宗的祖师,从极北雪原的万丈地脉之下,取来的玄魄之精,又在此地放置了千年之久,所衍生而出的一块玄冰,里面所藏的,是当年祖师留下的夜明珠,在极夜之时,此地的光芒,能够散发三千里之远,大海冰山上的无数生灵,在那个时候,都会来到这里,请求庇护。”
顾颜默默的点头,她曾听周游说过,在极北雪原的最原始一点上,有着半年极昼,半年极夜的奇景,这里已经算是极北之地,同样会有极夜的发生。
她更细心的留意到,那些结丹期的修士们,每个人在脖子上,都系着一块玉佩,上面发出淡淡的青光,似乎在他们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护罩,让他们不受强烈的寒气所伤。
月泷带着众人,走进了云霄宫之中。这时玄亦便带着弟子离开,而月泷则引着他们,向待客之所去。
她们刚走到半路上,顾颜等人,仍在看着云霄宫的奇景,这时,有一个女弟子,匆匆的从另一侧飞来,她站在月泷的身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随即便又告退。
月泷不禁有些惊讶,她看了顾颜等人几眼,才说道:“师尊有命,让我请诸位,去后山坐一坐。大家请跟我来吧。”
顾颜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跟着月泷一起前行。而周游却有些惊讶。
他知道,月泷所说的后山,是南宫真人平日里的静修之所。他平常不在的日子。那座宫殿。便会用禁法封闭起来。就算是落云宗的内门弟子,都很少有能够进入此地的。更不用说开放来待客了。显然,这是南宫真人的命令。
顾颜等人,倒是不知道其中的玄机,他们信步而行,不过片刻,便已经穿过了前头的大殿,后面的景色。比起前殿来又是一变。
这里似乎是建在一座浮海之上,有着无数的冰山,在水面之上飘浮,顾颜眉头一皱,稍稍停住了脚步。
她可以看出,在这一片冰山之中,全都蕴含着极为精妙的阵法,这里处处都是杀阵,落足稍一不慎的话,便有可能堕入万劫不复之中。
曾无数次经历过生死危局的顾颜。本能的停住了脚步,但她又不禁犹豫起来。
在身前这茫茫的冰山之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停的呼唤着她一样。让她忍不住要举足而行。
月泷这时走到了冰海之前,她伸手在空中一招,在远处无数的冰山之间,便有一截如枯木般的浮舟,不知从何处飘来,她笑着伸手延请。
叶云霆等人,这时都看着顾颜,顾颜则毫不犹豫的上了浮舟。
月泷在最前方,她带着众人,悠然无比的向前行去。
众人在冰山之间不停的来去,方位变化莫测,根本无法记住。只是觉得冰山围拢之下,闪着无数晶莹的光华,煞是好看。
月泷说道:“此地是当年师尊用**力开凿出来,深通地心海眼,可以与极北冰原的那座雪峰相通。此地的寒气,也是整个中,最为纯正的。”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一震。若真如月泷所说,那么南宫真人的修为,可见一斑。绝不在玉虚三祖之下。
没想到在极北的云中,还隐藏着这样的一位高手。
月泷所说的,在极北雪原的那座千丈雪峰,据说是整个苍梧之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当年曾经作为擎天之柱,永远矗立在极北之端。连通着贯通南北的大地轴,也是整个苍梧的根基所在。那里也是妖兽们的盘踞之所,终年都被云雾所笼罩,只有法体修炼到了极为坚固的程度,才有可能承受得住,一般修士一进去,就是被罡风卷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座千丈雪峰,号称是这个尘世之中,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可以与天脊山脉和南海的十万里流沙相比,只是那些常年被妖兽所盘踞,是尘世之中妖兽的最后一块乐土,以九阶虎王为首的那些妖兽们,绝不会容许人类修士染指此地,因此极少有人去过。只是在苍梧留下了无数的传说而已。
叶云霆的眉头则微微一挑,听到月泷的话,他觉得要对南宫真人的实力做重新估计。
落云宗这些年来,极少踏出云中一步,这似乎已经是整个苍梧都默认并约定俗成的事情。如果他们在暗中,布置了龙渊阁这样大势力的话,那么他们的所图,一定非小。只是叶云霆并非心机深沉之人,他怎么也想不透,为何在如今道魔大战这样的乱世,落云宗不趁势而起,反而更加的收敛起来。而且,对于顾颜身上的玄天灵根,也并没有丝毫的觊觎,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他们所图,究竟是什么呢?
顾颜来到这里,也是带着步步的小心,她身怀玄天灵根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苍梧。现在中原之地,每一名修士,都欲得其而快,而不用说被她当面遁走的华严和玉虚三祖了。因此她一点也不想在云中停留,只想直奔天脊。但南宫真人出言相邀,她却不能拒绝,而且她感觉,南宫真人似乎并无恶意。
小舟在冰山上面飘浮,大块大块的碎冰,不停的从她们眼前掠过,闪烁出如水晶一般的光华来,让人一见便为之目眩。
这时穿过了数座冰山,顾颜忽然觉得一股清香之气扑面而来,她有些诧异的看向月泷,对方却是一脸微笑,随即包括叶云霆与方硕在内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在绕过了眼前的最大一座冰山之后,所呈现出来的,赫然是让他们震惊无比的奇景。
无数冰山环绕之中,像是有着一个小岛,这座小岛。静静的飘浮在海面之上。里面仙山灵草。奇花异石,美不胜收。
而在岛的后部,则有一座小小的池塘,顾颜所闻到的馨香之气,正是从那里面飘出来。
那是一座小小的荷塘,无数的荷叶在上面飘散,湖心有一座小亭,上面系着一条小舟。有一位峨冠博带的老者,这时正站在舟头之上。
月泷微笑的看向众人,包括周游在内,每一个第一次来到此处的人,全都被这样的景象所震慑。
如果单纯的是冰山幻海的话,还不至于这样吃惊,但在无数冰山之中,却环绕着这样一座四季如春般的小岛,在极寒之地,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无异颠覆了他们几个人的认知。
月泷轻笑道:“当年师尊以**力,开凿此地的时候。就直接连通了地心的太阳真火,这里有十八股温泉,四季长春,能于此地潜修的话,胜于外面的仙山乐土数倍。”
方硕衷心的说道:“难怪贵宗的道友,都不愿出山,有这样的乐土,怎么还会留恋外面的地方?”
月泷莞尔而笑,“此地就算是本门的修士,也少有能来的,待我领诸位过去吧。”
她引着小舟掉转了头,顾颜才发现,在小岛的另一端,有一泓小溪被缓缓引入,他们的小舟,就顺着此地流去。
岛山奇花异兽无数,但顾颜却没有心思去看,她最关注的,仍是那片小小的荷塘。
这片荷塘给她的感觉,与当年在姑苏城时,那座荷塘一般无二,甚至是在莲花山的月下荷塘,也没有此地来得正宗一般。
小舟刚刚向前行去,站在荷塘那一端的老者,忽然间朗声说道:“月儿,你带这些小友,先四处转转,请顾仙子到我亭中来。”
他的话音方落,大袖便已随之挥起,一道七色长虹所驾的彩桥,从荷塘的另一端飞快而起,径直落到了顾颜的身前,顾颜只觉得有一股大力不知从何处涌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上飞起,被这座虹桥接引而去。
杜确等人同时大惊,他的一只手已摸向了怀中的坤灵灯,这时老者已经说道:“杜家小友不必惊惶,我与顾仙子一晤,也是受故人之托,片刻便可离去,诸位可自行在岛上游览,若见到何物,可任由取之。”
月泷听到这句话,不禁微有惊讶。南宫真人的这座岛,其实算得上是本宫的秘境之一,平时可以做为试炼之所,岛上所留,均是宝物,凡落云宗的弟子要取一件,也需要莫大的机缘,如今却随意的相送,这个面子,可着实开得大了。
她心中虽惊,面上并不动声色,带着众人偏离了航道,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而顾颜,这时已经落在了亭前的那座小舟之上,她站在小舟的另一端,与那位老者遥遥相对。
这位老者面色紫红,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如上古帝王般的峨冠博带,顾颜微微的躬身行礼下去,“后学末辈顾颜,拜见南宫真人!”
她虽然姿态谦逊,但灵觉却已暗暗的释放出去,想要称量这位极为神秘的元后修士的实力。
在苍梧的六大元后之中,玉虚三祖与华严,都已经到了元后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迈过那个门槛,因此,他们在对敌的时候,都不敢尽出全力,生怕会引来天罚。而这位南宫真人,给顾颜的感觉,其修为居然并不在这几人之下!
南宫真人深隐漠北,虽晋阶元后,但名声不彰,苍梧的修士,只知道有这样一位元后修士,但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如何,这些年的名声,更是渐渐被陈元风和莲花生等人压了过去。但顾颜这时却知道,他的修为,绝不在华严与白芥子之下,甚至比起无畏和苍溟子来说,也要略微的高上一筹!
不过她的面色仍然十分平静,反倒是南宫先笑了起来,这位看上去威严无比的老者,其实倒显得颇是随和,他笑着说道:“顾仙子看我这座荷塘,可有些眼熟?”
他朗声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曾在莲花山的月下荷塘之中,走过一遭。大概会觉得两者有些相似吧,不过我告诉你,他那座荷塘其实是抄我的。你信么?”
顾颜愕然的看着他。月下荷塘是莲花山的秘境。其存在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了,打死她也不相信,南宫会活上那么长的时间。
南宫笑道:“这座荷塘,其实早在落云宗之前,便已经存在于此处了,后来我借此之力,开凿洞府,引来冰山真火。建成这座小岛,两者的寿命,绝不可混而为一。它连通着这尘世之中的几大神秘之地,是我落云宗中,极少有人知道的秘密。”
他的声音忽然间沉了下来,目光炯炯的盯着顾颜,强大的威压顿时扑面而来。
顾颜却似是浑不在意一般,她只是随口说道:“这样说来,姑苏城的那座荷塘,大概也是其中之一了?”
南宫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不错。你确实是聪明得很。”
顾颜缓缓的说道:“那位荷塘主人,曾经几次相助于我。在下深感盛情,只是为何她如此的看顾于我?想必今日南宫真人,可以为我解惑吧?如果在下不能明了的话,只怕阁下的盛情,也不敢承受。”
南宫不禁抚掌大笑,“你果然是妙人,这样的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来。那位荷塘主人,实在是这世上,最为天姿毓秀的人杰,不过她的行事,自有深意,岂是我等,能够揣测的?”
这番话说得豪迈,却轻轻巧巧的便将顾颜的问题推脱了出去。
而顾颜的心头,却不禁一震。
她这句话,颇有些试探之意,而南宫真人,似乎也并无隐藏之心,他显然是在暗示顾颜,荷塘主人的修为,和他并不在一个层次,那么,她真的已经跨过了元后的那一步,就与当日顾颜所遇的黄道人一样,跨过了那个门槛,成为这世上无可超越的存在之一?
黄道人也知道自己身怀玄天灵根之事,但显然,他并没有觊觎之心,而荷塘主人,也同样没有,否则的话,早在天门峡的时候,她就不会轻易的放自己离开。
这个尘世中,她所知的两个最高境界的人,都对这株可以打破空间界限的玄天灵根,并不垂涎,难道他们就不想着飞升?还是说,飞升之事,其实并不像华严等人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这样真正的飞升之秘,已非现在的顾颜所能窥视的,只是她向来习惯把所有事都握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这种只能听凭别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是无力。
南宫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你想多了,至少,并没人强迫你做些什么。今天请你来,也是受人之托。”
他沉声道:“我想请你入荷塘一游!”
顾颜心思电转,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从先前那股心情中摆脱了出来,听到南宫的话,并没有激动,只是微低着头说道:“前辈有命,不敢不遵,只是时间若长了,只怕我的几个朋友,会有所记挂。”
南宫大笑了起来:“你这个小姑娘,居然还对我用这些心机,我这荷塘之中,渺千古于一栗,缩万类入咫尺,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能归来。而且你放心,进了荷塘之后,只要你能安然而出,必有你的好处。”
他缓缓说道:“如果你从荷塘中安然而出,我便亲自送你入阿古斯山口如何?”
顾颜有些愕然,不懂他所说这句话的意思,南宫不禁笑道:“你以为极北雪原,是那样容易进的?那是妖兽们的最后一块盘踞之地,从来不许人类修士轻入,那位九阶虎王,将整个地盘,都视为自己的禁脔一般,尤其是当年,曾经有一个极为大胆的修士,悄然在极北雪原之上,将它的女儿拐走,从此之后,每一个擅入雪原的修士,都被格杀勿论,如果没有我的庇护的话,就凭你们几个,焉能与那位位兽王相抗衡?”
顾颜心中一动,她抬起头来,“我只知道,前辈与龙渊阁的关系深厚,却不知道,与大雪原上的那位简家王,也有着这样深厚的关系?”
南宫微笑道:“我们相处毗邻,自然会有些交情。看在我的面上,它才不会为难你和你的几位朋友。我也知道,你与周游有些交情,但他的师父,早就死掉了,他在极北冰原上,可没有多大的发言权!”
顾颜微微低下头去,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而南宫也并不着急,他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顾颜。忽然间她又抬起了头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在南海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位姓谢的人,他说他的先祖,当年也曾经穿越过天脊,不知道前辈,是否认识?”
自顾颜来到这座小舟之上,两人几次的言语交锋,都是南宫占了上风,让顾颜不得不顺着他的语意而行,但她的这句话,却顿时让南宫为之一惊,本来的气势也颓了三分。
顾颜看到他的表情,顿时便笑了起来,也不说话,手掌轻轻的在身前一划,那座小舟,本来系在亭柱上的缆绳,已经被她自行割断,随即便飘然向着荷塘中心而去。
这座荷塘,看上去水波不兴,平静无比,但顾颜在操舟而去之时,身前的荷叶,便纷纷自行的向着两侧分开,而在荷塘的中心,却忽然间像是起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一般,无数七彩斑斓的光华,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向她涌来,一个飞快的浪头打过,水面便又重复平静,但却已看不到顾颜的身影。
如果这时有人站在小岛之上俯瞰,便会看到,这个荷塘,奇异的从小岛之上消失了,包括南宫真人本人,也从小岛上消失不见。
但现在的南宫真人,却仍然站在了小亭之上,与先前不同的是,小亭之上,放着一张软榻,在榻上坐着一个女子,眉似远山,眼若横波,气质高华无比,她抬起手中的洞箫,不过只是一根修竹,上面的竹叶还未曾剪去,轻轻吹奏起来,无数悦耳的乐音已如清泉一般的流淌而出。正是那位神秘无比的荷塘主人。
南宫这时便站在她的身前,而在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位老者。这个人若是顾颜见了,必会惊讶无比,正是她曾于接天阁所见过的,那位龙渊阁的六阁主石介枚。
两人这时都站着,一副执礼甚恭的模样。而石介枚的脸上,还隐隐的带着几分得意。让南宫忍不住的要抢白他,“老六,就算这个小姑娘是你找出来的,可也不用得意到现在!”
石介枚哈哈的笑了起来:“三哥,你不用这样激我,虽然你身为一派之主,统领着北方的庞大地域,但论起运气,可就不如我远甚了。”
荷塘主人放下手中的洞箫,轻笑道:“你们两个,总是喜欢做口舌之争。再过一时三刻,便可以见一个分晓了吧?”
南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阁主既然有几分把握,可以断定,她就是我们所要寻找的人,为何在顾颜被困万法铜炉的时候,并没有出手相援?那可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之境啊。”
荷塘主人轻轻摇了一下头,满头青丝便随着微风轻扬,无比悦目。
“在我没有肯定之前,我不能做出任何的举动,这是当年的规定所限。因此,我两次见她,对她并没有救命之恩,只不过是启发她的修为。看一看,她是不是能找到自己的血脉而已。那一次在天门峡,就算我不出手,她也绝不会有什么危险。”
南宫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阁主所言,你觉得她找到了吗?”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混沌血脉,何其难找!我们这数万年来,陆陆续续,也找到了十余个应天命之人,但直到最后,也没有一人是我们最终要找的目标,传承了十余代,在我的手里,哪怕是有一线希望,我也要继续下去,也正因如此,我才如此谨慎!”
如果是顾颜听到她所说的话,必会震惊无比。
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便已经揭破了顾颜在这世上的最大秘密!
910章荷塘之下悟太玄
自从顾红叶的最后一丝元神化去,红叶谷尘封之后,在这个世上,只有顾颜和宁封子两人,知道混沌空间这个绝大的秘密。而这位神秘的荷塘主人,却像是早就知道此事一样!
南宫长叹了一声,“只可惜在没有印证,她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人时,这些话我们通通不能对她说,而她就算是察觉到了体内有什么异变,也不可能告诉我们,这真是一个两难的事情啊。”
荷塘主人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样的两难之法,这一丝血脉,也不会被如此轻易的保留下来,早就被那些上古大修们扫荡一空了。而且,也不是没有方法印证。”
她微微的蹙起眉头,“如果不是,当年的太昊一族……”
这时,南宫才踏前一步,他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说道:“顾颜临行之前的那句话,不知阁主可听见了?”
荷塘主人微微点头,“当年的太昊一族,其族下,确实曾有一支仆从姓谢,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那远渡天脊而来,也并非不可能之事。他们大概也是觉得,在神州没有任何成事的可能,才会远行而来。但最重要的是,那件异宝,是否在他们的手中……”
南宫也不禁叹了一口气,“我们与太昊一族,两者天生相克,互相都有掩饰之法,就算是面对面,都不可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不知道,他们居然在南海存身。只是他们所守护着的,与我们殊途同归。但天生就无法合流啊。”
石介枚这时忽然说道:“我听说她在万法铜炉之中。曾化出了十二妖灵之身?”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但那是在血祭大阵之中,就连华严也同样召唤出九妖灵,她又身怀太玄诀之力,这还不能作为印证。”她眉头扬了起来,“如果她这次能从荷塘而出,我就送她去阿古斯山口,在天脊山脉之中,自然有印证之法!”
这时的顾颜。已经进入了荷塘的深处,她自然不可能听到三人的这番对话,但在她的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丝感觉,像是自己在这世上的行为,总是有一个人在注视着一样。这样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不管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但顾颜向来只信奉自己,她从来不会把命运,交付到别人的手里。哪怕这个人,是无比厉害的荷塘主人。那也一样。
因此,她虽然毅然的踏入了荷塘,但早就深深的将自己的灵气都隐藏起来,而在她面前所呈现出来的,是与先前所进入过的两座荷塘,完全不一样的奇景。
在姑苏城中,她于荷塘之下,无比清静之地悟道。在莲花山,她又在荷塘之中,吸取了神秘莫测的五种灵气。这分具五行属性的灵气,至今仍静静停留在顾颜的体内,一直也未参透其中有什么妙用。只是她隐隐觉得,将来五灵气必定会有大用,因此才让她们深藏在经脉之中。
当时的莲花生曾经说过,他完成了一个千年的托付,那么,托付他的人,不问可知,必然是荷塘主人。
现在这第三座荷塘,又会有什么玄机?
顾颜无比谨慎的向前行去,但在她的眼前,所一一浮现而出的,却让她感到很是意外。
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幅幅立体的图画,飞快闪过,就像是当年她在澜沧谷中所见到过的一样,如同宇宙化生,天地一体,混沌初开,万物生长,妖兽与人类修士的大战,一一的从她眼前掠过。
无数混乱的信息,不停的充斥着她的脑海,让顾颜的识海,几乎要爆炸一样。
“铮!”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响在了顾颜的耳边,让她一刹那间清醒过来。
在她的心头,这时传来了宁封子低低的声音:“你怎么了?混沌空间的灵气,正在不停的震动!”
顾颜这才恍然的回过神来,她方才,似乎已全身心的浸入到那些场景中去,而自己体内的灵气,居然脱离了自身的控制,在受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操控所运转。
但这种运转灵气的方式,却让她感到很是舒服,似乎原本就应该如此一样。
直到宁封子的一句话,才顿时将她惊醒过来。
周围的一切,随着她的清醒,仿佛如一个气泡般的幻灭掉了,但无比震撼的场景,却仍回荡在顾颜的眼前。
那是一个让人无比震撼,荡气回肠的画面。在天地初开之际,万物仍未定形,甚至支撑天地的大柱,都只是刚刚被人立起,天地间的那无数大能,便已经开始了无比惨烈的争斗。
在最开始,只是妖兽间的互相争斗,那些上古神兽,无数次的调用着天地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着毁天灭地般的大神通。他们将这片天地,几次打得崩塌。直到后来人类修士开始出现,才结束了妖兽独霸一方的局面。
他们自创了修行功法,以其单薄无比的**,逆天而行,与那些神兽们相争,太古时期的数十万年,就在这无数次的争斗之中度过。直到人类修士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将这些神兽,或者降服,或者压制得让其无法翻身,这才进入了人类修士鼎盛的上古时期。
那些画面刚刚显示到这里,顾颜便被宁封子所惊醒。而她也感到十分的庆幸,如果再继续看下去的话,说不定,自己将会陷入到这些场景之中,再也无法回头。
按着她与南宫的约定,只要她能够走出荷塘,南宫就会将她们送到阿古斯山口去。而她既然已经进来,就再也不会回头。
顾颜抬头向前看去,在无数场景消散之后,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漫天星辰在周围若隐若现。脚下有一条像是青石子所铺成的路。她便举步而行。
宁封子忽然说道:“小心!这是诸天星斗阵!”
顾颜的一只脚刚刚踏出去,她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地都随着自己的这一步而倒转过来。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天地的中心,都在自己的脚下一样,而天地方位,随之易变。
宁封子这时显然震惊无比,“这是上古阵法。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怎么还会有人,能够布置这样的阵法?”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封子,这个阵法很厉害吗?”
宁封子摇摇头,“这个阵法虽然玄妙,但并不是杀阵。但是,此阵号称能化过去未来,而是能够直指本心的玄奥阵法。进入此阵,不亚于度一次心魔上的天劫!”
顾颜不禁吸了一口气。当年她度天劫的时候,九重天魔劫。可着实是九死一生。如果再来一遭的话,她真的未必有信心能够直闯而出。
不过宁封子又说道:“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想为难你,她大概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吧,你就一直往前闯下去,拼尽全力,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顾颜点点头,“只能如此了!”她忽然间轻斥了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背后飞起,诸天星辰摇曳,周围的混乱的星斗顿时便稳定了下来,而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擎在了手中,一道剑光如飞般的向前行去,几乎看不到踪迹。
这时,周围的每一处星辰,似乎全都膨胀起来,像是一瞬间便涨大了无数倍一般,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身前撞来。
顾颜沉声喝道:“开!”
她单手举剑,毫不留情的向前劈去,左手催动太玄诀,金色大手已出现在头顶,无数的金色雷霆,轰隆隆的向前碾压过去,一往无前,颇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远远站在荷塘之外的南宫真人,这时也不禁骇然,“她的神通,居然已经修炼到了如此的地步!”
石介枚道:“她身怀两件仙器,又修炼了传承自上古的太玄诀,自然非同等闲,或许用不了两百年,她就能够挺进元后,成为苍梧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后修士!”
荷塘主人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忽然说道:“你们看,她身边是什么?”
无数的星辰,这时不停的向着顾颜飞撞而来,被她以手中的大衍剑尽数劈碎,但每一个被她劈碎的星辰,在散落之后,都幻化出了一具无比巨大的妖兽影子来。有猿猴、鲲鹏、巨象、灵龟,等等,数不尽的妖兽,全都出现在了顾颜的眼前。就算是当年她在云梦泽之中,也没有在一次之中,见到过如此之多的妖兽。
万千妖兽,如潮水一般的向她涌来,将顾颜围得密不透风,在她的身上,这一刻忽然迸发出无比强烈的金光来。
巨大无比的九嶷鼎,浮现在了她的身前,混沌之气,从鼎中喷涌而出。
自从顾颜以九嶷鼎,崩碎了万法铜炉之后,吸去地底的混沌之火,原本的混沌之气更加厉害。在无数的气息之中,同样有漫天的妖兽影子飞腾而起。而其中为首的,便是那一只雪妖。
南宫有些失望的说道:“她身边有这件仙器,能够演化妖灵之力,也不算什么稀奇!”
石介枚摇了摇头,“三哥,九嶷鼎虽然是上古仙器,但其本身,并不是妖界之物,怎么能够演化出真正的太古十二妖灵?”
顾颜低喝了一声,一只遮天般的大手已经横空压来,将方圆数百丈的巨鼎,一把捏在了手中,一层层的混沌之气,如城墙一般的向前平推而去。
那由星辰所幻化的无数妖兽,都发出了嘶嘶的惨叫之声,被顾颜这一击所撞碎,向后飞跌而去。
顾颜以雷霆手段,将这幻海之中的无数妖兽全都压服,现在所剩下的,就只有十二只最为巨大的妖兽。
它们身上的灵气浓郁无比,分踞十二方位,虎视眈眈的看着顾颜。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发现这十二妖兽所占据的方位,居然暗合星斗变化之理。而它们的外形。也与自己所幻化出来的十二妖灵。无比相似。
她在万法铜炉之中。领悟到了太玄诀的最终变化,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妖灵,却总让她觉得有几分古怪。按道理,玄灵十二变,应该是能够幻化出十二分身才对。这分明是上古那些化神炼虚的修士,才能具有的大神通。而她仅以元中之身,便能够使出玄灵十二变,而幻化出来的却不是分身。而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十二妖灵。这似乎与太玄诀中的记载,并不完全一致。
她这些天来,虽然一直赶路,但也挤出时间坐下静修,而太玄诀的最后篇章,让她愈加的感觉玄奥无穷,这玄灵十二变,也就不敢轻易使出。
可现在,顾颜却有一种感觉,如果不使用玄灵十二变的话。便度不过眼前的这个关口。
因此,九嶷鼎在击碎了漫天妖兽之后。便被顾颜飞快的收去,无数的金光洒落,顾颜的身体端坐在空中,火灵婴悄然出现在头顶之上。无数灵气,已不停的向着周围延展而去。
那些金色灵气,在空中慢慢凝聚,化做了十二妖灵之身。
这让在荷塘之外的南宫与石介枚,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的脸上,都是震惊与狂喜之色。
而荷塘主人只是微微而笑,仿佛丝毫不感到意外一样。
十二妖灵幻化而出之后,便向着身前的星辰所化幻兽,飞快的对撞了过去。
而那边的十二妖兽,也同样显得凶悍无比,丝毫不退,两者轰然的对撞至一处,连续不断的巨响传来,漫天的星斗全被震得摇动起来。
南宫忽然间惊呼道:“荷塘的根基都被震得不稳,这是真正的上古神力!”
石介枚有些忧心的说道:“这里可是直接连通着那根大地轴的,不要把简冰如也引来!”
荷塘主人微笑道:“这件事让它知道,也没什么。它身为兽王,一定也记得当年的约定!”
顾颜身在荷塘之中,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整个极北雪原上,这时已全都被乌云所笼罩,巨大的地震与雪崩,不停的出现在雪原之上。好在雪原广大无比,往往千里之地都是荒无人烟,并没有什么人受伤。
但在那座千丈雪峰之上,却有一记无比嘹亮的咆哮之声响了起来:“南宫那个老家伙,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想我把他的小岛拆了吗?”
正在咆哮着的,自然就是那位君临于雪原之上,无数妖兽为之匍匐的简家十三世王,简冰如。他这时在千丈雪峰之上,不停的怒吼着,强大的威压,肆无忌惮的席卷在这万里雪原之上。无数从地底窜出的妖兽,这时都惊恐的匍匐了下去,向着天空拜伏不已。
身边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爹爹,何故要发这样大的火气呢?那座小岛,离我们足有万里之遥,就算是有一时之变,也不会动摇我们的根基,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南宫真人刻意做的呀。”
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女,正轻轻的摇着他的手臂,样子很是清冷,只是在简冰如的身前,才会带出少许的娇憨之气。
简冰如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为什么向着那个老儿说话,不就是因为他那次送了你的情郎一件法宝,让他可以避去地底的龙炙之气?”
这名少女,正是当年曾与顾颜,在南浦见过一面的简玥,她这时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言。
简冰如哼了一声说道:“你要知道,如果不让他在地底受九重龙炙之劫,他怎么能够名正言顺的入赘我们简家,成为我们简氏一族所接纳的人类之一?这次,你的爹爹,可是为你破了大例,为首,还要受族中长老们的责难,难道,还换不来你的一声感激吗?”
简玥摇着他的手臂,“我就知道,爹爹是最好的了,只是,人家还是会有些担心的呀。”
简冰如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了,按我的推算,再过上个二三十年,他就能从那里出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有贵人来助他。这些年,你就安心的在雪峰上等着吧,哪也不许去!”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这个南宫老头,他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从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这次。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居然连自己的老巢,都让人给抄了?”
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远方的这一番对话,将让雪原出现了如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其本原,不过是因为她在荷塘中的举动。
在十二妖灵,与对面的妖兽对撞那一刹那。她全身的血气,几乎是在同时飞快的上涌起来,而脸色在这一刻间赤红如血,在她全身的每一寸经脉之处,这时全都回荡着无数的气旋,不停的冲击着她的体脉,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不停的奔涌而出,补充着她体内消失的灵气。
南宫真人讶道:“她居然能支撑这么久!”
无数次连番的对撞之后,漫天的星辰全都为之崩碎。而顾颜的五官七窍,全都向外渗着血丝。
但在她的心底。却又有着一丝的兴奋之情,她隐隐觉得,在这个玄妙之地,她的太玄诀,有可能再做一次突破。
对面的十二尊妖兽,在无数次的对撞之下,颜色变得越来越淡,身上所带的妖气也愈加的轻,但却始终没有如先前的妖兽一样崩碎,而顾颜所发的十二妖灵,其灵气则愈加的凝聚起来。与先前相比,现在顾颜无疑占据了优势。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你体内的玄天灵根!”
顾颜的心头顿时为之一凛!
她这才发现,混沌空间中的那株灵根,不知何时,上面正在纠缠不休的两股灵气,已经悄然的分开,彼此之间,变得泾渭分明,分别据于灵根的两部。而她体内,那些本来混乱无比的气旋,似乎在这样的变化之后,也收到了一股导引之力,开始缓缓的向着气海之中游去。
这让顾颜顿时欣喜不已。
那株玄天灵根,在万法铜炉之中,三灵根合一后,就让顾颜头疼不已。两种灵气彼此纠缠,都想要吞噬掉对方,但相持不下,纠缠不休,顾颜不得不以火灵婴压制,否则的话,仅凭这一株灵根,就能够将混沌空间中的灵气搅得一团乱。对她平日的修行极为不利。
现在两股灵气虽然仍如先前一般水火不容,却已不再像先前一样的争斗不休,而是静止下来,分别据于灵根的半部,而整株灵根也因而变了颜色,一半是淡青如黛,一半则变成了赤红之色。
顾颜隐隐觉得,玄天灵根的改变,与体内灵气的变化有关,只是这个变化究竟为何,她一时还无法参透。
这时,对面的十二妖兽,忽然间如电一般的飞来,顾颜不假思索的大喝一声,全身的血脉同时激发而出,十二妖灵忽然间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同时向着对面撞了过去。
“蓬!”
这一次,如撞腐革一般,十二妖兽被一撞而碎。
它们所化的漫天碎片,并不像先前一样被泄之于外,而是尽数的被顾颜所化十二妖灵所吞噬。
顾颜忽然觉得眉心之处一凉,十二妖灵在撞碎了对面的妖兽之后,已经飞快的化入她的体内,顺着经脉流散而去。
她只觉得,体内像是多了些什么东西,但奇怪之处,却又说不上来。
远在大雪山上的简冰如,这时忽然皱起了眉头,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好强大的神兽之息,南宫老头,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忽然间站起了身来,“我要下山一趟!”
简玥道:“爹爹!”
她自然知道,近千年以来,除了那一次,远赴南浦将自己带走之后,简冰如极少下这座千丈雪峰,他今天的举动,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简冰如大笑起来:“丫头,不用担心,这一次,未必是坏事!”他忽然间大吼一声,于空中现出了本象,一条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白色吊睛猛虎,在空中飞腾而去。
它略一停留,并没有去往落云宗所在的,而是径直向着北方飞去。
911章天脊之行,开启!
顾颜这时闭上了双目,她只觉得体内的灵机,已在顷刻之间,变化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她端坐下来,静静的体悟着身体内的这种变化。
她只觉得无数无数纷乱的灵气,在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导引之下,正在慢慢的归于平和。
这是一种境界上的提升,虽然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增加,但顾颜却感觉,她多了对于自然之力的领悟,还有那十二妖灵,更深一层的体悟。
她忽然间站起身来,忍不住长啸了一声,顿时便震动四野。
也就在这时,头顶上的天空忽然掩去,无数的星辰纷纷坠落,身前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消散,在她的眼前,仍是那片平静无比的荷塘。
顾颜自己,就站在舟头之上,无数的荷叶在身前掩映,方才的巨变,仿佛只是一场梦一般。
但顾颜却知道,那是真真切切在自己身边发生过的事情。
至少她体内玄天灵根的改变,不会有假。
在两种灵气分开之后,她终于不用再每天以火灵婴进行镇压,要知道,这样可是让她在对敌的时候,威力大减。
只是这株灵根,仿佛已自成一体一般,虽然生长在空间之中,但顾颜却根本不能对它施加任何的影响,也就是说,这株灵根虽然在顾颜的空间之内,却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这让顾颜不禁感到有些沮丧,华严手持的那株灵根,灵气几乎已经丧尽。却仍然能够在他的控制之下。暂时的避去天罚之力。而自己,却是空怀宝山而无法自用。
她抬起头来,南宫真人,这时正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在小亭之中,只有他一个人。顾颜微微的颌首,“在下已依言,自荷塘而出。不知真人是否能践前言?”
南宫真人点了点头,“我这就带你们去阿古斯山,希望你这次天脊之行,能够顺利!”
这时在他的耳边,仍回荡着荷塘主人在消失之前,所留下的那句话:“如果她能够顺利的通过天脊,我想,她会找到自己的血脉源头,那个时候,我会等着她!”
当月泷将叶云霆等人送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与顾颜。不过只分开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谁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就经历了如此的巨变。听到南宫真人,会亲自送他们去阿古斯山的时候,周游便没口子的道谢起来。他也知道,那里是怎样的凶险之地。如果能有南宫送他们前去的话,必定会多了几分把握。
他取走了寄放在这里的法宝,南宫真人将他们召集到一起,便将大袖挥起,荷塘中所停的那叶小舟,忽然间飘了起来,将他们所有人都罩在了里面,只一卷,便向着天空之中飞去。
包括顾颜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轻飘飘的如上云端一般,他们四处所见,全是白茫茫的雾气,无数的寒气逼人而来。
周游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到了雪原之上了!”
顾颜点了点头。虽然与雪原,不过相隔数千里之遥,但南宫的速度,已经要快过她全力催动的金雷羽了。
众人在云气之中穿行,大概过了有两柱香的时间,周游忽然间便兴奋起来,他用手向前指去,“你看到了吗,那里就是阿古斯山!”
所有人都抬头向前看去,在正前方,有着一座半环形的山坳,并不算甚高,但里面却是终年积雪,冰峰立如刀削。
而从这座山脉向南,一层层的延伸下去,一直绵延而出无比广大,纵横万里的群山峻岭来。
南宫道:“这里便是阿古斯山,也是整个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处,只要打破这座山峰的千层冰璧,就能够打开天脊山脉的入口。”
顾颜面色不变,说道:“如此,便有劳真人了。”
南宫一愣,苦笑了一声,“好罢,送佛送到西,我就再助你们一臂之力!”
众人这时都悬在半空,只有身临其境,他们才能感受到,这天脊山脉的开端,是如此的雄伟壮丽之处。
无数的冰峰星罗棋布,大小参差的分布在这雪原之中,而在正中央,那座最为广大的山峰,就如同一面被冰雪所雕成的镜子一样,将所有人的影子,全都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顾颜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她定了定神,才从瞬间的迷茫之中清醒过来。
她转头向周游看去,在他的眼中,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兴奋之色。而顾颜觉得,自己似乎还要更甚一些。
毕竟,在这座山脉的对面,就是神州大陆,那个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
而现在,自己已经与那片大陆,分隔了多久?
是三百年,还是五百年?
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够再踏上那片土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真人,请动手吧!”
她的话音方落,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记巨大无比的咆哮之声,“南宫老儿,你擅自带人,闯入我的禁地,是何用意?”
无比巨大的威压,瞬间自天空中传来,所有人的气势都不禁为之一夺,顾颜抬头看去,一只白色的猛虎,横跨着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九阶兽王的庞大气势,肆无忌惮的笼罩着方圆万里之地,让所有人都为之夺目。
南宫真人,这时已飞至了空中,他宽袍大袖,站在简冰如的身前,气势并不比他稍弱。微微颌首说道:“此地虽也处雪原,但并非是你的禁地吧?当年我们两家曾有约定,云中不禁妖兽往来,你这里,也要让我的弟子落足才是。”
简冰如哈哈的大笑起来:“不错。当年我确实说过。万里雪原。尽可由落云宗的弟子来去,但是你不该来这里,这是天脊山脉的起始之地,也是我们兽族的隐秘之所,岂能容人轻入?”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南宫老儿,如果你真要过去的话,就让她来找我!”
南宫微笑道:“并非是我。是我的这几个小朋友,他们想去这大山的另一头,去走一遭,还请王上恩准。”
简冰如不禁纵声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你这个老儿,静极思动,想要到这里去走一遭,原来不过是几个小娃娃,让这些毛孩子进去,不是平白的让这天脊山脉,又多了几道冤魂么?如此大造杀孽之事。我可不能去做。”
他一边说,一边大摇其头。巨大的白虎,在天空中故作深沉的摇头模样,看上去显得颇为滑稽可笑。但没有一个人敢于蔑视这位九阶兽王的威严。
南宫只是微笑着捻须不语,顾颜却并不畏惧,她昂起了头来,扬声说道:“多年不见,王上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简冰如愣了一下,低头向下看来,不禁“咦”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个小姑娘,我们好像还在苍梧见过一面吧,你叫什么来着?”
他用爪子拍了一下额头上的那个“王”字,“好像是姓顾对吧,我那个丫头还常常的念叨你,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居然进境到了这样的地步,这次想要闯天脊的,就是你?”
顾颜微微躬身说道:“顾颜来自神州,想回对面去看一看,望王上允准。”
简冰如“嗯”了一声,“看在你我旧日相识的缘分上,我就放你过去,但是里面无比艰难,就算是元后修士,多半也只有葬身的份儿,你可要想好了!”
顾颜沉声道:“既行,自不悔!”
简冰如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爪子一抛,便有一物从空中带着一溜火光直扑而下,落到了顾颜的掌中:“这根白眉针,是我亲炼之法宝,你带着它,到了路上,说不定有用。”
说完了这句话,他再度怒吼了一声,顿时间风云变色,漫天风雪随着它的身躯卷起,一溜烟的向着空中卷去,眨眼间便不见踪影。顾颜的耳边还回荡着他的话音:“小姑娘,你若是活着回来,不妨来我千丈雪峰上走一遭!”
顾颜的眉头微蹙,这位虎王,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就连顾颜自己,心中也是一头雾水,她将虎王所赐的白眉针收起,这时南宫已经道:“你们退后,待我来打破冰璧!”
他的身形如一只大鸟般飞起,来到了冰壁之前,左手平托,漫天的风雪与寒气,便不停的向着他的掌中聚拢。不过片刻,便已经聚拢成一座硕大无比的冰山,南宫喝了一声:“去!”
这座冰山带着隆隆的巨响,向前冲去,轰然的撞在了冰壁之上,漫天风雪,顿时向着四处激射。
这座清澈透明的冰壁,被南宫一撞而碎,里面像是现出了一个黑色的洞窟,无数的风雪随着雾气卷了出来,浓重无比的寒气,像是要将一切经过的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这时南宫已经喝道:“还不快去?”他的大袖挥起,用力向前一送,顾颜等五人的身躯,已经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径直冲到了洞穴之前,顿时被那股力道一卷而入。
顾颜勉力向前看去,在眼前,只见到一条狭小的甬道,几不见光,以此为源头,无数的狂风暴雪,正不停的从里面卷出来,让人毫不怀疑,会被这些风雪碾成碎粉一般。
无数股力道纷至沓来,五人的身躯在风雪之中颠沛流离,像是随时都会被碾碎一般,不由自主的向里面卷去。
这时在顾颜的耳边,忽然间响起了南宫的声音,“你那株灵根,两种灵气天然相克,不能化合为一,必须要吞噬掉其中一种方可,这个办法,你就到天脊山脉中去寻吧!”
顾颜的全身一震,南宫居然有如此之大的法力与灵觉,连自己体内灵根的细节,都能够感应而出?
只是这时,她已经无暇多想,躯体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百忙之中。顾颜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微弱的光芒。正在渐渐缩小,这个她生活了几百年的地方,就这样的与自己告别了,她忽然间有一丝担忧,自己还能不能回到这里?
呼喝之声,不停的从顾颜的耳边传来,在她被卷入洞穴之后,就像是在经过一个巨大的传送阵。而这个传送阵所需的时间,远比她以前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长,当顾颜的脚终于踏上了实地之后,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过了不知道几千几万年。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在她的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流沙,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这些流沙,却全都是火红之色,滚滚的热浪扑面而来。
顾颜向身后看去。顿时便吓了一跳。
他们五人并没有分开,还都聚在一起。这倒是一件庆幸之事,不过现在他们所站之地,是在一座峭壁之前,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都是无尽的深渊,而身前的流沙,像是突然横亘出来的一般,脚下是万丈深渊,只有顾颜等人的脚下,有着十余根接地之柱,勉强的能够让他们容身。无数的罡风不停的从身后吹起,如刮骨钢刀一般。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天脊山脉,被称为是天下间最为凶险之地,就这样的罡风与烈焰,绝非一般的修士所能承受。
这时方硕忽然说道:“这些柱子,似乎并不稳当?”
顾颜这时也感觉到了,他们脚下所站的柱子,正在微微的摇晃着,在天风的吹动之下,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裂一般,身前的流沙,茫茫无际,显然,他们要穿越天脊,第一个要穿过的,便是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火焰流沙。
在她从谢侯那里得到的手记中,并没有记载这些流沙的情况,顾颜抬头看去,叫道:“周兄!”
周游这时正呆呆的向前看去,被顾颜这一叫,才惊醒过来,他低声说道:“果然,我师父叫我准备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用的啊,他老人家,当年肯定也是沿着这一条道路过来的。”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的,是九极玄冰锥?”
这是一种能够在地底穿行的法宝,当年周游去混沌窟,寻找冰叶之花,就是为了炼此物而用,其功效与杜确的彻地神针,有些类似。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只是我的九极玄冰锥,以真火炼制,还不满六十年,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十万里流沙。”
顾颜笑道:“那也无妨,我们自有后手,是不是,杜兄?”
杜确点了点头,他的手从革囊之中取出来,在两指之间,拈着一根通体赤红的长针,周游的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是彻地神针?”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有了此物,我们两宝相合,就算是穿越南海的十万里流沙,都有几分把握。事不宜迟,这就动手吧!”
顾颜微微点头,她并没有急着出手,天脊山脉,处处皆是凶险之地,她还要留有余力,以应付后面的变故。她总有一种预感,此次的行程,绝不会一帆风顺,还不知道会在这里纠缠多久,才能最终回返神州。
杜确屈指一弹,彻地神针便已飞起,一团火红色的宝光,将五人团团的围住,而周游这时已顶在了最前端,在他的指尖上,一团青白色的光华,已经爆射而出。
先是一丝极白的细线,从他的指尖射出,顿时周围便寒气逼人,随即那丝细线,便飞快旋转起来,不停的转动,卷出了无数冰雪,在前头形成了一个锥形,向前刺去。顿时便将身前的流沙层穿破。
周游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些流沙,还不知道有多长,我先以玄冰锥在前开路,必要的时候,再请杜兄用神针相助!”
杜确点了点头,五个人分自前后,周游打头,他在最后押阵,另外三人则处于中段。宝光笼罩,形成了一个长长如锥形一般的形状,径直穿入了流沙之中。
在流沙层中,无数火红色的光芒,于其中不停的流转,煞是好看,不过,众人显然都没有观景的心思,叶云霆这时微垂着双目,他忽然说道:“小顾,你感觉到了么,这里的灵气,似乎与外界很是不同。”
顾颜也点头,“确实如此。”论及灵气的浓厚程度,与苍梧中的秘境所在,并无多大差别,但一入天脊之后,这里的整体环境,就给她以一种清静深幽之感,修士们到了这里,其心境像是不由自主的便能够平静下去,在此地修炼,必有事半功倍之效。
她不禁叹了口气,“偏偏这里是天下间最为凶险之地,否则的话,恐怕所有人都要趋之若鹜啊。”
周游发动的速度奇快,不过片刻,他们已穿过了数十层的流沙,到了流沙层的深处,在这里,四周的压力陡然增大,彻地神针所化的宝光,被挤压得格格作响,方硕低念了一声法诀,在他的身后,金色法身已自行升起,护住了全身,另外几人也各施法宝,在流沙层的深处,变得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这时方硕忽然说道:“你们看,那深处是什么?”
杜确听到他的话,手指一摇,彻地神针所化的光芒,便向着远处延伸过去,在流沙的深处,有一团火光,正不停的飞腾变化着,顾颜讶道:“那是火灵蛛?”
在火层之中,有一只庞大无比的妖兽,它的身躯有四五十丈长,带着一层层的赤红色鳞甲,上百只触手不停的于空中飞舞,而它的身躯之上,光是头颅就长着三个,从七窍之中,喷出一道道的火焰,将周围烤得一团炙热。显然,这流沙层中的炙热之气,便是以它为中心散发出来的。
顾颜当年在子午谷地宫的时候,曾经斩杀过一只火灵蛛,那个时候,她只是刚刚结丹,不过那只火灵蛛也只是一只幼虫而已,它的鳞甲,不过刚刚变成了黑色。
火灵蛛的层阶高低,主要看其鳞甲的颜色,这只身披金色鳞甲的灵蛛,至少也有八阶以上了。
杜确低声道:“它的体内,只怕已经蕴出了妖婴!”
顾颜点了点头,“它长着三个头,也就是说,体内至少有两枚妖婴,这已经与元中修士的修为类似了。天脊果然非同寻常,光是妖兽,便比起天极来要厉害得多!”要知道,一只八阶妖兽,放在苍梧,也是极具威慑力的存在了,至少顾颜这么多年来,在天极,也不过只见过一两次而已。
杜确沉声道:“斩杀了它,我们就可以穿过流沙!”
一直闭目端坐的叶云霆,这时忽然睁开了眼来,目光中精光四射,他哈哈笑道:“不错,杀了它,不过,妖丹要留给我!”
妖丹是妖兽的本命元丹,就算它修成妖婴,能够幻化法身,但本命的妖丹仍然是最为根基之物,也最是珍贵,不过叶云霆既然出言,自然无人与他相争。
杜确手指一收,彻地神针的光芒微敛,叶云霆整个人,已如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直冲而去。
顾颜的眉头微动,似乎在到了天脊山脉之后,叶云霆的无形剑气,在这里又有所进境,显然,他是在心境上有所突破,因此才激发了好斗之念。剑修之道,向来就是要在生死之中,寻求突破的。
叶云霆催动剑气,向前激射而去,眉发皆扬,他手中虽无剑,但无形剑气却弥漫飞腾,周围遇到的流沙纷纷崩碎,眨眼之间,他便已冲到了火灵蛛的近前。
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只火灵蛛,像是被无形的束缚,困在了原地,虽然它的触手不停的上下飞腾,却始终也无法离开方圆的那一片地域。
顾颜沉声道:“镜来!”她手掌一张,朱颜镜便出现在掌中,一道毫光照了过去,眼前的情景顿时纤毫毕现。
有数百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火红色巨大锁链,牢牢的绑在了火灵蛛的身上,将它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时,叶云霆已经扑至了火灵蛛的身前,他单手扬起,立掌如刀,飞快的向着身前劈去。
912章黑龙沼
火灵蛛见身前居然来了异客,它那三个头颅之上,同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它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沉睡了几千几万年,似乎还是在忘记了多久之前,曾经见过一次远方的来客,而眼前的叶云霆,不过刚刚是第二次而已。它的六只眼睛,同时张开,六道火焰狂喷而出。
顾颜低声道:“这都是先天之火!”
面前的这只火灵蛛,其修为果然已进入到了先天之境,体内所孕育而出的,居然都是先天之火,天脊山脉中,随便拿出来的一只妖兽,都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叶云霆的脸色却丝毫不变,他的手掌劈到一半,忽然间在半空中凝而不发,整个人却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六道火焰全都喷在了空处。
那只火灵蛛怒吼了一声,它忽然间回过身来,无数触手向着虚空之中遥遥的卷去。
方硕讶道:“这只火灵蛛,好敏锐的灵觉!”
叶云霆所修的无形剑气,来去自如,洒脱无稽,于不可发处而发,但这只火灵蛛,却能够察觉他的变化所在。这份天然的灵觉,已经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火灵蛛转头的一刹那,在原本叶云霆消失了的地方,灵气忽然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一柄巨剑,已悄然的撕裂空间,出现在火灵蛛的背后,剑光如雪,横空便斩了下去。
“扑”的一声,血光四溅,火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只这一剑。至少有十数条触手。被一斩而断!
这是叶云霆的藏剑之法!
他的身形在空中一闪即逝。漫天的无形剑气已纷纷涌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火灵蛛的身上,不停的有鲜血飞溅而起。
顾颜忽然说道:“不好!”她说道,“杜兄,你的坤灵灯,借我一用!”
她信手一招,九朵灯花已经随着她飞身而起。同时单手催动法诀,七宝金幢所化之惊天长虹,已向着身前碾压了过去。
这时,那只火灵蛛忽然爆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巨吼,它如小山般的庞大身躯,飞快的移动了起来,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万载都没有挪动过一样。
叶云霆怒骂了一声,“该死!”
他这时才发现,面前的这只火灵蛛。它居然是借着自己的剑气,帮着它来斩断身上的那些锁链!
虽然火灵蛛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但得益于叶云霆的剑气,这些锁链已经被斩得七零八落,现在它完全可以挪动自己身躯了。
如小山般的身躯挪动起来,其动静非同小可,这万里流沙,顿时被卷得混乱无比,而火灵蛛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它三个头颅同时向着空中冲起,三张血盆大口,对准了叶云霆吞噬而去,要把他一下子吞进肚里。
叶云霆周围的灵气,这时像是全都被火灵蛛所定住,无数烈焰席卷而来,转眼间就会将它完全吞噬。
顾颜此时终于自头顶上飞来,她的五指飞快下按,九朵灯花已同时向着火灵蛛的头顶压迫过去,飞快的在空中化作九朵灯笼般大的火焰,随即飞快的向着四周炸开,紫青色的灯花洒得漫天皆是。
火灵蛛怒吼了一声,被这股强大的爆炸之力,震得向着后面退去,叶云霆怒喝了一声,飞身而起,单手擎住空中的巨剑,向下重重斩去。
“砰”的一声巨响,无穷剑气迸射而出,重重斩在了那只火灵蛛的金色鳞甲之上,火红色的鲜血飞溅而起。
那块鳞甲之上,已被他斩出了一条长长的大缝。
这时顾颜喝道:“叶兄,你镇住它,我以剑阵克之!”
随着她这一声喝,二十四颗定海珠已自空中涌来,二十四道光柱飞快下落,将周围的灵气牢牢定住,无数的雷霆,轰然而下。七宝金幢在空中高悬,死死的将火灵蛛镇压在了原地,其其控制着七宝金幢上的七重先天之火,不停的向着火灵蛛卷去,大衍剑阵无数的剑气,在火灵蛛的身侧激射不停,将它身上的鳞甲一层层的削去。
这时顾颜已将九嶷鼎放出,混沌之气,如化成了千万条锁链,喷涌而出,涌向了火灵蛛的身体,它不停的怒吼起来,却怎么也无法挣脱这些锁链的束缚,这时,叶云霆已经看到了空隙,他从空中飞落而下,剑气似乎在一瞬间划破了虚空,万千杀气在这一刻凝聚成剑,最终化成了那一丝无坚不摧的剑气,轻轻的自火灵蛛的脖颈之处抹过,那如山丘一般大的头颅,已经有一个飞坠而下。随即便在剑气围爆之下,于空中化成了碎粉。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飘飞而起,随即便被九嶷鼎所收去。
被叶云霆斩去了一头之后,火灵蛛变得更加狂暴起来,它不停的怒喝着,拼命向着外围冲击,却被七宝金幢牢牢的压制,七重先天之火,压得它几乎抬不起头来,顾颜沉声断喝,无数的七色雷霆,已于头顶上滚滚而落,一只金色大手横空按了下去。
火灵蛛的气势,终于被顾颜所压制住,叶云霆挥动大剑,再度斩去,第二个头颅又横空而落。
顾颜低声道:“小心它临死前的反噬,待我先克制住它的妖丹!”
她挥手划动法诀,九嶷鼎中的混沌元气,忽然间加力,强行的将火灵蛛向着鼎中拖去,两者在空中相持不下,这时,鼎盖忽然开启,无数的妖兽影子,已经从其中喷涌而出。将火灵蛛的身体团团围住,随即便是一阵不停的嘶咬。
这时,顾颜体内的火灵婴,已经悄然的自紫府而出,就站在了火灵蛛的头顶,在火灵蛛正与那些妖兽相搏之时,火灵婴自头顶之上。疾扑而下。金色巨掌。挟带着七色雷霆,滚滚而落。
火灵蛛惨呼了一声,体外的护身之火,已全被顾颜这一击所震散,这时叶云霆看准了空隙,一剑斩去,巨大的血柱狂喷而起,这一剑。终于将它彻底的斩杀于此!
第三道妖灵,同样被九嶷鼎收去,只剩下悬浮在空中的一枚如鸽蛋般大小的元丹,在妖兽被斩杀之后,元丹失了统御,就静静的漂浮在那里,叶云霆随意便将它取到手中。
这时,周游驾驭着玄冰锥,已冲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前,喝道:“快走!”
将两人罩入了寒光之中。随即便如电一般的向前冲去。
随着火灵蛛被斩杀,整个流沙层全都混乱起来。无数流沙向着四周奔涌,但在九极玄冰锥与彻地神针两件法宝的合力之下,又没有火灵蛛的阻挡,几乎是无坚不催,飞快的穿过了万里的流沙层。
身后正不停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万里流沙狂泄下去,声势之大,惊天动地一般。
不过这些都已不能妨碍他们,在穿过了流沙之后,他们的身体顿时便为之一轻,四周的压力似乎在忽然间卸去了,顾颜低声问道:“周兄,此处是什么所在?”
她从谢侯手中得到的玉简上,也记载了一些天脊山脉的凶险之地,但并没有这些地方的记载,显然,他们走的并非这一条路。相比之下,周游倒是知道的多一些。
他们在穿过流沙之后,便进入了一重水层之中,这片水层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如温泉一般,暖洋洋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不过顾颜的心中,更多了几分警惕,平和之中,往往可能孕育着更大的风险。
周游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师父并没有告诉过我天脊山脉的详情,他只是让我准备一些东西,现在看来,这多半都是应对之法。”
五人在一起相处了一阵子,也渐渐熟了,叶云霆笑道:“说起来,还一直没有问过,周兄的师承来历,尊师难道是神州大陆的人吗?”
周游有些茫然的摇头,“我也不清楚,师父的法力,通天彻地,并不下于南宫真人,我只知道,我是在襁褓之时,被他用法宝携带,一路穿越天脊而来的。但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神州大陆,以及天脊山脉的事情。我还是长大之后,听别人说,当年师父带着我,穿越了天脊,来到极北雪原之上,与那位简虎王打了一场仗,才最终得以定居于此。他和南宫真人的交情甚好,但并没有让我在这里安居的意思,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拒绝南宫真人的请求。”
顾颜知道他是在说,与月泷结为双修道侣的事情,这在落云宗中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只是月泷不找本门的弟子,却偏偏看上了一个外人,却又遭到拒绝,其心情,也就可以想见了。
不过这次,看两人相处之时,倒并没有什么不快之处,其情感的纠缠,却也难说得很。
不过周游的话,倒是让顾颜顿时思索了起来。
她与周游虽然算是好友,但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她以前一直以为,周游是苍梧中人,他要穿越天脊,不过是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而已。现在,他的身上,还带着师父的骨灰,准备在回到神州之后,安葬到指定之地。
她也听周游说了那个地方,似乎是洛地的某处。
但顾颜却不知道,周游自己,原来也是神州大陆的人。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婴儿的话,那么,他的师父,为何会带着他,不远万里,冒尽艰险,穿越天脊而来呢?
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着周游,在这个人的身上,是否还有着什么隐秘?
周游被她看得打了个寒战,苦笑道:“不用这样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云霆笑了起来,他托起掌中的元丹,“我也曾经看过一些上古典籍,据说在天脊之中,最厉害的凶险之地,莫过于五行之属,这枚元丹,说不定会有大用途。”
周游道:“我也听师父说过五行险地的名字……”他忽然间惊叫了一声,“我知道了,前面大概就是黑龙沼!”
他飞快的说道:“天脊山脉中。有五大最为凶险之地。黑龙沼便是其中之一。听说这里,曾是上古神龙的蜕化之所,人类修士只要轻入的话,便会被当地的神龙之息,碾成碎粉,不过我们现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顾颜淡淡的道:“这也未必,你们感应一下自己的法宝。没觉得玄冰锥与彻地神针的速度,都变得越来越慢了吗?”
身边这个巨大的水池,就像是一团浆糊一般,将他们困在其中,于不知不觉之间,耗去了法宝的灵力,再如此下去的话,用不了几个时候,他们就会被完全的困在此地。
顾颜的手掌扬起,一只金光大手从天空上直砸了下来。砰的一声,金光四射。将周围的水气全都震散。
朱颜镜同时放出了毫光,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极大的水泡之中。
这个水泡粘稠无比,玄冰锥加上彻地神针,只是不停的在这水泡中兜圈子而已。
在顾颜震碎了水气之后,一股腥臭之气便扑面而来。
顾颜低声道:“神龙之涎?”
也只有这种号称上古神龙留下来的唾液,才能够不知不觉的将他们困在里面,一丝也没有察觉。
这天脊山脉,果然是处处凶险,防不胜防,稍一不慎,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顾颜道:“神龙之涎,需用利剑斩之,叶兄!”
叶云霆这时已飞身而起,他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向着上空飞扑而去,居然将这个大水泡,刺破了一个缺口。
无数的白雾飞快涌上,要将这个缺口封闭,这时顾颜所发的大衍剑阵已经如飞而至,无数股剑气的激削之下,终于刺破了这个缺口。
这时杜确断喝了一声,他挥动起手中的大戟,喝道:“冲!”另外的三人,同时向着缺口之处冲入,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
嗷——呜
一记无比激扬清越的声音,飞快的响彻在天地之间。
顾颜的全身都为之一震,所有人在这一刻全都愣了一下神。
她体内的血脉,随着这一声狂啸,激扬而起,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在突突的跳动起来。
随着这一声长啸,无数的白雾,都在他们的身前散去,顾颜这时才发现,他们几个人,是身处在一处极大的深渊之内。
无数的峭壁立如刀削一般,遮天而起,山壁全都透明似水晶,而在这些山壁之上,用古朴的刀刻之法,刻着一条条的五爪巨龙。飞腾变化,气势磅礴无比。
周游喃喃的说道:“这就是黑龙沼啊,传说中当年神龙的诞生与蜕化之所,我们所感受到的,就是真正的神龙之息!”
叶云霆也说道:“如果不是在天脊山脉之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的奇景?”
顾颜扬着头,眼睛微闭着,感受着弥荡在周围那浓重的神龙之息。似乎正在与自己体内的血脉,发生着某种奇妙的感应。她感觉到混沌空间中的灵气,像是有些不受控制的要奔涌而出。
在第一声长啸弥散之后,回荡在山谷之中的神龙之息,并不像先前那一声威严十足,而是带着十足的亲近之意,飘荡在众人的周围,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闯入黑龙沼,等于是触犯了神龙的威严。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真正的神龙,留下来的不过只是骸骨,以及上古时神龙的气息,但神龙之威,仍有如天威一般,让人难以触碰。
可是现在的神龙之息,却像是自带着灵性,极愿与他们亲近一般。
方硕忽然坐了下来,他闭目打坐,身上的金光隐隐泛起,在这个玄妙之地,他居然感觉自己的境界要有所突破。
众人也都纷纷的坐下来修行,只有顾颜仍站在那里,心中苦笑不已。
这神龙之息,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或者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为了她体内的那株玄天灵根!
她这时明白了,南宫临行前所说那句话的意思,果然,在天脊山脉之中,玄天灵根,真的会出现某种特别的反应。
这株灵根,是混沌仙藤的衍生。能够打破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之物。而神龙之息。这种上古神兽所留下来的气息,自有灵性,同样夹杂着某种天地元力,两者自行的发生了反应。
顾颜可以感觉得到,玄天灵根上的两股灵气,全都已经感应到了外界的神龙之息,正在不停的向着上空冲去,像是随时都会冲破混沌空间而出一般。
在毫无征兆之下。第二记啸声,忽然便响了起来。
四周所有的山壁,全都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那上面所雕刻着的神龙,这时就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在云中飞腾变化。
在顾颜面前,正对着她的这面山壁,雕刻着的是一条体积最为庞大的五爪金色,它头上长角。金色的鳞甲一路披散下来,如洒下万道霞光。气势恢宏无比。
顾颜的眼前忽然一花,她感觉到在这条神龙的双眼之中,有一道金光微微一闪,随即她的眉心便刺痛不已,似乎有一条金线,顺着她的眉心刺入,直入体内的混沌空间之内!
果然不愧是上古神龙之息,在感应到她体内的灵气之后,居然能够直破混沌空间的界限,打破空间法则!
在金线刺入之后,激荡着的神龙之息,顿时回荡在混沌空间之内,无数紫金色的灵气不停涌起,而玄天灵根则开始向上疯长,一左一右的两根枝杈,各据一方,都长得其大无比,两种不同颜色的灵气,分自左右,但都向着这丝神龙之息的方向而去。
顾颜的眉间露出了杀气,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大衍剑已经被她抄在了手中。
她的一对眸子之中,精光四射,像是看到了遥遥自空中而来的那道金线一般,毫不犹豫的一剑劈了下去。
如果任凭这丝神龙之息在她的体内搅动,早晚会将混沌空间搅得一团乱,就算是上古神兽之息,她也绝对要搏一搏!
空中的那丝金线,细如蛛丝,微几若无,但顾颜一剑斩去,却岿然不动,剑气顿时被反弹回来。
顾颜哼了一声,她体内的灵气飞快运转,大衍剑上金光四射,这柄上古修士流传下来的仙剑,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穷的威力,上面一层层的龙纹显现而出,强力的与对面传导而来的神龙之息所对抗。千重剑意,不停的向着金线之上涌去。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像是在虚空之中,有着无数的山崖一层层倒塌了下去,叶云霆睁开了眼睛,惊呼道:“小顾,你停手!”
所有人都惊讶无比。
站在空中的顾颜,她这时还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方位,是在所有山壁的正中之处,头顶之上,不知何处的阳光透射下来,山壁上所雕刻的神龙,在空中映出了清晰的影子,而无数的神龙之影,都被投射到顾颜所站的方位,以她所站之地为核心,像是聚集了数十条巨龙一般。
漫天的吼声连绵不绝,强大的威压,让每一个人的心头都震慑不已,这时周围的山壁,开始一座座的倒了下去,在顾颜身前,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山口,一层层白色的雾气不断涌出,将顾颜的身体卷住,飞快的吸入了洞穴之内,转眼间便已消失了踪影。
叶云霆大吼了一声,飞身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扑去,但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在那层白色雾气退去之后,眼前的地面变得平滑如镜,而顾颜却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叶云霆落下地来,恶狠狠的看着周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另外三个人的目光均不善,周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思索了片刻,才说道:“黑龙沼本性属火,是这里的五行险地之一,我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爆发,将小顾吞噬进去,但我仍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就在离我们的不远处,不妨我们先查访她的踪迹。”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忽然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离开这里吗?”
913章神龙之息化灵根
山壁倒塌之后,在他们身前的方圆数百丈,全都是平滑如水晶一般的地面,而在外围,而树起了一条条巨大无比的石柱,这些石柱,像是突兀无比的出现在了地面之上,而每一根石柱的中间,全都雕刻着无比精美的花纹,像是一幅幅的图画一般。
叶云霆愕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杜确道:“这些石柱,看上去像是宫殿的支撑之柱,原本应该是被埋在地下的,但是黑龙沼忽然发生了变动,将地底翻了上来,才让这些石柱重见天日。”他走过去,指着石柱上所雕刻的纹路道,“你看这些,所雕刻的,应该都是上古之时的事情。”
如果顾颜仍在的时候,看到石柱上的雕刻,必会惊讶的叫出声来。
所雕刻的那些图案,与她在荷塘幻境中所见的,居然一般无二。都是上古之前,世界演化的秘闻。难道说这里,也是传承自上古的秘境?
在天脊山脉的上空,站着一男一女,他们的身形,全都隐在无比深厚的云气之中,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那个男子,是一位穿着葛布麻袍的老者,看上去很是不修边幅,背后背着个黄色的大葫芦,眼神浑浊无比,而他身边所站的女子,却气质高华,不可方物。不过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并没有违和之感,相反还显得极为协调。
这名老者,便是顾颜曾经在东极时见过的黄道人,只差一步就能够迈入化神的大修。而他身边所站的。正是神秘的荷塘主人。
他们两人。虽然是站在数万丈的高空,但对下面所发生的事情,却是有如亲见一般。
黄道人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开启了神殿是么?这样的话,可是会将他们引向歧途的啊。”
荷塘主人淡淡的说道:“想要度过天脊山脉,如果不经历一次神殿的话,那么,将来必要受神殿的诅咒。除了像你我这样的人,能够逃脱神殿的诅咒之力,剩下那几个,谁不在度过天脊之后,寿元不长,便会死去?”
黄道人叹道:“你说得也是,当年太昊一族的仆从,他们不远万里,穿越过天脊,族中之人。却还是剩得十不存一,大半都是死在神殿的诅咒之力下。不过你觉得以这五个人的实力。能够从神殿之中脱身吗?”
荷塘主人道:“神殿的开启,需要机缘,我又不是要让他们五个,全都进入神殿去走一趟。而且,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以强**力,将神殿封印,如果没有那件法宝的话,恐怕他们,根本没有能够进入神殿的机会。”
黄道人“嘿”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的用意,你还是想试一试,顾颜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不管是不是,我这是在帮她,而不是害她。”
黄道人拍了拍身后的葫芦,里面顿时便溢出了一股酒香,他探头过去,咬开塞子,美美的吸了一口,才说道:“你这个怪婆娘,也认识我有几千年了,却始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实话,我们两个,现在算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两个人了吧。如果联手的话,未必就不能闯过那个地方,你为什么总是推三阻四的,难道说,你就不想飞升灵界的诱惑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不想。”
黄道人顿时为之气结,“我知道你们的那个组织,有着天然的使命,但这个使命已经传承了十几万年,至今仍没有成功,显然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事情,难道你真的要为它做到死吗?”
荷塘主人道:“不错,这是我们来到这个世上的最终使命。”
她看着黄道人沮丧的表情,微笑道:“不过,在我寿元将近的时候,我会去陪你试一次。希望,你也能活到那个时候。”
黄道人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嘿,我老道至少也能活个一两千年,希望我能等到你吧。”他忽然间有些伤感的叹了一声,“当年那些上古大修们留下的缝隙,现在已经变得极少了,大概也只有我们查探出来的那一处了,如果这处的灵气也被飞升耗尽的话,以后的修士们,大概就真的断了飞升之途了。”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天地变化,灵物衍生,其玄妙之处,远非你我所能想象的,将来或许有大能之士,开辟出一条新的飞升之路,也说不定。你要知道,人始终是万物之灵。”
黄道人嘿嘿的笑了一声,“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他忽然又哈哈的笑起来:“玉虚宫的几个小家伙,都以为玄天灵根是飞升之匙,如果他们知道,仅有灵根,还是屁用没有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哭出来?”
他又美美的喝了一口酒,说道:“虽然到了你我这个境界,限于天地法则所限,都不能直接出手,干涉这个修仙界的事务,但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吧?我要到天脊的另一头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在回家之后,能够闹多大的动静出来?”
他露出一丝狡猾的笑容,“要知道,现在天脊的那一头,可是热闹的很啊。”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便于空中消失不见。
顾颜自然听不到两人在头顶上的对话,严格说来,荷塘主人,现在就站在离她三万九千丈的高空之上。
而她,则正站在一片极大的空地之中。
顾颜被神龙之息,卷入了地下,她还没来得及调匀体内的灵气,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虽然她身处于地下,但目光所见,庞大恢宏之处。就如同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般。如果说是地宫的话。那么当年建造此地的人,是如何将这里挖空,又建造起这样大的宫殿来的?
只是这宫殿显得空荡荡的,本来应该是用做支撑的柱子,这时全都变成了断壁残垣。
顾颜心念微动,她的灵觉,远远的向着四周扩散出去,而这座宫殿之大。也远远超乎她的想象。比起当年在子午谷的地宫,居然还要大上许多。
只是这种建筑风格,极为古朴,并非这个修仙界中的产物。顾颜顿时便想到了。
此地是神龙诞生之地,说不定,这是当年它们所建造的洞府!
顾颜不停的前行,大概过了有一柱香的时间之久,她终于见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法坛,这座法坛,几乎全是用黄土所堆成。在法坛之上,有着一具巨大无比的骸骨。让顾颜一眼看去,便不禁吓了一跳。
浓浓的神龙威压不停传来,这是一具神兽之骸!
虽然已经在不少的秘境图谱之中,见过了上古神龙的形象,但这仍然是顾颜第一次见到一具神龙的骸骨,当它巍然屹立于自己的面前之时,顾颜只觉得连呼吸都难以顺畅,她这才明白,纵然是经历了千万年的一具骸骨,其威压之强大,仍然不是自己所能生受的。
在上古之时,那些通天彻地的大修们,居然有能力与这种上古神兽相抗,并将以神龙和凤凰一族为首的妖族,打得在尘世间没有存身之地,他们又拥有着怎样强大的力量?
神龙的骸骨,与她在秘境所见过的影像相同,只不过是少去了外面的皮肉而已,细长的脖颈,飞腾变化的身躯,张扬而舞动着的龙爪,无一不显示出它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那股强大的压力,让顾颜几乎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地。
而宁封子这时也像是吓得呆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她只是喃喃的说道:“原来这就是神龙之骸,一具不知道传世了多少年的骸骨,居然也有这样的威压,难怪就算神龙于世上消失了千万年之久,那些上古的修士们,依然对它噤若寒蝉!”
顾颜强自抵受着四周所传来的强大压力,站在这里,听到宁封子的话,勉强的笑了一下,“封子,你身为上古器灵,难道也没有见过神龙吗?”
宁封子翻了个白眼给她,“这种上古神兽,自然是只能在传说中才能听到了。自从在历史不可追溯的久远之时,妖族与人类修士相争失败,从而遁世之后,当时妖族的首领,龙凤之族,就此消失了踪迹,虽然还有无数的神兽传世,但真正的上古神龙,却渺于苍溟之中,难见其踪了。有缘得见的,只怕是万中无一了。”
这时,从顾颜的混沌空间之间,忽然传来了“嗷呜”的一声,其其不知何时,已经从七宝金幢的顶上飞了下来,自行遁出混沌空间之外,它的脸上,带着惶恐与惊讶的表情,向着天空不停的叩首,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已久的主人,正在祈求庇佑一样。
宁封子拍了一下头,“我怎么忘了,这个小家伙,它可是贝叶残篇所化之灵,鼍龙后裔元灵所凝,天然具有神龙血脉,看到老祖宗,自然会跑出来,祈求庇佑了!”
其其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用词有所不满一样。而天空之中,也像是相配一样的,传来了隐隐的一记鸣声,宁封子“啊”的大叫了一声,飞快的躲到了顾颜的身后去,小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对你的祖宗不敬,千万不要用雷劈我啊。”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这时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归墟海时,坤渊的那些妖兽们,进行的那个企图复生神龙的仪式,那具骸骨的原身,是一条踏浪神蛟,当年服侍神龙的六侍之一,后来被自己得到手中,只是在闯归墟的时候,那条骨龙,不知为何失散了,也不知道,何时能再找回来。
但现在,顾颜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了,周围所传来的神龙威压,已经愈加的强大起来,尤其是从头顶上所传来的那股压力,像是要将她那纤弱的腰肢完全压断一样。
顾颜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刻全都格格作响,在每一条骨缝之间。都有万钧的压力传来。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拼命挤压。让她坚韧无比,达到元中巅峰的经脉也无法承受。
但顾颜却仍然顽强的站在那里,并没有向着眼前的神龙之骸匍匐,在她的内心之中,隐隐的有着一种感觉,她绝对不能拜,一旦拜下去,就会失去血脉之中。最为深远的东西。
本来还在嘻笑着的宁封子,这时似乎也觉出了一丝不妙,她从顾颜的背后探出头,惊吓的大叫起来,“你难道是疯了吗,这到底是在干什么?神龙之威,不可触碰,就算是相隔了千万年,也是一样,你不拜它的话。就会被神龙威压,生生的碾成碎粉的!”
顾颜的牙齿这时都发出了微微的颤声。这时如果有人站在顾颜的身前,就会发现,她的牙床已经浸出了丝丝的血迹。她低声的说道:“我就不信,它真的能压服天下间一切事物,否则的话,它就不会仅仅的留在这里,变成一具无人问津的骸骨了!”
宁封子苦笑道:“我的大小姐,你的牛脾气什么时候又上来了,不错,确实有人能够不向神龙拜服,但是,你怎么能和那些上古的大能们相比呢?”
顾颜默然不语,她虽然一直禀直道而行,却也并非顽固不化之人,也会做适当的变通,拜服在神龙脚下,并不算失礼,但在她的心中,就是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固执信念,让她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仿佛这一拜,她就会失去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时,站在顾颜头顶上,不知多少丈高的高空之上,那位荷塘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她扬头看向了远方,低声说道:“黄老头儿,你这一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在神龙骸骨,发出那一记怒吼之时,整个黑龙沼内,顷刻间地动山摇起来,被无数断壁残垣包围着的杜确等人,以他们达到元中的修为,也被这股冲击之力震得脚下不稳,叶云霆的反应最快,他飞快的祭起剑光,飞至空中,大声喝道:“快用法宝护身,只怕这里已经要坍塌了!”
杜确单手拖动身后的大戟,在这一刻,他并没有像叶云霆一样冲向空中,而是反而将手中的大戟,向着地下用力的劈去,同时他的左手扬起,在指尖上,一点耀眼无比的红光已经被飞快的激发出来。
周游低喝了一声,他手中的九极玄冰锥,已经同时发出,与杜确手中的彻地神针合为一体,冰与火的光华,在这一刹那完全的相融,红白相间的光华,呈螺旋状的向着地面之下激射而去。
叶云霆方自一愣,周游已经说道:“方才那一记怒吼,必然是有人触动了这天脊之中,某个不为人知的禁制,而此刻在天脊之中,除了我们,根本没有外人,我估计小顾一定就在地下,只是被禁制所遮,不能目见,我们打破这个禁制,就一定能看到她的踪迹!”
他的声音刚落,又是一记怒吼之声传来,这一记声音,比起方才的更加嘹亮,像是从四面八方岩壁和土地的缝隙中冲出,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在四人中修为较弱的方硕,居然被声音的冲击之浪,震得硬生生的停在原地,本来向下冲的身形顿时便为之一滞。
但他是一个遇强愈强的人,当此刻,反而怒吼了一声,全身的血脉根根凸起,脸色涨红的如同充血一般,单手握紧成拳,像是在瞬间便涨大了数倍,如同一个钵盂一般,硬生生的将那股冲击之力扭转过来,随后便向着地面拼命的砸去。
这时,叶云霆连人带剑,已经化作一道闪电,向着地面疾扑而下,四人合力,所形成的冲击之力,就算是元后修士,也要避其锋锐,一道无比猛烈的气浪,呈刀形的向着地面疾斩而去。
但就在此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让人诧异无比的奇景。
本来地面上无数断柱的遗痕,这时全都自行的飘了起来,在空中飞快的转动,无数炫目的花纹不停闪现而出,在四人的眼前,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们真的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前。四壁之上,无数的巨龙正翻腾飞舞,滚滚的神龙之息扑面而来。
而在此刻,与他们其实只相隔一个地面的顾颜,正在承受着无比巨大的压力。
在她的眼前,这时出现了无数幻象,诸天星河,无数的生命源起幻灭,那具矗立如山般的神龙骸骨,正在源源不绝的给着她无形的压力,让她的腰身不由自主的一寸寸弯下去。
她那纤细的腰肢在这一刻几乎已经弯成了弓形,像是再受到一丝稻草的力量就会折断一样。强大的冲击之力,让她的神智都变得有些混乱起来,那股惊人的威压,几乎已经渗透到了混沌空间之中,宁封子用双手抱着头,大声的叫道:“快救命啊,我要不行啦!”
混沌空间中如狂风暴雨一般,所有的灵植都被卷得根根飞起,而无数的压力,都慢慢的向着中央的那株玄天灵根聚拢而去。
这株生长在顾颜体内,却根本让顾颜察觉不到任何用处的灵根,这时就好像一个避风港一样,遮蔽着里面无数弱小的生灵。
慢慢的,在玄天灵根的两端,分别有一片光华涌起,在顾颜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缓缓的流入她的血脉之中。
顾颜这时微闭着双目,她像是正在进入到一种无比玄妙的境界之中。她的神魂与**,像是正在缓缓的分离,她能够清晰无比的感受到身体上所传来的痛苦,但又能够清醒的抽离于**之外来审视这个世界。
此时,她的眼前,忽然间金光爆现。
顾颜微微一愣,她明明闭着双眼,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景?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样的变化,是直接来自于体内经脉之中的。
这不是一般的经脉变化,而是源自于她最深的那一重血脉,就像当年她还是稚龄,在红叶谷中,第一次唤醒问天录一样。
这是血脉中源头最深处的变化,顾颜忽然间有些兴奋起来。她似乎觉得,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之下,她隐隐能够触碰到,问天录血脉,那最深处的一丝堂奥。
神龙的怒吼之声愈加的急切起来,周围的大殿,不知何时,像是已经缩小至只剩下一点,而所有的压力,全都向着顾颜体内的血脉挤压而去。
而顾颜的气海,以及她体内的无数经脉,不知何时,都已经变成了金色,里面宽阔的如同大海一般,泛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华。
与顾颜只有一层地面之隔的四人,这时正拼命的向着地底攻去,而顾颜的压力,也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承受的最后一点。
这时,远在他们头顶之上,隔于青天之外,冷眼旁观的荷塘主人,却轻轻的叹了一声,她低声说道:“我却忘了,这株玄天灵根,是可以抵受掉这丝神龙之息的,希望你有运气消受,我会在前面等你!”
在她消失于空中的一刹那,顾颜全身的经脉,像是在同一时刻爆发而出,而那具神龙之骸,也几乎在同时发出了惊天般的怒吼,滚滚的神龙之息,在被压制于极为狭小的一点处爆开,方圆数千里的山岩,在这一刻被震为飞灰,叶云霆与杜确等人,几乎是同时惊呼了起来。
所有人全都看到,在无尽烟尘飘浮着的虚空之中,顾颜正安然的端坐在那里,在她的背后,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神龙,正在她的头顶上盘旋不定,而她脸上的神情,安详无比,口中正在喃喃的低语。
随着她的低语之声,周围无比暴动的环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平复下来。而那条神龙的光华,渐渐的黯淡下来,随后,又缓缓的没入了顾颜的身体之内,让所有人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914章神秘地
在那条神龙消失之后,周围终于平静下来。而现在,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白地,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全都在方才的那一场暴乱之中,夷为了平地。
周游喃喃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方才,明明有着强烈无比的神龙之息啊。”
顾颜像是刚刚从入定之中醒来一般,她站起身来,第一个动作便是回头去看,随即,她的脸上便露出了惊讶之色。
本来屹立在她身后,如高山一般巍峨无比的神龙之骸,居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在这片地方,根本就没有神龙的存在过一样。
而在她的心中,更是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本来狂暴无比的混沌空间,这时也已经平复了下来,被吹乱的无数灵根,这时也已经各归其位,那株玄天灵根,仍然矗立在那里,像是没有过丝毫改变一样。
但是,玄天灵根上,那两股截然不同的灵气,去了哪里?
在三灵根合一之后,超过九成以上的灵气,都被顾颜体内的灵根吸走,但两股泾渭分明的灵气,分别据于玄天灵根的一端,像是水火不容一般。虽然在荷塘之下,顾颜又悟出太玄诀的精义,压服了这两股灵气,但仍然不能够将他们融会贯通,化为己用。
但即使不能运用这两股灵气,她仍然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们的存在,可现在,玄天灵根仍在。却好像只变成了一个躯壳一般。本来存在于其上的两股灵气。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两股强大无比的灵气,像是与那股同样强大的神龙之息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回想起先前的异象,顾颜不禁起了一个无比古怪的想法,难道,它们都被自己的经脉所吞噬?
在她受到那股压力的时候,她似乎感应到,玄天灵根上所化的灵气。在悄然的流淌进她的经脉之内,但在最后,两股灵气,是如何与神龙之息相化合的,她却根本没有记忆。顾颜用手轻轻按了一下额头,在刚才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像是要看透自己血脉之中,隐藏的最深的那一层秘密,但却又被打断了。
叶云霆等四人。都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这时的顾颜。脸上露出无比迷惘的神色,这是以前的她所从未出现过的。
杜确低声说道:“你没事吧?”
顾颜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还没有想清楚,也许在天脊之中,会得到答案。”她的脸上露出微笑,“我觉得,这一次天脊之行,确实是来得很对!”
叶云霆纵声大笑起来:“不错,能够走一次天脊,就算是真的折损在这里,也同样不枉此生!”五个人伸出手来,紧紧的相握,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所充满的,全是满溢的壮志豪情。
在经历了黑龙沼的险境之后,五人便开始继续前行。按着周游师父所留下的记载,他们想要穿越天脊山脉,最近的路途,也有至少十数万里之遥,而其中的几个险地,更是根本无法避开的绝地。而在这一行之中,顾颜也提着万分的小心,她总是觉得,在天脊之中,似乎有一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存在,在期待着自己的到来,而那也会成为自己的生死大关。
但奇怪的是,在经历了数月的艰险行程,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半路程,虽然也遇到了无数次的艰险,但每一次,都能够有惊无险的度过。
最为惊险的那一次,是在同样被誉为五行绝地的白水岩之中,他们被困在了一块万载的冰岩之中。
那是在太古之初,就存在着的一眼冰泉,亘古长流不绝,当他们踏入冰泉之内,触动禁制,禁法忽然发动,这不知道积藏了多少万年之久的冰泉,忽然间凝成了一块巨冰,将他们五人全都困在了里面,根本动弹不得,他们所有的法宝,全都被禁住不能动弹,叶云霆与方硕,更被这股寒气所伤,如果不是他们取自于火灵蛛体内的那枚元丹,在那一刻,忽然发生作用的话,他们就会全部死在那里。
虽然侥幸从白水岩中脱身,但叶云霆与方硕也受了重伤,尤其是方硕,他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绝。在破开白水岩之后,他们留在原地,足足休息了数月之久,才将伤势养好,开始继续前行。
但顾颜的心中,却仍然有着一丝疑惑,虽然她也几次踏入了死生之境,但这些凶险,比起她先前的预想,似乎还是差了一些。在她的前面,到底还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呢?
叶云霆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笑着说道:“本来以为是九死一生之地,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安然的走到这里,而我们五个,还都全须全尾的活着,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顾颜摇摇头,“天脊山脉,确实是我平生所经历过的秘境之中,最为凶险的地方,如果我没有修炼到如今境界的话,是绝对不敢来的,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某些,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的话,只怕早在黑龙沼,我就已经死掉了。我总有一种感觉,在这个秘境之中,像是有一个地方,正等着我们去一样。在我们到达那里之前,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周游这时接口说道:“我曾经听师父说过,在天脊山脉之中,虽然凶险无数,但最凶险的地方,还是一座连他也不知道名字的神殿,而更为神奇的是,这座神殿,它有着天然的庇佑之力,每一个横渡天脊的人,如果过神殿而不入的话,就会死在它的神秘之力下。没有一个能够例外。”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这时忽然接口说道:“我好像也听说过,只是我所听说的。并不是庇佑之力。而是诅咒之力。如果没有拜祭神殿的话,最终都会死于它的诅咒之力!”
顾颜的心头,不禁为之一震,她这时忽然想到了,在谢侯的笔记之中,曾经提过,在天脊之中,有一个极为神秘之地。他们倾全族之力,穿越天脊山脉而来,虽然也经历过了无数的艰难与险阻,但最终,十成人手还是折了九成,而绝大多数人的死亡,则都与这个神秘之地有关。
但谢侯先祖所留下的笔记之中,却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神秘之地的名字,她颇为好奇的转过头问道:“杜兄。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杜确微微摇了摇头。“我忘记是在哪里听说过了,关于天脊的传说,尤其在南海,本来就是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十成中倒有九成九是假的,听过的人,大多也把它当成玩笑,听过便罢,就算偶有巧合,也绝算不上奇怪的。”
顾颜摇了摇头,“事实上在过去的万载之中,能够成功穿越过天脊的,除了周兄的师父之外,就只有当年的谢氏一族,这似乎并不能算是一个巧合。”
她略一沉吟,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当日黄道人所说,天脊山脉两分,东魔西修之事与他们说,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开口。在她的心中,隐隐觉得,无论是周游还是谢氏一族,应该都与当年的道魔大战,甚至再久远之前的那一场直接分开人天两界的大战,有着某种隐秘的关系。
叶云霆有些不耐的说道:“你们几个,也真是啰嗦,我就不信,在天脊山脉这样大的所在之中,还能够有人掌控所有的一切,就算真的有人预做布置,让我们向着某个地方而去,那我们不是更省心了么,只要不停的前行,最终能够达到目的所在。”他边说着,边扬起双手,似乎很是不耐的模样。
顾颜微有迟疑,她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问题在何处。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方硕忽然说道:“叶兄,你这几天,似乎脾气有些暴戾,是不是在剑道上,出了什么岔子?”
叶云霆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头颅,说道:“小方这一说,我才感觉出来,好像自从伤好了再次上路之后,就有些与以前不一样了。我体内的无形剑气,似乎正在慢慢变得躁动,只是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就连我也没有察觉出来。像是境界要再次突破的模样。”
周游皱眉道:“按理说,以叶兄的修为,对体内真气的变化,应该了如指掌才对,怎么会有变化,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外呢?”
叶云霆道:“以前确是如此,但这次的变化,像是有些特别,与我往常修为的进境不符,我居然没有察觉出来。”
顾颜“啊”了一声,她终于找出问题在何处了,似乎一到这里,她们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有些特别。叶云霆变得暴躁,杜确变得愈加沉默,周游变得不耐烦起来,而自己也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多思多虑,倒是一直修炼金刚法门的方硕,所受的影响最小,这才发现了叶云霆的不对。
她飞快的说道:“我们每一个人,都坐下体悟一番,看看自己体内的修为,是不是有所增加了?”
五个人全都盘膝打坐,没过了片刻,周游便奇道:“不错,我困在这个关口,已经有近数十载了,但今天才发现,居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杜确亦点头,“我也是如此。”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微闭着双目,在不停的压抑着体内灵气的躁动。
她在天脊之行前,于荷塘之下,所领悟的太玄诀再进一层,已经能够用体内灵气,幻化出十二妖灵之身,只是尚不能如化身一般如臂使指,只深藏于丹田而已。但现在,她体内的十二妖灵,居然隐隐有躁动之势,连同体内的真元一次,像是破体而出一般。
她按着先前的真气运行之法,去压抑体内的躁动,但体内真气的变化,却像是不受她控制的一样,开始自行的运转起来,竟有愈演愈烈之势。
一声大喝,这时忽从头顶上传来,顾颜全身一轻。睁开眼睛。看到杜确正脸色铁青的站在她面前。她愕然道:“我这是怎么了?”
杜确道:“你刚才像是有走火入魔之势。好在我及时以玄冰之气,压住你体内的躁动,将你拉了回来,否则,你非吐血不可!”
顾颜长吁了一口气,“这里果然是一个险地,我想我们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受了那个秘地的影响了。”
叶云霆愕然道:“这怎么会。我们几位,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在这个世界中,已算是顶尖儿的几个存在之一了,怎么会同时被人施了手脚,却一点察觉也没有?”
顾颜摇了摇头,还是决定把当日从黄道人口中得知的事情说出来,“你虽然是玄门修士,但对魔门的手段,未必能了解多少。我曾经从一位神秘修士的口中得知,这天脊山脉。是当年的上古大修,为了分隔东西的魔教与玄门,所划定的绝地,必定有当年的大魔,所遗留下来的,足以影响修士心志之宝,就算经历数十万载,其危犹在,更何况,现在根本不知,那个神秘之地,到底还有怎样的埋伏。我们以后之行,一定要小心为上了。”
方硕道:“但是这股力量如此邪门,我们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受其影响,要如何防避呢?”
顾颜沉吟道:“我想大家都有度劫的经历,知道域外天魔的存在,来不知其所自来,去不知其所自去,所能做者,唯守本心而已。方才你不是就感觉出来,这股力量的存在了么,杜兄,你的坤灵灯,是定慑心神之宝,可取其灯花布阵,以定心神。”
杜确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说道:“自然少不了你这位阵法大师的助力。”
他手指轻弹,坤灵灯便已亮起,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燃起,顾颜一扬手,天空中金光灿然,一只金色的手掌已经向前抓去,九朵灯火顿时被她抓得粉碎。
而杜确却并不像有着急的模样,无数灯花碎去之后,便在空中飘起了千千万万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光亮,而坤灵灯又已重新被他收起。
那万千点星火,如一条星河一般,在空中排成了长龙之形,将五人围住,顾颜将手一扬,喝道:“去!”一道金光已从她的手上飞出,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将四周照彻得如琉璃世界一般。
顾颜道:“我借坤灵灯之力结阵,又以七宝金幢相护,应该可以避去周围的魔气。下面,我们就要找到这股魔气的源头,相信源头所在,就是那个最终的神秘之地,只要我们到达彼地,相信天脊之行,便可竞半功了。”
果然,灯火飘洒,形成了一个前尖后圆的形状,他们就顺着指示的方向,缓缓向前而去。
远在数万丈高空之上的荷塘主人,这时不禁轻笑起来:“他们倒也胆大,居然还有这个法子,能够找到神殿的所在,其实又何必费神呢,每一个来到天脊山脉的人,最终都要到那里闯一闯,就算你们侥幸避过,我也会把你送到那里去的。不过,这个小子,居然能够得到南海的坤灵灯,倒也算有几分机缘了,如果将来,能够与东海的那一盏,合而为一的话,再想穿越天脊,便能够有有力的屏障了。”
她俯首看向顾颜,微微的叹了一声,“下次能再见,相信就是真相大白之时,只要你有命回来!”说完了这句话,她便轻轻拂动衣袖,随即破空而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所布的阵法,名为“青灵阵”,是当年她在玄都殿潜修时,所见典籍中所载之法,源自于上古之时某神秘门派闭关修行时的阵法,是弟子度劫时之所用,最能避去周围的魔气,果然在结阵之后,他们每一个人,便都觉得神清气爽起来。
他们顺着方向,缓缓前行,但一直行了十数日,满眼所见之处,遍是荒夷沼泽,久而久之,众人都发现有些不对,叶云霆道:“小顾,以你所见,我们是不是陷入了某种阵法,而不得脱?”
顾颜沉吟不语,他们这十几天,虽然在阵法的庇佑之下,没有受到魔气的侵扰,但总觉得像是在某个地方兜圈子一样,但以她的灵觉,并没有发现,被陷入到某种阵法当中。难道上古大修的阵法,真的已经玄妙到了,让自己陷入阵法而不自知?以她在阵法上的造诣,于这一界,几乎已可以称得上是独步天下了,顾颜并不觉得,就算是上古修士,能有这样的本事,将自己也完全瞒过。
她犹豫了一下,传音给宁封子道:“封子,你是朱颜镜的器灵,你感应一下,我们是否被阵法所困?”
自从进了天脊之后,宁封子就再也没有露头,正憋得难受,听到顾颜的话,随口说道:“你身怀上古至宝,七宝金幢足以照彻大千世界,再加上紫青兜率火,本来就是魔门阵法的克星,就算有什么阵法,也不会对你造成影响啦,何必让我多此一举?”
她像是呆得闷了,站起身来,滔滔不绝的说道:“这两件法宝合力,什么样的后天布置都可以破去,真的有超越这一界存在的大魔,也不会藏在天脊山脉这么多年了,要知道……”她口若悬河的说起来,像是有停不住之势,顾颜哭笑不得的打断了她的话头,“你说这些……”
话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果然如宁封子所说,她们凭借这两件法宝之力,可以避去阵法的困扰,但如果不是阵法呢?
她断然的说道:“我们确实被困,但并不是阵法!”
四人都愕然不解的望向她,顾颜道:“小方,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在洗剑池中,被什么所困吗?”
方硕恍然大悟道:“是蜃魔!”
顾颜道:“不错!只有像这种妖兽的天然异能,才能够不惧紫青兜率火与七宝金幢所扰,布出种种的幻象,将我们困住。不过……”
她冷冷的说道:“被我们识破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忽然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射去,众人只见到眼前的一个虚影,而顾颜的身形,已出现在身前的数十丈外之处。
她一离紫青兜率火的庇护,目之所见,顿时变了颜色,无数黑雾铺天盖地的压来,四周如倾天墨海一般,浓重的压力,像是要将她挤成碎片一般。
顾颜低喝了一声,她手掌一翻,朱颜镜已经出现在掌中,数百丈长的白色光华,已从镜面之上激射而出,她低声喝道:“封子!”
在空间中被憋得久了的宁封子,这时兴奋的大叫了一声,从朱颜镜上飞了出来。
她修炼九转金身诀,与顾颜的太玄诀相互印证,日渐精进之下,已经能够幻化得当初几分模样,衣袂飘飞,无数的光华幻彩向着空中不停的旋舞,空中五光十色,如烟花绽放一般,从顾颜所站之地,黑雾顿时飞快的向后退去。
而在黑雾的掩盖之下,发出了无数啾啾般的鬼鸣之声,让人听了要寒到骨子里去。圈子里的叶云霆大喝了一声,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飞扑而出,斩入虚空之中,方圆数百丈之内,数十道剑气同时爆起,惨叫之声不绝于耳,鲜血飞溅满天。
无形剑气,动于千里之外,生于有无之中。叶云霆只一出手,便已经剑动天下!
顾颜低声道:“杜兄,你控住紫青兜率火的根基,不可擅动。”
杜确应了一声,顾颜已大喝道:“剑来!”
话音方落,天空之中,二十四道金光已经同时迸起,二十四颗定海珠,挟排山倒海之势向下砸来,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如山摇地动一般,金光迸射之下,一只巨掌已立在空中,顾颜手挡大衍剑,毫不留情的向下剁去。
剑气崩射,一个如磨盘大的头颅已经飞起。而周围的黑雾顿时也消散一空,转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似乎有无数的影子,在里面不停攒动。还有一个啾啾而鸣的声音说道:“欢迎来到万兽山!”
915章万兽山(上)
顾颜从空中落下地来,深吸了一口长气,这倾尽全力的一斩,已经耗去了她体内的大半真元。这一斩,她运用了太玄诀的变化,暗中发动了十二妖灵,虽然还不能离开她的身体太远,却已经足够锁死她周围的变化之地。终于将这只藏于暗中的妖兽斩杀。
那如磨盘大的头颅飞起,随即便在空中散于虚无,不留一丝痕迹,周游愣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妖兽,而是以前残留的妖灵!”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方硕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一直以来,妖兽能够与人类修士相抗衡,所倚仗的,就是它们自身无比区比的强横肉身,如果一个妖兽失去了肉身,那么也就没有足以调动天地本命元力的妖丹,这样它的威力,在十成中几乎要去掉了九成,就像他们当年在洗剑池中,被四只当年遗留下来的蜃魔所困,那几只蜃魔,虽然失去了部分肉身,可也没有如现在一般,只剩下妖灵存在的。
而且仅凭着妖灵之身,就敢与他们五位元婴修士正面为敌,且打得不分上下,那么它们的本体,又要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顾颜沉吟道:“几位,你们可看清了,方才那只妖兽,是何本形?”
四人皆都摇头,刚才那只妖灵,被顾颜以大衍剑斩杀,只是惊鸿一瞥,看到它头大如磨盘,身上长长的四肢,长满百足,其形凶恶无比,从所未见。不单在苍梧,就算是他们进入天脊山脉之后,也从未见过。
叶云霆这时忽然说道:“虽然我不认识此妖,但形象却像是有些熟悉。”他犹豫着说道,“当年进入洗剑池的时候,曾经在白沙滩的石壁上。见过一些图形,其中有一些妖兽之形,与此地的差相仿佛。”
顾颜不禁“啊”了一声,她这时也想了起来,自己在云梦泽,似乎也曾见过同样的景象。那都是一些记载着上古隐秘和变迁的壁画,看来这些妖灵的本体,并非是如今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而是上古异种。
杜确道:“在上古典籍中记载着,有墨池神蛟,吞云吐雾,腾云而驭气,变化飞腾,万物万相。化而不尽。如果真是这样的妖灵的话,就算本体不在,以其本身的异能,也足以将我们困住了。”
顾颜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吗,看来此地,就是天脊山脉之中,最大的妖兽盘踞之地了。说不定这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留下来的一些上古妖兽异种,被那些**力的修士们斩杀,而怨气不散。遗留在此地,化为妖灵。从那句话来看,显然它们的灵智并不低,而且,是故意引我们进入歧途的。”
周游若有所思的说道:“依你之见,这些妖灵,是不是就是守护着那个神秘之地呢?”
顾颜道:“不能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性,而且我们向前已经无路,如果要穿越天脊的话。就不能不闯一闯这些妖灵守护之地。”
她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寂然无声。毕竟,与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妖灵作战。其危险之处,并不比当日与玉虚三祖的血肉相搏要差。
叶云霆哈哈一笑,“怎么,大家都怕了么,我们走这条路,本来就是九死一生,就算真死在这里,也不算什么!”
这时,众人才发现,本来笼罩在周围的那层,足以影响人心志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而他们身前那些淡淡的雾气,也同时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沼泽。
这片沼泽就像是经历了无数年被风化了一般,大片的淤泥,还有耸立着的山岩石壁,全都呈现出赤红之色,就像是被不知洗炼过多少次的火山岩一般,在他们的眼前,约百丈之远处,耸立着三座并不算甚高的山峰,但让人一见便觉得巍峨无比。上面被不知道什么人刻上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万兽山!
字写得并不漂亮,但每一笔都横披直折,映着背后的山岩,就像是用鲜血写就的一般,让人看了从心中不寒而栗。
杜确断然道:“这三个字,应该就是那些妖灵所写的,它们将自己所盘踞之地,命名为万兽山。”
周游道:“当年我阅典籍,曾经听说,有一座万兽山,山中有苍溟海,是最早那一次人类与妖兽大战之后,那些大能修士,所豢养的无数妖兽异种,其中不乏上古神兽血脉,被修士驯养为灵兽,难道这就是当年那座驰名天下的兽山?”
叶云霆道:“我也曾看过这一本笔记,但上面分明说,万兽山已经在当年人天分野之时,被那些大修们带到灵界去了。这样的灵地,怎么还会遗留在这一个世界?”
一记凄厉无比的枭鸣之声忽然间传了出来,让人听了心悸不已,有一个阴戾的声音大笑起来:“你们这些小辈,居然也有几分见识,还知道源自上古的万兽山,不错,这里虽然是万兽山,但并没有苍溟海。因为真正被带到灵界的,不过只是当年的苍溟海。”
另一个悲怆的声音,低沉沉的说道:“因为只有苍溟海,才是真正豢养我们神兽的地方,至于万兽山,哈哈!”
它的话像是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妖灵打断,随即有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闯入到此地,你们几个既然来了,正好作为献给兽王的祭品吧,现在想再出去,已经晚了!”
硕大无比的沼泽,这时忽然灵活的变化起来,无数道淤泥,像是化成了万道灵蛇一般,不停的从地底下冲出,天空之中,无数的乱岩不停飞舞,整个地面像是都要倾翻过来一样。
顾颜大喝道:“快退!”
五个人一路行来,早就已经心意合一,顾颜一声呼号,五人已同时飞起,杜确大吼一声,“去!”手臂挥动,坤灵灯已从他的臂上飞出,天空中飞舞着的无数灯花火焰,瞬间便被聚合起来,又重新化作九朵紫青兜率火,在半空之中,荧荧而动,而七宝金幢所化之经天长虹,已向着地面飞快压去,顾颜左手下压,二十四道光芒已经随之而下。
合二十四颗定海珠之力,足以抵定山岳,当年顾颜仗之以压制八阶妖兽,以及展若尘的元神,无往而不利。
但现在定海珠一下,顾颜顿时便感到一股绝大的反弹之力随之袭来,震得她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已不自禁的喷了出来。
她长啸一声,并没有因去势稍挫而气馁,反而愈战愈勇一般,单手在空中一招,喝道:“剑来!”
金光闪动,大衍剑已被她擎在手中,剑光刹那间已涨得有数百丈长,悄然一闪,便已没入地下无踪。
在沼泽之下,已经传出了蟋蟋的低语之声,先前那个阴戾的声音说道:“这个女子,果然有些手段,以她一人之力,居然能够与当年纵横上古的金刚巨猿相抗,老金,你到底能不能拿下她?”
一个极是粗豪的声音传了出来:“阴老怪,你不要光在后面躲着不出力,你没看过墨蛟都被她用剑斩了吗?好不容易化形出来的本体,被全部灭杀,惨得只剩下元神逃回万兽山魔灯之所,要重炼一千九百年,才能再度化形。那一定是上古大修所用过的伏魔之剑,说不定就是那些玄门的老妖,专门炼制出来,对付那些魔崽子们的,我们在这里呆的太久了,也沾染了魔气,受了池鱼之殃。要不是你出馊主意,要将他们诱进万兽山,再行处置,早就发动外面的天火沼,把他们炼成飞灰了,还用得着费这个事吗?”
阴老怪冷哼了一声,“你这个老金,向来头脑僵化,不善思考,再说这是蛟老大的主意,又不是我,我们呆在这里几十万年,才慢慢的滋养此地的魔气而重生,早就与这里的魔气密不可分了,如果不是借着那里的魔晶,也不能够重炼灵智,再说这里荒僻已久,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就算是有几个愣头青想闯天脊,早在外围就被那些魔兽给灭杀了,难得有几个闯到此地的元婴修士,我们如果取到他们体内的元婴,加以炼化,重炼苍溟海的进度,不就能大大加快了么,难道你想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不成?”
老金怒哼了一声,“好吧,反正他们现在也被诱入了万兽山,来到我们的腹心之地,这辈子也别想离开了,就让我们慢慢的跟他们玩个够本……啊,不好!”
他的话音未落,忽然间惊呼了一声,随即一道足有千百丈长的通天火柱,已经从地底之下,疾射而起,无数火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上拼命的喷射而出,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火山爆发了一般,而周围所有的躁动,却奇异的停止了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915章万兽山(下)
顾颜单手握住大衍剑,站在烈焰之中,无数的烈焰在她身后飘飞,映得她如九天仙子一般耀目。杜确手托坤灵灯,叶云霆执剑,一左一右的为她护法,而身前的这片沼泽,已被她的剑气犁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无尽的火焰喷射之下,而伴随着不停的怒吼之声,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形已经浮现出来。
顾颜冷冷的说道:“妖兽本体殒落之后,残存的妖灵,居然也能够有这样的威势,几位一定是当年叱咤风云的大妖了?”
她以火灵婴,附于大衍剑锋之上,直接切入地底,引动地心之火,将整个火沼都翻转了过来,控火之术天衣无缝,居然将这几位可以洞察天地之威的大妖都瞒过了。
在顾颜的身前不远处,站着的便是一个身躯足有十数丈长,足可顶天立地的巨猿,这只巨猿,已由妖灵幻化出了本体,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金灿灿的颜色,皮肤之上,青筋虬结,隐隐可以见到金色的血脉在不停流动,肩宽背厚,双臂长足过膝,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便有足以睥睨天地般的气势,同是巨猿,却远比当年顾颜在坤渊所见的袁铮要威猛得多了。
叶云霆讶道:“这是上古金刚巨猿,传说中,曾为大罗金仙的护洞灵兽!”
在巨猿身后,火焰笼罩之下,是一只灵禽,背后生有九尾,每一尾的颜色都不同,九彩斑斓,炫丽无比。双翅招展。如同九天凤凰一般。
杜确低声道:“这是上古灵兽草雉。它的外形与凤凰类似,但全身上下,奇毒无比,每一根羽毛,都足以毒翻仙人一流的人物。上古时,生于深渊绝地之中,无人敢于轻试。”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这么多上古异种,也真的只有在天脊山脉。才能够见到了,真是大饱眼福!”
那只草雉这时已经飘动长尾,向上飞起,落到了巨猿的头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我名阴九显,与这位老金大哥,向来是在此地盘踞的,这里名叫万兽山,你们无故闯来,所为何事?”
它的声音听上去。就如清泉一般,十分的清柔悦耳。让人一听便不由自主的生出陶醉之心,周游不由自主的接口道:“我们是来……”
“南无阿弥陀佛!”方硕忽然间吟出了一记低沉的佛号,而杜确手中的大戟也在同时发出了铮然之声,周游一下子便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已经着了对方的道儿。
顾颜冷冷的说道:“听说上古异兽草雉,最善夺人心智之法,所发者为九地纶音,九音各有不同,能夺魂摄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阴九显似乎并不以顾颜的话为意,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的见识,倒也广博,我们兄弟,自当年人天分野之后,就一直被困于此地,听说外面的修仙界,早就不像当初的模样了,随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们,居然也称大妖,是也不是?”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如果真如阴九显所说,它们自从产生意识以来,就一直被困于天脊山脉之中,那么,又是怎么得知外界情况的?只有化神境界的高手,才能够自由的穿越东西大陆,那么,见过阴九显的,到底是游戏风尘的黄道人,还是那位神秘莫测的荷塘主人?
虽然荷塘主人一直以来,对顾颜有诸多照拂,但在顾颜的心中,对她仍是有着一丝提防之意,因为她一直也想不清楚,以对方的修为,特地来接近自己,其目的到底是什么。想及此处,她的话中,便多了几分小心,很是谨慎的说道:“当年人天两界分野,天脊山脉,成为分隔东西大陆的天堑,我们此行,就是要穿越天脊向东,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阴九显低低的笑了几声,“此地名为万兽山,是我们兄弟的潜修之所,想要穿越此山,就非过此地不可,想要我放你们过去,倒也不难,不过,需要留下买路钱才行。”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就说来听听,如果给得起,就给了也无妨。”
阴九显阴桀桀的说道:“自然给得起,诸位每人身上,都有一件。那就是……你们的元神!”
在它吐出最后五个字的时候,顾颜已经同时大声喝道:“小心!”
在他们的背后,不知何时,已经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压迫过来,其势如电,眨眼间便已临近身前,隆隆的巨响,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得嗡嗡作响,顾颜喝道:“起!”
在五人的周身,已经浮起了一片七色光华,七宝金幢如一尊宝塔,又似一棵巨树一般,擎天立地的生长起来,转眼间就变得有数百丈长,立地托天,七层宝塔之上,无数法器发出灿烂无比的光芒,而与背后所袭来的压力,轰然的对撞在了一处。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顾颜这时才来得及回头,而一股如山般的压力,已经隐隐的透过七宝金幢,传入到她的经脉之中,让她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而在她们五人背后的天空中,已经浮现出一块硕大无比的巨型水晶来,在水晶之中,像是有一只巨型的怪物,身形颀长无比,如一条蛟龙一般,长长的身形之上,生着数对翅膀,前宽后窄,这个影像映在顾颜的眼中,居然让她觉得有几分熟悉,她“讶”了一声,道:“这是……踏浪神蛟?”
传说中具有神龙血脉的上古异种,当年她曾经见过一副骨架,而如今,她却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重炼出本体的踏浪神蛟妖灵!
这只神蛟一经出现,所带来的压力已经成倍陡增,那块浮于空中的巨型水晶,与七宝金幢轰然对撞了三记,强大的冲击之力,将顾颜等人,全都震得向着旁侧飞去。
阴九显惊道:“这居然是七宝金幢?你这个小姑娘,与当年那个老妖怪是什么关系?”
顾颜这时已无暇再去答它的问话,三记对撞之下,七宝金幢的宝光都已被撞散,七层的宝塔摇摇欲坠,这时她才看清楚,身后的并不是水晶,而是一块巨型的冰块,这时已被撞得全是道道裂纹,漫天飞舞着碎琼乱玉,阴九显大呼道:“蛟老大,快吞掉他们!”
那只神蛟怒吼了一声,全身上下的翅膀与足全都舞动了起来,无数的冰山,不停的从头顶上降落,顿时便将五人的阵势打乱,而它的本体已经从巨冰中脱身而出,向着顾颜飞扑而下。
顾颜厉声喝道:“定!”
她手中的大衍剑忽然劈出,径直斩在了虚空之处,无数的气浪顿时便翻滚而起,一人一妖的身形,在空中顷刻间便已换了无数个方位,而顾颜手中的大衍剑,在这一刻,已不知道劈出了多少剑。
她所劈出的每一剑,全都斩在了虚空之处,但周围降落下的无数冰山,其速度却奇异般的迟滞了下来。
神蛟发出了怒吼之声,巨大的身躯忽然间停在空中,头颅扬起,无数烈焰像是从它的五官七窍之中喷出。
这时顾颜已经低声喝道:“爆!”
二十四道光芒,已在虚空之中绽放而起,如漫天星斗一般耀人眼目,四十八道剑光随之而起,剑气卷动,如千重堆雪一般,向着神蛟压迫过去。
神蛟“嗷”的大吼了一声,从它的喉间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这居然是大衍剑阵!你难道是当年的黑谷传人,他们没有升去灵界么,还是在此界又留下了传承?”
在它说话的这片刻之间,天空中的冰山,已经又化作了无数冰锥,向着地面疾刺而下,而阴九显与金色巨猿,这时则都飞到了神蛟的身后,三妖全都面色严肃的看着顾颜。
那些冰锥,都被顾颜的七宝金幢所化去,神蛟沉声说道:“在当年两界未分之时,我生于东海的深渊之内,后来因故被飞剑所斩,元灵流落此地。在我们弟兄麾下,还有着万千妖灵,都因为种种的限制,被困在天脊山脉之中,不能脱身。这万兽山,已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过外人进来了。”
顾颜不知道对方为何又忽然罢战,她谨慎的后退了数步,说道:“阁下先前一意欲至我等于死地,现在为何又忽然停手?”
神蛟道:“我等的本体,当年在修仙界中,飞腾变化,寻常的修士都不是敌手,但如今只剩下元灵,天地之间又灵气稀薄,不是存身之所,想要重炼本体,飞升灵界,唯一的办法,便是重炼苍溟海,因此,需要几位助一臂之力。”
叶云霆冷冷的道:“所谓的助力,就是要借我等的元婴一用么?”、阴九显这时又笑嘻嘻的说道:“原本是如此,但这位女道友的身上,居然有着大衍剑与七宝金幢两件异宝,有这两件异福之助,对我等重炼苍溟海大有裨益,如果不能炼成苍溟海的话,也过不了这天脊山脉,这种两利之事,相信几位不会拒绝吧?”
916章苍溟海,魔鬼城(上)
顾颜皱眉不语,杜确这时已传声说道:“此妖前言不搭后语,必有可疑,且莫轻信!”
顾颜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听到了他的说话,随即说道:“你不知几位要我等如何相助?”
阴九显道:“据我们所知,万兽山在天脊山脉的东侧,只要过了此地,前面的天脊山脉,虽然不敢说是一片坦途,但前面的艰险,对于诸位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是在万兽山之中,有一片绝地,传说是当年那些大修们,斩杀我们妖族大妖的遗址,杀气极重,就算是元婴修士也过不去,因此几位想过万兽山,只有我们合作才有希望。”
顾颜微微笑道:“既然是合作,那么理应双方出力才是,听阁下的意思,似乎只是要我等来协助你们,对我们本身并没什么好处吧?”
阴九显哼了一声,“你们能通过天脊山脉,这还不算好处么?”
顾颜道:“我们确实是想通过这里,但是,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在背后下黑手?”
神蛟冷哼了一声道:“我们身为上古神种,说话从无虚言!”
阴九显接口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对着上古神龙立誓,绝不会动手加害你们,否则受九天雷霆之刑,损身而死!”
杜确微微向着顾颜点头示意,传音道:“九天雷霆之刑,是神兽脱去皮毛,彻底化为人形的大劫,在失败之后,要受九天雷霆重击而死。是妖兽界间最为狠毒的咒誓。”
顾颜忽然想到曾在天脊中所见过的神龙之骸。问道:“莫非在这天脊之中。也有神龙的存在?”
阴九显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友此言,有些夸张了,神龙者,飞天遁地,是我们神兽界中无上的存在,就算在上古之时,也不是一般的仙人能够撼动的。怎么会殒身在天脊之中?要知道,就算是一具神龙骸骨,也足以让那些灵界仙人们争得头破血流了!”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并不怀疑阴九显的话,但既然如此,那具神龙之骸,又是何人放在那里的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不语,显然是以她马首是瞻,顾颜便道:“如果你们真能在神龙之前立下毒誓的话。也并非不可,不过。你要先说清楚,要我们如何相助?”
阴九显笑道:“这要从当年人天两界未分时的隐秘说起,众人都知道万兽山,是灵兽的诞生之地,但不知道在万兽山中,还有一个苍溟海,灵兽降生之后,必须要在苍溟海中,伐毛去骨,易筋洗髓,才能够成为上界灵兽,飞腾变化,这里虽然是万兽山的遗址,但当年的苍溟海,却被那些仙人用**力移走,让我们这些兽灵,就算重修原形,却依然不能再铸本体。”
周游这时插口说道:“莫非,你们是要借助阵法之力?”
阴九显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当年,我曾不太看得起那些魔修,觉得他们只会耍些鬼域手段,现在看来,那些手段,也不是全然没有用处。”
周游道:“莫非是灵虚九曲?”
阴九显略有诧异的道:“这位道友,对魔门的手段居然如此熟稔,不错,这灵虚九曲,就是我们借魔门阵法,重造苍溟海之法。”
他有些激动的说道:“天地共分六御,辅以天、地、人,是为九曲,以此聚集九地之灵气,再造苍溟海,这是我们谋划了数万载之功。只是我们身为兽灵,法力低微,仅凭我们几个,难以控制整个阵法,需要几位道友的帮忙。”
叶云霆道:“不知要如何相助?”
阴九显道:“灵虚九曲,共有九个阵眼,需要九个修为相若的人镇守,都不能低于元婴之下。几位都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正好合用。只要在阵法之中,诸位可以安坐,不惧阵法变化,压制灵气之眼,四十九天一过,阵法自成,就可以重造苍溟海,那个时候,万兽山之前,那片神秘绝地中的灵气,也会被阵法引走,杀气一泄,诸位就可以安然通过,这岂不是合则两利之事?”
说完这句话,三人便都以神龙之名发下誓言,立誓绝不向五人动手。
顾颜心中一动,便道:“如果真如三位所说,就答应你们也无妨,只是你们必须同意,事成之后,不得再有留难,要立即让我等离去。”
阴九显大笑道:“这个自然毫无问题。”说完它便振翅而起,“就请诸位随我,去一览万兽山的真貌吧!”
它的九条长尾同时摇曳起来,向着天空飞去,顾颜等人亦尾随而去,在阴九显的带领之下,周围的那些魔气,全都自行向着两边分开,不再成为阻碍,他们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经飞过了这片沼泽,在他们的身前,是大片的青葱绿岭,以及蜿蜒起伏的山脉。
叶云霆不禁“哈”了一声,“来到这破山里,见过了无数的穷山恶水,奇险绝地,现在看到这里,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顾颜也笑道:“想必只能在幻境中得见。”
阴九显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这可不是我们布置出来的幻境,当年的万兽山,本来就是仙山胜地,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钟天地灵秀的灵兽诞生,此地,不能现当年之万一而已。”
俯瞰整个大地,万兽山呈一个蜿蜒的“之”字形,在最前方,有着一道深深的峡谷,看上去光秃秃的很不起眼,神蛟这时却停在了上空,它挥动着两只前爪,说道:“孩儿们,开洞门!”
说完,便昂起头来,发出了一声怒吼,浮在山谷上空的层层云气,便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它尽数吸进了口中,而底下显露出来的,则是一片硕大无比的山谷。
山谷之大,让人一眼都望不到边际,只是这片山谷,四周全是光秃秃的山壁,没有一丝一毫的绿意,只是在山壁上,刻着一片片的壁画。但顾颜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些壁画,而是在这里所浮动着的层层影子。
在普通人看来,不过只是在山谷之中,所漂浮着的一层雾气,但顾颜却一眼便看出,这里的无数妖灵,层层叠叠,数之不尽,怕不有亿万之多!
她神色未动,却已将所见之景传音与另外的四人知道。
这时阴九显已经飞到他们的身侧,说道:“几位,请往下看!”
在山谷的正中央,这时已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在深坑之中,画着一个血红色的八卦图案。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个图案有一些异常,在八卦图的正中央,所呈现出来的,并不是通常所见的阴阳鱼,而是一个红黑相间的法坛,这个法坛其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一的区域,在法坛之上,有一道道赤红色的光华摇曳着。阴九显道:“几位,在阵法发动之时,我们需要各居其位,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就由我来分配位置如何?”
顾颜道:“但是灵虚九曲,共有九个阵眼,在阵法发动之时,九个阵眼都要有人压制,一丝灵气也不能外泄,这样才竞全功,我们现在加起来,也只有八个,难道要等那位伤在我剑下的道兄么?”
阴九显打了个哈哈,说道:“老墨被道友的剑气所伤,没有个几百年不能再炼成形。正中央的阵眼,我们有一件上古传承下来的魔器压制。足以顶一位元婴修士而有余了。”
顾颜笑道:“原来如此,想必也是借着这件魔器,才能够抵受住阵法所带来的灵魔反噬之力吧,否则的话,我可还真有些担心。”
阴九显神情略有些尴尬,但很快便被它掩饰过去,“那是自然,若无万全之法,我们也不会请道友相助了。”
那只巨猿这时已经传音说道:“阴老怪,这几个家伙,似乎都不是善主啊,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她怎么对灵虚九曲如此了解?不是说当年东西两分之后,魔门早就式微,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传承了吗?”
阴九显在心中哼了一声,“见机行事,总之我们不会违背誓言就行了,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它心中虽想,脸上神色却不变,笑道:“顾道友身怀七宝金幢这样的至宝,实为众人之首,就请站‘乾’位吧。”又看了一眼,指着杜确说道,“这位杜兄,坤灵灯可镇慑群邪,请占‘离’位吧。”随即,它便将方位一一的分配下去。
顾颜对此并无异议,随即阴九显便说道:“万兽山前的那个绝地,每逢十五的月圆之夜,其中的灵魔之气便会格外旺盛,如今离月圆之夜还有数日,我们耐心等待便可,等到那个时候,即行发动。”
顾颜颌首不语,其它人也自无反对之意。
众人各居其位,均将自己的本命法宝放了出来,顾颜只放出七宝金幢罩住全身,外加定海珠镇压周围方位,九嶷鼎与朱颜镜并没有取出。
宁封子有些好奇的在空间里探头,说道:“喂,你就这么相信这几个家伙吗,万一它们是存心图谋你的怎么办?”
916章苍溟海,魔鬼城(下)
顾颜笑道:“我自然不会如此轻信,不过我的灵觉也察知,就在这里的附近,真的有一个绝地,并非以我们的力量所能通过的,就当是借力打力好了,他们有心计,我们可也不是没有准备,到时候,各凭手段吧。封子,你的朱颜镜,最适合镇压周围这些魔气,到时候,你要帮我的忙。”
宁封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好啊,反正这阵子都闲得发慌了,说起来,我对这次天脊之行,可也有些期待的呢。我总觉得,到了山的那一头,我就能找到些什么东西似的。”
顾颜心中不禁一动,问道:“封子,你感应到了什么?”
宁封子脸上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我本身的记忆,又好像是来自朱颜镜,这两者混合,让我自己也分不清楚,我只知道,要不停的向东走,一直向东,不要停。一进天脊山脉之后,这个感觉,似乎就开始有了,而且随着一路向东,就愈加的强烈起来。”
顾颜眉头微动,露出一丝若有所悟的笑意,“我想,我还要到那个地方再去一次。那可是个有趣的地方啊,我相信你也一定会这样想的。”
宁封子不屑的说道:“又卖关子,你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啊。”
在天脊山脉,尤其是万兽山之中,天色永远是一片昏暗,根本不知时日之过,只有到了十五之夜,那轮圆月才会从天空中探出头来。众人皆都无话。只是在静静的等待。杜确放出坤灵灯护身。而周游、方硕等人,也都放出自己的本身法宝,只有叶云霆,他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便不再用其它的法宝,只靠本身的剑气纵横天下。
山谷之中,无数的影子此起彼伏,若隐若现。亿万妖灵就在他们的周围浮动,但以顾颜为首的五人,却气定神闲,并没有一丝的惧怕或动摇之意。而阴九显等三妖,似乎也并不显得有什么异样,它们也只是微闭双目,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四日的时间眨眼即过,在明月刚从山谷的一侧探出头来时,顾颜微闭的双目忽然间睁开,说道:“诸位。可以准备了吧?”
阴九显大笑起来:“等待了多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三妖同时纵声长啸起来。它们同时幻化出了本体,每一人的身躯,都足足占地数十丈方圆,发出“昂昂”的叫声,山谷之中,亿万妖灵同时呼应,声势惊天动地一般。
随着他们的啸叫之声不断起伏,明月缓缓的升上中天,在下面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与下面的阵图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异的景象,在阴影的映衬之下,就如同是一座巨大的城堡,正从地面之下,冉冉升起一般。
随着神蛟的一记纵声长啸,在大坑之内,那片阵图的边缘之处,无数道光芒已经同时爆发了出来,数万道五彩斑斓的光线笔直的向上冲去,将山谷内的层层雾气,映得五光十分,纷乱异常。
在雾气之中的那些妖灵,全都啾啾而鸣,如群魔乱舞一般,混乱无比。
这时,顾颜低声说道:“小心,阵法要动了!”
阴九显这时已飞到了阵眼的上空,它所占的,是顾颜对面的“坤”位,它沉声喝道:“几位道友,小心应付,阵法就要发动了!”
随着他一声断喝,八道笔直的光柱,已从地面之上陡然间向着上空冲起。天空中的阴影终于现形,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堡,在城堡之中,有着浮槎玉海,无数的人影在里面浮动。
三个妖灵的脸上同时露出了激动之色,“那就是当年的苍溟海!”
出现的城堡只是一个虚影,但地底的阵法,却开始激烈的运转了起来,八道光柱如走马灯一般的穿梭不停,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掠过。整个地面,似乎正在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震得微微摇动起来。
身居乾位的顾颜首当其冲,她这时已感应到,八股毫不相同的力量,正不停的向着自己冲击而来,每一道力量之中,都带着极重的魔气,其精纯的程度,并不下于当年玄霆向自己所施的灵魔之气。
八道光柱不停旋转之时,中央的那座血红色祭坛,却仍然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力量所影响,这时,顾颜的耳边,已经响起了周游的传音:“小心,我感觉在那座祭坛之中,有着比地底更加深重的魔气!”
八道雪白的光柱,在不停旋转之下,源源不绝的吸取着从地底而来的魔气,颜色也慢慢的由白转灰,最终变成漆黑如墨一般的颜色,居于阵眼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着八股力量的转番冲击,就连神蛟巨猿,还有阴九显,他们也都在苦苦支撑,甚至露出了不支之色,却仍然在咬牙苦忍。
顾颜等人尚还好,尤其是三名妖灵,它们都是妖灵化作的本体,在魔气的轮番冲击之下,本体的颜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淡。
山谷中的妖灵,鸣声也愈加的急切起来,像是还有着深深的担忧一般。就在这时,最后一道坤位上的光柱,终于被黑色所填满。神蛟已经大喝道:“祭九天之令,唤我魔神,降世!”
随着它的一声断喝,八道光柱忽然间像是定在了原处一般,而八道光柱所托着的那座巨大城堡,这时已凝固得有如实质一般。里面无数的亭台殿宇,仙人玉女,来往走动,远远看上去,就如人间仙境一般。
但身临其境的顾颜,却并没有这种感受,相反,她却有着一种无比的诡异之感。
那些在城堡之中穿行着的仙人玉女,全都面无表情,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周游这时低声说道:“这是魔灵召唤,灵光鬼影之法!”
顾颜传音道:“随机应变!”
八道光柱凝固之后,城堡也随之定住,里面的那些建筑与人形,也同时定住,脸上那股如死尸一般的表情,也就愈加醒目。
这时三妖灵的口中,已经开始同时吟念起一段晦涩无比的咒诀,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来自于上古的虚空之中一般,让人听了心头阵阵发颤。
随着他们的吟唱之声,正中央的那个祭坛,终于缓缓开启。
巨大无比的祭坛,从正中央,缓缓的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不停的向着两边分开。
顾颜等人,全都惊讶无比的看去。
这座占地足有百丈方圆的祭坛,被密封得像个乌龟壳一般,外壳居然是如此之厚,不停的开裂,直至露出正中央的一个圆球。
这个圆球大概只有一个酒坛大小,通体漆黑,所透出的是令人心悸的黑色,像是能够将周围所有的光华全都吸尽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一动,在这一刻,她敏锐无比的感应到危险的来临,这时周游也已经大喝了一声,“速退,这是元始魔晶!”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向着空中拔地而起,而八道支撑着城堡的光柱,这时已轰然向着四周爆开,大地顿时间塌陷了下去,而城堡却仍稳稳的浮在空中。
黑色的圆球再度开裂,这次露出的,是正中间一片只有指甲大小的晶石。
这块黑色的晶石,在夜空之中,露出它漆黑无比的璀璨光芒,像是沟通着另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一般。
元始魔晶,灵魔界的大魔神,在飞天之后,躯体被天火所焚而遗留下来的本命元晶,是魔门中的圣物,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浓重的魔气向着四周涌去,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浮荡在四周的妖灵,并没有向外面逃窜,而是如飞蛾扑火一般,争先恐后的向着魔气之中冲入。
顾颜这时已经飞快的催动法诀,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而杜确也同时放出坤灵灯,将五人全都挡在了魔气之外。
但周围浓重的魔气,仍在源源不绝的向着他们卷过来。
顾颜冷哼道:“这就是你们的手段了吧,想用我们的性命,献祭魔神?”
她冷冷的道:“我只是好奇,你们从何处聚拢了这么多的死气,居然能够唤醒元始魔晶这样的魔物?”
三妖对于四周笼罩着的魔气,并不在意,它们全都围在了元始魔晶周围,在魔晶上,有着一个细小无比的孔洞,在孔洞之中,一条长长的黑色丝线正探出头来,向着空中的城堡探去。淡淡的气息就由此传了过去。
而城堡中的那些建筑与人形,像是受到这种气息的滋润,正在慢慢的焕发着生机,再也不像刚才僵尸一般的死板。
阴九显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你们果然是幼稚,人类修士现在,已经变得如此蠢笨了么,难道真的相信,世间有这样的好事,让我们平白无故的为你作嫁?”
杜确沉声喝道:“别忘了,你们以神龙之名,所立的誓言!”
阴九显纵声长笑:“不错,我们绝不会下手加害你们,可你们自己不敌灵魔之气,丧命于阵中,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也未必,你难道天真的以为,我们就不会留有后手?”
阴九显先是一愣,紧接着,三妖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
917章诛仙台(上)
五人这时已聚拢到一起,借着七宝金幢与坤灵灯之力,抵御着周围的魔气。周游道:“他们假借灵虚九曲之法,吸尽周围的怨力,其真正目的,却是要唤醒元始魔晶,沟通灵魔界的真正元力。这样的话,除了妖兽的元灵之外,还一定要有人类修士的婴灵与鲜血,才能够真正的唤醒魔界之王的血脉,难怪他们在最初,就必得我们而后快。只是他们用什么样的方法,吸尽了这样多的怨力?”
叶云霆忽然大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什么?”
八道光柱崩碎,大地塌陷之后,山谷就全都被魔气所笼罩,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阵图之下,隐藏着的是什么。
叶云霆一指,所有人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在阵图原本的地面之下,居然是一个奇深无比,根本看不见尽头的大坑,在坑内所埋藏着的,是无数的白骨尸骸!
叶云霆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那是金猿,巨龟,青凤,全是上古异种的灵兽啊!这里居然是埋藏神兽骸骨的大坑!”
阴九显带着恨意的声音说道:“不错,这就是万兽山!你们知道万兽山和苍溟海的真正含义吗?一兽身成万骨枯,要无数废弃的骸骨,才能积累出苍溟海的一只神兽。这里本来是人类修士的驯兽场,也是妖兽界所有灵兽的地狱!”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叶云霆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万兽山,就是当年那些人类修士的驯兽场!”
神蛟恨恨的说道:“不错,自从妖族与人类的那一场大战失败之后,除了少数的神兽遗裔,能够独善其身之外,大部分灵兽,都被那些修士们所捕捉。他们精心的培育,将我们这些人,用作他们的坐骑,或者守山神兽。但想要培育出一只神兽,又何其难也,有了这万兽山下的累累白骨,才有苍溟海中源源不绝的神兽出产。一兽身成,万骨枯!”
巨猿厉声道:“这里的白骨。相比于当年真正的万兽山,简直不及万一,每一个上古神兽的后裔,在最深的内心处,都永远记着,要推平万兽山。重现当年的神兽治世!”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怒色,但顾颜的神情却仍十分平静,她淡淡的说道:“于我看来,人与兽之间,既已到了如今的境界,并无多少分别,无非是这世上强大的存在而已,若说兽性本恶,那么人性又何尝不是?因此。在我的剑下,秉直道而行,只有对错,并无因人兽之别而断其好恶,我有一位好友,他的妻子,便是兽族的公主,我亦不轻慢。贵族作为当年天地之中的强大一极,自有传承。何故落得现在这样卑劣的境地?”
阴九显冷笑道:“你说得倒是好听。如果把你放在当初的天人界,只怕那些人族不会容你。兽族亦会视你为寇仇。你又怎么能够想象,当年那种血肉横飞,双方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情景?”它的声音中露出了苍凉之音,“在此刻,我们所想的,只有生存,至于手段是否光明,那还是先活下来再说罢!”
神蛟怒吼了一声,“如果是在平时,我遇到你,必须会引你为知己,至少你是我所遇到的第一个,对于兽族并无芥蒂的修士。”
叶云霆小声嘀咕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当初,人类与兽族对峙的年代么,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各自相安其所,彼此之间也大多是为了生存而争斗,又哪有这样多的仇恨?”
神蛟对他的话像是没听到一般,喝道:“只是今日,你关系到我们重建苍溟海的大计,只能牺牲你们的性命了,将来,你若有魂灵,大可以来找我索命!”
顾颜轻轻击掌道:“你们借元始魔晶为基,又以万兽山无数神兽的骸骨为源,试图重建这苍溟海,果然是打得好主意,只是,今天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巨猿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现在魔魂怨海已经齐备,只要集齐你们五个人的元婴,用来献祭,那么就可以让苍溟海重生,你以为凭着你手中那两件半生不熟的法宝,就能够扭转乾坤么?”
在这时的山谷之中,呈现出了一种无比诡异的景象,不停的从魔晶周围散发出的浓重魔气,似乎将这里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层。上层鸟语花香,灵泉流动,一派清明景象,而下层却是魔气纵横,阴气森森,如同人间鬼域一般。
在这两种形成了无比反差,却又互相交织的情景之中,似乎有一扇来自于虚空中的门,正在缓缓开启,而一个肉眼无法察知的黑色影子,正从中间飘了出来。
周游低声说道:“它们是在召唤魔灵,并用元始魔晶之力,来吸取其中的灵魔之气,用来重建它们口中的苍溟海!”
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天极深谷之中,一直闭目潜修的玄霆,这时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脸上微微露出讶色,“在如此这个世上,除了此地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纯净的灵魔之气,难道魔门在这个世上,还有另外的传承?”
他忽然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向着远方望去,但极目之处,一片黑暗,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居然连我也无法察知具体的方位,这应该不是那四个老家伙的所为,看来,我是不是要去东边走一遭?”
顾颜等人,这时已被阵法之力,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角落里,只靠着七宝金幢与坤灵灯苦苦的支撑。外面无数的怨灵鬼影,正前仆后继的扑上来,再加上阵法的压制,将两件法宝所化的光罩压得越来越薄,几乎就要支撑不住。
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忧色,她只是轻叹了一声,“当年的那些人类大修,果然是神乎其技,居然能建造出苍溟海这样的地方,只可惜,还来不及存世,就要被毁去了……”
她一直负在背后的双手,这时忽然间飞快的打出了法诀,一道璀璨无比的光芒,倏然间自天空中投射下来。
这是一道方圆足有数丈之宽的光柱,就如一道闪电一般,不偏不倚的罩在了元始魔晶之上,一瞬间,无数的光芒,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光华四溢,普照大千。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本来浓重无比的魔气,顿时便被驱散。
阴九显的喉间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这是朱颜镜,这是诸天宝鉴,原来你真的认识当年的那三个老家伙!”
三妖几乎是同时,舍去了身前的顾颜等人,而是飞快的向着元始魔晶冲去,而朱颜镜所放出的光华,也向着正在重筑的苍溟海笼罩过去。
谁也没有注意,在那阴阳两界交界的地方,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青气。
这丝青气,一点也不起眼,像是伴随着那从虚空之门而出的大片黑影同时产生的,忽然间飞快的向着四周暴涨,将整个元始魔晶完全包裹,一道金色的影子,随即便现出形来。
那是一个全身都散发着火焰光芒的小人儿,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了的顾颜,在她的手中,托着一尊拳头般大的小鼎,三妖同时惊呼道:“第二元神?”
元神脸色肃穆,她单手划动法诀,口中发出一声轻叱,手中的宝鼎顿时越变越大,无数的青气,飞快的向着外面卷动,犹如长鲸吸水一般,将大片的黑影,加同灵魔之气,尽数吸了进去。
三妖同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它们不再扑向元始魔晶,而是转而向着顾颜的元神扑去,如果顾颜手中的九嶷鼎,将这里的魔气尽数吞噬的话,那么它们所召唤出来的虚空之门也会关闭,召唤魔灵失败的反噬之力,就足以摧毁头顶上的苍溟海,它们数万年来,苦心孤诣的谋划,也将毁于一旦。
三妖同时扑去,巨大的压力顿时降临至元神之上。
顾颜沉声道:“发动!”
她早就知道,这三妖并不是易与之人,因此,在暗中预留后手,除了让宁封子驭使朱颜镜,埋伏在头顶上之外,还暗中将自己的元神离体,控制她的另一件仙器九嶷鼎,就躲在九大阵眼的最中心。而元神之上,更有她从莫紫辰手中得来的那件金缕衣护身,这件来历不明的法宝,神妙无比,连幻波金莲都能够瞒过,再加上九嶷鼎身为仙器,将三妖的耳目瞒过,它们居然没有丝毫察知。而它们更想不到,顾颜以元中的修为,居然能够修炼出这样厉害的第二元神,结结实实的吃了她的一个大亏。
双方心机百出,各留后路,算是打了一个平手,但接下来的,便是实实在在的生死之博。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再留有后手。三妖呈品字形的冲出顾颜的元神,而更外围的五人,则又向着三妖冲了过来。天空之中风云卷动,将这个狭小的空间震荡得无比混乱。
917章诛仙台(中)
在三妖之中,神蛟的行动最快,身上所有的翅膀同时舞动起来,排云驭气,分波踏浪而来,气势纵横,张开血盆大口,便向着元神的头顶噬咬了过去。
而顾颜手执大衍剑,也第一个冲到了它的背后,这时,元神仍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全神贯注的操控着九嶷鼎,吸取着周围的灵魔之气,似乎对于外围的变化,根本没有反应一般。
顾颜抢先一步,已来到神蛟的头顶上,手中剑疾速下落,向着神蛟背后那一条最长的经络划去。
神蛟身具神龙血脉,这条经络是它本身的元气之基,绝不可轻忽,它的血盆大口,几乎已经咬到了元神的头顶上,却不得不停住了去势,抬起头来,发出“昂”的一声怒吼,头颅一摆,向着头顶上的剑光迎去。
“当”的一声脆响,如割铁石一般,顾颜手中的大衍剑,结结实实的斩在了它头顶的那根独角上,无数的火星顿时向外溅起,丝丝之声连绵不绝,神蛟已经飞腾而起,它的全身上下,似乎有无数条白色的水线正飞快的喷向,向着顾颜的头顶射去。它的整个身躯周围,都被一层白色的水气所笼罩,而神蛟则奔云破雾,踏浪而来,果然不愧是怀有神龙的一丝血脉,仅这种气势,就足以称为顾颜所见的神兽之冠!
当年在坤渊见到神蛟的骸骨时,顾颜还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今日,一条真真正正的神蛟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只是一只妖灵,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十不存一,但那股强大的压迫之力,仍然让顾颜感到几乎快要窒息。她用尽全力的这一剑,在它的独角之上,只斩出了一记白印。随即便迅速的淡去,而无数水线已经向着自己的身体飞射而来。
她的身形顿时向着上空拔起,反而来之的是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空中落下,掌心之处,无数个小火球已经爆炸而出,迎上了她身前的每一条水线。
神蛟昂昂的低吼了一声,这个女人的控火之术。居然是这样的神乎其技!
它的驭水之术,是天生而来的本能,而顾颜仅凭后天所修的神通,居然能够与它拼个旗鼓相当,而这控火之术,更是让它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曾经在记忆中见过一般。
只是它妖灵重化本体之后。不单本身的异能十不存一,就连记忆也大半丧失了,除了主要的记忆仍在之外,那些细枝末节,几乎忘了个一干二净,而它当此大敌之时,也不愿去多想。
在它的一记吼声之下,身体周围的雾气,便飞快的向着中央聚拢。在空中已化作了一杆森寒无比的笔直长枪,向着身前疾刺而去。
长枪一经刺出,顾颜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顿时便如凝固了一般,只这电光石火间的一瞬,她已经判断出,这一记攻击,并不是凭自己之力便能硬接的。
但在她身后,火灵婴正全神贯注的控制九嶷鼎,收取周围的灵魔之气。阻止魔灵降世。另外两妖,也被杜确等人。两两的缠住,如果自己这一关一泄,周围便要功亏一篑。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扬起头,发出了一记极为清脆的啸声,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啸之下,像是全都突突的鼓了出来,万道火焰如金莲绽放一般,浮现在她的身前,而在腾腾的火海之中,已经升起了十二个硕大无比的影子。
鲲鹏,巨龟,灵龟……十二个参天立地的巨影忽然间现世,神蛟所化的寒冰长枪,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蓬的一声巨响,便化作了无数的水珠,向着火海之中落去,转眼间便被蒸发了一个干净。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奇景所震惊,神蛟更是惊呼道:“怎么会……你明明是一位人类修士,修为尚不及元婴,为何能幻化出我们神兽一族的兽灵?”
顾颜根本没听到它在说些什么,她自在荷塘之中,再悟太玄诀,领悟出十二妖灵的变化之法后,今天还是第一次拿来对敌,只是这一次,便几乎已经调动了她经脉中的全部灵气,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正源源不绝的被调出来补充,她的耳轮嗡嗡作响,外面的一切,都如充耳不闻一般。
两个人的交锋,不过只是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却已经历了几个生死间的轮回,两人之外的战场,亦同样紧张无比,杜确与方硕联手,挡住了力可通天的巨猿,而叶云霆则与周游一起缠住了阴九显,五人三妖,分成了三队,在空中混乱,打得天摇地坠,激烈无比。在山谷之中飘荡着的那些妖灵,根本就插不进去,只在外围,便已被七宝金幢和坤灵灯的光华所扫平,双方的战局僵持在这里,虽然打得激烈无比,但却谁也不能前进一步。
只是这片刻之间,朱颜镜的光芒,已经将头顶上的整个苍溟海,尽数笼罩起来,本来随着灵魔之气的浸染,苍溟海正在慢慢的焕发出生机,但现在,灵魔之气,大半都被顾颜的九嶷鼎所吸去,共党海中的建筑与人形,又重新生出了那股呆板之气。
随着灵魔之气愈来愈少,三妖的眼中,几乎同时现出了血红之色,它们年复一年,苦心孤诣谋划的大举,似乎就要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巨猿这时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怒吼,它猛然间一转身,用一对巨掌,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头向天长啸起来,大吼道:“蛟老大,阴老怪,你们记得将来在苍溟海,供上我的牌位!”
它一转身,方硕的身形已经疾飞而至,他单手紧握,一拳重重的击在了巨猿的背上,蓬的一声,一道血雨顿时冲天而起。
在漫天血雨之下,杜确的大戟已经横空而至,戟尖无声的刺入了巨猿的后心。
神蛟与阴九显都撕心裂肺的怒吼了一声,而巨猿的整个躯体,已经向着四周爆开,漫天的血雨,夹杂着无比的腥臭之气,顾颜厉声喝道:“小心,它要自爆元丹!”
在巨猿自爆之后,从它原本躯体的中心处,有一颗如拳头大小的赤色晶石正缓缓升起,一见天光,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头顶上疾飞而去,其势如电,五人居然都没有拦住。
赤色晶石如电一般的冲至火灵婴之前,向着九嶷鼎中投去。
顾颜将手一扬,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飞起,诸天星斗之力,向着九嶷鼎压迫过去,但其速度却仍然慢了一瞬,晶石已径直落入九嶷鼎中,随即“蓬”的一声,便向着四周爆裂开去。
妖灵在重筑身体之后,会自行的产生妖丹,虽然远比不上先前的妖丹,但这种上古大妖血脉所重生的妖丹,仍然非现在的顾颜所能抵御,她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已经从她的嘴角处流下,火灵婴周围的火焰也顿时变得涣散无比,九嶷鼎在空中激旋,鼎身上弥漫着一层妖异的赤色光华,鼎身不停的涨大又缩小,似乎随时都会禁受不住里面的撑力而爆裂一般。顾颜厉声喝道:“封子!”
同时在她的口中,已经低声的吟念起了咒诀。
一个个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不停的从她口中吐出,火灵婴周身涣散的火焰,居然又奇迹般的固定了下来,宁封子这时已从朱颜镜的光华中飞出,她的脸色凝重,双手不停的打出法诀,而下面的火灵婴,像是也是打着同样的法诀,两者一上一下,相互呼应,一股源自于上古虚空之中的强大力量,正在缓缓的向着四周扩散。
顾颜这时已低声说道:“杜兄与小方,请为我护法!”
一股无比玄秘的气息,正从火灵婴的身上散发出来,而顾颜的本体,这时反而变得极为奇怪,就像是慢慢变成了透明的一样。
在强大的力量压迫之下,九嶷鼎终于缓缓的安静下来。
这是上古太玄诀的玄秘力量!
只有灵体才能够驭使,更胜于九转金身诀的太玄诀,还是顾颜第一次以灵体的形式用出。以她现在不过只有元婴期的修为,根本就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压力,虽然有宁封子这个天生灵体,为她分担了一半压力,但仍然让她感到不堪重负,若非有混沌空间中的灵气补充,她早就不堪重负,经脉尽断而死了。
杜确与方硕合力,牢牢的挡住了神蛟的进击,剩余的两妖,眼睁睁的看着九嶷鼎又回复平静,几乎目眦尽裂,但在四人的全力防守之下,虽然他们甚至对叶云霆与方硕都造成了重创,却仍然无法攻破他们四人联手的防护,只能眼睁睁看着巨猿白白的自爆。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没有留意的情况之下,那些魔气,居然自行的渐渐变淡了。
本来被元始魔晶开启的那扇门,正在缓缓的关闭,而那些魔气,居然又被倒吸回了那扇门里面。
神蛟悲怆的吼叫了一声,“我们彻底的失败了!”
917章诛仙台(下)
阴九显这时的脸色满是苍白,它喃喃的说道:“元始魔晶被压制,周围的魔气又得不到补充,魔灵降世失败,我们一定会被反噬之力所伤的。”
神蛟怒吼了一声,“重建苍溟海已经失败,受伤又怎么样?”
阴九显大叫道:“蛟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我们暂时弃了此地,这万兽山是神兽生长之地,他们人类不可能在此地生存,就让他们走又怎么样?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从头再来!”
它振动双翅,飞身而起,用长长的嘴巴叼住了神蛟的身躯,拼命的向着远方飞去。
五人被它们的反应弄得都是一愣,随即,他们头顶上,那座重现的苍溟海,居然就像个巨大的泡泡一样,“扑”的一声,从中间碎掉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的从头顶上投射下来。
周游惊呼道:“这是灵魔界的黑洞,可以吞噬一切!”
他飞快的说道:“在灵魔界与另外两界交织的地方,存在着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方,魔界的修士们都称它为黑洞,它漆黑一片,终年不见光亮,可以吞噬接近它的所有一切,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叶云霆怒骂道:“见鬼,我们怎么会引出这种东西!”
周游道:“一定是元始魔晶的力量,撕裂了空间,让灵魔界与这里的交界之处,发生了泄露,虽然不能让人通过,但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却能够寻隙而来,我们快退!”
杜确沉声道:“退不得!小顾的元神,还在里面!”
周游“啊”了一声,他也顿时省悟了过来,顾颜的元神。正在控制着九嶷鼎,吸取周围的魔气,在那道魔界之门,没有完全关闭以前,九嶷鼎便不能收回,否则,她的元婴,会被反震之力彻底吞噬。而顾颜本人,也不一定能保得性命。但是,如果他们不离开的话,全都被葬身在灵魔界的黑洞之下。
顾颜低声道:“你们走,不用为了我一个,搭上所有的人!”
杜确紧闭着嘴。摇了摇头,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手执着大戟,站在顾颜身前,像是要为她挡去所有的危险一样。
叶云霆怒道:“这个时候走,我还算是人吗?”
方硕只是**的说了三个字:“我不走!”
周游哈哈一笑,他站在了顾颜的身后,“如果我一个人走,不是太过孤单了吗?”
顾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道:“这个时候,你们还讲什么义气,快走,我自有保命之法!”
四个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一样。而那道阴影,似乎正不缓不疾的,以自己的速度,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
巨大的影子速度奇快,似乎在一瞬间。便已经笼罩了整个山谷。而阴九显与神蛟,这时正拼命的向外逃窜。残破着的灵魔之气,像是受到山谷中不知什么引力的影响,正在疯狂的卷动着,所刮出的风暴全都锋利如刀,被风暴卷到的那些妖灵,全都发出了啾啾的惨鸣之声,随后便被卷入了黑洞之中,悄无声息的吞噬无踪。
而处在风暴之眼正中心的火灵婴,这时仍在不停的打出法诀,在正中心的九嶷鼎,显得愈加光华璀璨起来,而顾颜这时已经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正在降临到她的头顶之上。
这股吸力奇异无比,与她以前所感受过的力量均不相同,就像是能够直接调动她体脉最深处的力量一样,让她全身所有的气血,全都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动而去,而头顶上,这时隐隐的发出了吟唱之声。
这种声音像是带有无穷的魔力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要向着黑洞的方向投去。
周游沉声道:“这是天魔纶音,大家小心,谨守本元!”
方硕盘膝坐地,低低的吟起了禅门的法诀,金刚禅音低沉的声音响起,虽然极慢,吐字却清晰无比,让人的心头为之一清。
但以他一人之力,显然无法与头顶上的天魔纶音相抗,黑影仍在不停的降下。
但奇怪的是,在顾颜的头顶上,却有着另外一股抗力,挡住头上的黑洞,让它不会那么快的降下。
顾颜的心中一动,这是来自于太玄诀之力!
上古太玄诀所带来的玄秘力量,居然真的能与这来自于灵魔界的神秘之力相抗。
宁封子紧闭着双眼,朱颜镜在她的头顶上飞快的旋转不停,她与火灵婴这两个灵体,同时催动太玄诀,所发出的力量,顶住上面的阴影,让它不至于降落下来。而大半个山谷,这时已几乎全被阴影所笼罩,仍在不停的向着周围扩散,阴九显与神蛟正在拼命的向外逃脱,只有在中间,顾颜她们五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内,留出了一小片的光明之处。
那片阴影似乎正在感觉到不耐,它在顾颜的上空略停留了一瞬,无数的云气忽然间不停的变化了起来。那些阴影慢慢的聚合起来,就像是形成了一个人形般的形状一样。
就在此时,被元始魔晶所召唤出来的那扇勾通灵魔界之门,终于完全的闭合起来,那些灵魔之气,也被九嶷鼎吸了个一干二净,顾颜断然喝道:“走!”她的身形飞快拔起,向着上空冲去,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顷刻之间充满了天际,火灵婴与朱颜镜在这一瞬间已被她收至体内,五人合力,杜确与周游在前,彻地神针与九极玄冰锥同时发动,如贯地长虹一般,一下子便向着地底冲入。
在不知道多么遥远的万里之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叹,“难道你真的是天命之人吗,居然也能够遇到这样的机缘,居然能够将灵魔界的黑洞都引了出来,要知道,这可是修士们的天然克星,就连当年的那些仙人们,也都不敢轻试呢。不过若非这样,又怎么能引出神殿的所在呢?果然是天命不假于人啊,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否则的话,你今天就要埋骨在这里了!”
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染着似青黛般的指甲颜色,抬起中指,轻轻的向外敲了一敲。
当
声音飞快的向外传了出来,像是一粒投在了水面上的石子一般,波纹不停的扩大,转眼间便已传荡了千里万里之远。
而顾颜对这一切的变化,还茫然无决,在她收去火灵婴,向着地底冲入的时候,头顶上的阴影,忽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化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人形之状,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向着他们五人冲了下来。
顾颜厉声喝道:“快进!”
周游与杜确,这时已全力发动了法宝,彻地神针与玄冰锥向前疾旋,将地底冲开一个大洞,但前面却像是遇到了一重极硬的阻碍一般,前进的势头忽然间一滞。
顾颜喝道:“闪开,我来!”她左手握紧大衍剑,右手划动法诀,喝道:“开!”
七宝金幢在她掌中,化作一尊擎天立地的巨塔,向着前方飞快的撞击了过去。这件攻可开天辟地的仙器,在她的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轰的一声巨响,如地动山摇一般,整个山谷似乎都被这一撞之力震得翻转了过去,无数的泥土籁籁而落,五人全都发出了惊呼之声,“这……是什么?”
在顾颜的这一撞之下,无数光华随着泥土四散,在他们眼前,露出的是大片斑驳的玉石,带着青色的铜锈与青苔。
在这片墙壁之上,刻着无数的法器之形,还有大片大片的纹路,像是一头头的巨兽,全都匍匐在修士们的脚下。
大地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地底在不停的摇动,顾颜这才赫然的发现,眼前出现的,似乎是一座被埋藏在地底下不知道多少年的建筑,终于重见天光。
无数的幻影在半空之中出现,一道道的剑光不停的在空中飞舞,杀气逼人而来,如此强大的禁制,是顾颜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现在只能勉力摧动金幢,抵挡着头顶上袭来的剑光与杀气。
随着岩石与土层不断的剥落,在他们眼前的这座建筑终于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座硕大无比的法坛,呈梯形的延续向上,足有数十丈之高,在法坛的四周,全是晶莹剔透的玉石所筑,每隔一丈高,便有青铜壁画,上面刻着的,是无数手持法宝的修士,无数的宝光,正是从这上面飞射出来。
在法坛的最顶端,四角之上,分别站立着一座雕像,这四座雕像,全都雕刻的是道者形象,羽衣星冠,气象非凡,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柄剑。
四柄剑同时出现之后,空气中似乎都发生了奇异的震动,光华璀璨,气象万千。似乎在冥冥之中,有悦耳的仙乐纶音奏起。
本来正在拼命向外逃遁的阴九显与神蛟,这时也都呆呆的愣住了,它们喃喃的说道:“这……是诛仙台,它怎么会被封在万兽山的底下?”
918章昊天鉴(上)
这座诛仙台,这时已缓缓的升到了地面之上,似乎是感应到了某种气息一般,雕像手中所捧着的四口剑,剑身之处,全都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紫、金、青、白,四色不同。然后缓缓的向着空中飘起,四色光华慢慢的混而为一,在虚空之中,像是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形,是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他单手一抄,便将空中的这柄法剑握住,一个冰冷似不含丝毫人间烟火般的声音已经响起:“原来在此地,还有漏网之鱼!”
说完这句话,手中剑便缓缓的向下落去。
他的剑像是随意下落一般,但远在千丈之外的神蛟与阴九显,却如见到了平生之中,最为恐怖的事情一般,它们催动了全身的元气,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远方电射而去。
道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孽畜!”他手中的剑光,忽然间便崩碎于无形。
而在千丈之外,像是有一道剑光,斩破虚空的界限而出,径直落在了两妖的头顶上,剑光一散,又分化为四色剑气,将两妖的法身围住,只轻轻的向着中间一合,随着“扑”的一声轻响,顿时便云散天青,两妖似乎被完全从这个世上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顾颜等五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可是上古神兽血脉的大妖,虽然只是妖灵重炼本体,法力不及先前的十一,但在这个世上,也相当于元婴大修一样的存在了,居然被这座号称诛仙台上的法剑。如此轻易的就斩杀了。上古大修所遗留下来的异宝。果然是神乎其技,无可想象!
这时,周游忽然间说道:“果然是厉害无比,看来,我们也要丧生在剑下了!”
顾颜霍然抬头,一股杀气已经飞临至她们的头顶。
那道剑光,在斩杀了两妖之后,并没有散去。而是径直奔着他们而来。
杜确道:“看来这道剑光,是要斩杀此地一切有生命的存在,除了那两只妖物,也包括我们。”他虽然当此生死关头,但语气却仍然镇定,并没有一丝慌乱之意。
叶云霆苦笑道:“我这次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上古修士的剑道厉害,只可惜,才看了一眼,就要到黄泉之下去找他们了。”
周游喃喃的说道:“没道理啊,看样子。这分明是上古大修建造出来的,用来斩杀妖兽的异宝。怎么会转头对付我们?”
方硕沉声道:“临死关头,也要一搏!”他双手握拳,飞身向上冲起,钵盂般大的拳头向着剑光击去。
“蓬”的一声轻响,剑光似乎丝毫无损,而方硕已被一股巨力反弹了回来,鲜血狂喷,跌落在地,全身像是都被震出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鲜血横流不止。
剑光停留在五人的头顶上,似乎有些犹豫,没有马上下落。但五人已经感应到那股杀气临体的寒意。
顾颜目光一转,忽然间看到了,正在空中静静悬浮着的那颗元始魔晶,以及头顶上正缓缓降临的阴影。
从灵魔界被吸引而来的黑洞,并没有随着诛仙台的出现而消失,只是下降的速度减缓了好多,而元始魔晶就横在两者之间。
顾颜低声道:“死就死,搏一搏了!”
她低声吟念法诀,一道淡金色的影子已经从她头顶上飞起,悄然的向着空中掠去。
以金缕衣护身的火灵婴,连头顶上的剑气全都避开了,无声的扑向了空中的元始魔晶。
浮在诛仙台上的那个人形,似有所感,沉声喝道:“何方孽畜,竟敢妄动!”
他的手指轻弹,一丝白色的光线已向着火灵婴所在的方位射去。
但这时,火灵婴已经扑至了魔晶之前,顾颜沉声喝道:“爆!”
凝在火灵婴指尖的一点真火,这时轰然向着四周炸开,在这一瞬间,强劲的气浪,不停的向着四周延展,似乎在空中飘浮着无数火星,全都被这一爆所点燃,整个山谷之中顿时变成漫天火海!
而正中心的元始魔晶,也被这一点火焰所引爆,无数魔气滚滚而出,魔气夹杂着火焰,映得天地之间,一片无比诡异的颜色。
头顶上的阴影,感应到这股魔气的召唤,飞快向下落去,而诛仙台上的人形,这时也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手掌不停挥动,本来浮在顾颜等人头顶上的剑光,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随后他便从诛仙台上飞起,向着空中的阴影掠去。
两者猝然于空中相碰,顿时便像卷动了一场大风暴一样,强大的冲击之力,似乎在顷刻之间席卷了天地,顾颜等五人,就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一般,根本感应不到自己身在何方,只知道随着这股力量,不停的四处飘浮。
顾颜努力的想睁大眼睛,却发现自己只能见到白茫茫的一片,另外的四人全都不见影子。她张口想要大呼,却觉得自己口中,全都被狂风倒灌过来,连一丝小小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朦胧之中,她只感觉到在头顶上,像是有一轮无比耀目的光芒,就如太阳一般,在吸引着自己,随后那轮太阳,又轰然的向着四周爆开。
强大的挤压之力,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小骨头,都像是碎裂了一样,剧烈的痛苦瞬间便袭遍了她的全身。
她最后见到的,是那轮太阳爆开,那个变得有些模糊的人形,手执长剑,正向着她当头斩下。随后,她的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最后留在她记忆中的,是一记清脆无比,足以震彻九天的鸣声。
在天脊山脉中存在的所有生物,这一刻都捂住了耳朵,也包括在九天之外,那个神秘无比的女子。
她努力的想向下看去,却发现一切都被剑光和魔雾所遮蔽,所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一记鸣声而已。她喃喃的说道:“只要你活着,如果你活着,那总有一天,会回来!”
当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烟尘散去,只露出了一片平坦无比的大地。
原来的山谷,包括深渊,巨坑,统统的消失不见,一记低低的呻吟之声,像是有一个人醒了过来。
“他老子的!就算是在玉虚宫,可也没这么吓人,老子还以为,差一点就活不过来了。”叶云霆呻吟着睁开眼睛,舔了一下干裂无比的嘴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都碎成了一条条的,根本不成样子,脸上也是一片焦黑之色,就如同死里逃生一般。
他转头看去,才露出喜色,伸手去推身边的人,“喂,你醒醒!”
倒伏在他身边的,正是杜确,他比叶云霆好不了多少,只是脸色要略好看一些,身上的衣服像是全被火焰焚去了一样,被叶云霆一堆,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这才睁开眼睛,愕然道:“这是在哪里?”
叶云霆哼道:“我怎么知道,一醒来就在这里了,咦,他们两个在那边!”
离他们数十丈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歪七扭八的横倒在那里,正是周游与方硕,两人环视了一下四周,同时说出了一句话:“她在哪里?”
周游与方硕被摇醒之后,也同时露出了一脸茫然,四人飞快的交流了一下,得出的结果似乎是大同小异。
都是在元始魔晶被引爆的一刹那,头顶上杀气临体,他们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所伤,便同时失去了知觉,等醒来的时候,便已都在这里了。
四个人虽然情形颇惨,其实并没受什么内伤,随身的法宝之物也都在,唯一奇怪的,是顾颜并没有与他们四人在一处,不知失踪去了哪里。
周游沉吟道:“或许是魔晶被引爆的一刹那,撕裂了空间裂缝,不知道将顾道友吸去了哪里。”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道,“当时的三妖,借元始魔晶之力,打开灵魔界的通道,那座不知是什么来历的诛仙台又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难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顾道友不一定回得来了……”
叶云霆哼了一声,“放屁!当年她被困在洗剑池两次,有一次更是失踪了百年以上,最后还是能够安然归来,她的命可硬得很呢!我就不信,这次她就回不来了?”他站起身来,大踏步的向前走去,“我去找她!”
杜确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茫茫原野,你上哪去找?”
他们这时所在之地,是一片平坦无比的大地,连树林都没有生长,以他们的修为,一眼都无法望到边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离当初的山谷,还有多远,到底是山谷被夷为了平地,还是他们被传送到山谷之外的某个地方去了。
叶云霆哼道:“反正她离不了天脊山脉,大不了,我把这里一寸寸的犁过来!”
杜确摇了摇头,“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可能在寻找的过程之中,会互相失散。”
他沉声道:“我相信小顾,她是一个性情坚毅无比的人,不会轻易的向命运屈服,一定会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一定要循这个途径去找。”
叶云霆嘀咕了两声,“你说的,倒也算有几分道理,但我们应该去哪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硕忽然道:“我知道去哪里!”
918章昊天鉴(中)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了他。
因为受伤,脸色还有些发白的方硕,坚定的说道:“我们去神州!”
叶云霆恍然大悟:“不错,我们这次的目的,不就是要穿越天脊,前往神州大陆么?”
杜确断然道:“不错,以小顾的性格,她必然会不惜一切,前往神州大陆,这是我们共同的目的地,我们就去那里等他!”
叶云霆大笑起来:“不错,我们一定会在神州重逢,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穿越天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听小顾说过,神州大陆,修士凋零,这上千年,连元婴都没有出过一个,只要她到了神州,我们一定能找到她!”
四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重新找回了自己的目标——穿越神州!
当这四个人重抬目标,收拾上路的时候,顾颜正在经历着生死一般的煎熬。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否活着。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正在被翻来覆去的折磨着。
这种折磨,源自于她自己的体内,在她的经脉之中,像是有千万把剑,正在不停的攒刺一样,与先前修行时所遇到的劫数不同,这种折磨,像是发自于源头的,那每一把无形的剑,都带着浓重的死气,像是要把她从这个世上抹去,不留丝毫痕迹一样。
但与此同时,在她体内的最深处,像是还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力量,与这股杀气相抗,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从死亡的边际拉回来。
这两股力量,像是把她的躯体,当成了一个交锋的场所,彼此之间,你进我退,斗得不亦乐乎。而顾颜就在不停的来往折磨之中。如入炼狱一般。
就像先前每一次试炼、晋阶,她所遇到的机缘之中,似乎无时无刻不伴随着痛苦,但这次却又有些不同,她清晰的感应到体内的两股力量,在那股最深处所焕发出来的生机。就像是与生俱来,一直存在于自己体内一样,甚至连顾颜自己,都不知道在何时,有这样的一股力量存在。
在她看不到的周围。整个诛仙台上,这时金光缭绕,立于台上四角的四尊雕像,这时脸上几乎同时现出了怒容,就如同生人一般。他们手中之剑,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而本来在空中的人形道者,这时却凝在了空中。
他的人微微前倾,身子下探,一只手就悬在头顶上。五彩的云光,正缓缓的在他掌心处凝聚。
并无人知道,在顾颜开始失去知觉的一刹那,发生了什么,那一剑,并没有让顾颜像两妖一样,在剑光之下形神俱灭,两者之间,似乎呈现了一种僵持之态。
四色剑光,缓缓的向着空中聚拢而起。全都聚到了道者的掌心。
道者的脸上现出怒容,在他的口中,开始低声吟念起了无人能够听懂的古老咒诀。
顾颜对于外界的一切,这时全都无知无闻,但在她的耳边,却奇异的响起了一阵阵的吟唱之声,这种声音晦涩难明,她一个字也听不懂,但却十分的刺耳,让她的脑海都觉得一阵阵的发炸。朦胧之中,于她的脑海里,像是出现了无数种影像,有些是以前在那些上古遗地的洞穴里见过的,有些似乎是忽然而生的。所重现的,是在最远古之时,天地初开,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争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打得山崩地裂,天地为之轰塌。她似乎被沉入到一个无边的苦海之中,不停的下沉,却根本看不到天光。
但那个道者脸上的怒气却越来越盛,四口剑在他的掌中,终于凝成了一柄长剑,在剑身的周围,金光缭绕,不时发出仙乐一般的鸣声,但这口剑悬在顾颜的头顶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剑锋离她的额头只有三寸,却生生的不能前进一步,只有无数剑气,仍在不停的向着顾颜的躯体里侵蚀。
顾颜并不知道头顶上有一口危及生命的宝剑,她只是感应到了那些剑气,就已经让她陷入无边的痛苦之境,似乎只要自己的那口气一泄,就一定会堕入无底深渊一样。但在心底的那一线生机,仍在牢牢的把她拉住,两股力量分别的挤压着她,让她就快要爆炸了一样。
宁封子这时已经大叫起来,“不行啦,你的空间要爆了!”
在混沌空间之中,狂风舞动,飞沙走石,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要倒转过来一般,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变得乌云密布。宁封子惊惶的抬起头向上看,空中的云气似乎正要凝聚成一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形状。
忽然间“嘭”的一声巨响,在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一个金球忽然间炸开,无数金光,顿时充斥在了混沌空间之中。
宁封子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根本合不拢来。
而正在两股力量夹攻之下,生不如死的顾颜,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忽然间睁开了眼来,这时她身处在混沌空间之内,头顶上,一只金色巨鸟,正傲然的立于天空之上。
无数个声音似炸雷一般在她的头顶上炸响,最终汇成了一个低沉无比的声音,“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阴阳三界,何本何化?”
一句句振聋发聩的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炸响,许久不见的问天录,终于又在这一刻响起。
顾颜扬起头一声长啸,就在问天录响起的同时,她体内那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生机,飞快的发展壮大起来,将已侵入体内的杀气,一一吞噬。
而顾颜本人,这时已从混沌空间之中脱身而出,她背后泛着淡淡的金光,似乎生成了一对金色的翅膀一般,向外一展,与那名道者手中的长剑相碰。
那名道者的脸上,露出了惊骇而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大呼道:“怎么会,怎么会?”
他脸上有着浓浓的不甘之色,“若非是在这一界,若非是在这一界!”
他的身形在空中不住后退,手中的长剑忽然间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直冲天际。
在遥远的天外,像是有一股力量,要顽强的突破空间的界限冲入,与这道光芒遥相呼应,但最终还是没有冲破这无形的界限,黯然隐去。
隐在虚空之中的荷塘主人发出了一声低笑,“人天两界,天人两隔,果然,就连你们自己,也无法随意的突破这个界限啊。”
她低低而又婉转的声音,像是在唱着一首挽歌一样,在说完最后一个字,那名道者,连同手中之剑,如一个气泡一样,在空中“扑”的一声,破灭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顾颜头顶上的金色巨鸟,也在同一时刻化去,当顾颜睁开眼来的时候,她所看到的,只是洁白如玉一般的法坛。
躲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她脸上的惊骇之色,直至这时仍未退去,低声的说道:“我的天,这可是太吓人了,这个场景,我怎么觉得这么害怕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停的用力抓着头发,“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除了一丝用力过度的酸痛,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之处,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好似一场梦一样,但她仍清晰的记得,自己是怎样的在生死之间徘徊,是一股深藏于体内的力量救了自己。
只是这股力量,在逼退了外来的压力之后,又不知道散于哪里了,她只是隐隐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强大,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
难道,是跟体内的问天录有关?
顾颜用力摇了摇头,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顾颜放目四顾,发现自己仍然身处在那个法台之上,而四周,则全是茫茫的虚空,似乎全被灰白色的气息所充斥,什么也看不到。她扬声叫着杜确与叶云霆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显然,自己是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法坛看上去,似乎比先前的还要更大一些,四角的雕像这时都表情木然,只是顾颜敏锐的留意到,它们手中所捧的那柄剑,这时已经消失了。
而本来笼罩着她的那层杀气,似乎也随之消失了。这里安静的就像是一处静修场所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就是这座诛仙台,在谈笑之间,便灭杀了两名足以惊世骇俗的大妖。
或许这就是周游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秘之地吧?按道理来说,他们过了这个地方,就应该可以穿过天脊了。像杜确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前往神州的路上了。
顾颜感觉,天脊之行,似乎并不像自己开始所想象的那样凶险,正相反,自己在这里见到了许多疑团,似乎有一些疑团,得到了解释,也有一些,让她的脑子更加混沌了。
相信当她回到神州的时候,也就可以了结一些事了。
不过现在……
918章昊天鉴(下)
顾颜看着四周茫茫的虚空,感觉头疼无比,在多次被困的经历之中,或许这是她感觉最为无力的一次了。
她又绕着法坛走了一圈,这座诛仙台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在法坛的四周,却总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限制着自己,顾颜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她跨出法坛一步的话,等待着她的,将是比方才那股杀气更加强大的力量,她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无奈之下,顾颜便在这座诛仙台上留了下来。这一留,便是足足十九年。
在这十九年中,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法坛上静修,偶尔,她也会想办法来突破法坛的界限。她所想到的方法,便是布阵!
在法坛四周,所弥漫着的强大杀气,让她不敢轻试,但顾颜仍然想到了办法,她希望凭借阵法的力量,能够冲破这个空间的界限。
在这十九年中,顾颜已经大概感觉出来,自己其实并没有离开天脊山脉,但她本来的方位,确实又在天脊之中。
这座诛仙台,似乎是**于天脊之外的另一处空间,是当年那些大修们,人为所割裂出来的。这也是她迟迟不敢动手的原因。
因为这种被人为割裂出来的空间,在无数空间裂缝的挤压力量之下,其实很是薄弱,全凭着当初那些修士以**力强行固定。
现在那些修士不在了,但他们留下的法宝,仍然可以让这个空间维持住平衡,但顾颜并不确定,自己要从这里冲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打破这种平衡。也正因如此,她谨慎无比,几乎想到了每一个环节。力求万无一失。
在十九年的最后一天头上,她结束了打坐,站起身来,看着这个被自己布置得面目全非的法坛。
原本洁白如玉的法坛,这时就像是被风沙侵袭过无数次一样,变得斑驳不堪,本来四座雕像也全无神采。身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倾倒下来一样。这座诛仙台,在十九年的时间流逝之下,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这也正是顾颜决定一拼的原因,因为她已经感应到。维持这个空间的力量,正在飞快的流逝,或许再过几年,她就会被掩埋在这个空间之中,再也无力逃出生天。
四十八口剑,被她密密麻麻的插在了法坛四周,二十四颗定海珠则悬在空中,应“天圆地方”之象,九嶷鼎则处于正中。以示混沌初开之始。
顾颜看着四周茫茫无尽的虚空。轻轻笑了一下,“封子,你敢陪我闯一闯吗?”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也不会死。”
顾颜笑道:“是的,毕竟还有混沌空间可以避世。不过,如果流落在茫茫虚空,再也不能归去,那也很惨吧?”
她也不等宁封子的回答,飞身而起,说道:“我相信,我一定能重回神州!”
七宝金幢飞快的在她背后浮现出来,一道长虹不停的向着空中延展,整个法坛开始轰隆隆的摇动起来。
这几年,只是靠着顾颜所布置阵法,来勉强维持着这个脆弱的空间,终于有倾颓之势了。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在敏锐的感应着周围每一处灵气的变化,忽然间,她单手向下抓去,喝了一声:“起!”
剑气从空中飞快的浮起,定海珠同时向着空中延展而去,漫天的星辰布在了虚空之中,本来已经摇动着的空间,被硬生生的压制住。
顾颜喝道:“破!”
她负在背后的左手不停划动法诀,无数法诀如流水一般的自她指尖上流淌而出,而七宝金幢所化的长虹,则带着她不停的向前冲去。
顾颜右手前压,不停的喝道:“破,破,破!”
七宝金幢在她的手中,像是化成了一件无坚不摧的利器一般,前面无数的阻隔,全都被她一一的轰开。
在这十九年中,顾颜潜心修炼,除了精研太玄诀之外,也将这两件仙器,炼得进一步与心相合,在元中巅峰的她,再加上两件仙器之助,已经能够与元后相较而不落下风了。
在冲出法坛的范围之后,无尽的杀气顿时逼人而来,但顾颜仍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去。
身后的法坛在不住摇动,随时都有坍塌之势,全仗着顾颜所布的阵法压制。
宁封子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你不能在法坛崩塌之前,从这个空间冲出去的话,你就会彻底的葬身在这里啊。”
顾颜淡然道:“这座诛仙台,是整个空间的存在之基,法坛一毁,这个空间自然也会毁去,所以我才以阵法相制,现在,大家就比拼时间吧!”
前面仍是一片茫茫,根本看不到尽头,但顾颜却感觉到,自己快要接近那个空间的界限了。
她驾驭着七宝金幢,以奔雷驭电之势,直冲上前,却又忽然间在空中止步。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也被她牢牢的挡在身后。
顾颜深吸了一口长气,在她眼前,茫茫的浓雾渐渐散去,露出来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堪堪的停在了这条界线之前,再往前一步,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宁封子惊呼道:“好大的空间裂缝!”
眼前黑压压的深渊,不停的向前延伸出去,根本望不到尽头,顾颜却不以为意,她说道:“不管怎样,也要冲出去!”
她喝道:“让我斩开它!”
右手忽然间在空中一举,一柄擎天立地的巨剑,倏地自空中直落下来,而顾颜已单手持剑,向前斩去。
随着她这一动,整个空间之内,顿时掀起了巨大无比的龙卷风。狂风卷动,似乎要将这空间之中的一切事物,全都摧折。后面的诛仙台,若非是有定海珠压着,早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而顾颜这时的整个身躯,已经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去。
远远看去,顾颜的身影,已经被黑暗所遮掩,而顾颜自己,却能够清晰的看到,在四周,有无数的彩色光线,正不停的向着她的身体射来。射在七宝金幢之后,然后又被弹开。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条空间裂缝,与外界的通道早就变得混乱,现在这里全是空间乱流,你真的有信心在这里,找到一条出路?”
顾颜笑道:“我没有什么信心,还要有请你帮忙才行!”
她口中低声吟动法诀,朱颜镜已经出现在她的头顶,玄光四起,顿时将周围照射得一片明亮。
宁封子哇哇大叫起来,“喂,你这么做也太冒险了吧?这是拿我的命来拼啊!”
顾颜不再理她,一扬手,便将朱颜镜甩了出去,在光芒照彻之下,这个空间内的灵气乱流,终于可以让她一览无余。
当年顾颜在结丹期的时候,也曾经穿越过空间乱流,那个时候,她只有茫然的任凭乱流摆布,差一点葬身于其中,但现在,她至少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一条条的乱流在空中,像是杂乱无章的涌动、冲击着,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单手持剑,忽然间不进反退,向着侧后方冲去,与宁封子的距离顿时拉开。
宁封子哇哇大叫道:“你不会把我扔在这里,一个人跑掉了吧?”
顾颜不理她的说话,手中剑忽然间狠狠向着虚空之中斩去,“轰”的一声巨响随之传来,无数的乱流像是被她这一剑所引动了一样,全都如旋风一般的向着这个地方卷来。
顾颜低喝一声,手掌前压,七宝金幢低旋着向前冲去,七层宝塔旋动,无数法器随之飞舞,在那股强大的冲击之力下,不停的有法器从上面跌落下来,随即便在空间乱流的压迫之下化为飞灰。
这就是空间乱流的威力!它不是某种法宝,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这是控制着整个世界的法则,就连仙人也不能拂逆。就像诛仙台的主人,也不能突破空间界限一样。
而顾颜就是要在这中间,冲出一条路来!
无数的乱流从她身前身后不停的划过,宁封子大呼小叫,仿佛无比危险,但顾颜这时的心情却如止水一般平静,她无比敏锐的把握着周围的每一丝灵气变化,身形不停的在空中移动。在外人看来,她的位置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但宁封子却看了出来,顾颜的身形正在慢慢的接近着空间裂缝的出口。
她喃喃的说道:“可是,越到这里,越是危险啊。”她忽然间回头看去,大声惊呼道,“小心,诛仙台要塌了!”
在顾颜全力控制着空间乱流的时候,后面的诛仙台,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无数乱流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只是在定海珠的镇压之下,勉强维持着不倒。
但在顾颜快要冲到裂缝之前的时候,那些乱流也以愈加快捷的速度,向着诛仙台聚拢而来,悬在空中的九嶷鼎不停的激旋,但仍然抵受不住那股乱流的力量。
轰的一声,二十四颗定海珠像是被无比巨大的力量所弹开,向着空中疾飞而去,而九嶷鼎已变得黯淡无光。
顾颜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前面巨大的裂缝像是在迅速的收窄,在失去了诛仙台这个支撑之后,这个空间正在慢慢的变小,湮灭,终会消失于虚空之中!
无比巨大的挤压之力向着顾颜冲击过来,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全都碾成碎粉一样。
这时,一团金光忽然间从她头顶上自行浮了起来,顾颜愣了一下,说道:“这是……昊天鉴?”
919章重回神州(上)
在顾颜的身后,这时不停传来轰轰的巨响,在失去了定海珠的镇压之后,诛仙台正在不停的坍塌,从下往上,一层一层,不断的化为飞灰,几乎只剩下了最顶端的那四座永世不变的雕像。
顾颜这时,身处在两个空间裂缝的交夹之处,无数的乱流正在不停的挤压着她,这是整个空间的倾压之力,显然,她不是那些具有大神通的上古修士,是绝对没有能力与这股压力相抗的。她就像一只在狂风暴雨之中飘浮着的小船,随时都会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浪头打翻,然后便被彻底淹没,不留一丝痕迹。
那团金光,就是此时,悄然的从她头顶浮起。
顾颜开始还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中,早就已经将这件东西忘记了。她将其收在乾坤袋中几百年,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个东西存在。可是此时,它却像受到了无声的感应一样,悄然而出。
当年她在南海的时候,于千镜岛上,合众人之力,将八荒彻底灭杀,还收去了他的炼神四宝,当时八荒想借着一件空间法宝逃遁,却被顾颜以七宝金幢所阻,最终将他打得形神俱来,那件法宝也被顾颜所收取,就是现在顾颜手中的昊天鉴。
这件法宝被顾颜连同炼神四宝收起,在身上一放便是数百年。在这几件法宝上,似乎有着无形的禁咒一样,就算是八荒已经形神俱来,她也无法将四宝收为己用,后来索性就扔在一边不管。经历了几百年的工夫,顾颜早就已经把它们忘得干干净净,没想到今日,昊天鉴却自行飞出。像是感应到了外面的变化一样。
昊天鉴的外形,是一个金球,本来黯淡无光的金球在飞到顾颜的头顶上之后,顿时便光芒大作。在顾颜的乾坤袋之中,叮咚连声,她目瞪口呆之下,当年八荒所持的炼神四宝,先后飞了出来。
炼神玦,落神碑,牧野图,化血神刀,一一浮于空中。就在此时。诛仙台终于彻底的轰塌。无尽的烟尘飞起,随即,顾颜便睁大了眼睛。
在诛仙台原本所在之处。露出的,是一座更加小的祭坛。祭坛上站着一尊与常人差不多大小的雕像,这尊雕像的服饰,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顾颜用手敲了一下额头,是了,好像当年的小谢侯,就曾经穿着过类似的服饰。不过只是风格相似,眼前的这尊雕像,服饰之华丽高贵,远胜她所见过的谢侯,相比之下,谢侯就像是个侍从一般。而眼前这个,才是真正高贵的主人。
诛仙台崩碎之后,只剩下原本的四尊雕像还在,这时那四尊雕像,都像是具有了生气一样,自行的飘浮到中间的祭坛周围,做拜伏之状,像是在迎接着真正的主人。
这尊雕像像是有生机一般,它扬起头,看了顾颜一眼,空中便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你不是我太昊一族后裔,缘何会有昊天鉴?”
它的声音之中,带着强大而浓重的威压,让顾颜几乎抬不起头来。
但周围那些密布着的空间乱流,似乎在雕像现身的一刹那,全都停止了运转,本来混乱无比的空间又恢复了平静。
顾颜隐隐觉得,这个人并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而是在对着虚空而说。
果然,它并没有等顾颜的回答,便又接着说道:“我太昊一族,守护上古传承之秘,纵人天之界两分,此志不改,如今,可还有我太昊一族之传人?”
顾颜的心头,这时已经震惊无比!
显然,眼前的这人来历非凡。
它似乎是当年人天两界未分之时,就已经存世的一位上古修士。似乎还是一个什么太昊族的族长。而这个家族的使命,就是要守护着一个上古传承下来的秘密。
这时,昊天鉴已经自行飞到了他的头顶,雕像的一只手前伸,金球便正好落在了掌心。而另外的炼神四宝,也都向着它涌了过来。炼神玦落在了衣带之上,牧野图负在它的背后,化血神刀落入革囊之上,而落神碑则浮在肩头。这炼神四宝,与昊天鉴,显然都是它的随身之宝!
顾颜的心中,这时浮起了一个绝大的疑团,如果说,谢侯就是太昊一族后裔的话,那么,为何代表着太昊族至高无上的昊天鉴与炼神四宝,会在八荒的手中?要知道,谢侯与八荒,就算不是死对头,可也差不多少,她在南海上百年,从来也没听过这两人之间有过什么关系,当年灭杀八荒,顾颜收取炼神四宝的时候,谢侯也知道此事,他什么也没有说过。还是说,他也不知道,这四宝与昊天鉴,原来就是他们本族的法宝?
她忽然间想起了谢侯曾经送给她的笔记,记录了当年他们的祖先,闯天脊,最终来到南海的经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顾颜都记得清清楚楚。
按谢侯的说法,他们的祖先,有着一个故老传承的使命,就是要守护着某件东西,为了这个使命,他们不远万里,历尽艰险,来到南海。莫非,这就是雕像口中所说的,上古传承之秘,这个秘密,最终落在南海?
她飞快的将那本笔记取出,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潦草的字迹写着,“余等苦历天脊,入秘地,惊见祖师之遗迹,甚喜之。然九死一生之地,有子叛之,携宝而走,不胜而悲,痛之,痛之!”
这字迹写得很是潦草,后面似乎便没有话了。
顾颜依稀听谢侯提过,他们这一族,是一个极为神秘的族裔,很多传承都是口授心传,不落文字的。而在过天脊的途中,十成已经死去了九成,因此很多族中故老相传的秘密,也就此散失了。他所知道的,只是族中最高的守护之秘,至于其它的,连谢侯的父亲都不知道多少,更不用说他自己了。
虽然谢侯并没提过,那个守护之秘是什么,但显然,这是谢氏祖训,他必须要做到的任务。而顾颜也猜得到,那个最高的守护之秘,就是眼前这尊雕像的口中所说,那个上古的传承之秘。
而这本笔记中所说的,那个携宝叛走的人,必然与八荒有着某种联系。
按年纪来算,在谢氏穿越天脊的时候,八荒还根本没有出生,但这个叛徒,应该与八荒有着某种联系。或许是他的师父,或者祖师也不一定。他带走了炼神四宝与昊天鉴之后,不知为何,也去了南海,将此宝流传下来,便传到了八荒那一代,只是那个秘密,八荒并不知道,因此,他只是将这些当做法宝来用,并不知道与太昊一族有什么关系,而谢侯也不知道,先祖口中所说的传承之宝,就是八荒所用的炼神四宝。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炼神四宝,便落到了顾颜的手中,让它们明珠蒙尘,直至今日,才在诛仙台前现身。
那尊雕像似乎并不动怒,它的口中仍在说着话:“当年的玄门修士,建了这一座诛仙台,用以镇压万兽山,苍溟海内那些桀骜不驯的妖兽,后来人天两界将分,苍溟海被他们带走,将万兽山,连同这一座诛仙台,都遗弃在了这里,被我借来,用做本门传承之用。如今诛仙台已毁,但此地关系天脊山脉气数,实不可毁。这昊天鉴,便可代替诛仙台,用以镇压此地亿万妖灵。这炼神四宝,是本族当年借以横行天下的无上伏魔至宝,你既然开启此地,说明你已经找到了当年的传承之地,那么,我便将驾驭四宝的口诀传授于你。”
顾颜听了这些话,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四宝,另有传承口诀,并非当年八荒所祭炼的那样简单。顾颜估计,当年的八荒,一定是用了某些旁门的方法,将四宝祭炼而成,但与原本的法诀不和,因此在他本人死后,这四宝又重新封闭起来。连顾颜也无法将它们炼化。
雕像口中这时仍在说话,“你身为太昊一族之人,体内流着本族之血脉,无须多说,只记得十六字而已。”
它口中低声的吟念起了咒诀,都是无比艰涩难懂的上古文字。可顾颜这时能够露出来的,便只是苦笑。
她根本与太昊一族什么关系都没有,哪来的什么本族血脉?
当雕像念完了十六字诀之后,四宝便又缓缓的升起,向着顾颜的头顶落下去。雕像沉声道:“激发本族血脉!”
顾颜无语的抬头向上看去,希望这个上古的元灵,不会因为自己不是太昊一族的血脉,就在这里将自己给咔嚓了,那样的话,可实在是太冤枉了。
四宝从空中落下,围着顾颜的周身飞快旋转,但奇怪的是,顾颜并没有一丝的违和之意。在她的心中,好像这四宝早就已经是自己的了,现在只不过是履行一道手续而已。
雕像不停的念着咒诀,四宝转的也愈加快捷,它口中飞快说道:“速运元灵,与身相合!”
919章重回神州(下)
顾颜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神念释放出来,一丝丝的没入四宝之中,随即她便感应到,这四宝与自己,似乎正在完美的契合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之意。
可是,自己明明与那个什么太昊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如果有关系的话,当年在南海,谢侯早就告诉自己了。
这个问题,让顾颜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些。随着四宝被她炼化,便自行的落入乾坤袋中。雕像说道:“我以昊天鉴永镇于此,此地为**于天脊以外之空间,将来你若想穿越天脊,可以炼神四宝,传送至此处,再由此处而过。无须穿越整个天脊山脉了。”
顾颜的心中,顿时大喜,这等于是在天脊山脉中,给自己挖了一条地道,让她能够来去自如。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费尽方法,走那么远的路了。
她诚心诚意的向着眼前的雕像俯身下拜。不管怎样,对方帮了自己这样大的一个忙,又送了自己四件法宝,不管自己与太昊一族有没有关系,这一拜是当得起的。
雕像坦然的受了她三拜,手中的昊天鉴便又缓缓升起,无数的金光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几乎将整个空间都充斥填满,顾颜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光耀目,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随即,她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拔地而起,向着不知什么地方冲去。
就像是每次过传送阵一样,无数股力量不停的拉扯着她的身体,当顾颜感到全身一轻,脚下站到实地的时候,她眼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是一片青天,周围茫茫原野,望而无垠。
显然,眼前就是神州大地。
她在离开了神州数百年之后,终于能够重返这片故地!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忽然间觉得有一些陌生。虽然这是生她养她的地方,但自己只不过在神州生活了三十几年而已。对于修士来说,这不过只是一次闭关的长度而已。在她的生命之中,只算得上是一朵没打起来的小小浪花。
但是,不管怎样,这就是她的故乡啊。
向来觉得自己感情很是淡漠的顾颜,在这一刻。忽然间有些激动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她所在的地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大漠。一眼望不到尽头,天苍苍,野茫茫,没有一丝人迹。看起来,像是荒凉了许久的模样。
顾颜推算了一下,感觉自己所在,应该是神州的北方。她从天脊的另一头而来,到了这里,应该也在对应的方向。不过自己并不是一步步的穿越天脊而来,而是直接被那位太昊居士用**力传送出来。就无法精确的判断方位了。
这时,她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不禁笑了笑,一扬手,将九嶷鼎放出来,笑道:“差一点忘了这件事,这回,你们可以痛痛快快的出来透口气了。”
从九嶷鼎中钻出了三女一男四个少年。正是当年被顾颜藏在鼎中的岳羽等人。在穿越天脊的过程之中,因为太过危险,他们一直都躲在鼎中,就算是在顾颜被困诛仙台的日子,也不是时时都出来透气的,这一次,他们的眼前,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言欢索性在地上打了个滚,跳起身来说道:“原来这里就是神州啊,大倒真是很大的,不过,空气中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吧?”
顾颜笑道:“不错,这还是在荒僻无人之处,等你到了通都大邑,人烟稠密的地方,大概都忍受不了那里的浊气了。比起苍梧,这里实在是差了一些。”
林英和岳羽都点点头,“是啊,不过,能回到这里,我还是很高兴的!”
莫紫辰虽然出来了,但是仍像往常一样的安静,并没有说话,只是等着顾颜的下一步安排。
顾颜略略犹豫了一下,说起来,她在神州没有几个亲人朋友,而且以他们的修为,现在也不知道在不在世,如林英所说,青云山的顾氏一族,现在也早就迁离它处了,她就算神通再大,是神州大地上唯一一名元婴修士,却也无法掐指一算,就知道自己家人的去向。
虽然她当时曾有强烈的感觉,只要回到了神州,就能够找到自己的机缘,但一时之间,她却不知道,机缘应该向何处去寻。
神州之大,绵延数十万里,其地域其实并不下于苍梧,只是神州大陆上,大大小小分隔的势力,实在太多,并不像苍梧由九大派统御而已。当年顾颜自己,驾着一叶小舟,由越国一路向北,去往洛地,花了足有年余的时间,但现在,以她的神通,就算飞算神州大陆,也不过举手间而已。
她扬起头,望向天空,与自己同行的四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顾颜心头有强烈的感觉,他们一定也来到了神州大陆,只有在这里,才能够与自己会合。这是他们作为朋友,彼此之间的信任。
言欢有些兴奋的说道:“我听你说过,在极东的地方,有一个叫归墟海的地方,我还没有见过大海呢,不然我们一起去耍一耍?”
岳羽摇摇头,“不好,我们应该去越国,找师父的亲人才对。”
言欢撇了撇嘴,“你不是也说啦,你师父的亲人都搬走了,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么?”
这句话把岳羽反问住了,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气鼓鼓的看着言欢。虽然她曾经打听过,说顾氏一族是向北迁走了,但是具体去哪里,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
顾颜看着她们几个人争执,微微而笑,“好了,你们不用争了,我知道该去哪里。”
几个人都停住了话头,眼睁睁的看向顾颜。
顾颜用手向着东北方一指,“我们去哪里!”
言欢奇道:“为什么?”
顾颜笑道:“是它告诉我的。”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扁平玉匣,本来光洁的表面,这时已经升起了一缕黑色的烟气,如细线一般,凝而不散,顽强的向着北方指去。
顾颜驾起剑光,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北方飞去,并没有运用自己的仙器。在这个神州大陆上,连元婴修士都没有一个,如果将自己的修为显露出来,那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因此,她只是驭剑而行,将自己隐藏成一个结丹中期的修士模样。就算是这样,也算是神州大陆上,被大多数修士所敬仰的高手了。而这样的修为,在苍梧大战之中,只能做一个不折不扣的炮灰,不得不说,两地的差距,实在是不可以道里计。
那个玉匣,是当年她在紫墨遗藏中所得到的。顾颜一直没有办法打开,于是便将其扔在乾坤袋中不管了。只是感觉,这一定是魔门的一件圣物。后来她听黄道人说,当年天脊山脉分隔,东魔西修,魔门那些修士,穿越天脊而来,她就曾经想过,这是否与当年的历史有关。
果然,在到达了神州之后,这个玉匣,便开始自行的发生反应。
顾颜反正并没有一定的行止,她索性,便顺着玉匣的指示而行。
这一次,顾颜也没有把他们再收进九嶷鼎中,反正这几个人,除了莫紫宸之外,最差也是结丹期的修为,只要不遇上一些厉害的门派长老级人物,在神州大陆上都是可以横着走的,也没有必要再用九嶷鼎来保护他们了。
一直向北飞行了数万里,他们才算是脱离了这个大沙漠的范围,一路所见,尽是大片的戈壁沙滩,怪石林立,就是不见一丝人烟。而且顾颜还感觉到,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这里曾经有打斗过的痕迹,她甚至感应到了浓重的魔气,以及大量妖兽的存在。只是这些在顾颜眼中,并不当做一回事,她径直从空中飞过,理都没有去理。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意,言欢才出了一口气说道:“我的天,神州原来这样荒凉啊。”
顾颜摇摇头,“不是的,当年我就没见过这么大一片沙漠,而且里面很是凶险,一个结丹修士,如果贸然出入此地的话,必是十死无生的下场。我想,这大概是当年那些魔修穿越天脊曾经行过的路。寻常的修士,也不会到此地来。”
在越过了沙漠之后,他们脚下,开始出现大片的群山,江河,也渐渐的有了人迹。
顾颜一路径直向北而行,也开始感应到有修士的存在。
只是这些修士,多以炼气期的为多,间或会有一些筑基期的修士,而结成金丹的,却是万中无一,显然,自己离开神州的这些年,神州的修仙水平,并没有什么显著的长进。
不过,顾颜敏锐的感觉到,在四周的灵息之中,隐隐有一丝魔气的影子。这是当年她没有体会过的。也是与苍梧不同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神州是魔门故地,本来就是如此,自己当年的修为不够,以致没有感应么?
言欢这时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飞了好久啊,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么?”
顾颜苦笑道:“目的地,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她默算了一下,自己至少也飞行了数万里有余,但那个玉匣的指示依然没有变。但自己随着飞行的过程,却感应到魔气在一点点的增加。
这个变化十分的微小,如果不是顾颜自己对灵气变化极为敏锐,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她皱起了眉头,“莫非在神州,还有魔修的存在?”
920章遇魔(上)
一直很安静的林英这时也说道:“是呀,师父,我们也感觉到了,在刚才经过的地方,好像还有魔修的存在呢。”
顾颜“嗯”了一声,她将自己强大无比的神念向着四周发散出去,瞬间便笼罩了方圆数百里之地,一草一木,全都纤毫毕现,无所遁形,无数或明或暗的修士,全都暴露在她的眼皮底下,果然,这里面确实有不少魔修的存在。虽然比起玄门修士来,大概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但这仍然让顾颜无比惊讶。
要知道,当年她还没离开神州的时候,魔修在神州的地位,并不比苍梧强多少,基本上也是人人喊打。尤其是在当年的洛地,更是遭到几大势力联手的打压,只能隐在暗处,可现在,却有如此之多的魔修,能够堂而皇之的出入,实在让顾颜感到诧异。难道自己离开神州的这几百年间,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以她的修为之强,神念之广,在下面那些人的身上一扫,只如清风过面,根本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但顾颜这时却轻轻的“咦”了一声,“看来神州这些年,并不是没有进境的。”
她感应到了在远处有一名修士,正飞快的向着这个地方赶来,这个人已经到了结丹后期,接近圆满的境地,顾颜觉得,如果再让他修炼上几百年,便很有希望结婴了。但是,这个人同样也是一个魔修!
这让顾颜微微皱起了眉头,看来自己不在神州的这些年,魔门的势力正在发展壮大。还记得初到洛地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魔门的势力,叫什么来着。海心宫?
顾颜用手轻轻揉了揉额头,虽然她本身对魔门并无成见,但在苍梧,她可是真正与魔门为敌来着。但是,她手中又有着紫墨留下来的传承,这些复杂的关系,可还真难说得很。如果神州的魔修,也听那位玄霆魔祖的号令的话。那么,恐怕顾颜,也不会与他们成为朋友。
将神念扫了周围一圈之后,顾颜说道:“我们向那边去!”
她用手指向西北,言欢叫道:“啊,那里有人打架来着!”
顾颜笑而不语。显然她早已发现,随着他们飞得愈来愈近,言欢等人也看到了。在一片极为空旷的大地之上,足有上百人,正打得热闹无比。这些人,似乎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结丹修士就足足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是筑基期中的佼佼者,以这样的势力来说,在神州绝对算得上大门派了。要知道,当年在越国执牛耳的太一门,也不过只有三名结丹修士坐镇而已。
顾颜停在了数里之外。并没有近前,她以七宝金幢罩住己方等人的身形。根本不虞有人能够发现,她这一路上,见到大大小小的打斗不计其数,之所以对这一场感兴趣,是因为这次争斗的双方,不单实力强大。而且,正好是魔修与玄修之间的争斗。
她要找个人问清楚,现在的这个神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争斗的双方,一方人数少些,只有三十来人,全都穿着一水的黑色法衣,队中大半以结丹期的修士为多,言欢小声说道:“这些魔修,还是挺团结的嘛。”
顾颜点点头,说道:“那边虽然人多,但穿得服色驳杂,并不像是来自同一门派,实力也参差不齐。嗯,他们争斗的中心,好像是一个小孩?”
言欢有些不满的说道:“很小吗?”
顾颜笑而不语。在玄修那一方的中心,护着的是一个大概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外表看上去,与言欢的年纪差不多,他长得很是白净秀气,长长的眉毛看上去平添了几分颜色,这时脸上有些些许的惊惶之色,他的手中紧紧的抱着一个匣子,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大汉,被众人保护着,斜靠在他的身上,身上满是血渍,顾颜只一看,便知道他身受重伤,怕是活不得了。
言欢倒是有些跃跃欲试的神情,说道:“喂,我们应该帮谁?”
他本来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自从离开苍梧之后,在九嶷鼎足足被闷了一年,早就被憋得狠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在神州也算是顶尖的高手了,看到眼前这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顿时便有下场试手的心意。
顾颜笑了笑,经过在苍梧与那些元后大修连番殊死搏杀的经历,对于眼前这些小鱼小虾的争斗,她实在是看不上眼,这次来神州,若无必要,她也不打算出手,“眼前这些人,自然容易对付,不过稍后还会有一个结丹圆满的魔修赶到,不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对手?”
言欢吐了吐舌头,“别开玩笑啦,就算在苍梧,元婴修士也不是遍地走的啊。”
顾颜笑道:“我让你们三个,去救那个少年,如何,三个人加起来,应该可以对付一个结丹圆满的修士了吧。”
她将袍袖一挥,说道:“你们去把那个少年带回来,如果不行,就别回来见我!”
三人不惊反喜,各执法宝,便向下冲杀了出去。
这三人忽然在空中出现,顿时便引起了一阵惊呼之声。
这一片地域,原本就是魔修与玄门之间互相争斗之地,双方在这上百年中,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亦,三天一小斗,五天一大斗,彼此有多少实力,全都了然于胸,这一次,若不是那个少年,无意间携带了一件重宝出来,以致引来群魔窥伺的话,并不至于闹得如此之大。
在他们正斗得激烈之时,便看到有一男两女,三个少年从天而降。这三个人都年轻得吓人,但修为可着实不差,至少也有结丹中期以上的修为在身。而他们手中的法宝,则更是厉害,居然可以列入上品之林。
要知道,在修仙资源无比匮乏的神州,就算是结丹修士,也不一定能够拥有一件法宝,能有一件下品法宝,就算是可以偷笑了,一个门派,都未必能有一件上品的法宝。而林英和岳羽,她们手中的法宝,都是顾颜亲赐,言欢手中的玄铁钎与紫金锤,更是灵枢子特意为他搜罗来的法宝,三件上品法宝同时出现,几乎耀花了这里所有人的眼睛。
魔门为首的一个大汉叫道:“你们是哪里人,什么来头?这是洛心宫与洛地六门间的争斗,旁人休要插手!”
顾颜的心头一动,海心宫,这不就是她初临洛地之时,曾经听到过的那个门派么,后来被上清宫的人联手驱走,看来这些年,这个势力不但没有消亡,反而愈加的发展壮大了。至少在当年,他们可没有这样的实力。
另一方既然是洛地六门,那么,此处离洛地也就不算太远了,原来紫墨玉匣所指示的地方,居然便是洛地。这里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呢?
言欢可不知道什么海心宫,就算知道了,以他丹鼎派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根本不会当一回事。他大剌剌的说道:“小爷我数三声,你们若不收手的话,小心性命不保!”
大汉勃然怒道:“好大的口气,给我杀!”他一挥手,队伍中便分了一半人出来,向着言欢等三人掩杀过去。
他们与玄修的争斗,本来已经尽占上风,就算分出一半人来,也不成问题。
言欢嘻嘻的笑道:“两位小娃娃,杀人的时候,不要手软啊。”他挥动手中的法宝,便向着人群中冲了下去。岳羽与林英同时白了他一眼,也俯身下冲。
迎面而来的十几人,虽然也是结丹期的修为,但无论是境界,还是法宝,都与三人相差了不只一个档次,只一交手,便被言欢以紫金锤,将当前两人的法宝砸断,林英与岳羽的太皓戈与青灵剑,分从左右袭至,顿时便结果了两人的性命。
这一下,让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一般来说,到了结丹期的修士,其生命力已经极为顽强了,除非是有高过一个层级的存在,否则很难将人打得形神俱灭,而这三个少年一出手,便灭杀了两名魔修。虽然他们只是结丹初期的小魔师,但仍然可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大汉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正在想着是否要退走,顾颜的传音已经到了,“小心,那个厉害人物到了!”
在空中,已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飞快落了下来,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衣,只是并没有用黑巾蒙面,苍白的脸庞带着几分邪魅之气,他一出来,那些魔修全都俯身拜倒,“参见少主!”
这位少主开口说话,声音都显得哑哑的,透出一股森寒之意,“令尔等擒敌,为何迟迟不归?”
大汉道:“只因有敌阻挠!”
少主道:“尔等擒敌,剩下的,我来应付!”说罢,他的身形飞起,像一只大鸟一般,冲着言欢等三人扑过来。
顾颜微微露出讶色,看这位少主的修为,似乎并不下于当年在云泽时,没有结婴之前的秦重与元子檀,那两个人,都是可执一国牛耳的大修,如果说眼前这位是少主的话,那么,在他的背后,还有海心宫的真正主人,难道说,神州的魔修,已经修成了魔尊?
920章遇魔(下)
不过她并不打算出手,在她看来,言欢等三人联手,足可以应付这位少主了,大不了,让宁封子从旁照拂便是在苍梧养成的习惯,元婴修士只对同级的修士出手,顾颜并不打算改变那位少主冲了过来,林英与岳羽已分从左右袭至,太乙青灵剑与太皓戈同时卷来,两道青光在身前一闪,一对白色光华已从颈后卷至少主阴涔涔的说道:“这两件法宝不错,我要了!”他双手忽然间从袖底飞出,一对黑色的大手,十只长长的手指,全都冒着黑气,一把便将两件法宝同时抓住顾颜轻轻的“咦”了一声,这种神通,倒与当年她所见到的展若尘很是相似想来也不算奇怪,展若尘的神通,得自于紫墨,与神州的魔修,系出同源,有法门遗留下来,也不奇怪只是当年顾颜在神州,限于己身的层次,很少与魔修打交道罢了两只大手,分别抓住了青灵剑与太皓戈,无数黑气便寻丝剥茧的附了上去,林英与岳羽同时都觉得体内一寒,林英低声喝道:“结!”
她是天生的冰灵根,天赋异禀,在苍梧也算是数得着的了,在跟随顾颜的这一年间,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只能藏身于九嶷鼎内,但这样反而能够让她更加的静心修行,修为突飞猛进的增长,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门槛,只差一步便能够打破而顾颜更悉心传授了她一套可以充分发挥她冰灵根天赋的功法,因此魔气来袭的时候她丝毫不乱,一股幽蓝色的真气已经从体脉之中飞起,同样顺着青气剑飞了上去,两股真气在空中一碰,那位少主“啊”的叫了一声只觉得半条手臂,都被冻成了冰块一般而岳羽身为慕容家血脉,能够修炼姹女九转之法,她虽然是五行灵根的废柴,但在顾颜教导之下,再加上本身极为努力,又有无数的灵药作为挟持,在这一年之中也成功晋阶到了结丹中期姹女九转,身为太玄诀的基本功法,有海纳百川之效,这股魔气,忽如其来,但岳羽并不的,太皓戈卷动而便将所有的魔气尽数化去言欢“嘿”了一声,“你这个家伙只会追着小姑娘吗,尝尝你家小爷的厉害吧!”他单手挥动紫金锤,从背后轰然而下,向着那位少主的头颅便砸了过去少主怒哼了一声,他背后的衣衫倏地向上飞起,露出一个血色的符蝇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血掌,啪的一下打在了紫金锤上,让言欢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但他的反应奇快,右手已经拔出玄铁钎,向着少主的后心刺去这两件法宝,都是当年灵枢子在未结婴时,用来炼器的至宝,无坚不摧,专破各种邪魔之气言欢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他最疼爱的人,将手头的法宝尽数传授,这柄玄铁钎,就算拿给元婴修士来用,都不算掉价,这时在言欢的全力贯注之下,一下子便刺破了那层宝衣少主低吼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小小少年,手中的法宝竟如此厉害,情急之下,向着左侧偏了一偏,玄铁钎便穿肩头而过,带起一蓬乌黑色的血雾他怒喝了一声:“你们都要死!”返身向着言欢扑去,黑色的大手印连番施展,将三人逼得左支右绌,他修为胜出,但三人各有法宝,一时间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莫紫宸在那里好奇的看着,说道:“师父,你不去帮手吗?”
虽然言欢等三人,正在进行生死之搏,但她并不的,毕竟在看过了顾颜与那些元后修士的大战之后,眼前的这场争斗,充其量算是过家家而已了顾颜摇头道:“这个小角色,还不值得我来动手,不过,我倒是很有兴趣,在他背后的那位耗宫主人,是什么境界?”
那些玄修们看到来了帮手,一时间气势大振,再度反攻,居然又与魔修斗了个旗鼓相当,而这时,言欢等三人与那位少主所进行的生死之搏,似乎也到了最后的关头似乎生死只在数招之间顾颜看得连连摇头,“三打一,居然还差一点输了罢了,借法宝与你们一用!”她手指轻弹,两个革囊已在空中飞了过去以她的法力,已经能在短距离内划破虚空,在所有人都没有感应到的情况之下,两个革囊已经飞到了林英和岳羽的手里两人念动法诀,顿时一道血光便从林英的头顶上飞起,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无声的从少主的头顶上划过,将他那件防护的血衣割破然后又从空中的那一对血色大手印中穿过少主“啊”的惨叫了一声,血光消退,他的两只手掌,已同时被穿了一个黄豆大的洞化血神刀!
当年顾颜从八荒手中收走的炼神四宝,在太昊居士的口中才得知,这是当年专克魔修的法宝,然后她又用口诀,重新加以祭炼,用来对付一位结丹期的魔修,实在是杀鸡用牛刀了本来正在厮杀的平衡被打破,言欢趁势而入,他一手执紫金锤,重重的击在了少主的肩头上,“扑”的一声轻响,他的肩头顿时便塌陷了下去,半个肩已被打得粉碎他发出了“啊”的一声惨叫,身形还没有来得及移动,玄铁钎已从他的后心直刺而入,惨呼一声,便向前飞扑了出去这时岳羽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划动法诀,一块上面刻有符文,巨大无比的石碑从空中轰然而落,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身躯顿时变成齑粉!
这座落神碑,当年连顾颜都不敢轻试,现在拿来对付这位少主,当真不费吹灰之力,如果是顾颜施展的话,举手之间,便足以让他形神俱灭不过以岳羽的修为,还不能厉害至如此地步,把少主的身躯碾碎之后,一道黑色的影子,便带着一蓬血网,从空中飞起,以追云逐电一般的速度,向着远方冲去,转眼间便已只剩下一个黑点他惨厉的声音大吼道:“你们等着,将来我必十倍奉还!”
他以魔灵之体,全力逃遁,岳羽等人,根本追之不及,顾颜笑道:“你们做得已经算不错了封子,你帮他们一个忙!”
就在那位少主的魔灵,已经快要逃出了众人视线之外时,九天之下,众人目光所不及之处,忽然间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那道魔灵裹赚轻轻的一卷,便如烈阳融雪一般,转眼便化了一个干净将他在这个世界上所存在过的痕迹,彻底的抹去了顾颜仍没有现身,她只是传音道:“你们驱离那些人,我要问那少年几个问题!”
那些魔修,见己方少主的法体都被打毁,只剩下魔灵逃遁远方,全都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动手的心思,只看到三人的目光远远瞪了过去,便呼啦一下做鸟兽散那些玄修这时才惊魂稍定,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老者,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来,面对着三个少年,并没有轻忽的意思,在修仙界中,地位全凭实力,而不是年纪他向着三人拱了拱手,说道:“多谢三位真人仗义相助,不知……”
话刚说到一半,后面有人惊叫起来:“小沾不见了!”
那个长得很是秀气,被人围攻的少年,这时正站在顾颜的身前他有些惊恐,又有些好奇,看着身前的这个青衣女子只觉得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她的修为,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的修为远胜于自己但是很奇怪,他看到顾颜之后,就觉得隐隐有一丝亲切之意,仿佛可以断定,眼前这个人,绝不会对自己不利一样顾颜第一句话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陆沾,是洛地六门之一,青云门的弟子”
“哦”顾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之色她之所以对这个少年如此的感兴趣,是因为她看这个少年的眉眼,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只可惜,他并不是姓顾的不过她的本意,也不是想要打听这些,随即她便问道:“那些与你们交手的,都是魔门的人吧我当年曾经来过洛地,那个时候,魔门在这里的势力极鞋只能行于暗处,什么时候,可以与玄门相抗衡了?”
陆沾苦笑道:“你说的大概是老黄历了吧我们青云门来洛地,也有个一二百年了吧那个时候,魔门的势力,就已经在洛地生根了自从当年上清宫,被魔修一举荡平之后,洛地六门,就算是联手,也只能薄一半的地方,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顾颜不禁吃了一惊,“你是说,上清宫毁了?”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两位朋友,曾经一起联手作战过的岳明戈,还有那个瘦瘦弱弱,得了九阴绝脉的小姑娘宋羽希,他们是不是还安好呢?
921章铭颜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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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上传之后居然忘了点发布……
陆沾点点头,“不错。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青云门,刚刚来到洛地,上清宫带领下的洛地六门,已经在与海心宫进行着连番大战了。双方几次相持不下。后来不知是为什么,好像是魔修用了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他们洞穿山腹,远地来袭,直接攻入了上清宫的内门。那个时候上清宫的宫主鸣玉真人,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上清宫内部的防守薄弱,他们把防守力量都放在外围,没想到魔修直接攻入内宫,顿时全宫大乱,魔修们有备而来,趁机掩杀,另外的门派救援不及,被魔修杀了一个干净。”
顾颜道:“无人生还么?”
她想到当年所见过的鸣玉真人,那是她尊为天神一般的人物,结丹大圆满,极有希望结婴之人,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那么,自己在上清宫的两个朋友呢,他们有没有逃脱那次大难?
陆沾摇摇头,“当时我还没出生,所以也不清楚,只是知道,魔修们把上清宫一把火烧了,尸首都变得残缺不全。”
顾颜“嗯”了一声,问道:“然后,你们就一直与魔修争斗么?”
陆沾点了点头,“是啊。后来洛地六门,便联合起来,只是海心宫在那一场大战之后,巩固了在洛地的地位,似乎就有些收手了,不再向着外面扩张,外界传言,说是当年海心宫的宫主,在攻打上清宫的时候。斩杀鸣玉真人的同时,也受了重伤,正在休养之中,因此,平时都是少主主持其事。这些年。双方经常有争斗,但大战却没有几次。”
顾颜笑了笑,“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啊。不过这样的话。恐怕会发生的大战,将更加猛烈。”
陆沾若有所悟的点点头,“不过我听我娘说过,海心宫的宫主,并不止一位,他们是在进行着一位极为神秘的大事,因此腾不出手来对付我们这些玄门呢。”
他忽然掩住了嘴巴。转了话头。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我这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顾颜,就会感觉有些亲切,不知不觉便说出了这么多话。直到现在,才发现好像话有些太多了。
顾颜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我本来是神州的人,只是多年前去了海外。现在才回来,不是很清楚当下的形势,不知道这里离洛地还有多远?”
陆沾说道:“这里已经是洛地的边界啦,本来洛地并不止这么大的,不过这些年,被海心宫占去了不少,我们六门所控制的边界,就到这里。”他用手向着西北方指去,“从这里行七万九千里,就是星海无极海心宫!”
顾颜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当年她曾在范思贤的口中听到过,没想到隔了数百年,居然还和他们打了一次交道。她看了陆沾一眼,笑笑说道:“多谢你啦,这个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陆沾愣了一下,就感到有一件冰凉凉的玉瓶塞入了自己的手中,听到顾颜笑着说:“那位受伤的道友,大概与你关系很好吧,你拿这个,可以去治他的伤势。”
陆沾还没有道谢,就觉得身体一轻,这才发现,自己又已经站在了那群人之中。
那个老者抢先扑上来,用手抓住陆沾的肩头,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一直将他看得有些发毛,问道:“我怎么了?”
旁边一个青年说道:“少门主,你不要怪顾叔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间就不见了,我们都以为,是海心宫的人,把你从虚空摄走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娘要有多伤心?”
陆沾摇着手说道:“不是这样,是一个高人把我救去,她说离开了神州太久,要问我一些事情。就是帮我们那三个人的师父呢。”
老者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三位道友,神乎其技,年纪虽轻,修为已深厚无比,而且手中的法宝更是旷世奇物,集我们青云门之力,都不能与他们相比的,他们的师父,又是怎样厉害的人物?”
陆沾用手挠了一下头,他忽然感觉对顾颜的相貌很是模糊,他自然不知道,这是顾颜用玄光移影之法,掩去了自己的相貌,让他当时看得真切,过后的感觉只是一片朦胧。陆沾只是觉得,与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近之意,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是感觉,她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
那位顾叔看从他的口中探听不出什么,叹了口气,说道:“好生料理一下吧,我们要马上赶回青云门才行。这次也怪少门主你太莽撞了,一个人就带着重宝跑出来,要是真被海心宫给抓去了,那可怎么好?”
陆沾想起刚才的情形,也有些后怕,有些小声的说道:“这是爹爹留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有这么重要,爹爹以前说过,凭着这个,就能找到他。”
顾叔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以前还没有对你说过,回去之后,让你娘再细细的说给你听罢。六祖闭关多年,已经再度出关,他会接手门中之事,你回去之后,再向他交代好了。”
陆沾吐了吐舌头,“六伯出关了吗,他进境如何?”
顾叔道:“离结丹圆满,始终还差一步,他老人家曾经慨叹,看来今生元婴无望了。”
“哦。”陆沾有些后怕的玩着衣角,他在青云门中,最怕的就是这位六伯,他为人极具威严,一言九鼎,门中弟子无人不听。管教自己,也丝毫不给娘亲面子。他紧张的攥了攥拳头,觉得手心发凉,才忽然间想起了顾颜临别前说的话,问道:“四哥怎么样了?”
顾叔叹了口气,“他被魔门的白骨锤所伤,阴气入腑,无药可治,我们会把他的遗体收回去,好生安葬的。”
“啊,怎么会?”陆沾大叫起来,他年纪虽小,但在门中身份尊贵,朋友不多,这是他的堂哥,排行第四,与他的交情最好,平日里向来同出同入,这次他偷跑出来,这位四哥也随行,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他想到顾颜送给他的玉瓶,连忙递了出来,“这是那位高人送我的,说是灵丹妙药,有没有用?”
顾叔无精打彩的随手接过,“俗话说,药医不死病,老四人都已经不在了,有什么药也……”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就断了,手捏着那个玉瓶,眼睛瞪得滚圆,“这是……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丹药?”
他手中捏着一个青色玉瓶,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一闻便沁人心脾,顾叔只觉得只闻了一下,体内经络都通畅了三分,就好像是在灵气无比充裕的地方潜修了数载一样。他惊喜的说道:“这丹药里,蕴含着无数生机,说不定真的能起死回生!”
陆沾叫道:“那还犹豫什么,快给四哥灌下去!”众人手忙的将大汉的尸体搬过来,将瓶口凑到他的嘴边,里面一缕青气自行飘出,飞入他的口内,他身上本已现出死迹的皮肤,又奇迹的焕发出生机。
顾叔大呼道:“真是起死回生的仙丹,难道来的是仙人不成?”
顾颜自然不是仙人,不过她所炼的丹药,在这些人看来,比仙丹也差不上多少了,方才她给了陆沾的,是半粒避尘丹。这是元婴修士用来疗伤的圣药,她从上古丹方之中还原出来的,那位四哥不过是刚刚结丹,因为金丹被打得爆碎,所以人呈现出了假死的状态,不过若没有顾颜的避尘丹给他,这里又没有元婴级的修士为他疗伤,再过上个三五七天,也就死得透了,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救不转来。而这个时候,有半粒避尘丹,就足以见效了。
她这时站在高空之上,众人都围在她的周围。言欢刚打了一仗,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们去哪里?”
顾颜拿出手中的玉匣,仍然在向着东北方向指示,显然,玉匣指示的,就是洛地的某处,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自然是去洛地,不过在解决这个玉匣之前,我想先去贯阙城中,探讨一个故地。”
岳羽翘着头,好奇的问道:“那是师父旧时修道之所吗?”
顾颜笑道:“也许算是吧,我以前有一个认识不久,但却可以交托生死的朋友,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她大袖一挥,便向着空中飞去,并没有听到下面陆沾等人所说的话。
远在极西极北的方向,有一座绵延上万里的环形山脉,层峦叠嶂,雾气森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进出,就连极北荒原上常见的妖兽,在那个地方也几乎绝迹,在山脉的最深处,有一座天然的大湖,方圆足有千里,这样处于平地上的大湖,当地人都称它为“海子”。而这一片,便被称为“无极星海”。是数万年前,纵横此地的一位魔尊,号称“星海魔尊”所开辟出来的。他当时手创的门派,便被称为“海心宫”,一代代的流传下来。
921章铭颜阁〔(下)
这座如今让洛地修士闻名丧胆的海心宫,就建在湖最深处的一个小岛之上,在一座幽暗深邃的宫殿之中,正不停的传出一阵阵的咆哮之声,“为什么会这样,我儿怎么会死在那里?”
足有十数丈的长廊尽头,是一座高高的宝座,在阴影之后,端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气势威严,只是少了头盔,但他的头颅,也同样被隐藏在阴影的深处,根本看不清面目。而他猛烈的咆哮之声,让下面跪着的两行人,全都战战兢兢,不能自已。
那个领头的大汉,战战兢兢的趴出来,说道:“宫主,我们也不知道,本来快要将那个家伙擒住了,少主赶来,不过是为了做后援而已,谁知道突然出现了三个不速之客,他们三打一,围攻少主一人,本来少主还占了上风,可是那三人忽然用了两件法宝,厉害无比,少主一下子就被斩去了法身,只剩下元灵遁逃而去,可我们也不知道,为何少主的元灵,并没有回到海心宫啊!”
在那位海心宫主的左侧,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少宫主的三盏元命灯,已经全部熄灭,显然,是有绝**力的人出手,将他打得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所用的,至少也是极品一流的法宝,这样的人,我在洛地,甚至神州大陆上,还从来没有见过!”
左侧一个声音略显尖细的人缓缓说道:“看来最近神州,来了不少人物啊。与我们前些日子所擒的那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昏暗摇曳的灯火缓缓投射过来,在高台之上,投射下了三道长长的影子。原来在海心宫主的左右,还分明各坐着一人,只是座位略矮而已。他们三人,居然全有魔尊级的修为。也就是说,在这海心宫中,聚集了三位元婴期的魔修!
以这三人之力,足可以横扫洛地的所有修士,一统江湖!
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正如陆沾所说,在铲除了上清宫之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下来,隐藏在海心宫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宫主缓缓说道:“那个人物,不知是什么来头,居然也修有魔门功法。晋身魔尊一流,就算合我们三人之力,都没有拿下他,要不是最后仗着遮天战甲。还有无极星海中,上古魔祖所留下来的禁法,才将他困在天星岛上。我们对他根本没有办法,而他自有禁修之法,虽然被困,并不受我们的摆布,想要从他的口中问出话来,只怕很难。”
左侧的修士说道:“只可惜我们这么多年,在海心宫重起之后。始终没有集齐完整的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大哥未必就没有修成大魔尊的希望!”
右侧的尖声道:“当年我们三人出手,铲平了上清宫,把那里的纪录全都抱了回来,还捉了几个人回来拷问。包括范思贤的魔魂,也在我们这里,但是,当时太华山一战,所有的人都被我们抓了回来,却根本没有那顶头盔的线索。”
宫主道:“也不尽然,有两个人,我们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么?”
左侧修士道:“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叫作岳明戈,是上清宫的弟子,我们攻打上清宫的时候,他正好与妻子外出行道,逃过一劫。后来就在洛地失去踪迹。我曾用‘元灯化命’之法,试着推算他的行踪,也确实推算到,他仍在洛地之内,而且人还在生,但似乎有人用魔门的秘法,将他的行迹隐去,让我一直无法查到他的确切地点。”
右侧修士哼了一声,“大不了扫平了洛地!只要能够集齐遮天战甲,杀几个兔崽子算什么?”
宫主喝道:“老三!你冷静一些。我们现在大计未成,不能够这样张扬,否则的话,我为什么让他们这些年都收敛一些?以神州之大,安知何处不隐藏着高人?以当年星海魔尊的法力之强,纵横天下,仍然会引来十几位元婴高手的围攻,最终死于非命,这个教训,我们一定要记得!”
他缓缓的说道:“而且以我的估计,那个头盔,并不在姓岳的人手里,别忘了,当时在场的人,如今行踪不明的,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姓顾的女子,那个人,在离开洛地之后,便行踪不明,她还是最值得怀疑的。”
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那个女子,我们也仔细察过了,她并不是本地人,来自于南方的越国,离这里有数万里之遥,是一个不起眼的家族中人,不过巧合的是,那个家族,居然也来到了洛地。而且还创立了青云门。现任青云门的门主,就是她的堂姐。我让飞儿去抓的那个少年,就是她的亲侄子!”
左侧的修士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以魔门秘法,演算天机,岳明戈还可以感应到他在洛地,但这个名叫顾颜的女人,却根本推算不出她的一丝信息,就好像她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一样。除非有人,用**力混乱天机,否则的话,我的‘元灯化命’之法,绝不可能没有效用的!”
宫主道:“不错,我也是在数日之前,借着天星岛上,九星遮月的日子,推算了一次,才算出了一点痕迹,似乎抓到这个少年,就能够与顾颜有关的,只是,飞儿居然就这样惨死了。”他站起身来,“如果此事,真与青云门修士有关的话,我要让整个洛地,鸡犬不留!”
正在云层之上飞行的顾颜,她的心头忽然一颤,朱颜镜已经无声自鸣起来。宁封子低声道:“有人在用演算天机之法,推算你的存在!”
顾颜皱眉道:“这不是第一次了吧,在刚踏入神州的时候,我就有一丝没来由的心悸,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宁封子得意洋洋的说道:“怎么会?诸天宝鉴,遍查大千世界一切事物,同样也能遮蔽一切事物,怎么会不为你遮掩?就算他再厉害,能算出来的,也只是一片混沌罢了,根本不可能感应到你的任何讯息的。”
“不过……”她卖了个关子,把声音拖得长长的,看顾颜没有兴趣,才说道,“这个推算天机的人,修为也着实不差了,至少也有元婴中期的修为,而且,我感应到方位,是来自西北!”
顾颜抬头看去,在西北方,一片茫茫的白雾笼罩,她心中暗想着,是海心宫吗?自己与海心宫,好像并没有过什么关系吧?当年在太华山抢走头盔,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相对于这些年她惊心动魄的行为来说,只能算是一朵小小的浪花,直到这个时候,顾颜还是没有想起,自己与海心宫的渊源,早在那一天就已经结下了。
顾颜在空中飞行了半日,便已到了贯阙城的天空上。经历了数百年,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墙壁显得斑驳了一些,她笑了一笑,落下地来,从城门而入。
当年,她便是在洛地筑基的,在这里收取了小姜,在这里交了不少朋友,还领悟了阵法之学,炼出了自己第一粒筑基丹。这里有着她太多记忆。
顾颜虽然用秘法掩饰了自己的修为,但一位结丹期的真人入城,仍然让那些守城的兵士们尊敬无比,要知道,就算是洛地六门之中,结丹期的修士,通常也不过就十几位罢了。比起顾颜当年第一次入城,还要交入城灵石的时候,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顾颜进了贯阙城,便顺着大街,向西而去。言欢跟在她的身边,不停的左看右看的,说道:“别说,这里还是挺热闹的嘛,繁杂并不比苍梧差多少嘛。”
顾颜笑了笑:“这里是北地修士来往汇集之所,人数自然是不差的。”她指着西北方说道,“你知道吗,当初那里有一座极大的藏宝阁,我还在那里,和它的主人打了一场,最后把他打跑了,结果那个藏宝阁,就归我了。它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这位纵横苍梧的女修,这时的语气,有些像个孩子一样,像是在炫耀着自己童年那些值得一提的往事,但是说到一半,她却想不起当年那座碧灵轩的名字了,愣了一下,顾颜不禁有些自嘲的笑了,她还以为,当年的那些往事,自己还记得很清楚啊,没想到,它在心头的记忆,已经渐渐抹去了。
不过,自己的朋友,她是不会忘的。不知道明无妄,是不是还在那里?
她按着记忆向西走去,穿过无数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有言欢等人,都把自己的修为隐藏起来,以免太多结丹真人出现,而太过惊世骇俗,只是扮成筑基期的模样。
一路上的修士,以炼气期的居多,筑基的大概只有一成,至于结丹真人,顾颜只是远远的感应到了一两个,这些人见到她,都远远的向着两边避开,以示尊敬。
她一路走到了记忆中的所在,抬头看去,不禁有些愣神,一座与她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高大建筑立在这里,上面只写着三个字——铭颜阁。
ps:这段提及了一些旧事,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年顾颜在还是炼气期的时候,初来洛地,在太华山进了一个秘境,并且得到了一个神秘的带有魔气的头盔。如果不记得的话,可以去看看第二卷《知北游》的开头部分。
922章昔年旧友(上)
比起当年的碧灵轩,这座铭颜阁,可说是高大得多了,装饰也比顾颜所记忆中显得更加华丽,只是门口并没有人,看上去,像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
言欢瞪着招牌看了半晌,忽然间恍然大悟的叫道:“铭颜阁,啧啧啧,这个人对你的记忆,还真是刻骨铭心的啊。没想到在洛地,还有你的倾慕者呢。”
莫紫宸微微的横了他一眼,言欢吐了吐舌头,把嘴闭上。
顾颜一时间有些失神,她当年与明无妄分别,将碧灵轩转交给他,却不知道,他改了这么一个名字,看样子,还做得很大。只是,现在看上去,这座铭颜阁,像是早就已经荒废了,难道明无妄不在了?
她转头看了看,发现在不远处,有巡逻的军士走过,便招手叫一个过来。
那些军士见结丹真人相召,哪敢不从,一个领头的便飞跑过来,躬身道:“真人有何吩咐?”
顾颜道:“我离开洛地许久,此次是寻访旧友,不知道这座铭颜阁的主人,可还在么?”
那军士脸色有些古怪,偷眼看着顾颜,说道:“真人想必离开此地很久了吧?”
顾颜点点头,“不错,已有数百年了。”
军士长出了口气,说道:“说起这座铭颜阁,自小人出生以来,就一直是本地最大的鉴宝与交易场所,每天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那位阁主也是修为精湛,就连本城的城主,都要给他三分面子。不过在五十年前,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座铭颜阁,忽然就关闭了,那位神秘的阁主也不知去向,后来城主府将这里剩余的法器全都收走之后。就将这里贴了封条,封闭起来,再也没有人进来过,到现在,已经破败得很了。”
顾颜点点头,“原来如此。”她挥了挥手说道,“我欲进此地一观。凭吊昔日故友,城主府不会有何意见吧?”
她也不等军士回答。便举步而入,门口的禁制,像是对她不起丝毫一样。
军士愣了一下,才大声说道:“自然可以,真人在此地,尽可无所拘束,自由来去,城主府,绝不会有丝毫留难!”说完了这句话,他便飞快的退后。聚齐了手下人,一直退到了角落里,四下看看,顾颜早已进了铭颜阁,她一踏进门。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
有人颤声说道:“铭颜阁,那不是一个邪地吗?凡是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够活着出来的!”、军士呵斥了他一句,低声说道:“上头有命,凡是有人来觊觎铭颜阁的,不得阻拦,任由她去,我们快去禀报城主和六门主事,由他们定夺!”说完便带着手下,如一阵风般的退走了。
顾颜缓缓走进铭颜阁的大门,她怀中的那个玉匣,这时已经出现了微微的颤抖,黑色的烟气,如一根蜡烛一般,不再像先前一样倾斜,而是笔直的指示着上空。显然,紫墨玉匣所指示的地方,就在此处!
这也是让顾颜感到十分费解的地方,这个地方,无论是叫碧灵轩,还是叫铭颜阁,当年自己都不止来过一次,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异常,虽然她也知道,明无妄是一位魔修,但从没想过,远在洛地的一位小小魔修,会与苍梧那位叱咤风云的大魔尊有什么联系。
铭颜阁比先前的碧灵轩可大了许多,光前面便有三尊正殿,楼宇三重四进,占地甚广。顾颜越过中堂,当庭直入,向着后殿走去。
在她走入此地之时,神念一扫,便已了然,这里果然有些不同寻常之处。荒废已久之地,居然阵法四处,所用的还是魔门之中玄妙无比的手法,若真是破败之地,何须如此?
阵法虽然精妙,但在她的眼中,不过只是小道,顾颜一眼便看出,真正的阵眼,就在后殿那座楼阁之上,因此她举步而行,周围的禁制,一一被她绕开。
顾颜缓步而行,如游风景一般,周围阴风惨惨,鬼哭神号,她犹如未见,在步子越过之后,便即消散于无形,不过片刻,她已拾级而上,这时,在头顶之上,大片的乌云忽然间降下,有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魔神形状,张牙舞爪的向着顾颜抓下来。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玄光向上射去,扑的一声轻响,顿时将这一切都消饵于无形。只剩下眼前这一座阁子而已。
但随即她便愣住了,她原本想着,此地或许已经变成了魔门的居所,或者某位高人的清修之地,甚至是明无妄躲起来和她开玩笑,她也不会意外。但是,现在站在阁子正中央的,却是一个头梳丫角辫,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粉装玉琢的女娃娃。
她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如纺锤一般的黑色东西,上面还缠着一条条如细线一般的黑气,顾颜一眼便看出来,这是魔门中的一种用来布阵的法器。女孩手中的这件,已经可以列入下品法宝一流了。看上去,她本身并没有什么强大的修为,但顾颜却在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阵淡淡的魔气。
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张着嘴巴,向顾颜看来,满脸惊讶之色,“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能够走到这里的人来着。”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宝,“叔叔告诉过我,只要晃动这个纺锤,就能够把人挡在外面,这次,为什么不管用了呢?”
顾颜微微点头,外面那个法阵,布置得精妙无比,如果不是有元婴期的修为,就算以力强破的话,都未必能够找出真正的阵眼所在,也只有她继承了紫墨的阵法之学,再加上本身的修为强大,又有诸天宝鉴在手,一切幻术都无所遁形,才能够一眼看穿,在神州,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如此轻易的做到了。
女孩子并不显得有多害怕,反而是满脸的好奇之色,她忽然说道:“咦,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说完,她扬着双手,就向着顾颜奔跑过来。
在这个阵法密布,杀气纵横的地方,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倒如鱼得水一般,一下子便冲到了顾颜的身前,把纺锤塞在腰间,两只手并拢,抓向顾颜手托的玉匣。一下子就抓到了手里。
然后她用手捧在胸前,笑嘻嘻的说道:“呀,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好是亲切!”
顾颜和她身后的人,同时吓了一跳,这可是紫墨大魔尊留下来的魔门遗藏,玄秘无比,尤其是这次回到神州之后,忽然出现指示,上面的魔气之强大,连顾颜也不敢轻触,可面前的这个女娃娃,就这样随意的拿在手里,像玩具一样的把玩,一点也没有违和之感。仿佛这件东西,原本就应当是她的一样。
过了片刻,她才扬起头来,说道:“姐姐,谢谢你呀。”
顾颜愕然道:“谢我什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玉匣,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靥,“谢谢你把这个东西送给我啊,这好像是我以前的玩具,丢了好久呢。”
那个玉匣被她拿在手中之后,上面的黑气似乎完全收敛起来,反而放出一丝淡淡的光芒,十分平和,就真的如这个女娃娃所说,像是她找回了丢失已久的玩具一样。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她也没有再往回讨要的想法,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自从在顾颜手中拿回了玉匣之后,对顾颜就变得很是亲切,听到顾颜问话,微微侧着头,说道:“我叫明空!”
顾颜讶道:“明空,难道,你是明无妄的后人?那么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露出了些许激动之色,明空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说道:“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的后人。我的亲人,就只有大叔了,是他给我起的这个名字,后来大叔走了,还有叔叔和阿姨,但他们就更不了解我了。”她撅起嘴来说,“都没有空陪我玩儿。”
她颠三倒四的说了一番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顾颜温声说道:“好啦,你慢慢说,给你起名字的大叔,他叫什么?”
明空鼓着嘴巴,说道:“大叔就是大叔呀。我刚记事的时候,就被他收留在这里啦,到现在……”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已经好几十年啦!”
顾颜的眉头,顿时一动,一般的修士,在道业未成之时,除非是服了定颜丹,否则容颜仍会随着岁月而增长,她在明空的身上,并没有感到有修士的痕迹,可她却仍然能维持着一个小女孩儿的心智与相貌,显然,这只有在魔门中才能出现。
她又对紫墨留下的玉匣有所感应,难道说,她真的是魔门中人?
可是顾颜从她的身上,并没有感应到有丝毫的魔气。她眉头微皱,朱颜镜已经不动声色的照了过去。
随即她的心头便传来了宁封子有些惊讶的声音,“她的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禁法,这种禁法,与玉匣上的一样!”
922章昔年旧友(下)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这时忽然起了一阵极为尖锐的鸣声,立于高台之上的三位宫主同时惊起,他们话也不说,身形陡然间便向外飞出。
尖锐的鸣声几乎传遍了整个海心宫,所有人都被震得心头发悸,有些修为较低的魔修,甚至只能蹲在地下,捂起耳朵,瑟瑟发抖。
三位宫主身形如电,这时已冲到了海心宫之后。在这里,立着一座通天一般的高塔。高塔的最顶端,悬挂着八十一枚硕大无比的铜铃,现在,这八十一枚铜铃同时震动,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响声。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声音有些低沉的二宫主说道:“为何伏魔铃会同时鸣起,难道地底所镇压的魔灵,出了什么变故?”
大宫主沉声道:“不可能!按手札上面所说,塔下的魔灵,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由上界的大修镇压于此的,怎么会出现问题?”
三宫主阴桀桀的说道:“也未必不可能,当年那位星海魔君,为什么可以纵横天下,不就是因为他吸取了这通天塔之下的灵魔之气么?”
大宫主道:“当年我们三兄弟,本来不过是这无极星海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魔修,就是因为无意间在天星岛上,得到了星海魔君的手札,才能够一路修成魔尊,晋身宫主之位,但如果想再进一步,修成大魔尊,如当年的星海魔尊一样纵横天下,那么,就一定要取得通天塔下的灵魔之气才行。为此,我们才不遗余力的要取得遮天战甲,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进入通天塔。难道还有别人,也知道这通天塔的秘密?”
三宫主忽然说道:“你们忘了么,在那手札的最后一页,还写着一些魔门的秘辛。说是这天下间,魔门的真正传承,并不在中土,也不在大陆另一头的苍梧,而是在我们海心宫!”
二宫主嗤笑道:“这样的话你也信么,明显是星海魔尊太过膨胀了吧?”
大宫主忽然摇摇头,“不一定。那上面曾经写着,当伏魔铃响起的时候。也就预示着,真正的魔门传承,又回来了。”他声音有些阴惨惨的说道,“这八十一枚伏魔铃,是源自古时的无上伏魔妙法,合我们三兄弟之力。都不能动它分毫,这些年,我们想尽了办法,都无法突破它进入通天塔,现在,它忽然自己奏响,难道,这不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沉声道:“必定是出了什么变故,看来我们三兄弟。要再去洛地走一遭了!”
二、三宫主都哈哈大笑起来:“当年那个鸣玉老儿,本来离结婴只差一步,结果遇到了我们三兄弟,算是他运气不好,这一次,我们要扫平洛地,鸡犬不留!”
顾颜这时看着明空,她摸着那个玉匣,像是进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之中。本来天真无邪的脸上。却出现了有些沧桑的表情,像是一种怀念。一种追忆,她不禁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说道:“明空,你在做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暗暗用了从方硕那里学到的佛门狮子吼神功,一句话如振聋发聩,顿时把明空震醒过来,她脸上有些迷茫的说道:“不知道啊,好像是在看到这个匣子之后,我就想起了好多东西,我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呢?啊,我的头好疼……”她把玉匣扔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呻吟起来。
顾颜看不到的是,在这个时候,数万里外的通天塔上,那些伏魔铃,又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她有些关切的说道:“你感觉怎么样,我这里有些守心安神的丹药……”
顾颜的话刚说到一半,后面忽然传来了厉声的断喝:“放开她!”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已经径直向着顾颜的后心刺去。
这种攻击对顾颜来说,实在是太过小儿科,言欢等人只是站着,都没有出手,而那道白光在接近顾颜身边三尺的时候,便自行的掉落下来。一柄长长的法剑落在地上,光华黯淡,显然已被顾颜的反震之力所伤。但顾颜却听着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到在阁子之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道装,身材高大,女子长的并不算漂亮,但神情刚毅,亦颇有几分韵致。
三人六目互相对视着,这时全都愣住了,仿佛时空都在这一刻停滞,过了半晌,那个男子才有些声音干涩的说道:“你是顾……颜?”
顾颜这时也放松下来,她神情洒脱的一笑,上前一步,说道:“岳兄,宋小妹,多年不见,可还安好?”
眼前这两人,就是当年她在洛地所遇到过的岳明戈与宋羽希,都与她有着极亲厚的关系,岳明戈曾与她一起在太华山出生入死,而宋羽希的哥哥宋无方,则在太华山上,救过顾颜的一条性命,也正是为此,顾颜后来特意来到贯阙城,就是为了照顾他身怀九阴绝脉的妹妹。
后来宋羽希跟着岳明戈去了上清宫,顾颜在筑基之后,也离开了洛地,然后又去了归墟海,辗转而至苍梧,一直没有再见,没想到,今天会在此地重逢。
顾颜看到这两人,所穿着的都是玄门中道侣的服饰,心中便已了然,拱了拱手笑道:“还没有恭喜两位。”
岳明戈的神色有些尴尬,“这么多年不见,后来我还特意打听过,说你又回了一趟贯阙城,但此后就不见你的消息,到底去了哪里?”
顾颜挥了挥手,“一言难尽,宋小妹的九阴绝脉,看来已经完全好了?”
宋羽希现在也有结丹初期的修为了,还是当年那副细声细气的模样,“多蒙姐姐关心,我拜在师父宁真人门下,她用紫金炎龙莲,治好了我的九阴绝脉,然后一路修行,才到了今天的地步。”就像顾颜的弟子葛灵一样,身怀九阴绝脉之人,全都是天资绝佳之人,在治好之后,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她能在这短短数百年中修至金丹,也算得上是极为出色了。
岳明戈当年,曾经对顾颜有过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过经历了这许久,倒也放下了,他与宋羽希日久生情,才能够结为道侣,虽然在刚碰面的时候,略有些尴尬,但过了片刻,也就安然,他有些急切的说道:“现在还不是畅叙别情的时候,是谁打破了这里的禁制,让你进来的?现在这里已经不是安全之地了,我们快走!”
说完他一把抓住顾颜,就向楼下跑。左手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在空中连晃。而宋羽希手中也取出了五面颜色各异的令旗,不停的在空中变幻位置。铭颜阁中的阵法,也随着而一变再变。
宋羽希一把抱住了明空,也飞快的向着楼下奔去,他们在后院的空地之中,左旋右转,言欢等人全都跟得一头雾水,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岳明戈才长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还好,阵法并没有受到什么破坏。”
宋羽希嗔怒的敲了一下明空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又偷跑出去啦!”
顾颜有些愕然的说道:“你们这是怎么啦,看样子,这些年,你们就一直躲在这里,从上清宫出事后,就躲了一百多年?”
岳明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沉痛之色,“原来你也知道上清宫的事。不错,当年我师鸣玉真人闭关冲击元婴,遇到了魔门的突袭,上清宫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我和羽希在外面,得以逃生,但是,魔门那些人,根本就是要斩尽杀绝,他们派出人手,四处追杀我们,奇怪的是,他们每一次,都能准确无比的找到我们所在的地点,两三次的死里逃生之后,我们就知道,如果那几个魔尊伤愈,腾出手来的话,我就再无幸理。”
宋羽希接口道:“是我提议的,到贯阙城来找明大哥,他与我哥哥,当年都曾修魔门功法,如果我猜得不错,海心宫的人,一定是利用魔门中的天机算,来推算我们的方位,我们来到这里之后,明大哥就布下阵法,扰乱天机,然后,我们就一直躲在这里,再也没有出去过。明大哥曾经说过,他穷毕生之力,在铭颜阁布下魔门的六阴六极大阵,只要躲在这里,魔门的人,就算不到我们的踪迹,我们已经在这里,藏身有百余年了。”
顾颜心头忽然有一阵悸然,她看着岳明戈,问道:“那么,明无妄呢?”
宋羽希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死了!”
岳明戈黯然道:“数十年前,他最后一次冲击金丹不成,寿元已近,药石无灵,最后,便坐化于此了!”
顾颜听到这个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她忽然间愣在了那里。
自己在丹道上的领路之人,那个不言不语,却一直在暗中看顾着自己,为了自己的一句承诺,便可以等候七年的挚友,他死了!
而自己,还是没有机会,来见他最后一面……
923章洛地六门(上)
岳羽与林英,包括言欢,全都怔怔的看着顾颜。他们都感受到了,从顾颜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悲痛之意,那是他们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过的。
作为一个修士,对于生死,向来都是看得极淡的,毕竟,在他们那漫长的接近几千年的寿命之中,无论多么要好的朋友,也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而已,在他们的生命之中,除了真正的大道之外,再不可能有什么,能触动他们的心弦了。而顾颜在他们的心目之中,一直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修士,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会露出这样悲痛的表情。
岳明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非常能够理解,顾颜在听到明无妄的死讯之后,那种悲痛的心情,因为当年,他们曾一起在太华山出生入死,当然,后面的事情,他便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当年两人曾有生死的七年之约。
而宋羽希与明无妄的感情则更加深厚,她体会到了顾颜心中的强烈悲痛之意,也默默的站在那里不语。
过了好半天,顾颜才说道:“明兄真的是因为金丹不成,而,坐化于此的吗?”
岳明戈点点头,“不错,他所修的功法,本来就是极难修成金丹的,金丹大道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极其大的门槛儿。而明兄为了这座铭颜阁,更消耗了极大的精力。他虽然练了诸多丹药,但仍然没有能够过得了那一关。”
顾颜长叹了一声,“生死有命,徒之奈何!她指着明空问道。:“这个小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心中,总觉得,明无妄收养了明空,并不仅仅是收养一个孤儿这么简单。
岳明戈摇了摇头,:“我们也并不清楚,那还是在数十年之前的事情,那一天。明兄早晨起来,忽然间就有些异样。”
宋羽希接口道:不错,那些日子,他本来一直在丹室里炼丹的,通常每次都要数十日,可那次,还不到十日,他便忽然出来。只与我们夫妇交代了一声,便一个人向城外去了。过了两日才回来。当他回来的时候,便带着明空,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只不过,明大哥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我们处得久了,也有了极深的感情,自从明大哥去了,我们三个便相依为命,一直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顾颜转头看了看明空,她似乎已不像刚才那样头疼了,而是一脸欣喜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匣,就好像找到了自己丢失已久的一件玩具一样。顾颜不禁一笑,她柔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位大叔,是从哪里将你找回来的么?”
岳明戈苦笑道:“这个问题,我们也问过许多次了,只是每次一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明兄便讳莫如深,从来不愿提起。就算是在他临死之前,拜托我们照顾明空的时候,也并没有说出她的来历。”
宋羽希忽然说道:“明兄当时,还说了一句话。”她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说道。“那句话很怪,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明空的话,我们就把她扔到阵法中去,到时候,她自有脱身之法。然后他又说,如果哪一天,他的师弟来了,就把明空交给他照顾。”
顾颜一愣,“他与你哥哥,还有同门?”
宋羽希道:“是呀,我也从未听哥哥提起过,在我很小的时候,哥哥就已经出师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师门是谁,更不知道,他原来还有个师弟。”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与明无妄的交情虽然极深,但明无妄并没有向她提过自己的师承来历,顾颜也只知道他出身魔门,至于师父,同门,一律不知。难道明空与明无妄是系出同门?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何她会对那个玉匣生出感应?
顾颜思索了半晌,仍然没有想出头绪,他转头问道。“小姑娘,你的大叔到底是在哪里把你捡回来的?”
明空好奇的仰起头。用她那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顾言好气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只记得我笑的时候,好像是出在一棵很大很大的,屋子里。那个屋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一点也不想住在那里。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帮我锁住了一样,我想逃却逃不出去。直到有一天,大叔把我救了出来。然后,我就跟着他来到这里了呀。
顾言听了他这番颠三倒四的说话,感觉很是头痛,似乎这个小姑娘,虽然年纪很大,却仍然是一副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模样。她沉思了片刻,便说道:“既然你一直呆在这里,从没有离开过,那麽,为甚麽你会对这个玉匣这么感兴趣呢?”
明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呀,只是我一看到这个东西,就觉得好像是从小就在我手里玩过的一样,终于又回到我手里了。”
顾炎亚然失笑,他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了,而是对明空说道:“既然大叔不在了,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会代替大叔照顾你的,并且带你到很多地方去,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广大。好不好?”
明空摇了摇头说道:“大叔曾经跟我说过,会有人来接我的,但是那个人不是你呀,我要听大叔的话,不能轻易离开这里。”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功夫,岳明戈忽然全身一震,说道,有敌来袭!
宋予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左右看了看,说道:“难道是魔门的人又追来了,但是这里是鹳雀成,他们怎么会无声无息的闯进来?”
固原淡淡的说道:“不是魔门的人,应该是玄门中人!”早在片刻之前,和原件已经察觉到,门外有人窥视,只是他并不当一回事而已,在她的心中,洛地所有的修士,不管修为如何,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只是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很是蹊跷,以他的神念感觉,外面巨龙的人并不算少,光叶丹修士便有十余人之多,而且他们的修为,似乎并不是来自同一门派,却同时围住了铭颜阁,而且行为也并不统一,似乎有人想要进来,有人却停在原地不动。
月明歌可不相顾炎这样淡然,他被魔门中人追杀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躲藏起来,那种日子再也不想过第二次了。他当机立断的说道:“我去开启阵法,你们在这里照应!”说罢转身便走。他对顾颜的修为并不了解,从表面上也看不出来,只以为是与自己相同的结丹修士,面对魔门中人的追杀,那是万万抵挡不过的。
顾颜笑而不语,在他神念的笼罩之下,外面的一切情形,无不千毫毕现。此刻雷在名扬国外的,大约有数十人之多。总共分为五队,彼此间泾渭分明。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做道士打扮,脸上颇有怒意。这些人之中,也以他的手下最多,光结丹修士便有五六人,其余的四队人马,虽然来自不同门派,但看上去都以他马首是瞻。
其中有一队的领头人是个矮胖的老者,她嗫嚅的说道:“沈真人,这铭颜阁,向来便是鹳雀城的禁地,我们就这样闯进去,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那位沈真人冷笑一声:“这里算得上什么禁地,当年那有个姓明的在的时候,我或许还给他几分面子,现在他都死了几十年了,难道还要怕一个死鬼不成?”
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执掌管却成最高权的,身为落地六门中首要人物的神真人,为何会突然对名媛阁发难。
有一个中年女子说道:“虽然惜明真人一死,但此地却一直是青云门所看顾的,只是他们的人,最近返回了本门。我等这样做,是否不太给青云门面子?”
沈真人冷笑起来:“青云门,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得了这里的事吗?”
他冷冷的说道:“我方才得到消息,青云门招了海星红的那三个大魔头,只怕转眼之间便会有倾巢之祸,他们自己能不能活命还是问题,怎么会有姓心思顾得到鹳雀城这边的事?”
听了这句话,所有的人面色都是一变。那名老者说道:“这些年,我们与海星攻一直相安无事,他们有做了什么,把那三个大魔头招了出来?”
沈真人冷冷的道:“青云门那个姓陆的小子在落地的边缘,江海星宫的少主和杀了,那是公主的唯一儿子,你说这货长的到底有多严重。”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若真是如此的话,只怕奚落的六门之力,也未必能于与海心官一拼。妇人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陆家的那个小子,我也知道,他的资质虽然算是上乘,但限于年纪,修为只能算是平平。怎麽会有本事,江海猩红的少宫主格杀。要知道,那位少宫主可是已经接近结丹圆满的人物,在过上百年说不定便可结婴了。”
沈真人挥了挥手,“我也只是听说,有一位路过的高人出手,将那位少宫主格杀,然后便飘然远去,但这笔帐,仍是要去也在青云门头上的。”
923章洛地六门(下)
听了沈真人的话,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他们虽非门主,也都是洛地六门中的首脑之人,自然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这些年来,洛地六门,与魔门之间一直相安无事,虽小有争斗,但大的冲突却未曾发生过,双方都在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却被青云门中的一个小孩子给打破了随之而来的报复,必如狂风骤雨一般,绝非他们所能承受在沈真人刚把他们叫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些不解,现在却全被惊惶之意所填满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沈真人,似乎是在等他示下一般沈真人沉声道:“这件事情,原本是青云门惹出来的,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为他们擦屁股只要能够将那个路过的高手找出来,魔门中人,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们玄门中人,向来视魔门为死对头,这时却要将对方的仇人拱手送上,不管怎么说,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儿沈真人又说道:“我听守门的人回报,在五十左右右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了贯阙城,随后便径直到了铭颜阁,一直没有出来”
一个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说道:“魔门大敌当前,我等应同仇敌忾……”
沈真人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头,说道:“若是势均力敌,自然应联手抗敌,但如今第一我实力相差悬殊自然应以保存实力为要否则日后怎能翻身?”
他看着眼前的铭颜阁,眼中露出了一丝贪婪之色冷冷的说道:“早就听说,明无妄是洛地最有名的炼丹大师当年他所炼的丹药,曾盛行洛地,价钱被炒到上千灵石一枚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剩余?”
顾颜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这样的嘴脸,她这数百年的生涯之中,已见得多了这种小虾米,实在是提不起她的兴趣看到岳明戈仍如临大敌的涅,她便说道:“外面所来的,似乎是叫什么洛地六门的人为首的姓沈”
岳明戈虽然对顾颜离这么远,便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有一些惊讶,但随即便被她所说的话所震惊:“你说的是沈伦?他可是贯阙城的城主,结丹后期的真人他可是整个洛地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来找麻烦?”
顾颜随口道:“这个人很厉害么?”
岳明戈道:“在上清宫覆灭之后整个洛地之内,便以飞羽门执牛耳沈论的修为已接近结丹圆满,是飞羽门的大长老,仅次于门主一人”
顾颜点头嗯了一声,“那青云门,与你们的关系很好么?”
岳明戈道:“不错青云门与明兄的关系甚好,在明兄去了之后,此地便由青云门长期派人照顾否则得话,铭颜阁这样的藏宝重地,早就被这些人瓜分干净了只是近日不知道青云门出了何事,看守此地的人,突然被召了回去”
顾颜想起前面遇到的那个少年,原来,他便是青云门的弟子不禁笑道:“不错,青云门确实出了一些事情了,他们的少门主,将耗宫的少宫主杀死了现在,外面那些人正商量着,要找出凶手,送还给耗宫,以便平息那些魔头的雷霆之怒呢”她一边说,语气中已带出了一丝讥讽之意宋羽馅口惊呼道:“小沾怎么会有这样大的本事耗宫的少宫主,那可是接近结丹圆满的人物!”
顾颜笑道:“我在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他,随手便帮了他一个小忙,没想到,惹来这样多的麻烦,到是我过意不去了”
岳明戈瞪大眼睛看着顾言颜,全然一副不敢相信的涅,说道:“是你杀了他?”
顾颜道:“我在衡之时,与魔门中人有些仇怨,路上正好遇到,他一言不发,向我立下杀手,我便出手将他打发了”
她一边说,一边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将这些人打发了!”
岳羽与林英,同时应了一声,便飞身而起,转眼间便淹没于亭台楼阁之中,阵法的阻碍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丝毫的影响明空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的背影说道:“这两个姐姐,好生厉害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要是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在这里出入自如,就不用怕找不到人陪我玩啦!”
顾颜笑的摸了摸她的头,“你跟我去如何自然有许多的人陪你玩”
明空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我在大叔临死前答应过他的,绝不会轻易离开这里”
顾颜道:“若是你等的那个人,一直不出现呢?”
明空道:“大叔说过,他曾经用本门密法,推算天机,说是那个人,在未来的几十年中,便会出现,可是他或许不会亲自来找我,那个时候,便要我自己去找他了”
她这番话说的还是不清不楚,顾颜又问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明空仰起头,笑颜如花一般的说道:“铭颜阁毁了的时候!”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记惊天动地的巨响,还夹杂着林英的呼声,顾颜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们出!”
说吧,她大袖一挥,便已瞬移出了墙外,至于明空与岳明戈夫妇,则仍留在铭颜阁之中林英和岳羽,正站在墙外不远处,与众人对峙岳羽的脸色涨红,她手中握着太皓戈,上面现出了一道细细的裂纹顾颜眉头一动,居然有人能够伤了自己的法宝?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向着后面的人群看去,说道:“原来是坎离镜,这也算能列入上品一流的法宝了看来,你就是沈伦?”
沈伦手握着坎离镜,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身前的这几名女子,刚出来的那俩个,年纪虽轻,但手中的法宝,却尽都不是凡品他这次来图谋铭颜阁,以做了万全的准备特地从师兄的手中,将本门仅有的两件上品法宝借来了一件,用以攻打铭颜阁的阵法之用谁知道还没有进门,便被两个黄毛丫头挡在了外面他上前一步,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顾颜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岳羽说道:“这坎离镜是先天离火之宝,与你手中的太皓戈相克,伤了也不奇怪无需这样沮丧了”
沈伦见她一直只是随意的与身边弟子说话,并没有理会自己,不禁又惊又怒,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大声喝道:“你就是杀死少宫主的那个人?”
顾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淡淡的说道:“我行走这片大陆多年,无论人品高尚卑劣的,都见过了不少,但像阁下这样,作为一位玄修,恨不得卖身投靠,对魔门卑躬屈膝到了如此地步,可真是此生仅有”
沈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过了片刻,才冷冷的说道:“洛地的事情,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我等所图的,是为扁片土地百年的和平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顾颜笑而不语,向后退了一步,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沈伦沈伦便像感觉到一股无比巨大的压力一般,居然不敢妄动而他身后的众人,已经同时向前杀了过去林英与岳羽,包括言欢,也喝了一声,手执法宝,向前冲杀过去,数十人战成了一团,打得难解难分在墙内的岳明戈夫妇侧耳倾听着墙外的动静,一颗心几乎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有明空像是对这种紧张的气氛毫无感觉一般,她只是饶有兴趣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匣宋羽希低声说道:“明哥,你看顾家姐姐,能否把我们两个人救出去呢?”
岳明戈摇了摇头:“她的修为,我看不透,想来比我夫妇二人,高了至少不止一个层次,但是,就算她能将我们救出这里,我们能逃过那三个老魔头吗?”
想到耗宫那三个老魔,宋羽希的心中也不禁一凉上清宫覆灭的时候,他们虽不在现场确曾见过一位从那里逃出来,濒死的师叔,听他的转述,三个老魔联手,杀得上清宫血流成河其惨烈程度,几乎难以想象三个老魔,更全是大魔尊的修为三人联手,足以横扫当世也正因如此,他们在这几十年中,一直深深的躲在这里,不敢露头一步,生怕招来杀身之祸可现在,形势已不由他们所控制了两人正在忧心忡忡之时,身边的明空忽然间拍着手笑道:“咦,这上面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纽扣,我刚才怎么没有发现?”
岳明戈这时已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他也要借着这里的阵法,做最后一搏他站起身来,说道:“走,我们进去!”
明空这时仍在把玩着手中的玉匣,在她的左右手边,不知何时,分别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明空好奇的将大拇指按了上去,分别向着左右一旋宋羽希本来要伸手去拉明空,可是忽然间,她只觉得脚下一阵震动,眼前便天旋地转起来在墙外的众人,这时也同时停止了争斗,他们惊讶的回头看去本来高高耸立着的铭颜阁,不知何时开始剧lie的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坍塌!
924章青云门(上)
在铭颜阁摇动的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那座高耸入云的伏魔塔上,无数的铜铃在同一时刻,哗啦啦的摇动了起来。而在于海心宫同处一个海子的天星岛上,无数的光华在瞬间开始闪动。
负责看守的弟子几乎同时惊呼出来:“天星岛出现了异变,快去禀报宫主!”
但当他们冲到海心宫之前,才发现,三位宫主已经离开了此地,前往洛地去了。
顾颜回过头看着铭颜阁,脸上微微露出讶色。她分明感受到了,在刚才摇动的那一瞬间,这里的魔气,忽然间汹涌澎湃的爆发出来。
大地开始不停的振动,忽然间从远方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有一道气柱,从地底直接爆发而起,径直冲向了天空。
一个老者惊呼道:“那是城门,护城大阵的阵眼之一!”
轰的一声巨响,顾颜身后数丈方圆的地面,忽然便诡异的塌陷了下去。她再不犹豫,飞身而起,向着墙内扑去,喝道:“跟我走!”
岳明戈夫妇这时脸色都变得惨白,只有明空,抓着手中的玉匣诧异的向左右看去。似乎还不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引来铭颜阁的这场变动。
顾颜眨眼之间,便已飞到他们三人的头顶。大袖一挥,便将三人罩住,随后毫不停留的向外飞去。
与此同时,她已将袖中的九嶷鼎抛出,鼎口中元气喷出,将言欢等三人卷起。吸入鼎中,随后毫不停留的向着空中拔起,眨眼之间便冲入云霄之上。这所有的动作,都在眨眼之间完成。迅如闪电一般。
当顾颜冲上高空的同时,整个铭颜阁已经全部塌陷了下去,在原址之上所残留的,只有一个深不见底,方圆足有数百丈的大坑。
无数的黑气,正从坑中不断的涌出来。将周围的那些修士卷住。然后便向着坑中拖去。
不停的有人发出惨呼之声,但他们却根本无法与这些黑气的力量相抗衡。一旦被拖入大坑之内,他们的身影,便会飞快的被黑雾所淹没。而声音也在一瞬间小了下去,就像整个人都被吞噬掉了一样。
沈伦的脸色这时已经变得惨白,他手中i停的拼命的挥动着那面坎离镜。数十道火光从镜面之上射出,但竭尽全力,也根本无法与那些黑气相抗衡,只不过比旁人晚了片刻,他便被黑气卷住。向着坑中坠去,转眼间便没有了声息。只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数十名修士,便全部被这个大坑所吞噬。
站在云端上的三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岳明戈怔怔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明空看着下面。已变成一片废墟的铭颜阁,忽然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顾颜低声说道:“我想这就是明兄所说过的,铭颜阁毁了的时候。”
岳明戈愕然道:“你是说,明兄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顾颜道:“明兄当年,肯定已经做好了布置,而其奥秘的根由,就在明空身上。”
她转头看着明空说道:“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明空一只手抓着玉匣,另一只手抱着头。低声说道:“我的头好疼……”她的脸色,这时忽黑忽白,变幻莫测。
顾颜伸手按住他的头顶,一道清凉的真气便灌了进去。她便感应到在明空的体内,有一道极为隐秘的气息。似乎正在不停的向外延展着。
随着顾颜真气的灌入,明空慢慢的平复下来,她低声说道:“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还很模糊。”
顾颜问道:“你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了么?”
明空伸手指向西北方向:“就在那里!”
这时,朱颜镜忽然发出“铮”的一声响,宁封子说道:“又有人在用演算天机之法,推算我们!咦,不对!”
她飞快的在朱颜镜上面画了几个法诀,说道:“似乎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身边的人。”
宋羽希脸色惨白的说道:“肯定是海心宫的人找上门来了,夫君,我们与他拼了吧!”
宁疯子大为不满的说道:“喂,你们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有我这面诸天宝鉴在手,什么样的法术都能够挡了去。你们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岳明戈惊异的看着她,以他的修为,自然看不出宁疯子是灵体之身,只觉得她的修为深不可测。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望着下面。心中默默的说道,明兄,你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回来的吧。否则的话,就算是明空所等待的时机到了,你也只会发动阵法,而不会让铭颜阁倒塌。现在,既然我来到了你的面前。那么,这座铭颜阁,也就没有再存在的意义了。她想到这位已经逝去的故友,不禁黯然神伤。
这里所发生的变故,已经让整个城中的修士全都惊动了起来,他们纷纷的向着这边飞来。顾颜听到不少人都在说:“好重的魔气!”
她有些讶然的一转头,便看到在明空身上,正有浓重的魔气散发出来。
宁封子低声说道:“她身上那种神秘的禁法,好像已经消失了。”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飞快的说道:“明空,你试着打开手中的玉匣。”
明空扬起头说到:“我刚才试了很久都打不开这个东西呀。咦……”
她的手随意的动了一下,刚才那个严丝合缝的玉匣,居然便轻松的被打开了。在玉匣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小小的玉环,晶莹剔透的躺在那里。
顾颜不禁一愣,她本来以为这个玉霞匣,被紫墨珍而重之的的藏在自己的遗体身边,里面所盛放的,一定是魔门的圣物。可是,除了这枚不起眼的小小玉环,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时,明空却将那枚玉环拿起,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笑着说道:“你们看,好不好看?”
顾颜一愣,顿时大笑起来:“既然你是有缘人,那么,这枚玉环,就送给你了!”
玉匣是自己前来认主的,顾颜并没有吞没钱的意思,既然明空便是这个有缘人,那么,顾颜自然也不会阻拦。
既然铭颜阁已毁,顾颜只有把明空带在自己身边,她刚要说话,忽然间,下方路过的修士有人大声喊道:“你们听说了吗,海心宫下了格杀令,要让青云门所有的人陪葬,否则的话,他们会杀得整个洛地的人,鸡犬不留!”
顾颜眉头一凝,她在苍梧,向来快意恩仇惯了,没想到在这里,却惹来这样一番麻烦,她略一沉吟,便说道:“我们去青云门!”
宋羽希的脸上露出了惊惧之意,显然她对三位魔尊的威胁,仍然心有余悸。
顾颜笑了笑,淡淡的说:“放心,就算海心宫的人来了,我自然也能护的你周全。”言语间所流露出来的,是极为强大的自信,宋羽希还想说什么,岳明戈却拉了她一把,显然他也看了出来,顾颜现在的实力,并非他们夫妇所能想象的。只是他慢慢也想不到,顾颜现在已经修成了元婴。
顾颜笑了笑,又对明空说道:“既然你住的地方已经毁了,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她能够打开紫墨所遗留下来的玉匣,必然与当年的紫墨,有着某种玄妙的关系。而且,从明无妄的角度来讲,顾颜也有责任照顾他的遗孤。
顾颜道:“请岳兄带路吧。”在岳明戈的带领之下,众人向着青云门所在的方向飞去。
在路上,岳明戈向顾颜介绍了青云门的情况。青云门是在数百年之前,由中原迁来洛地的。他们门派中的人,大部分都很年轻,但实力并不弱,经过了几番争斗,便在洛地站稳了脚跟,成为六门之一。他们这一代的门主姓陆,与明无妄的关系甚好,在明无妄未死之前,岳明戈还曾经见过他几次。
只是听说在数十年前与海心宫的一次争斗之中,这位门主被海心宫的人抓去,就此下落不明,而青云门的发展势头,也就此而衰落下来。现在青云门,是由那位门主的妻子主事,但岳明戈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青云门的驻地,在离贯阙城西南方数千里远的地方。以顾颜的飞行速度,不过片刻可至。那是一座并不算甚大的山峰,远远看去,顾颜的眉头便是一皱。
在山峰四周的云头之上,黑压压的站满了不少人。放眼看去,光是结丹修士便有数十位之多,岳明戈低声说道:“洛地六门的高手,怎么大半都聚到了这里。”在上清宫毁了之后,洛地中再也没有那种能够执牛耳的大门派,六门的实力,彼此相差并不悬殊。如实力最强的飞羽门,其门内的结丹修士数量,也不过只有十几位罢了。现在看来,似乎是其余五门,将青云门团团的围了起来。
顾颜想到她在铭颜阁内时所听到的沈伦所说的话,不屑的笑了一声:“不过是一群无胆鼠辈,外加趁火打劫的小人罢了。”
924章青云门(下)
顾颜远远的站在云头上,并没有急着落地,先向下看去,只见那些人,大半都聚拢在青云门的前山。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道装,长着红色脸膛的老者。岳明戈低声说道:“他便是飞羽门的门主,名叫沈宽。”
沈宽站在那里,昂然不语,在他的身边有一个老者站出来说道:“青云门做了这些事,难道不应该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么?”
山前仍然云雾深锁,有些年轻人渐渐按耐不住,说道:“既然他们要做缩头乌龟,那我们就打进去!”
话音未落,忽然间从云雾之中传来一个很是清冷的声音:“怎么洛地六门,现在就只剩下对自己人叫嚣的胆子了么,有本事,对着海心宫的那帮人发去!”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不禁有些惊讶,心道:这声音好生耳熟。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云雾便散去了一些,露出一尊青色的牌楼来。站在牌楼之前的,却是那个顾颜刚刚见过的,名叫陆沾的少年。
他站在门前,哑着嗓子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对敌的时候,不见得有什么英勇,怎么,专冲着自己人发狠么?”
沈宽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叫骂之声,他皱了皱眉,将手向后一挥,踏前两步说道:“陆夫人,大伙儿也不是要故意来找你的麻烦,只是这些年,两地一直相安无事。令郎却突然闯下这么大的祸,大家心中忐忑,特来找你讨个说法。”
从陆沾身后走出一个身穿红装的女子。她不施粉黛。眉目清冷。神情不怒自威,淡淡得说道:“这本来便是我青云门的事,也不劳外人关照,诸位若把我青云门当成朋友,愿来帮手的,我万分感谢。否则的话,还请不要在一旁置喙!”
沈宽的眉宇间,露出了一丝不满之色。说道:“洛地六门,一体同心,谁又能置身事外,六夫人,我知道令郎并非是真正的出手之人。杀死少宫主的凶手,另有其人,只要令郎把它说出来,我们同心协力找出这个人,也算给海心宫一个交代。你看如何?”
那女子虽然面对着如此多的强敌,但眉宇间的清冷之色。丝毫未减,“沈真人这话。未免太过了。此事原本就是因小儿而起,更何况,那位出手的否认,还是小儿的救命恩人,漫说我不知道他的来历,就算知道,又岂能泄露出来与他人知晓,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岂是我青云门中人所为?”
沈宽眉宇间的冷厉之色愈来愈深,他冷冷的说道:“如此说来,陆夫人是铁了心,不会透露一二的了?”
这时在他的身后,忽然间从远处飞来一个中年道者,凑到他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沈宽的脸色,微微一变。
站在云头上的顾颜,听到了他的话,那个,中年人是说:“海心宫的三魔尊,已经出动,但在半途之中又突然折返,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动,原来海心宫有三位魔尊,不知洛地的魔修,比起苍梧来却又如何?
沈宽这时脸色稍缓,说道:“本宫已休书至海心宫,说明缘由,只要你们将那人的来历说出,我可像海心宫求情,担保你们无事,否则的话,一切后果,要由你们自己承担。”
女子冷笑了一声:“想不到沈大真人居然已经急急忙忙的去填海心宫的脚趾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只是这种事,我们青云门可没兴趣去做,你若有什么雷霆之怒,我接着便是!”
说罢,她长袖一拂,牵着陆沾的手,便要回转山门,对后面那些人理都不理。
沈宽被她抢白了几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煞是难看,却又发作不得,他知道这位青云门主事的六夫人,向来言辞犀利,对人毫不留情。不过青云门,自从那位陆掌门,据说已丧身于海心宫之后,除了一个隐居已久的六祖之外,便再也没有什么出名的高手了。而他们当年与洛地著名的炼丹大师,明无妄甚是相熟。因此才能在短短的百年之间,从一个外来的小门派,成为洛地六门之一,其门中的珍藏,必然超乎人们的想象。也不知道师弟在那边,动手了没有?
他咬了咬牙,便说道:“既是如此,事情未了之前,我只有将你们暂时看管起来,待事了之后,再行发落,陆夫人,得罪了!”
他将手一挥,身后的十余名修士,便分成两队,齐齐的向前冲去。随着这一声号令,站在空中的百余人,分别列队成四个方向,将青云门的山头牢牢的围了起来,手中的法器分别举起,像是隐隐的布成了一个阵势。
女子的脸色,顿时便是一变,她冷冷的说道:“好啊,诸位这是齐了心思,要将我们这个外来门派铲除了么?谷老三,当年你的门派遭受危难,是我家夫君仗义相助。田七娘,那次你遇到追杀,若非到我们这里寻求庇护,早就已经尸骨无存,还指望着今天修到结丹后期么?”
被她点到名字的人,脸色全都青一阵白一阵的很是难看,却低下头一言不发。女子冷冷的说道:“好,你们便一起来,我青云门接着!”
沈宽没想到青云门这样硬气,现在已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他眉头一凝,说道:“既是如此,陆夫人,那就让令郎陪我走一趟吧!”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身形已陡然间在半空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陆沾的身后,大手长伸,向着他肩头抓去。
他在举手之间,便突破了青云门的禁法,果然不愧是洛地修士中的第一号人物。
那女子冷笑了一声,动作也是奇快,横跨一步,便拦在了陆沾的身前,双手同时向上场扬起,皓腕上,一对碧青色的镯子耀目无比,两道玄光向着沈宽劈面飞来。
沈宽向后一退,伸手向前抓去,一只白色的大手出现在空中,飞快的将两只青镯抓在手里。
顾颜的眉头一动,“虚空化形?这个人,倒也算得有几分本事。”不过,她只是笑吟吟的在空中看着,并没有出手之意。
沈宽一手抓住那女子的法宝,另一只手已向着陆沾再度抓去。这是,云气向着两边分开,又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双手在空中平推而出,与沈宽在空中重重的交了一记。
这人的身材并不算高大,但面相极是威严,他长着一头黑发,却有两道长长的眉毛,都变成了雪白之色。陆沾看到他,脸上便露出了惊喜之色,叫道:“六伯父,您出关了?”
这人哼了一声,“我要是再不出来,还不知道你这个小家伙,要闯出多大的祸呢,你爹留下来的东西,那也是你能轻动的么?”他瞪了陆沾一眼,说道:“一点也没学会你父亲的稳重!”
陆沾面对着他,闭着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这人随即便把陆沾挡在了身后,面色不善的向沈宽说道:“沈兄,有什么事情,大可冲我来,何必向小孩子发脾气?”
沈宽看到他,脸色顿时一变,“我听说顾兄上次修炼本门秘法,受了重伤,现在看来,伤势似乎已经痊愈了?”
女子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又快又急的说了几句。男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海心宫的人,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他沉声说道:“我们青云门的人,向来便不知道怕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沈宽的脸色阴的可怕,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便是青云门内的第一高手,虽然年纪比自己要轻了几百岁,但他曾修炼过一种秘法,是整个洛地之中,唯一能够与自己相抗衡的人,当年在与魔门的交手之中,也未曾落过下风。
本来他收到消息,此人在上次闭关,冲击结丹圆满时,不慎走火入魔,受了重伤。没想到现在,他却又生龙活虎般的站了出来。但这时的情景,却不容他有丝毫退缩,沈宽一咬牙,踏前一步说道:“既是如此,在下也只好得罪了!”他厉声喝道:“动手!”周围的上百名修士,同时举起手中的法器,顿时天空中宝光四溢,数十道光柱同时向着云头之处砸了下来。
女子沉声道:“开启护山大阵!”十二道光柱同时向着空中飞起,与落下来的宝光相撞,顿时激荡得天空之中流光溢彩。轰隆隆的巨响,不停的向着四周蔓延,一场大战已经爆发开来。
沈宽与男子面对面的凝视了一瞬,几乎是同时低喝了一声,陡然间向前冲去,两人的身形,转眼之间便要相撞在一处。
顾颜微微一笑,她已旁观了许久,这时该是她现身的时候了。
她飞身而下,九嶷鼎向着空中抛出,混沌元气在空中吞吐。顿时便将空中的宝光收去,护山大阵所发出的光柱也同时被她压平。而她则径直落在了两个人中间,只是随意的一站,便将两人那已积蓄到巅峰的杀气轻轻隔开。微笑着说道:“六哥,别来无恙否?”
925章亲人
陆沾惊喜的大叫道。:“娘,她就是杀死那个魔头,救了我的高人!”
他一转头,才发现无论是他娘,还是六伯父,对他的话,似乎充耳不闻一般,只是怔怔的看着顾颜。
顾颜的心情,也有些激动,但她仍强自按捺着,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六哥,十六姐,是我,我回来了。”
六伯父愣了一愣,忽然间冲上去,紧紧抓住了顾颜的手,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你一走就是几百年一点音信也没有,我们大家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
陆沾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位自己一直尊敬的六伯父,在弟子面前,向来威严无比的他,这时却显得十分失态。他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母亲,虽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但一双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眼中噙着泪,似乎随时就会流下来一般。他不禁张口结舌的说道:“难道,你们认识她?”
顾颜自然认识,眼前的这两个人,已经是他在这世上血缘最近的亲人了。在这一刻,她的腹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却又说不出口。只是有感慨的扬起手,轻轻的拂去了对方肩头上的尘灰,说道:“六哥,你老了。”
面前的这名男子,便是当年他初到青云山时,对她关照有加,如亲兄妹一般的六哥顾明泽。那名眉目清冷,相貌奇美的女子,便是十六姐顾若雨了。
顾明泽哈哈大笑起来:“怎么会不老?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却一直没有变,果然我没有猜错。你天生就是个人物,不论到哪里都能惹出点动静来的,怎么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没了?”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数百年过去了。这位当年便少年老成的六哥,怎么反倒没有当初的沉稳了。
她拍了拍顾明泽的手,向着顾若雨走过去,“十六姐,这么多年了,你并没有变。”
顾若雨有些感慨的说道:“你是真的没有变。我却老了。”在顾颜最开始来到青云山的时候,这两姐妹之间还有些嫌隙,但现在,那些陈年往事,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灰飞烟灭。现在在她们之间的,只有血缘积淀下来的那一份联系。
陆沾好奇的望着顾颜。说道:“娘,这就是那些叔伯们所说过的十七姨吗?”他上下的打量着顾颜。嗯……似乎并没有那些人所说的三头六臂模样啊。
顾颜在顾家少年子弟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无论是当年初出茅庐,便能够在少年中独占上风;还是后来让人吃惊拒绝了嘉言公子的求婚,都足以让人跌破一地眼球。而她在远游海外十余年之后安然归来,又华丽变成顾家少年中的一个筑基的修士。这都足以成为人们口中华丽的谈资,在不少顾家少年的心中。都是将当时的顾颜视为偶像的。
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原来你是十六姐的儿子。我说当时我看你,怎么会觉得有些眼熟呢。你的爹爹是陆嘉言?”
提到此事,陆沾的头便耷拉了下来,他低低的嗯了一声。顾颜知道内中必有隐情,也就没再多问。她看了一眼这硕大的青云门,笑道:“我早就听说你们不在越国了。可没想到却来到了洛地,还爽闯下了这样一番大的基业,六哥你已经快要结丹圆满了吧。”
她在空中的时候,只不过是用神念匆匆的一扫,便已经察觉出来。青云门内的结丹修士说有七八位之多,论实力并不比飞羽门差上多少,比起其他的四个门派更要强上一筹。但若是对方五个门派联手,那就远远不如了。
顾明泽有些感慨的笑道:“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啊,当年你就是我们这些人中的佼佼人物,现在想来更加精进了吧,是否已经进入结丹圆满,准备有希望冲击元婴了?”
顾颜微微一笑,她并没有准备在亲人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刚要说话。背后也有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故人重逢,只是,几位就这样在这里畅叙别来之情未免也太旁若无人了吧?”
说话的正是沈宽,他见顾颜忽然从人群中飞下,原本又惊又异,又见她只用一面镜子,便将十二名结丹修士的攻击尽数挡去,原本不敢轻动。可是,见顾颜对他毫不理睬,却只是旁若无人的和家人畅叙别来之情,顿时感到受了轻视,心中大为不忿。
只是他还看不透顾言的深浅,因此,语气中并没有轻视,毕竟,据他所知,顾颜是能够斩杀海心宫少宫主的人物,那可是结丹圆满,只差一步就要结婴的人。
可是顾颜并没有给他半分面子,她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的说道:“我与家人叙话,何时轮到你在一旁插嘴?全都给我滚出去!”
沈宽脸色胀红,顿时大怒。他身为飞羽门的门主,平日里在洛地横行无忌,何时受过如此轻视?他冷笑了一声;“不识好歹的东西!”飞快的退后数步,大声喝道:“来人,动手!”
顾明泽与顾若雨的脸色顿时一变,在青云门之外数十名结丹修士已经同时飞上了天空,分别占住了周围的九宫八卦方位,将整个天空笼罩得密不透风。空中法宝各举,宝光四溢。就算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一场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顾明泽叹了口气:“十七妹你刚一来,就给你惹了麻烦。”
沈宽阴着脸,冷冷的看着顾颜,这个女人刚才在人前,大大的落了他的面子,若不将她千刀万剐,难消自己的心头之恨。他指挥众人所不得,是当年洛地六门,为了对抗魔门,所联手演练得,乾坤伏魔大阵。阵势一成,就算是三五个结丹圆满的修士联手,也未必能冲出阵法的笼罩之外。只是要布成这个阵法,需耗费一定的工夫。因此他方才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言语拖延,以便给自己留出空余的时间。
这时阵法一成,他再也无所顾忌,冷笑着说道:“将青云山所有的人全都制住,领头的人抓回来见我!”
十二名领头的修士轰然应是,他们各自举起手中的法宝,便向着青云山的护山大阵砸了下去。这时二人手中的法宝,都有中品以上的品质。联手起来,威力煞是惊人。整个青云门周围,云气摇动,护山大阵几乎摇摇欲坠。
顾明泽大呼道:“快开启第二重阵法,所有人退到山腹之中!”
顾若雨的脸色也是一变,她拉着陆沾就要向后退去。只有顾颜,依旧笑吟吟的若无其事。他看着周围飞舞的宝光,以及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笑着说道:“当年小妹在收取这面宝镜的时候,曾经取走了护山大阵的十二根定山柱。以致护山大阵后来好久都不能成形。今天,小妹就再重铸一次这护山大阵好了。”
她转过身,冷冷的说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话音未落,长袖忽然间向外一拂,浮在空中的朱颜镜,忽然间便仿佛扩大了千百倍一般。紧接着空中云气蒸腾,烟雾缭绕,忽然间十二个狰狞无比的兽头从云气中飞腾而出,张牙舞爪,气焰不可一世。紧接着,无边的杀气便如天河倒泻一般,从头顶上狂泻而下。
在阵法最前端的十二名领头修士,都感觉到杀气凝体,全身一震,手中的法宝全已被震成了齑粉。转眼之间,杀气便临至他们的头顶之上,似乎随时都会透体而入。十二人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般的向后奔去。
顾颜并没有理会这些亡命之人,她手指轻轻的在空中划动法诀,十二个兽头,带着长长的茫尾,径直扑入地面。转眼间便有十二道光柱,在青云山的四周立了起来。顾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金色似沙似雾的东西,向着空中撒了出去。十二道光柱便在空中慢慢地凝结成形,变成十二根金黄色的通天大柱,直入云霄。而那些兽头则慢慢地隐淡下来,深入柱子之中,变成了上面铭刻着的花纹。
沈宽惊得瞠目结舌,他大声喊道:“快布置第二重阵法,挡住他们,放伏魔圈!”
在十二名修士退后之后,又有二十四名修士站了出来,他们的手中,各自举着一个金黄色的短棒,齐齐向着天空一抛,二十四根短棒,便在空中聚合起来,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圆圈,金光灿烂,然后向着顾颜的头顶套了下去。
乾坤伏魔大阵,是当年洛地六门所联手布置的,包括顾明泽与顾若雨在内,全都对阵法的威力,了如指掌。这伏魔圈已是阵法的第二重威力,当年他们曾亲眼见过,一个已经晋身结丹后期的魔修,被伏魔圈一套,便尸骨无存,形神俱灭。这时看到伏魔圈从天而降,一下子便扑到顾颜的头顶上,全都大声叫道:“小心,快退!”
925章亲人(下)
顾颜这时也感受到了头顶上伏魔圈的强大威力,她的心中不禁一笑,原来是玄门阵法中的伏魔之宝,不知比起我的炼神四宝又如何?
她心念一动,一道蓝幽幽的光芒已从她的革囊中飞起,正是化血神刀。在顾炎的头顶上打了一个转,便径直向上空飞去,一下子便冲入了伏魔圈的中心之中。随即,巨大无比的伏魔圈,竟忽然在上空停滞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转眼之间,便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那硕大的伏魔圈居然就这样在空中爆碎,重新又化成了二十四根金色短棒。而本来负责布阵的二十四名修士,也都从空中向外飞跌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所有人都惊骇得目瞪口呆,只有顾颜笑吟吟地不以为意,她抬头看了看,笑道:“原来是太白精金,练器倒也算是好材料,罢了,我收了吧!”说罢,她将手掌轻轻一摊,那二十四根短棒,就自行地落了下来,静静地摊在他的手掌上。
顾明泽与顾若雨愣愣地看着她,而沈宽的嘴巴这时张得大大的,根本就合不拢来,震惊无比的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是顾家一份子,排行十七,名叫顾颜!”
他她说完这句话,神念陡然间向外释放了出去,顿时,元婴修士所特有的强大威压,笼罩了方圆数百丈之地。
包括顾家在内的所有人,在这时全都震惊无比的拜倒了下去。上百名修士都从云头上落下来,匍匐在地。
在这一刻。他们全都为顾颜所震惊,洛地经过了数万年,居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位元婴修士!
顾言将自己元婴期的威压释放出来之后,冷冷的说道:“青云门是我故地。日后,尔等不得来此地生事!”
所有人都同声应和道:“谨遵元婴祖师法旨!”
顾颜的目光漫无目的的在空中一飘,在沈宽的身上打了个转,他顿时全身一冷,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如坠冰窖一般,连小手指头都动不了。全身上下生不出一丝抵抗的心思,只是站在那里听听顾颜发落。
好在顾颜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轻轻地拂了拂袖子,说道:“去吧!”
漫天的修士轰然应是。眨眼间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只留下清云门前,空空荡荡的这一大片地方。
陆沾张大着嘴巴,看着顾颜,像是能塞下一个鸡蛋去,而顾明泽与顾若雨也都同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顾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顾颜苦笑道:“不用这样看着我吧?”
顾明泽愣了许久才赞叹不已的说道:“我早就该猜到了,连我们这样的平庸之才,都能够修到结丹后期,像你这种天资聪慧的人。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呢?”但虽是如此,在顾明泽的心中,仍然感到有些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在神州大地上,已经有上万年之久,没有听到过元婴修士的声音了。
顾颜微微的笑了笑:“六哥,现在可以撤去阵法,让我与大家相见了吧!”
顾明泽这才恍然。连声说道:“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他大手一挥将阵法撤去,青云门四周的云雾顿时便随之隐去。露出一座青葱欲翠的小山来,一座白玉色的楼坊立在山前,在山后。则是一座座的城堡,顾颜看着这种熟悉的情景,眼中不觉得有些湿润。
顾明泽有些得意地笑道:“怎样?可觉得眼熟?我这里,我也给他起名叫青云山。”他一边拉着顾颜的手,一边说道:“来来来,我们一同进去叙话,这里的房屋,全都是按照当年在青云山一样布置你的,就连你当年所住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
顾颜的心中,不禁得有些感动,这些年来,无论她走到哪里,原来在落地的这片土地上,始终还有人记着她为她留下了一块地方。
顾明泽这时瞪大了眼睛说道:“那些小兔崽子们呢,还不出来迎接祖师?”
顾若雨苦笑道:“六哥,这些可以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应付眼前的危机吧!”
顾明泽“啊”了一声,说道:“不错,沈宽哪个兔崽子说,海心宫的三个老魔头,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他看了顾颜一眼,有些担心地说:“那三个老家伙,可全是魔尊级的修为,你虽然晋升元婴,也未必是他们三个的对手,不如我们先避一避吧,我知道在洛地有一个地方,很是隐秘……”
一直乖乖站在一旁的岳羽,不禁翻了翻白眼。若非眼前是她师傅的同辈,也就等于是她的长辈,她早就出言反驳了。
她虽然跟随顾颜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顾颜行事的风格,向来一往无前,有进无退,什么时候提过一个怕字?
在苍梧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元后修士围攻,顾颜仍然以力拒敌,最终杀出一条血路而走,这时来到了神州,面对这三个元婴魔尊,居然就要吓得不战而退,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到苍梧,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顾颜看出了岳羽的小心思,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伸手敲了敲她的头,笑道:“无妨,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先进里面叙话吧。若是有敌来袭的话,我的宝镜自会示警。更何况……”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之中却透出无比的冷意,“我以此宝罩住全山,放眼整个神州,没人能打破这样的禁制!”
说罢她便将手一扬,袖中一道金光飞出,随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尊七色宝幢也缓缓的升到高空,七色光华向下垂了下来,如七色璎珞,照彻大千世界,璀璨无比。所有青云门的弟子都感受到了,这无比强大的威压,纷纷拜伏在地。顾明泽惊道:“这是……”
顾颜笑道:“此宝是我在归墟海得来,几可列为仙器一流,有此宝护住全山,除非是元后大修出手,否则的话,谁也攻不进来。”
此言一出,那些人看待顾颜身上的那股崇敬之意,顿时又深了三分。要知道,一件上品法宝,便可以被飞羽门当做镇派之宝了,至于极品法宝他们更是见都没有见过,如仙器一流的宝物,在它们的眼中,向来只是传说罢了,根本不用期待亲眼看到。
直到这时顾明泽等人才知道,顾颜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他们根本无法企及,也无法想像的高度了。
顾明泽有些嗫嚅地说道:“看来十七妹你这些年,一定做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情。”
顾颜看出他眼中的迟疑之说意,大笑着说道:“今天不论修为,只论情谊。一起进去说话吧,我还有好多话想问你们呢。”
顾颜以七宝金幢和朱颜镜罩住了全山,若是海心宫三魔来袭,朱颜镜便会首先示警,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随后,顾明泽便与她一起进了前厅的大殿。果然像他先前所讲的,这里与当年在越国的青云山,布置如出一辙。
进了大殿,众人自然都请顾颜作主位,顾颜也不再推辞,随意的做了。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顾颜想到,当年曾经在同样的地方,听六祖讲道的时候,心中便不禁有些感慨。
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片刻,还是顾颜先说道:“我离开这数百年着实去了不少地方,海外,洛地,南海,甚至是天脊山脉另一头的苍梧大陆,全都被我转遍了。要说起来,实非一朝一夕的事。”
顾明泽与顾若雨对望了一眼,心中惊讶之余又有些了然。难怪顾颜的修为精进如此,原来她是去了人人都被称为修仙圣地的苍梧。
顾颜笑道:“我的事慢慢再说,你们是为什么离开越国,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了呢?”
顾明泽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当年你离开家族之后,六哥便听你的话不理外事,只是一心催促本门的弟子们修炼。有你当年留下的那些筑基丹为助,除了我与十六妹之外,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的又有几个同辈的兄弟们筑基成功。”
顾颜道:“这是好事啊。当年的六祖他们若是泉下有灵,知道此事,也必然会为六哥你感到欣慰的。”
顾明泽苦笑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顾家不过是闷头发展,但也引来天目山其余两大门派的觊觎。”
顾颜眉头一皱,说道:“太一门势大,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是浮玉门还是陆家的竹山教?”
顾明泽苦笑道:“就是这两家。若雨败在了浮玉门的黎真人门下为弟子,而她又与竹山教的嘉言公子交好,这两家门派见我们陆家的实力渐渐壮大,都想吸入本门,以为臂助。我们顾家夹在两派中间,甚是为难。”
顾颜的脸色有些发沉,顾明泽所说的这句话,确实是她从未想到过的。若早知道如此的话,当初她就应该让顾家离开天目山,向外发展。
顾颜缓缓地说道:“我听说,后来,浮玉门与竹山教,好像都不在了?”
顾明泽点点头,“不错,后来他们激烈的火拼了一场。那已是你离开顾家六十年之后的事了。双方打得激烈无比,大半门派的精英,都丧生在那一次大战之中。”
926章顾家传道(上)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本来已经启程前往洛地的三位魔尊,这时又返了回来。他们三人都站在通天塔前,看着上面的伏魔铃,眉头紧皱。
三宫主天星说道:“这几天伏魔灵连续三次无风自动,必然是通天塔内,出了什么变动?”
二宫主天越魔尊说道:“大哥,你可能用旋光照影之法,看一看有什么事情?”
海心宫宫主,那位身材高大的天澜魔尊,这时脸色凝重无比,他单手向了空中一抓,忽然间无数旋风便平地卷了起来,在他们身后的海面上,一条通天水柱向上升起,然后呈旋风之状,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天澜伸手一抓,无数的水珠便散落在空中,随后在他的掌心之处,凝成了一个大水球。随着他手中不断地划动法诀,在水球的表面上,隐隐的浮现出来一层层的影子。如果是顾颜在此地的话就能看到,上面所显现出来的,正是铭颜阁的情景。里面的阵法,一一纤毫毕现。天澜奇道:“每次用此法的时候,都似乎有人用秘法,暗中遮蔽了天机,怎么这一次如此顺利?”
随着铭颜阁的全景,展现在水球之中,又缓缓的出现了几个淡淡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只能依稀看到,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天越皱眉道:“这三个人,可能与我们要找的人有关。大哥,能不能再看清楚些?”
天澜飞快的划动法诀,一道道的符印,不停地打在水球之上。只是这三个人的影子或远或近。身上的衣服都渐渐清晰。只有面目仍然非常模糊。
天澜的脸上现出一丝怒色,他忽然间咬破了舌尖,一滴鲜血便从他的口中飞出,落在水球之上,顿时,一篷血雾便冲天而起。
水球之中的景象,顿时便发生了异变,一阵剧烈的摇动之后。情景便又渐渐清晰起来,显露在三人眼前的,便是那坍塌了的铭颜阁。看到这副情景,三人的眉头,同时都是一皱:“显然,他们都感应到了,那里面所透露出来的强大魔气。”
天星沉声道:“这股气息好生精纯!”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眉宇之间,所流露出来的,那不无法掩饰的惊骇之意。
天越低声说道:“在洛地之中。居然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魔修?似乎与那一位……”他回头向后面的小岛看了一眼,便闭口不言。
在出现铭颜阁坍塌的情景之后。三个人影忽然间开始飞快地淡去,天澜面色一沉,大喝一声,又是一滴鲜血喷出,水球内的情景,顿时又开始飞快变化起来,不停的变换莫测,就像是把数千里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了一样。追随着三个影子不停地飞驰。
景象的不断变化,让这三位魔尊都开始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忽然间,在毫无预兆之下,一片耀眼的金光充斥了他们的眼帘。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水球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然爆炸开来。无数水箭向着远方激射,有些弟子没有来得及躲避,被水柱射中,顿时倒在地上惨叫不起。
天澜脸上暗红之色,一闪即隐,显然,一口鲜血已被他暗自地压了下去。他沉声说道:“洛地何时又来了这样一个高手?”
两人都惊道:“大哥你受伤了?”
天澜沉声道:“这位擅长元灵之法的修士,用秘法元灵出窍,与我对抗,居然能令我受伤。”他的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冷意,“不过我的元灵,已经在她的身边留下了一丝印记,待三日之后,我伤愈之时,必要找他算账!”
站在青云山山顶的宁封子,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用手按了按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在这种荒僻的鬼地方,居然还有能把元灵之体,修得如此厉害的人,想必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海心宫那三个老魔头了吧!嘿嘿,不过,对上你家姑娘的九转金身决,还是差了一筹!”
随即她便给顾颜传音道:“喂,你说的那三个老魔头好像又找上门来了,刚才他的元灵,以秘法离体,到这里窥视,被我用阵法打了回去,似乎是受了伤,三天之内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顾颜笑了笑:“你办事,我放心!”在她的心中,也微微的有些惊讶,毕竟元婴离体上千里,这样的修为,在玄门修士中,只有那些元后大修才能做到。这位海心宫的天澜魔尊,显然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想必是他们魔门中有什么样的秘法。不过,他以朱颜镜和七宝金幢罩在青云山上,无论他的元灵有多么厉害,也不可能突破禁制,潜入此地,既然受伤,其反噬一定更加剧烈。宁封子所说的,三天之内不能与人动手,大概还是少说了的。
不过她手中有炼神四宝这样的伏魔至宝,再加上两件仙器,对于三个只不过是元婴中期的魔尊,实在不值得太过计较。她让宁封子守好山门,便揭过此事不提。转而继续与顾明泽叙话道:“那次大战,没有对你们造成波及么?”
顾明泽摇了摇头,“其实,浮玉门与竹山教之间,早有宿怨。陆教主与浮玉门的那位盟主,双方几乎可以说是生死之仇,两派平日里的小冲突就一直不断,只是缺乏一个爆发的契机而已。顾家的事情,说起来不过是一个引子。两派之战,可以说是势在必行,绝非我们几个所能阻止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那一场大战打得真是天昏地暗,好几位结丹修士都同时出手。除了太一门闭门不出之外,周围的很多小门派和家族都受到了波及。最终,陆教主与浮玉门的那位门主,都战死当场。两派的高手死伤了十之七八,曾经纵横天目山的三大门派之二,就此风流云散。”
顾颜听了,不禁有些唏嘘,当年天目山的三大门派,在越国的修士心中,高高在上,所有人对他们都崇敬无比,但不过是一场战斗,就让三大门派折损其二。她叹了口气,说道:“所以,你们就往洛地来了?”
顾明泽点了点头,“不错,两大门派折损之后,天目山除了太一门高高独尊之外,一些中小门派和修仙家族都趁乱并起,局势极是混乱。有些做大得,更想吞并我们顾家。我们不堪其乱,再加上当时嘉言公子有伤,为了避祸,我们便决定离开越国,远避它方。”
顾颜的眼光在顾若雨的身上打了个转,微笑不语。顾若雨的脸上略有些羞涩,低声说道:“竹山教出了事之后,嘉言公子受了些伤,而且,他身上,带着竹山教历年来的积藏之宝,极易惹人觊觎。因此我们商议了一下,便决定远走。”
顾明泽笑道:“那个时候,十六妹与嘉言公子已经悄悄成婚,竹山教虽亡,历年来积藏的法宝灵丹,却无人知道在哪里。有些有心人,便有嘉言公子的身上,想到了我们家,因此,为了避祸,我们除了远走,别无它法。”他顿了一顿,说道,“本来当时是想去找你的,但多方打探,也没有得知你的音讯。”
顾颜苦笑了一声,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正在归墟海,与妖兽斗,与散修斗,与天音阁斗,斗得不亦乐乎,怎么会知道远在越国,发生了这种事情?
顾明泽道:“后来我们想起你曾经说过,远在北方有一个修仙之地,叫做洛地,这里诸派林立,但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争斗,较为平静,因此我们就决定迁来这里。”
顾若雨接口道:“来了这里之后,我与六哥,嘉言他们商议,便决定不再用顾家的名号,而是另立青云门,便等于是将竹山教与顾家合并了,这样也算是为他们竹山教,留下一门传承。”
顾颜微微点头,陆嘉言身上所藏的法宝以及灵丹,对于青云门这些年来的发展,显然是出了大力的,顾明泽等人这样做,倒也合理。反正他们夫妻一体,不分彼此,将来青云门的传承,还是要流着顾家血脉的子弟,一代一代的传下去的。
顾明泽说道:“后来我们又认识了岳兄,得他的照应,结识了上清宫的鸣玉真人,便算是在洛地站稳了脚跟。后来又认识了明兄,他对我们的帮助极大,若无他源源不绝地为我们顾家子弟提供丹药,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筑基成功,进而结丹。”
顾颜微微点头,叹了口气:“明兄的恩义,这辈子已经无法还清了。”她忽然将目光转向了明空,“你们与明兄如此交好,可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来历吗?”
明空一直站在一旁,她好像不再似先前那样活泼,而是变得很是文静,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美目低垂,不停把弄着手中的那枚玉环。
顾明泽摇了摇头,“明兄对我等助力甚大,但他的事情,却很少与我等说。他平时做事,本来就有些神秘,再加上他是魔修的身份,这些事,也不好宣于外人知道。因此,我们也都没向他打听过。”
926章顾家传道(下)
顾颜点了点头,反正明空以后要跟着她,她有大把时间,来弄清楚这个小姑娘的来历。便揭过此事不提,转而说道:“我这次离家,一转眼便是数百年,家中遭逢巨变,却没有帮得上忙,心中甚是惭愧。”
顾明泽哈哈笑道:“还谈什么帮不上忙?你今天只不过在这里一站,便将洛地其余五门的修士尽数惊退,这份威风,这份杀气,果然还是当年的十七妹,一点都没有变!”
他的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是怎样一步步修成元婴的?快和我们说说,要知道,整个神州大陆之上,还没有哪一个玄门修士,能够修成元婴呢!”
顾颜笑了笑,“说是说来,实在话长,当年,我去越国的皇城,找一个曾经在幼年时伤过我的敌人……”
她吐字清晰,缓缓地将这些年的遭遇,大体的说了一遍。当然,牵涉到自身的秘密时,便遮掩过去,虽是如此,也听得顾明泽和顾若雨等人,瞠目结舌,赞叹不已。像旁边跟随着的陆沾等人,更是满面红光,摇头晃脑,这样的神迹,只是听一天都会觉得目眩神摇,心向往之,若是能跟着顾颜一同体会一次,又该是何等的痛快?
顾颜虽然说得极简略,可她这些年来的遭遇,实在是太长,只是择其大略的一说,也过了三四个时辰。但倾听的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当顾颜说完了,自己穿越天脊山脉。来到神州的时候。他们仍然感到意犹未尽。似乎在听上几遍,都不过瘾一般。
顾颜笑了笑:“修行要靠自人,这些事多说也无益。六哥,青云门现在有多少子弟,其中顾家有多少人?”
顾明泽顿时一喜,当顾颜刚刚出现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请顾颜像上次一样,在顾家讲道。但当顾颜显露出自己元婴的修为之时,他反而不敢再做如此想了。毕竟一位元婴修士的地位,与他们相隔得实在太远。这时,他听顾颜的语气之中,似有看顾之意,顿时大喜,随即便说道:“青云门自来落洛地之后,广收弟子,门下有四百五十七人,其中顾氏嫡传子弟。共有一百二十三人。”
顾颜微微点头:“那就有劳六哥,请这一百二十三名顾氏子弟。外加青云门中其余弟子中的佼佼者,一起到大殿去,我将在此地讲道三日,每日一个时辰,能领悟多少,便全凭他们自悟了。”
顾明泽的心中顿时大喜,这三日讲道之后,青云门的实力,必然又能再上一个台阶,元婴修士的刺激,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将来青云门必能借此之势,成为洛地的第一大门派。
顾颜笑了笑,又从怀中取出两个玉匣,递了过去,说道:“这几件小玩意儿,是我送给六哥和十六姐的,权做这些年分别之后,重逢的见面之礼。”
顾明泽与顾若雨对视一眼,伸手接了过来,手刚按在玉匣之上,便感应到里面所传出来的浓重灵气,不禁愣了一下,“这……”
顾颜笑道:“打开无妨。”
两人打开了玉匣,饶是以他们结丹后期和中期修士的修为,仍然震动了一下。在每个玉匣之中,都静静的躺着三件法宝。分别呈品字形放置,尤其是放在中间的那一件,金光灿然,几乎炫翻了所有人的眼目。
顾明泽惊呼道:“这……这是极品法宝!”
顾颜笑了笑,这是她早在刚来到青云山之前,知道了这是顾家之后,便已经准备好了,送给两位亲人作为见面之礼的。在每个玉匣之中,都放了三件法宝,最中间的那一件,便是他当年从云梦泽之中所得来的极品法宝。
当年在云梦泽之中,她拿了不少东西,但极品法宝也并不算多,只有七件。回了苍梧之后,她分别给林梓橦和默言各送了一件,手中剩下五件,这一次也毫不吝惜地给顾若雨和顾明泽各一件。毕竟这是他在世上,所剩下最亲的两个人了。至于法宝无非都是身外之物,她现在有两件仙器在手,对于这些法宝,除了真正合用的,其余也不大看得上了。
但在顾明泽的心中,其意义可就完全不同,放眼整个洛地,像飞羽门那种实力最强的存在,门中也只不过有两件上品法宝压阵而已。而极品法宝,整个洛地都没有出现过,只有当年的上清宫,曾经有一件镇宫之宝,算是勉强迈入了极品法宝之林。现在顾颜,一出手就是两件,外加四件上品法宝。这样的大手笔,可真是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顾明泽也知道顾颜的脾气,她既然拿出来,就不会允许自己和顾若雨再推辞,索性合上玉匣,笑道:“既是如此,我等便却之不恭了。”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安排,明日开始讲道之事。”
顾颜所说的这番话,刚一传出去,整个青云门,顿时便震动了起来。众人奔走相告,心中狂喜之意,不可抑制。这是元婴修士的讲道!
放眼整个洛地,不,是整个神州,有哪一个门派的弟子,能够聆听到元婴修士的讲道,而且一连就是三天?这样的机缘,是他们平时做梦也没有想到过的。
每一个青云门的弟子,在得知此事之后,心中都充满了自豪之意,就连走起路来,脚下都快了几分。在出现了这样一位元婴修士坐镇之后,青云门在洛地的地位便陡然提升,由原本的六门之一,俨然已成了洛地六门中的第一大门派,压过了原来的飞羽门。对于这样的结果,飞羽门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他们的门派中没有一位像顾颜这样的元婴修士呢?
顾明泽的动作很快,雷厉风行,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他便已经将讲道的场所安排好,又在青云门的那些外围弟子之中选出了一批天资优秀的。只等待着顾颜开坛讲道。
不过在这之前,顾颜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当年她在收取朱颜镜的时候,曾经同时收去了青云山的护山大阵中,那十二根定山柱。这一次,她要为青云门重炼护山大阵!
正午时分,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她单手托住七宝金幢,左手掐动法诀,喝了一声:“去!”这些年来所积累起的炼器材料,如天河星沙,无极精金,包括刚刚从沈宽手中所收取来的太白精金,一股脑儿的从手中飞出,向下落去。
原本顾颜所放出的那十二道光柱,化为十二根定山柱,在天风的凝炼之下,已经渐渐成型。这时,诸多上品材料又纷纷的掺杂进去。在一旁观看的顾明泽顾若雨全都看得胆战心惊,一方面,他们为顾颜手中居然有这样多的炼器上品材料所震惊,另一方面,却也有些忧心。他们身为结丹修士,都略重练器之道,低声说道:“这样多的材料掺杂起来,只怕三五年内难以练就吧?”
顾颜笑道:“何需三五年,三天即可!”她手掌向前一步,七宝金幢便飞至空中,法诀划动,七道不同颜色的火焰,便自空中如瀑布一般飞射下来,熊熊的热浪顿时席卷了整个青云山。顾明泽瞠目结舌的说道:“这,这是先天之火?”虽然顾颜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但显然,顾颜目前的所为,仍在不停的刷新着他的认知,让他瞠目结舌,震惊不已。
顾颜放出己身的先天之火,随后便笑道:“以我七火之力,再加上金幢这件仙器之助,不出三日,便可将十二根定山柱凝炼成型,到时,十二根定山柱,深通地底灵脉,灵气无穷无尽。到时我在手制阵图一张,镇压于此地,可保大阵千年不灭,除非有元婴期的修士来攻,否则青云山便安如磐石。”
顾明泽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只是低声地应着,顾颜笑道:“六哥可以安排讲道之事了吧?”
未时正刻,顾颜便在清云山的大殿之前升座,顾明泽于顾若雨一左一右,分别坐在她的身边,下面黑压压的坐了上百名弟子,面色全都肃然,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顾颜的开口。
顾颜在碧霞宗的时候,每隔十余年,必会开坛讲道一次,万余名弟子都在下面聆听,相比之下,这次的数百人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但顾颜却比先前每次都显得更为认真,她略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为大道者,当先守本心,本心不定,则真灵昧之,真灵不定,则魂气摇之。诸君可记否?”
众人都轰然应道:“谨受教!”
说完了开宗明义里的话之后,顾颜便开始细细详解,阐述道法中的微言大义。她的话说的很慢,几乎每一刻,只吐出三五句而已,但每一句话之中,无不蕴含着玄门妙法的精微奥义,让人听了赞叹不已。
顾颜所讲的深入浅出,那些筑基,甚至练气期的弟子,都能从中学到精妙之处,而像顾明泽或顾若雨这样的结丹修士,他们所领悟的,更是比那些普通弟子多出十倍以上。三日的讲道,让青云门的每一个人都受益菲浅。
927章三魔尊(上)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过,在这三日内,青云山就安静地立于洛地之上,被七宝金幢罩住的小山,发出一种淡淡的光华,就连远道而来的修士见到这种光彩,都绕道而走。本来气势汹汹要来找青云门麻烦的其余五门,这时也都偃旗息鼓,不敢再行做声。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销声匿迹,五门中的首脑人物,这时都聚集在飞羽门的总坛之中,他们全都面沉似水,那名曾替沈宽出头叫嚣的老者,这时沉声说道:“现在顾家的元婴祖师回来了,必会翻起以前的旧帐,那时,我等应如何自处?”
沈宽阴沉沉的说道:“就算他们的祖师回来了又如何?凭那个女人一己之力,难道就能与海心宫的三位老魔头对抗么?”
一个中年女子苦笑道:“不管他们能不能与海心宫对抗,但若要找我们的麻烦,只不过是举手之力罢了。”
一个中年汉子这时缓缓开口,他便是洛地第三大派玄机派的掌门人,玄千羽。他的口中带着一丝不满之意,说道:“我本来就不赞同,大家联手去找青云门的麻烦,我们都是洛地的门派,本应共同进退,同气连枝,现在弄成这样,算怎么回事?”
沈宽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声道:“老玄,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玄千羽拂袖而起,说道:“你当初非得要我先来,只是说要一起上青云门。寻找解决问题之道,并没有说过要五派联手,同时向青云门施压,陆夫人指斥我们与魔门联手,那些话说得我简直抬不起头来,我姓玄的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丢过人。这次你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不奉陪了!”说罢他大袖一拂,转身便出了门口,带着本门弟子,向山外飞去。
他这一走,在场众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场中沉寂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又过了片刻。一个有些清瘦,个子不高的中年人,站起来,嗫嚅着说道:“本门还有事情,我需要先回去处理,等事了之后,再来听沈真人的调遣。”这个人所在的秋山派。是洛地六门中最小的一个门派。向来都是墙头草,只是跟着那些势力大的人行驶,极少自作主张。
一向以来,他都是以飞羽门马首是瞻。但这次他也觉得,沈宽实在是踢到了铁板上。不管他再怎样厉害,甚至已经结丹圆满。毕竟还没有修成元婴,又怎么能人家的元婴祖师作对?这趟子浑水。自己还是不要涉足的好。随意地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悄悄的退走了。
沈宽脸色铁青,看着只剩下了三派的大殿,用力的一拍桌案,沉声说道:“你们两个呢,是不是也怕了人家的势力?”
那妇人与老者都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我等不敢,一切唯沈真人马首是瞻,绝无二话。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打过退堂鼓,只是这两派与飞羽门的关系实在太深,一起做了不少助纣为虐的事,就算他们现在抽身,青云门将来,只怕也不会少找他们的麻烦,因此,便只能跟着沈宽,一条道走下去了。
沈宽的脸色,这时才变得好看起来,他冷哼了一声,“青云门的眼皮子,也着实是浅了一些,以为门派中有了一位元婴祖师,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吗?”
两人都看着沈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番话是何意思。那可是神州大陆上的玄修之中,近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位的元婴修士,怎么在他的口中,却全然不当一回事似的。
沈宽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革囊,从里面拿出了三只黑色的线香,手指一划,火光闪处,三支线香便立刻点燃。三道黑色的烟气顿时升空而起,远远的飘了出去,老者与妇人全都惊道:“这是……”
沈宽淡淡的说道:“这是当年我拜访海心宫,三位宫主留给我的传讯线香,非到紧急时刻不可点燃。”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忐忑不已,原来顾若雨所说的气话,居然竟是事实,沈宽早就与海心宫的人有所勾连了。
沈宽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冷笑道:“当年的海心宫,举手之间便毁掉了上清宫,在洛地横行无忌,谁能治他?若非我忍辱求全,找上海心宫,与他们达成了和平协议,又怎么能保洛地这上百年来的安宁?”
两人都诺诺应是,但心中却皆不以为然。若是只凭沈宽的一句话,海心宫的三个老魔头,就能打消自己的念头。他若是有这样的实力,还用得着在这里空自跳脚,无计可施?
这时,那三枚线香已经燃尽,他们身前,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玄光虚影,影中,缓缓露出了天澜魔尊的身形。
大殿的门突然无风自闭,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便笼罩了周围的数十丈方圆,包括沈宽在内的三人,全身都是一战,不自禁地跪倒在地,说道:“迎接魔尊法驾降临!”
天澜魔尊的脸上,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苍白,他阴桀桀的冷笑了一声,“忽然点燃熏香,招我前来,所为何事?”
沈宽恭恭敬敬地说道:“回禀公主,令公子的事情我已查知,杀死他的人,是青云门的一位元婴祖师,最近方从海外归来。”
天澜的眉头顿时一动,“原来是一位元婴修士!”他元灵附体,隔空与宁封子在青云山头上交过手,但他并不知道宁封子的来历,还以为就是顾颜本人。若是真的是一位元婴修士降临青云山,那么自己的元灵,在青云山头上没有占到便宜,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了。因为沈宽并没有打听到顾颜的名字,因此天澜也不知道,那位杀了他儿子的仇人,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的顾颜。
他看着沈坤,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我知道了,若没有别的事,你就退下吧!”说罢,黑影便开始渐渐的淡去。
沈宽大叫一声:“且慢!”他知道若不抓住眼前这个机会,只怕将来,他与飞羽门,在洛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天澜哼了一声:“还有何事?”
沈宽踉踉跄跄地抢上前数步,跪在他身前,“回禀宫主,青云门擅然启衅,绝非我等所愿。在下等三人,愿为宫主架下前驱,任凭驱使。”
天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想投奔魔宫,做我的手下?”
沈坤牢牢的拜伏在地,额头压在了大殿的青砖上,久久不语。他名利之心甚重,绝不可以想像,将来飞羽门在洛地走投无路时的情景,眼前,是他能够抓住的最后一个机会。
天澜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洛地的玄修,如今已经这样没有骨气了。好吧,我就收你入海心宫,以后你就是四宫主!”
沈坤大喜道:“多谢宫主!”三人站起身来,老者与妇人对视了一眼,都无计可施,现在他们也只能跟着沈坤,一条道走到黑了。
天澜沉声说道:“我这里还有要事不能脱身,明日午时,我便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到时我与二弟三弟,会同时驾临青云山,你可做好先期准备”他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我要让整个青云山,鸡犬不留!”
说完这句话,玄光便在他们的面前破碎。沈宽冷笑了一声,元婴修士又如何?当日你给我的屈辱,我必十倍奉还!
他打开了大殿之门,厉声喝道:“集齐所有弟子,开赴青云山!”
天澜身前的水光渐渐淡去,天月说道:“大哥,有什么事?”
天澜面沉似水,说道:“洛地的青云门,居然来了一位元婴期的修士。就是她杀死了天儿。”
天星怒道:“他身为元婴修士,怎么能对下阶的修士动手,这不是太不讲规矩了么?”
天澜道:“这件事,我必会找他讨一个公道。而且在青云山头,他居然可以令我地元灵受伤,这份修为,也绝不算差。这一次我们三兄弟要一起出动。”他阴桀桀的笑了一笑,“自从上次,上清宫之行以后,我们三兄弟,已经许久没有在人前露面了,只怕那些修士,全都把我们忘了吧?”
天月忽然说道:“大哥,若是我们三人同时出动的话,那一位,又应当怎么办?”他扬起手来,向后指了指天星岛。
天澜略微沉吟,便说道:“有阵法将他困住,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我们只去三日,随即便返。”他顿了一顿,说道,“而且,我用演算天机之法,隐隐算到,这一次,我们要找的人,极有可能就在青云山上。”
两人都大喜道:“当真如此?”
天澜点了点头:“只是有人有秘法遮蔽天机,我算不清他的来路。”
天月冷冷地说道:“当年上清宫尽毁,只有岳明戈一个人逃脱。随后他便躲在暗处,让我等都查不到他的去处。这次一定要从他身上,找出头盔的下落,要知道,通天塔开放在即,我们已经等不得了。”
927章三魔尊(下)
天星点点头:“星海魔尊所留下的那本手扎上曾经说过,当伏魔铃连响三次之后,便是通天塔开放之日。如今,伏魔铃已经响过两次,第三次只怕也近在眼前,我们一定要先寻找头盔,凑齐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就算魔门真正的传承出现了,也落不到我们兄弟手里。”
天澜面沉似水地说道:“不错,我们机缘巧合,得了这座海心宫,但是,始终没有机会能够再进一步。那本手札上说,我们虽然在当年,去了天脊山脉另一头的苍梧,真正的传承,仍然是留在了神州大陆,星海魔尊,只不过是得了其中的一小部分,便已经可以纵横天下,我们三兄弟我是得了传承,再行联手,不是可以称霸神州了吗?”他冷冷地说道,“因此,青云山之行,势在必行!”
沈宽等人,集齐了三派弟子,来到青云山的周围,布下阵势,将青云山团团围住。而已经离开沈宽的另外两派,都躲在自己的住地,封闭山门,显然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三日来,顾颜每日午时之后,便会抽出两个时辰,给顾家弟子讲道,剩余的时间,她除了传授给顾明泽和顾若雨,那些法宝的用法,并帮他们祭炼之外,便全力用自己的七色先天之火,来炼制青云山的护山大阵。她的炼器之法,就算是在苍梧,也是一等一的,在神州更是毫无敌手。只不过三天之后,护山大阵便已成形,那十二根定山柱,隐在虚空之中。夹杂着龙纹,若隐若现。每一根定山柱,便是一处阵眼,顾颜这一次,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她在每一处阵眼之中,都放置了一枚上品灵石,要知道,就算是在她的手中,上品灵石,也不过只有二三十枚罢了。再加上她在定山柱上。刻了无数的阵法纹路,变化无穷。就算比起碧霞宗的八极混沌元阵来,也不需多让。
这样厉害的阵法,是顾家所有人否从来没有见过的,在固原手中,只不过用了短短三天,便已经成型。显然,顾颜的手段,绝非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所能。
这一日讲道之后,众人坐在内厅叙话。顾明泽问道:“十七妹,三日之期已过,你是否还会多留几天?”
顾颜摇了摇头:“我此次回到神州,是为寻找机缘,与大家相见,也是缘分。却不可太过,以免有安天和。”她这番话说得隐晦,众人却都明白她的意思。作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可以说,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层次的存在了,本来就不应当过多的理会凡俗中事,他们应该更多的追求大道。顾颜的存在。已经让青云门,成为洛地第一大门派,它就不应当过多的插手,干预门派中事,否则的话,对青云门的发展,也会造成影响。这也是顾颜一向以来的行事风格,无论是当年最早的时候在青云门,还是后来在碧霞宗,对于门派中事,她向来都是不过多理会的。
顾明泽与顾若雨,虽然觉得有些难舍,但也知道,此处并非顾颜久留之地,她能够在这里呆上三天,为顾家弟子讲道,已经是顾家的无上荣光了。
一直站在顾若雨身旁,没怎么说过话的陆沾,这是动了动嘴,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又没有张口。
顾颜笑道:“你这个小家伙啊,不是向来多话的么,怎么这几天却如此沉默,是否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陆战的脸上露出喜色,说道:“十七姨,我早就知道,你神通广大的,是不是?那么?你能不能帮我找到爹爹?”
顾若雨斥道:“沾儿!”
顾颜摆了摆手,她本来也有些疑惑,这是正好便问了出来:“这次来,一直没有见到过嘉言公子,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陆沾不顾顾若雨横来的眼神,大声说道:“我爹爹被海心宫的那帮人抓走了,一直没有回来,但我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顾颜微微皱眉,看向了顾若雨:“十六姐,何必要跟我见外?”显然,他们都知道顾颜的脾气,若是被顾颜知道了此事,只怕要找上海心宫去要人,但是,在他们心中,只怕顾颜,敌不过三位魔尊联手。
顾若雨踌躇了一下,才说道:“嘉言的事情,说起来也有些复杂,我也不知道详情如何。”
陆沾大声道:“怎么不知道?就是飞羽门那个老东西害的!”
顾明泽叹了口气:“当年洛地六门,推举首领上海心宫,与魔尊们谈判,共去了三人,沈宽与嘉言公子,都是其中之一,那个时候,我已将青云门的掌门之位传给了他,自己安心修炼,正在闭关之中,并不知道事情的详情如何。”
顾若雨道:“我只是隐隐听见一些风声,说是海心宫的天澜魔尊,用旋光照影之法,在嘉言的身上,看到了些什么,当时的沈宽,似乎也有推波助澜之意,于是,嘉言便被困在了海心宫,就此毫无音讯。当时我们本来也很着急,但后来明兄说,他用演算天机之法,为嘉言算了一卦,说他似危实安,虽在海心宫,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因此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数十年没有见面,心中仍然牵挂。”
顾颜淡淡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件事,自然还要着落在海心宫头上!”
陆沾大声道:“还有那个姓沈的老家伙,也绝对不能放过!”
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心中却不禁有些疑惑,似乎在明无妄的身上,还隐藏着一些秘密,自己并不知道。而卢家人的失踪,似乎也与此有关,她又转头看向了明空,在随她来到青云山之后,明空似乎就变得安静下来,她每日里,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玉环,并不轻易说话。这个有些奇怪的少女,与魔门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何她能打开紫墨留下的玉匣?
看到顾颜正在沉思,旁人都没有说话,这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之声,有两名弟子进门来,先是向着众人行礼,随后便说道:“启禀掌门人,祖师,长老,有大批修士,聚拢在青云山的外围,不知何意。”
顾明泽一愣,问道:“是什么人?”
弟子回报道:“他们离得极远,看上去似乎是飞羽门的人,另外还有其余两个门派。他们门派中的精英似乎全部出动,加起来足有上千人。”
顾明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怒气。现在的青云门,可不比以前,他们居然还敢上门来找麻烦?不过他曾身为门主,想的自然要更加深远一些,有顾颜在此地坐镇,沈宽居然还敢启衅,背后必定有所倚仗。
他仔细一想,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看向顾若雨。显然,他也同时想到了这些,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应该不会吧?”
顾颜淡淡的笑道:“有什么不会?这样的人,人品卑劣,为了自己,是什么事都能够做出来的。就算是彻底投靠了海心宫,也没有什么稀奇。”
她站起身来,笑道:“似乎已经有人来了,待我出去迎接!”说完,她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顾明泽等人都是一愣,他们后知后觉得出了厅门,抬头向天空望去,不禁都是一惊,只见青天之外,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浓重的云雾凝得几乎犹如实质一般,当时要片片碎裂下来,整个天空也会随之倾覆。顾若雨低声说道:“是海心宫的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来了几位?”
顾明泽沉声道:“一则云动,二则月落,三则星沉,只怕三位都到了!”
岳明戈倒吸了一口冷气:“三魔尊同时出手,只不过举手之间,便将当年的上清宫夷为平地,顾颜虽然修成元婴,但是,她能挡过三人的联手之力吗?”
顾颜眉目淡然,站在高空之上,黑压压的云雾,似乎全然挡不住她的目光,远处的沈宽等人,有些紧张的看着青云山这边的动静,顾颜冷哼了一声,说道:“滚开!”她长袖一甩,从她的脚下,似乎有一道无形的云气,慢慢涌动。转眼间就变得无比剧烈起来,向着沈宽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射过去。元婴修士所产生的强大威压,顿时便震慑了所有人。云气涌动,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将青云山方圆数里之地,全都挡住。有些胆小的修士,慑于顾颜之威,已经悄悄地溜走了。
沈宽的脸色铁青,抬头向上看去,心中有些焦急。
顾颜并没有心思理他,像这样的小角色,还不值得自己来应付。她扬起头看向天空,冷冷的说道:“诸位,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未落,她左手扬起,朱颜镜上所发的玄光便向着天空激射而去,浓重的云雾顿时便被射穿,青天为之一碧,在空中,露出了三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中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甲装,脸上怒色横生,对着顾颜说道:“你便是杀死我儿子的人?”
928章大开杀戒(上)
这还是海心宫的三位魔尊,第一次同时现身于人前,包括青云门弟子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三位元婴期的魔尊同时现身,这在洛地的历史上,还是前所未有之事。
顾明泽等人不禁更加担心,在他们看来,元婴期的修士,虽然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但想要一敌三,仍是不太可能之事。顾明泽左右看了一番,想着若是顾颜败退,要如何脱身?但他想了又想,似乎仍没有办法。
顾颜对于身后人的急切之情,似乎并未看到一般。她只是有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前的三位魔尊,在洛地的时候,就连魔祖她都见过了,对于眼前的三人,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她只扫了一眼,便将三人的名字都对上了号,站在正中央的便是天澜,也就是海心宫的宫主。左右自然是他的两位师弟,只是一时还不知道名字。除了天澜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之外,另外两位都在元婴初期的顶峰。顾颜神念扫过,知道他们的修为境界,心中便定了一定,虽然她并不畏惧这三人,但知己知彼,是顾颜一直以来最低的方针,绝不轻视每一个敌人,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每一次战斗中取胜,击败对手。
天澜这是也仔细的打量着顾颜,他们都是同级的修士,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自然也看出了顾颜的修为,心中不禁略略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顾颜只是因为刚刚修成元婴不久的修士,但现在看来。她元气凝炼。顶上三花五气皆成。修成元婴的时间,恐怕至少也有百年以上了。看样子,似乎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筹,难道她已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天澜的眼睛微微一眯,若真是如此,对于顾颜的战力,恐怕要重新计算了。
三人同时站在此地,强大的威压之下。让那些远处的修士,都不自禁的向后退去,可是顾颜,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这股压力一般,她好整以暇的说道:“我自苍梧而来,不错,令公子在洛地的边缘之处向我动手,不过,并非我亲自出手,而是我的一位朋友和两名弟子。将它打发了。令公子的行为也实在是差了一些,居然落得个形神俱灭。实非我之所愿。”
天澜冷哼了一声,他的目光,鞭落在顾颜身后的岳羽与林英身上,眉间露气顿现,“道友,这是在和我开玩笑么?你的两名弟子还有这位朋友,最多也不过是结丹后期,与我的儿子相差了至少一个等阶,今天他们三人便能够将我子打得形神俱灭,谁能相信?”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有什么不信的?你若不信,便再派出一个修为相差不多的人来试试!”
天澜冷哼道:“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我就先查你的徒弟祭旗,然后再找你算账!”说罢,他的身形陡然间向前跨了一步,一只大手伸出,向着岳羽的头顶抓去。
岳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抓过来,速度似乎甚慢,但偏偏,自己却毫无躲避之法。一股阴气,飞快地降临在她的头顶之上。她顿时遍体生寒,似乎连一个小手指都动不了,体内的金丹居然微微晃动,像要破体而出一般。
顾颜冷哼了一声,她手指轻弹,一个小小的火球已经飞快的飞于岳羽的头顶之上,轰的一声便在空中绽开,天澜所发出的黑色烟气,顿时便烟消云散,顾颜冷冷地说道:“身为魔尊,居然向下阶的弟子出手,这是你们洛地的规矩吗?”
天澜哈哈大笑道:“你们玄门门的修士,讲究什么维护平衡,不轻易的跃阶出手,我们魔门可没有这样的规矩。我们向来讲究快意恩仇,有恩未必记在心上,有仇却必报。这一次你就认了吧!”
他的声音叫的极响,却并没有在前进一步,心中对顾颜的评价,又悄悄地上升了一个层次。刚才他的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是用了海心宫秘练的玄魔冥火,寻常的结丹修士只要接触此火,便会连躯体加上金丹,全被化为飞灰,而顾颜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出手,便将他的秘法化解,这分手段,不禁让天澜的心中有些惊叹。
顾颜的脸色,渐渐变得冷了下来,她回头对岳羽等人说道:“你们回去山上,协助师叔伯们,守好护山大阵,待我先将他们料理了,再回去找你们便是。”她这番话,说的狂妄之极,但岳羽等人,却像是没有丝毫的意外,躬身应道:“尊命!”说完便向着青云山上飞去,只留下顾颜一个人在高空中对敌。
天澜哈哈大笑道:“道友真是好大的口气,居然敢以一敌三,要知道,我们兄弟三人,自从出道之后,可还从来没有同时出手过。”
顾颜淡淡的说道:“顾颜游历神州,又至苍梧,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向来不会因对手势大而退却。你们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便是!”
天澜哈哈大笑起来:“像你这样的狂妄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就算你修成元婴……”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顿住,脸上露出了惊讶而又狂喜的神色,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顾颜,说道:“你说你叫什么?”
站在他背后的天星踏前一步,沉声说道:“大哥,他说他叫顾颜!”
天月厉声喝道:“你就是顾颜,当年在太华山上,从范思贤手中,夺走那个头盔的顾颜?”
听到这句话,顾颜不禁愣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对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那个头盔的存在。
天澜这是却面色一肃,他双手扬起,飞快的划动了几个法诀,空中忽然现出一片片黑色的符咒来。顾颜忽然觉得,在法宝囊的深处,有一道气息,不停涌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她反应奇快,手指按动金刚印,沉声喝道:“定!”那股涌动的气息,顿时便平复下来。
天月与天星同时大喜道:“大哥没错,就是她,那顶缺失的头盔,就在她的身上!”
天澜大笑起来:“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我们苦心孤旨,寻找了上百年的东西,原来就在你的身上,快些把它交出,否则的话,我要让整个青云山,鸡犬不留!”
他转身喝道:“海心宫诸弟子何在?”在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响声,黑压压的人影不停浮现,青云门这才赫然的发现,原来海心宫,居然有这么多弟子跟随而来,怕不是有成百上千人?
天澜冷冷喝道:“布玄阴十二煞阵!”
他看着顾颜,冷冷的说道:“你今日,若是将头盔交出,并和你的弟子,一起随我回海心宫受死,我便放过青云门一马,否则的话,你就和他们一起陪葬吧!”
顾颜不禁微笑起来,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狠话了,一时间居然还有些怀念。只略一停顿,她便转过头,对下面说道:“英子,小羽,你们与师叔伯一起,掌控护山大阵,不得令外人攻入。”随即,她便冷冷地说道:“今天我要在此处,大开杀戒!”
三魔尊顿时纵声大笑起来,在他们的心中,已将顾颜当成了一个狂妄自大,不知所谓的人。就算是她成为了洛地万年以来,头一位修成元婴的修士,也不代表她可以横行无忌。或许在玄门之中,她能够唯我独尊,但现在,他们以三比一,难道还怕了不成?
三人飞快地对了一个眼色,心中已有对策,同时向后退了数步,呈品字形,将顾颜围在当中。天澜忽然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喝道:“进攻!”
在他的身后,一蓬血光顿时乍现,黑压压的人影,不停从虚空之中涌出,天空中像是变成了一片血海。随即,一条条的血光,便如流星一般,向着青云山上飞坠而下。
顾若雨极有见识,她飞快地喝道:“这是海心宫秘炼的血火飞星,被它所沾染到的灵脉,全都会被污染,灵气尽失,所有人,全都退后!”
岳羽与林英却依然不去,在顾颜的浸染之下,她们就算是面对元婴魔尊,也敢斗上一斗,更何况,现在她们还有着操控护山大阵的重任。岳羽头也不回的说道:“诸位师叔伯请退后,这里交给我与英子。”两人对视了一眼,数百年来相处所形成的默契,已经彼此了然,林英便说道:“开启九天雷霆!”
十二根定山柱同时轰鸣了起来,在云气之中涌现出十二个巨大无比的兽头,它们同时张开大口,向天怒吼,天空之中,云气涌动,风云激荡,忽然间,一道雷霆,便从九天之上,直劈了下来。轰的一声巨响,不偏不倚的劈中了那一道血光,两者在空中只一闪,便相互湮灭。空气中顿时弥漫出腥臭不已的味道,但全被云气所遮,一丝也没有落到青云山上。
928章大开杀戒(下)
林英一击得手,随即便喝道:“小羽!”
岳羽飞快地应了一声,她手中已取出一面晶莹剔透的玉符,这是控制阵法的十二阵符之一,向着空中一扬,十二兽头中的一个,忽然间又比先前扩大了数十倍,隔天蔽日般的从云气中扑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披着厚厚的鳞甲,一下子便扑入虚空之中,向着空中一噬,顿时便有一连串的惨叫之声传了出来,数十名魔修,已死在这一咬之下。
这一击,将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都没有想到,这护山大阵,不禁将青云山守得风雨不透,甚至还有余力进击,一下子便伤了他们数十人。
怒吼之声,顿时自空中传来。五道血色烟气,飞快地从人群之中冲起,一个身材极高,体型却奇瘦无比的修士,已自行飞起,双手呈鹰爪之行,凌空下扑,向着那幻化出来的巨兽扑去。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四十九名魔修,他们每人的手中,各执法器,隐隐的布成了一个阵势,所至之处,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死寂之气。
那兽头像是有所畏惧一般,有些畏缩不前。林英低声道:“小羽,收回来!”
岳羽将手中的玉符向外一展,云气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聚拢,兽头迅速的向回逃窜。那名魔修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脚下似乎也加快了速度,像是非要将这个兽头,留在自己的手中一般。
顾明泽等人这时都插不上手,毕竟顾颜所布置的护山大阵。刚刚成阵。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学习操控之法。只能让林英岳羽两个人,放手施为。
远远观战的众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只是这短短的一交战,其激烈程度,已远超乎他们的想像之外。青云门当年若是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成为了洛地第一大派,也不用一直被飞羽门压上一头了。
老者略带赞叹的说道:“这样的护山大阵。当真是神乎其技。果然不愧是元婴大修,短短三日,便能布置出这样的阵法。”
沈宽冷冷地说道:“那又如何?若是她本人在山上主持,或许还有几分胜算。但这个女子实在太过狂妄,居然只让两名弟子主持其事。你看到了,那边为首的,是海心宫四执事之一,他所布下的,是血煞大阵中的‘锥透’之法。那两个小姑娘,毕竟还是太过年轻。被人寻到缝隙攻入,只怕这一击。便要让阵法破去一层。”
他的语气得意洋洋,似乎与有荣焉一般,显然已把自己当成了海心宫的一份子。妇人与老者对视了一眼,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但又不好说话,只好沉默不语。
沈宽却犹自不觉,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等既然投靠了海心宫,也应当出一份力才是,否则的话,这次青云山之战,若无尺寸之功,将来,可不好在三位魔尊面前说话。”他沉吟着说道:“只是现在,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根基还在,若是此刻出手,只怕我们损伤甚重,需要找个更好的时机才是,回头,你们听我号令,待我令下,便一起向青云山出手,到时手下皆不可留情,知道了么?”他的声音极为冷厉,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应道:“尊命!”
话音未落,老者忽然指着他的身后,大声叫道:“你们快看!”
沈宽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原来在那位结丹圆满的魔修,带着四十九名手下,结成阵势,冲入护山大阵时,四周的云气,忽然间一下子聚拢起来,似乎只是在倾刻之间,便被阵法收取,头顶上青天一碧,片尘不染,像一幅美丽的画卷一般。但那名执事的心中却忽然间跳了一下,他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着一股隐隐的杀意。
岳羽与林英,互相对视了一眼,说道:“动手吧!”
岳羽的双手同时扬起,六面玉符,同时在她的指尖跳动,十二根定山柱上的龙纹,飞快地变化起来,空中云气激荡,便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将那攻入山头的五十名魔修紧紧围住,而头顶上的青天,却忽然间倾倒了下来,像是一幅巨大无比的幕布,突然从半空中一折,将五十名魔修尽数卷住,毫不留情的向云气中拖去。云气中顿时发出了惨叫之声,落入那些兽头包围中的魔修,被团团围住,不停的有兽头上来噬咬,头顶之上,金色的雷霆不断降下,将他们周围的血气,尽数劈散,只不过片刻之后,这位结丹圆满的修士,连同他所带领的手下,便湮灭在云气雷霆之中。
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好强烈的杀气,好强大的阵法!
谁也没有想到,顾颜只不过布置了短短三日,护山大阵,便能有这样的威力。看得沈宽瞠目结舌,久久无语。他身边的妇人与老者,悄悄的后退了两步,脸上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顾颜微笑不语,似乎一切都是她预料中事。这护山大阵,她布置的时间虽短,但无论法宝,材料,符咒,却都是用足了的,再加上她手制的阵图,并不比碧霞宗的八级混沌元阵差上多少。而且,她在方才,暗中将牧野神图,给了林英,这是练魔四宝之一,对付魔修最为有用。而这两个小姑娘,显然也不负众望,巧妙的操控阵法,将诸魔修引入绝地,将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灭杀于此。她抬起头,看向天澜,淡淡的说道:“这次你可以相信,是我的徒弟出手了吧?”
天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虽然一名手下丧生,海心宫的实力大损,但他并不算十分心痛,相比起顾颜身上的头盔来说,就算是死掉他一半的手下,他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只是顾颜的实力,似乎比他所想像的,要更加高上一筹。他们三兄弟心意相通,不用说话,便能够知道彼此所想什么,在天澜看来,他们以三比一,想要取胜不难,但元婴期的修士,相互对敌,胜负姑且不说,想要灭杀对方,却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他们必须要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夺下顾颜手中的头盔。
顾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也不抢先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人。过了没有片刻,天澜忽然觉得,己方三人的气势,居然隐隐被顾颜压住,若是再过上片刻,只怕不用出手,便已经输了。
这个女人身上,那来如此强烈的杀气?倒好像是杀过无数人一般!
他却不知道,光是元婴修士,在顾颜手下,便不止灭杀了三四个。顾颜身上的杀气,那是在无数尸山血海中所积累出来的,放眼整个神州,绝无一人,能在这方面与他匹敌。
他再不迟疑,知道若再拖延下去,己方的气势便会被顾颜所压住,到时不战而败。沉声喝道:“动手!”话音方落,三人的身形,便同时向外扩去,而顾颜的身形,也陡然间移动,便在虚空中消失了踪迹。
天澜手掌一翻,一面铜镜便出现在他的掌中,向着空中一扬,便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显现出来。他们兄弟三人,心意相通,天澜手中的宝镜,已找出顾颜的影像,天月与天星,便同时从左右抢上,天月的手中,已出现了一柄上有九个黑色铜环的宝杖,当头便向着顾颜砸了下去。天星低呼了一声,他的掌心,飘起了一尊小小的黑色玉虎,玉虎将口一张,一道黑色的火焰便倏地喷了出来,天澜手中的铜镜,照出顾颜的身影,她却并不以为意,也同时将手一扬,朱颜镜便出现在手中,一道无比亮丽的光华顿时反射回去,在空中相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空间就似乎要坍塌了一样,而顾颜已经飞身欺近,但手在空中画中,二十四颗定海珠一拔地而起,刹时间,惊涛骇浪,席卷于天地之间。而她的身形陡然间一闪,又已在三人眼前消失了踪迹。
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无数星辰,自眼前劈面而来,顾源居然以一己之力,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天澜的心中凛然,他这才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顾颜,立刻沉声喝道:“结阵!”
天星这时顶在了阵法的最前方,他双手向前一送,那种黑色玉虎,忽然间的身躯便胀大了千百倍,昂首挥爪,向前扑出,顾颜这时已飞掠至高空之上,手指虚影,向下落去,喝道:“斩!”
一颗定海珠向着左右分开,两道剑光一飞了出来,呈十字交叉之型,向着那尊玉虎的腰间斩去。剑光如雪上下飞舞,转眼间便将玉虎斩成碎片。天星并不惊慌,他喝了一声:“爆!”
漫天的黑色火焰,如龙卷风一般的聚拢成一个通天火柱,向着顾颜身前席卷而去。
顾颜只觉得二十四颗定海珠,在空中不停涌动,似乎有着巨大的压力向上反弹,随时都会爆炸开来一般,显然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以一己之力,应星困住三名元婴修士,仅凭定海珠之力,还是稍差了一些。
漫天火焰这时已席卷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左手在空中一引,七色雷霆便轰然而下。轰的一声,便在空中爆开。
929章宜将胜勇追穷寇(上)
顾颜法决一引,七色雷庭便自空中劈下,无数个无数五颜六色的电火花,在空中忽然炸响,顾颜喝道:“收!”一只金光大手已在空中出现,向着虚空一抓,漫天的黑色火焰便全被她这一掌收去。
天星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在顾颜收去黑焰的同时,一只几乎无法看到的影子,已悄然地飞至她的后背之上,一转头,便向她后心中没去。
站在空中主持朱颜镜的宁封子叫道:“小心,他这是元灵出体!”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禁打了个冷战,神念扫出,才发现,一股阴气已离她的身体已不足三寸。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这三位魔尊,果然还是有些手段。
天星所用的乃是海心宫秘传的搜魂魔音之术,当年他在未成道时,仗此与玄门修士交手,只要影子向对方身上一扑,所有精气立时便被吸去,与当年顾颜在苍梧时,所见过陆玄机用过的血影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当时陆玄机所发出的是一道血影,而天星却是用本身元灵,极为隐秘,又是在对敌的激烈之刻,猝然所发,若非宁封子以朱颜镜察知,根本无法发现。
天月与天星多年联手,彼此之间心意相通,他看到天星放出魔火,便知道他又要故伎重施,低声说道:“大哥,你施放九星连珠!”说完他的身形,忽然之间,便已欺近顾颜的身前。两只大袖同时向着左右扬起。在他的宽袍大袖之上,印着无数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洛。指向着顾颜一圈。天地之间,似乎突然间就变了颜色。
所有旁观的人,这时都看得目眩神摇,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
那些围攻青云山的魔修,这时似乎也停下了手,都远远看着上面的局势,像是在等待着三位魔尊。将顾颜击败,那个时候青云山便是他们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
顾明泽与顾若雨等人,都极为忧心的看着头顶上的战况,陆沾更是抓耳挠腮,焦急不已。到时林英与岳羽,她们并没有现出如何焦急之色,只是凝神操控着阵法,已被对方来攻。言欢则就随意的多了,这个时候。他也插不上手,随意的抓了个凳子坐下。将青云门弟子,先前端上的瓜果,抓了两盘过来,边吃边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陆沾有一些奇怪的说道:“你们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要知道,这可是以一敌三,无比凶险的战斗啊!”
言欢大大的打了个呵欠,说道:“这算什么,你是没有见过她当年在苍梧,跟多少人打过架,相比之下,这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所有人都听的目瞪口呆,以为言欢只不过是夸大其词。他们却不知道,当年顾颜在苍梧,曾从四位元后的手下逃生,相比之下,今天的情形,确如言欢所说,只是小儿科而已。
相比之下,也在远处观战的飞羽门等人,就显得兴奋多了,沈宽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甚至攥着拳头,低声说道:“杀死他,杀死他!”
就在众人说话的同时,天月已在顾颜身前,放出了他的山河袖。整个天空,顿时便被日月星辰所充斥,将四人的身形完全遮去。顾颜低声念动法决,喝道:“去!”随即,只看到金光一闪,她的身影,便忽然在半空中消失了踪迹。
天星本来放出元灵,看着顾颜的身体就在眼前,转眼之间便要透体而入,忽然间,顾颜的身形消失在他的身前,而他,却闻不到顾颜的一点气息。
金缕衣!这件衣服顾颜至今仍穿在身上,当年,她倚仗此宝,曾经悄悄潜入玉虚宫,都没有被玉虚三祖所察之,天星想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却被顾颜反而制之。
天月与天星的一击,同时都击在了空处,顾颜的身形,又倏然间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她一只手在空中抓起,喝道:“图来?”
在青云山之上,一幅长卷已从空中飞起,正是她先前所留下的牧野神图,顾颜接在手中,向下一展,漫天的杀气便弥漫开来,无数的兵戈、战甲,以及无穷无尽的兵士,向着空中席卷而来。
炼神四宝之上,所含的杀气都极重,专克魔修的功法。天星只觉得全身一滞,它所发出去的元灵,居然被顾颜硬生生的定在了空中。天月的山河秀,还未完全施展开来,扩展至千百丈长的牧野神图,已经劈面而至。两者在空中一撞,天月只觉得身受重击,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顾颜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剑光,便已飞至天星所发出元灵的头顶之上。这是她自叶云霆身上所学来的剑道,形似而神非。但要应付天星却绰绰有余。
天星只觉得全身一凉,一股杀气已降临头顶之上。他大惊之下,本体拼命的划动法诀。想要收回自己的元灵,却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不知何时居然已被隔断。
顾颜的手掌向着空中按去,喝道:“给我收!”一道金光,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袖中飞出,一下子便将天星的元灵卷住,随即,金光便向外暴涨而开。
本来,作为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是根本不可能元灵出体的,但天星所修炼的,是魔门的一种秘法。可以将本身的精血元气,化作元灵,飞出体外。但一旦受损,所受的反噬,也会更加严重。
这时顾妍的杀气临头,天星心中大惊,拼命的划动法诀,想要收回元灵,同时大叫道:“大哥二哥,救我!”
但天月所发的山河袖,这时已牢牢被顾颜的牧野神图所缠住,根本不能脱身。
天澜大喝了一声:“九星连珠!”他庞大的身躯,已向着云层之中飞起。只一张口便是一道血光喷出。无数的血雾,在空中凝结,形成九个硕大无比的光球。一连串的向着顾颜砸了过去,一股腥臭之气劈面而来。
顾颜手掌轻轻地在空中一按,二十四道光柱已经同时飞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劈面而来,与对方的九星连珠撞到一起,空中顿时便形成了漫天的血海。
凛冽的剑气,已森然而至。天澜毕竟不是魔门真正的传承,否则的话,他便会知道,这正是在上古之时,人天二界未分之际,黑谷中的大衍居士,仗之以扫荡天下魔修的大衍剑阵。
顾颜分心二用,挡住二人,竟是还有余力一般。她低头看去,微笑了一下:“你的元灵,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笼罩住天星元灵的大片金光,忽然向内收敛而起。华光万道,瑞彩千条,一尊七色宝瞳,已经出现在高空之上。
强大的灵气,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天澜惊呼道:“这……这居然是一件仙器?”
顾颜在最开始对敌的时候,并没有尽出全力,这时,她忽然放出七宝金幢。天星的元灵,顿时便被牢牢的罩住。
顾颜手指划动法诀,斥道:“合!”
无数金光顿时向内收敛,七色火焰,已从七重宝塔之上,同时向下落去。只向内一卷一合,天星的元灵便如一道轻烟一般,消失无迹。
天星的本体惨叫了一声,一口血箭已从口中喷出,直冲向天,身子顿时便向后摔了出去。顾颜毫不留情,将他的元灵灭杀,等于耗去了他一半的元婴。
另外两人全都看得目眦尽裂,大吼一声,分从左右向着顾颜冲去。顾颜手指轻划,牧野神图已将天空遮得风雨不透。定海珠所布成的大衍剑阵,牢牢的将天澜挡在了外面。任凭外面的攻击如暴风骤雨一般,她却岿然不动。单手在空中一招,那柄大衍主剑,便已被她抓在了手中。身形如电一般,向着远方天星所逃脱的元灵方向射去。
天星元灵被毁,体内元气大损。正要取出丹药疗伤,却看到顾颜,居然抛下自己的两个兄长不顾,手持宝剑,向着自己追杀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向着空中一拖,一柄黑色的宝伞已经升起。当的一声,顾颜的剑锋便落在伞上,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起。而天星趁着这一挡之势,身形已飞快的又向着远方逃遁而去。而她的口中又是一口鲜血,再行喷出。心中更痛,顾颜不单是毁了他的元灵,还伤了这件本命法宝。
包括天澜和天月在内,这时全都骇然。他们都不知道,顾颜这时,居然如此的强势,只不过是片刻之间,便已经占据了如此上风,更将天星杀的丢盔卸甲,狼狈而逃。而他们三人,却像是被这个女子,一个人就压制着一般。战局发展到此刻,竟无还手之力。
天澜的心念电转,今日若是在此地折了锋锐。那么,海心宫它年在洛地,便再无立足之地。他当机立断,喝道:“老二老三,开启遮天战曱!”
顾颜仅凭一剑之力,杀的天星抱头鼠窜,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陆沾更是满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这位十七姨,只觉得人生若能达至此处,再无遗憾。
929章宜将胜勇追穷寇(下)
老者与妇人看着沈宽,低声说道:“沈真人,我们是否要商议一下退路?”
沈宽的手攥得紧紧的。顾颜的强势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自然也知道,若是这次,固然能够战胜三魔尊,那么青云门必将成为洛地的第一大门派。而他以及自己的手下,在洛地再也不会有容身之地。
只是他不甘心,为什么一个后来者的门派,能够骑在自己的头上?为什么合三魔尊联手,居然还拿不下一个女子?
他攥紧了拳头,脸上青筋迸现,喝道:“再等一等!”
这时,天澜与天月,已经同时收起了攻势。他们两人相隔数步站着,双手同时扬起,口中低声吟念着,让人听不懂的古老咒诀。天星的身形忽然便自远处飞来,速度之快,居然逃脱了顾颜的剑光之外。
他们三人成品字型站立,一股黑气缓缓的自头顶上升起。随即,便慢慢的形成了一个人形。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丈二的黑甲武士。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甲,肩、臂、胸、膝,无不被甲叶所笼罩,只有一颗硕大的头颅,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似乎有些眼熟。
当年她初来洛地的时候,在太华山上,遇到范思贤招揽众人,将魔神的化身召唤出来,欲夺那件头盔。当时所召唤出的魔神化身,与现在她眼前所见的,一般无二。
所有人都愣愣的站在这里。强大的魔气。似乎一瞬间便席卷了天地。连青云山的护山大阵,这一刻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
岳羽与林英,这时的面色都是一肃。他们也感应到了,外界所传来的那种强大压力,全都凝神操控阵法,就连言欢的脸色也变了,不再像先前的那副嬉笑模样。
所有人都忧心的望着天空,并没有人留意到。一直一言不发的明空,这时却有些兴奋的扬起了头来,她看着空中的那尊黑色魔神,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玉环,眼中居然露出了期盼之色。
玉环上,发出了淡淡的青色光华,在这同一刻,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心宫,通天塔上所悬挂着的伏魔铃,忽然同时奏响起来。声音清脆无比,传向四野。
天月与天星面色肃然。站在后面。而天澜则踏前一步,他的身形,忽然间便冲入了魔神的身躯之内,两者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惊讶地发现,本来以她强大的神念,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原本的天澜与魔神,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但现在,两者却像是融为了一体一般,形成了一种新的气息。
天澜这时已大喝道:“头颅何在?”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如振聋发聩一般。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经脉,都在突突跳动,体内的血气,居然有向外涌动之势。
她忽然间醒觉过来,这是魔门的诱体之法。顾颜身形一动,陡然间向后疾退。
天澜冷笑了一声,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数的黑色雾气,一圈圈的向着四周不停延展而去。而他的手中,这时已扬起了一柄巨斧,身躯像小山一样飞快的膨胀起来。在他庞大的身躯映衬之下,顾颜显得无比的渺小。
对方一步步地向前进击,数十丈距离,似乎一跨而至。
顾颜飞快后退,心中如电一般的思索着。他与魔门中人,也算打过了不少交道,但这样的手段,却还从未见过,她分明可以清晰的,从天澜的身上,感受到那无穷的死寂之气。对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生人,倒像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具僵尸一般。就算是召唤魔灵,也不可能与自己的身体,融合得如此默契。
顾颜的眉头一动,难道,是他身上所穿的那具盔甲?
顾明泽突然叫道:“那是遮天战甲,传说中,当年海心宫的星海魔尊,曾经穿着这具战甲,纵横天下,无人可敌,听说,只要有了这具战甲,就能够找到魔门的真正传承!”
顾颜的眉头一动,顾明泽所说的话,似乎让她想到了什么。魔门的真正传承,难道就隐藏在海心宫?
要知道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东魔西修。在经历了一番大战之后,魔门的那些先辈们,决定穿越天脊山脉,去往苍梧。这也是后来,魔门在苍梧生根,引起的一次道魔大战爆发的原因。但顾颜却不相信,最早的魔门先辈们,没有在神州留下什么传承。
她的目光,忽然间投向了,仍站在青云山上,扬头专注的看着天空的明空。她一边把弄得手中的玉环,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正在纵横捭阖的那尊魔神。
顾颜的心中,不禁也激起了一层好胜之意。当年她面对着魔祖,都没有丝毫的惧怕之情,眼前的星海魔尊,就算是他的本尊出现,也不过只是一位大魔尊而已,难道,还厉害得过当年的玄霆?
天月与天星,这时全都端坐在空中,他们的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却越来越低,似乎全身的血气,都已经被抽走了一样。
天澜手挥巨斧,大步的冲向顾颜。顾颜冷笑一声,换成当年,她或许还会有些进退失据,但如今,她手中有炼神四宝,对于魔门的手段,并无丝毫畏惧之意。
顾颜单手在空中一划,牧野神图所化成的长卷,便从天空中席卷而来。无数的兵戈战甲,血腥之气,汹涌而至。似是卷起了一条,由血水所充斥的长河一般。一股狂暴之气,已扑面而来。像是要将面前所遇到的所有事物,尽数吞噬一般。
无边的杀气向着周围弥漫开去,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灵气,似乎全都已经被压制下去,那些被青云门在周围遍植的灵根,也全都因灵气丧失而枯萎。
林英与岳羽的脸上,这时浸出了细细的汗珠。显然,头顶上的博杀,也给她们所操控的阵法,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端坐在空中的天星口中,这时忽然传出了一声低啸。随着他的啸声,本来远远在远处观战的那些魔修们,突然间便动了起来。他们纷纷的涌至空中,手中各持法器,围在青云山的四周,像是布成了一个阵势一般。口中低声念念有词,身形在周围轮转不停。随即,漫天的黑色火焰便席卷而来,落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
林英与岳羽同时取出了玉符。十二面玉符,在她们的指尖之上飞舞,十二根定山柱,飞快的自云层中冲起,在青云山的山头上,像是形成了一个光罩一般。将头顶上所喷射下来的魔火,尽数挡去。
顾颜对下面所发生的事情,如视而不见一般。她在展出牧野神图之后,目光便凝练无比的盯着身前的天澜。
九零一怒吼了一声,扬起手中的巨斧,一步便跨进了身前的这条血色长河之中。无数的残肢断臂,披着残破战甲的军士,纷纷向他的身前冲去。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像是能发出一种玄妙的光华。那些兵士,没有冲到他的身前,便纷纷被震飞开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跨步前冲,似乎转瞬之间,便能从这条血色长河中冲了出去。
顾颜面色凝重,她的左手,忽然间在虚空中向下一按。天空之中,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已轰然而落。
天澜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个正着,他怒吼一声,扬起手中的巨斧,反而向上劈去。
两者在空中轰然相碰,一声巨响传来,空中的漫天血海,都被震的波澜涌动。顾颜全身一震,体内的血气不禁翻涌而起。
而天澜的口中,更是发出了连声的怒吼。他忽然间扬起了一只巨掌,向上托去,居然将这尊巨大无比的石碑,托在了空中。另一只手则挥动巨斧,狠狠地向石碑之上斩去。
顾颜口中低声念动着咒诀。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劈砍,但落神碑却岿然不动,仍在顾颜的控制之下,缓缓向下落去。
天澜巨大的身躯与石碑相抗衡,石碑下落的速度极慢,似乎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落下一寸半寸。上面已被巨斧劈得全是斧痕,但仍在缓慢下落,天澜的身体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两者之间似乎僵持不下。
天星口中的啸声更急。那些领头的魔修们口中,也都同时发出了应和之声,他们对于青云山的攻势,也愈加急切起来。
显然,他们是想先打破青云山,抓住顾颜的亲人,以乱其心神,这样,在这场大战之中,海心宫便能占据先手。
只是,在林英与岳羽的控制之下,整个护山大阵,将青云山笼罩的风雨不透。他们只能凭借着阵法中的魔火之力,一点点消去青云山头上的云气,有冒然攻入的,全都被十二兽头所吞噬。
两处的战局相持不下,似乎谁能先取得突破,便能够占据整个战局的先手一般。有上百名魔修,葬身于青云山的护山大阵之内,但他们却仍然前赴后继。
远处的沈宽,这时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忽然间攥紧了拳头,说道:“我们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他转头看着老者与妇人,沉声说道:“我知道,在青云山的地底,有一条灵脉,废弃已久,无人注意,我们顺着这条灵脉攻入,必能收到奇效,一举扭转整个战局!”
930章一击必杀!(上)
老者与妇人听到此言,都纷纷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叫道:“沈真人!”
沈宽这样做,便是将自己,以及手下,都牢牢的绑在了海心宫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看现在的情形,若是海星红的三位魔尊胜了,自然万事皆休。一旦顾颜取胜,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必将是青云门无休无止的报复。
沈宽这时却像已经癫狂了一般,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此刻,还能脱身么?”
他沉声说道:“由此向北三百里,是一座废弃灵脉的入口。当年,我未成道之时,曾经参与过挖掘这条灵脉。里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与青云山地底的大灵脉相通。这个秘密,就连青云山本门的人都不知道。我有一件护身之宝,可以隔绝地底灵脓带来的压力,顺此攻入,必可一战功成。”他用冷峻的目光扫视着身后众人,“若有想退出的,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看到他眉宇间所隐含的杀气,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宽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变得无比癫狂起来,在他的眼中,只有扫平清云山这一个目标可言,其余的都不放在眼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说道:“谨遵门主吩咐!”
在战局发展到最激烈关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飞羽门的这一群人,悄悄的离开了战场,向着青云山西北方向前去。
林英与岳羽等人。正全力操控着护山大阵。漫说她们,就连顾家的人也不知道。清云山的护山大阵,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漏洞。顾颜在短短三日之中,只是布置了青云山周围的阵法,并没有来得及遍查周围灵脉。
此刻,她正站在天澜身前不远之处,两人的目光紧紧相对。落神碑的下坠之势。已经越来越慢,似乎是在空中僵持住了。
他狞笑的看着顾颜,漆黑的眸子露出无法掩饰的凶光。顾颜的身形,忽然飞快地向后退去。一道血色光华,已从她的指尖上飞起,悄然在空中一闪,便隐没于天澜的身上。
这道血光薄如蝉翼。细似柳叶,在天澜的心口之前一闪而过。天澜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巨斧。远远地向外飞了出去。本来挺直如巨树的身躯,突然间向后倾倒了下去。落神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而出。
顾颜有意识的没有运用自己的两件仙器,而是先试用新收取的炼神四宝,果然,这炼神四宝用来对付魔修,确实威力无穷。
她一击得手,天澜的元气已泄。顾颜在空中划动法诀,手掌虚空下按。二十四颗定海珠顿时自天空中席卷而来。漫天的光华剑影。同时飞起。对于远处正在攻打青云山的那些魔修,顾颜视若无物一般,全不理会,她的手指向下一点。二十四颗定海珠便自空中爆开。剑气深深,四处纵横,大衍剑阵,毫不留情的当头罩了下去。
天澜的全身之上,黑雾隐现,在他披上遮天战甲之后,再加上他元婴之躯,本体的防护之力一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层次。他曾亲自试验过,在他绝不还手的情况下,天月与天星同时出手,也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但顾颜所用的这柄刀,却轻而易举,如割腐石一般。一下子便穿破了他的遮天战甲,直刺他的心头。若非他闪避得快,只怕这次,便不仅仅是受轻伤了。
顾颜收回了化血神刀,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对于炼神四宝的操控,毕竟还是没有达到,如当年太昊一族那样强大的境界。她在天脊山脉中,可是亲眼见到,那位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所遗留下来的元灵,只在举手之间,便将三大魔兽的妖灵,打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虽然天澜受伤,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是丝毫无损。当年星海魔尊所遗留下来的魔器,真的有这样神奇么?
四十八口大衍剑,已同时自头顶上飞落。天澜不禁怒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悔意。显然,顾颜的战斗力,远在他所想象之上。只是这时,他已无退路可言。头顶上的剑光,正在飞快下落,他回头怒喝了一声道:“施展化魔**!”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天月叫道:“大哥?”
天澜的脸上,带着毫不犹豫的冷厉之色。两人都长叹了一声,纷纷跌坐在地,左手扬起,向着天灵盖拍去。
在这一拍之下,他们的头顶,像是忽然间便裂开了一样。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头顶上飞起,向着天澜的两个太阳穴飞了过去。只一眨眼,便没入他的头颅之中,而天澜的身躯,也在同时之间长大了数倍。
大衍剑纷纷下落,斩在他的身上,但天澜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弹出了一层乌黑色的光华,剑光落在上面,便被不断的弹了开去,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倒是果断。”她一眼便看了出来,天澜所施展的化魔**,与当年她在展城身上,所见到过的天魔解体**,颇为相似。都是可在短时间内调动自身的潜力,但在事后,却必会遭到秘法的反噬。显然,天澜等人也知道,仅凭他们三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战胜顾颜的,只有在短时间内,调动自己的巨大的潜力,才有希望。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以为仅凭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应付我了么?她在苍梧,经历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其战斗经验,放眼神州,无人能出其右。眼前的变局,对她来说,虽有惊讶,还算不上难以应付。
她手指在空中一挥,牧野神图便又自天空中席卷而来。天澜手臂连挥,连斩七斧,全都斩在了牧野神图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也感到血气翻涌。化魔**,等于将他们三兄弟的法力合一,又在成倍加强。顾颜仅以力拼,仍觉有些吃力。
她手指连挥,法诀不停滑动,牧野神图飞快的向的天空延展,十丈,百丈,几乎要将青云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全都包裹起来。
天澜等人在神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有冲出神图的范围之内,他的眼中,一道道的血光开始迸现出来。突然间他大喝了一声,一张口,一股血箭便自口中喷出。
遮天战甲上,闪现出了乌黑的光芒。九零一的身躯,昂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魔神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一动。他居然在生死搏杀之中,境界又有了突破?
修士们修到元婴之后,想要突破,便是难上加难。一般的闭关修行之法,已经很难见效。只有寻求某种机缘或是契机,顾颜就曾经连续数次,在战斗中突破境界,没想到今天,她也遇到了一位,在于自己面对面的生死搏杀之中,居然再行突破的魔修。
天月与天星都是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的大哥,居然有隐隐突破到,元婴中期顶峰的趋势。要知道这个境界困了天澜至少已经数百年。看来,是化魔**,催发了他体内所有的魔气,再加上遮天战甲,数者综合为一,这才让天澜猝然突破。
天星厉声喝道:“尔等若是还如此无用,回到海心宫后,尽皆扔入化魔池了事!”
所有魔修的全身都是一凛,攻打青云山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护山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顾颜沉声喝道:“可还能坚持?”
林英与岳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放心,必不辱命!”
天澜纵声大笑起来,他只觉得此刻,体内灵气激荡。从遮天战甲之中,传来无比清纯的灵脉之气,一丝丝的进入他的经脉之内。原来遮天战甲,居然是如此用法。在这一刻,他甚至想感谢顾颜。若非有她与自己的生死搏杀,他怎么能够领悟到,遮天战甲的真正奥秘?
明空站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宋羽希有些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扬头向着天空看去。并没有留意到明空的眼中,所发出的有些热切的光芒。在来到青云山后,这个小姑娘,似乎变得有些古怪而沉默了。
她只是担忧的看着岳明戈,说道:“我们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吗?”
岳明戈长叹一声:“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安心距离,不让她分心,这种战斗,已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了。”
头顶上的攻击,愈加剧烈,那些魔修,似乎是有组织的,在三位结丹圆满的修士带领之下,形成了三队,轮番的向着青云山发动攻击。
林英与岳羽的压力极大,她们的额头上,都浸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整个护山大阵,却仍然被她们守得风雨不透。
天澜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魔气激荡,手持巨斧,向着顾颜便当头扑了过去。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哗哗作响。巨斧向前一劈,牧野神图所形成的包围,便被他一劈而开。随即,遮天蔽日的巨斧,便向着顾颜当头劈了下来。
这是,青云山的地底,忽然起了一阵响动。顾明泽侧耳一听,大叫了一声:“不好!”
930章一击必杀!(下)
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本来便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关头。顾明泽忽然吼了这样一声,顿时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所有人都把目光望了过去,顾明泽额头上的汗水,这时已经涔涔而下。
他沉声说道:“当年青云山在此地,建立扇门的时候,曾经是借用了一个门派废弃的地方,那个门派,如今已在洛地烟消云散。但他们当年所布下的阵法根基,却仍被青云山的护山大阵所用。我记得,青云山的地底,所引来的六条灵脉,其中有一条,与远处一处废弃的灵脉矿井相通。那个路口,至今不知封闭了没有,若是有人从地底攻入……”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已变的煞白。现在他们应付这些魔修,便已经有些吃力,若是自地底,再攻来一波人,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顾若雨的目光飞快的向上扫了一下,说道:“那些魔修都在这里,并没有分出人手,何况,他们远在海心宫,也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顾明泽沉声道:“你忘了飞羽门的沈宽么?他在未当门主之时,曾经与那个门派交好。必然知道地底灵脉矿井的详情,他们的人呢?”
在大战开始之前,沈宽带着飞羽门的人,曾在远处观战,只是战局一起,他们便没有再关注,这时在向远处一看,沈宽以及他的手下,已在原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下这时已传来了悄然的声响,林英这时已感应到了护山大阵的震动,她飞快的从手上分出了一面玉符。向着地下一掷。轰的一声。地面便裂开了一条大缝。一道数十丈长的宝光,已从地底直冲而出,与那片玉符在空中一撞,两者随即便相互湮灭。
林英的反应奇快,她左手向下挥去,三面玉符随即便连续的飞了出来。口中喝道:“小羽,你守住上面!”
岳羽飞身而起,她手中的六面玉符。这时叮叮作响,不停摇动,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开来。护山大阵在他的控制之下,仍然稳稳的挡在青云山的上空。
上面的魔修,似乎也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为自己助阵。
这时沈宽已从地底冲出,他手中,执着一枚长长的白玉尺。大声喝道:“飞羽门沈宽。携门下弟子,前来助阵!”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眉宇间杀气迸现。这一刻,她心中已动了杀机。这个沈宽,非杀不可!
所有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事,当沈宽自地底冲出的同时,天澜手持巨斧,已劈面而至。
而顾颜在他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无比纯净的灵魔之气,这种气息,以前她只在玄霆的身上才感应到,就连展若尘等人,都没有过这样纯净的灵魔之气。
沈宽携弟子,忽然自地底攻来,青云山上,顿时一片大乱。他一冲出地面,迎头便撞上了林英,两人噼噼啪啪,转眼间便连交了数十击。
随即,他的手下,也都从地面之下冲出。迎上青云山的弟子,双方打成一片,混乱无比。岳羽低呼了一声,她手中的六枚玉符,这时全都碎裂,身形也向下跌去。
十二根定山柱轰隆隆地摇动,光华暗淡下来。护山大阵在上下合击之下,终于被攻破。
天星面色狰狞般的大笑起来:“顾颜,你看到了吗?你的亲人,都将被我们擒回海心宫,受尽万魔噬咬之苦,你就乖乖的等着受死吧!”
他此刻说出这番话,无疑是要乱顾颜的心神。
但顾颜脸上的神色,却如古井不波一般,镇定如恒。在天澜的大斧,快要斩到她的额头之前时,她的身躯,却忽然间向后退了一步。一道七色光幕,已倏然在她与天澜的身前隔断开来。大斧重重的斩在光幕之上,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光幕却是岿然不动。
顾颜只觉得气血翻涌,心中亦不禁骇然。对方的一斧之力,居然能对七宝金幢,都造成如此的伤害。
随着顾颜挡去这一斧,一尊七色的宝幢,已显现在众人的面前,无数法器不停晃动,七色琉璃光华,照彻大千世界。这是顾颜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七宝金幢的全部真容。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禁目眩神摇,就连站在七宝金幢之前的天澜,都不禁呆了一呆。强大的仙器之威,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他们都没有想到,在顾颜的手中,居然还有仙器这样强大的存在。
顾颜用手指画,喝道:“落!”
七宝金幢发出旋天般的光芒,向下落去,这件攻能排山倒海一般的法宝,如山般的向着天澜便压了下去。天澜怒吼了一声,手执巨斧,向上迎去,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转眼之间,他手中的巨斧,已与七宝金幢连交了十余击,站在云气之中的天澜,居然被七宝金幢硬生生的砸了下去,在空中矮了三分。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谁说七宝金幢只能用来防守?这件上古仙器,用来攻击,同样是无上至宝!
连续数击,已将天澜击得不住后退,天星见势不妙,大吼了起来:“速速解决青云山上的那些人,回转海心宫!”
在天澜魔化了之后,天星便已承担起了出谋划策之任,显然,以目前的形势,顾颜有仙器在手,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抓走青云山的人,让顾颜有所顾忌,然后逃回海心宫,这样的话,还可以维持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在他的心中,这时已经无比后悔,如果早知道顾颜这样棘手的话,说什么,三兄弟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他转头又看了正在青云山中殊死搏杀的沈宽一眼,关键之时,居然是这个人出手,为他们立了一功。嗯,回去要如何给他酬功才好呢?
沈宽与林英,在顷刻之间,便已连交了数百击,林英将他死死的压在地缝之前,未能前进一步。但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们这时已都冲了出来,这些人全都杀红了眼,他们也知道,此刻已是有进无退,非死即生。
青云山这时已乱做一团,青云门的弟子,纷纷与飞羽门,及其手下交手。而头顶上的护山大阵,这时已被攻破,岳羽从天空中跌落了下来,在她的嘴角,现出一丝血迹。
顾颜左手驾驭七宝金幢,右手在空中一招,那柄大衍剑已重新被她抓在了手中,手起剑落,毫不留情的向下落去。
双方似乎都是在抢时间一般,而青云山上的那些魔修,显然已占了上风,他们将青云山头团团围住,眼看就要向内冲入。
顾颜远在数百丈之外,她的身前,又有三魔修拦阻,显然已救援不及。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惊慌之色,相反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低声喝道:“英子,小羽,带着他们退后!”
林英与岳羽同声应道:“是!”
林英飞快地向后退去,离开了与沈宽的纠缠,她双手扬起,两道青光便同时向上飞起,将青云山上所有的人全都罩住。与此同时,在青云山头上,不知何时,已涌起了一层无比厚重的云气。灰蒙蒙的气息,转眼之间便遮蔽了方圆数百丈的天空。忽然之间,一尊宝鼎,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巨大的宝鼎遮天蔽日,将所有人都拦在了上空。九个孔窍之中,同时吞吐出了青气,只一卷,便将上面数十名魔修同时卷了进去,转眼间便尸骨无存。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宝鼎之中所传来的无比强大的气息。这分明又是一件仙器!
天星如遇雷击一般,震惊无比的大喝道:“怎么可能,就算你还有一件仙器在手,也不可能相隔数百丈之远,还能够如臂使指,操控自如!”
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如电一般的向着九嶷鼎扑去。天星身为元婴修士,自然知晓。就算顾颜再如何厉害,他也不能在操控一件仙器对敌的同时,分心二用,在数百丈之外控制另一件仙器。那尊宝鼎,恐怕只是凭着本能在作战。如果这时他能够出手,将这尊宝鼎收去,那么便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贪念一起,他甚至不顾身前的天澜,转身扑去。
但当他扑至宝鼎前数十丈远之时,忽然间一道无形的杀气,已将他笼罩起来。他惊骇无比的扬起头,赫然发现,在宝鼎之上,一个与顾颜外形一般无二的小人,正微笑的看着他。
他的头顶,便像似的响了一个炸雷一般,脱口而出的惊呼道:“元婴出窍?”
顾颜的火灵婴微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她的手掌高高扬起,漫天的七色火焰,便从天空中飞落下来。天星本来便被顾炎毁去了一半的元灵,再加上他施展化魔**,元气大损,这时,比一般的元婴修士还要脆弱,被顾颜的七色先天之火砸了下来,惨叫一声,身体顿时化作飞灰,在它的躯体之上,一道黑影飞起,随即,便被九嶷鼎所发出的混沌元气卷住,吸入鼎内,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便已经灰飞烟灭!
930章通天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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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与妇人听到此言,都纷纷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叫道:“沈真人!”
沈宽这样做,便是将自己,以及手下,都牢牢的绑在了海心宫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回头之路。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看现在的情形,若是海星红的三位魔尊胜了,自然万事皆休。一旦顾颜取胜,那么他们所面临的,必将是青云门无休无止的报复。
沈宽这时却像已经癫狂了一般,他冷冷的说道:“你们以为此刻,还能脱身么?”
他沉声说道:“由此向北三百里,是一座废弃灵脉的入口。当年,我未成道之时,曾经参与过挖掘这条灵脉。里面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入口,与青云山地底的大灵脉相通。这个秘密,就连青云山本门的人都不知道。我有一件护身之宝,可以隔绝地底灵脓带来的压力,顺此攻入,必可一战功成。”他用冷峻的目光扫视着身后众人,“若有想退出的,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看到他眉宇间所隐含的杀气,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沈宽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变得无比癫狂起来,在他的眼中,只有扫平清云山这一个目标可言,其余的都不放在眼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说道:“谨遵门主吩咐!”
在战局发展到最激烈关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飞羽门的这一群人,悄悄的离开了战场,向着青云山西北方向前去。
林英与岳羽等人,正全力操控着护山大阵。漫说她们,就连顾家的人也不知道。清云山的护山大阵,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漏洞。顾颜在短短三日之中,只是布置了青云山周围的阵法。并没有来得及遍查周围灵脉。
此刻,她正站在天澜身前不远之处。两人的目光紧紧相对。落神碑的下坠之势,已经越来越慢,似乎是在空中僵持住了。
他狞笑的看着顾颜,漆黑的眸子露出无法掩饰的凶光。顾颜的身形,忽然飞快地向后退去。一道血色光华,已从她的指尖上飞起,悄然在空中一闪。便隐没于天澜的身上。
这道血光薄如蝉翼,细似柳叶,在天澜的心口之前一闪而过。天澜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
他手中的巨斧,远远地向外飞了出去。本来挺直如巨树的身躯。突然间向后倾倒了下去。落神碑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而出。
顾颜有意识的没有运用自己的两件仙器,而是先试用新收取的炼神四宝,果然,这炼神四宝用来对付魔修,确实威力无穷。
她一击得手。天澜的元气已泄。顾颜在空中划动法诀,手掌虚空下按。二十四颗定海珠顿时自天空中席卷而来。漫天的光华剑影,同时飞起。对于远处正在攻打青云山的那些魔修,顾颜视若无物一般,全不理会。她的手指向下一点,二十四颗定海珠便自空中爆开。剑气深深,四处纵横,大衍剑阵,毫不留情的当头罩了下去。
天澜的全身之上,黑雾隐现,在他披上遮天战甲之后,再加上他元婴之躯,本体的防护之力一到了一个极为强大的层次。他曾亲自试验过,在他绝不还手的情况下,天月与天星同时出手,也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但顾颜所用的这柄刀,却轻而易举,如割腐石一般。一下子便穿破了他的遮天战甲,直刺他的心头。若非他闪避得快,只怕这次,便不仅仅是受轻伤了。
顾颜收回了化血神刀,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自己对于炼神四宝的操控,毕竟还是没有达到,如当年太昊一族那样强大的境界。她在天脊山脉中,可是亲眼见到,那位当年太昊一族的主人,所遗留下来的元灵,只在举手之间,便将三大魔兽的妖灵,打得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但更令她惊讶的是,虽然天澜受伤,但他身上的遮天战甲,却是丝毫无损。当年星海魔尊所遗留下来的魔器,真的有这样神奇么?
四十八口大衍剑,已同时自头顶上飞落。天澜不禁怒吼了一声,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终于起了一丝悔意。显然,顾颜的战斗力,远在他所想象之上。只是这时,他已无退路可言。头顶上的剑光,正在飞快下落,他回头怒喝了一声道:“施展化魔**!”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犹豫之色,天月叫道:“大哥?”
天澜的脸上,带着毫不犹豫的冷厉之色。两人都长叹了一声,纷纷跌坐在地,左手扬起,向着天灵盖拍去。
在这一拍之下,他们的头顶,像是忽然间便裂开了一样。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头顶上飞起,向着天澜的两个太阳穴飞了过去。只一眨眼,便没入他的头颅之中,而天澜的身躯,也在同时之间长大了数倍。
大衍剑纷纷下落,斩在他的身上,但天澜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弹出了一层乌黑色的光华,剑光落在上面,便被不断的弹了开去,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皱:“此人倒是果断。”她一眼便看了出来,天澜所施展的化魔**,与当年她在展城身上,所见到过的天魔解体**,颇为相似。都是可在短时间内调动自身的潜力,但在事后,却必会遭到秘法的反噬。显然,天澜等人也知道,仅凭他们三人之力,是绝对无法战胜顾颜的,只有在短时间内,调动自己的巨大的潜力,才有希望。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以为仅凭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应付我了么?她在苍梧,经历了无数的尸山血海,其战斗经验,放眼神州,无人能出其右。眼前的变局,对她来说,虽有惊讶,还算不上难以应付。
她手指在空中一挥,牧野神图便又自天空中席卷而来。天澜手臂连挥,连斩七斧,全都斩在了牧野神图之上。顾颜全身一震,也感到血气翻涌。化魔**,等于将他们三兄弟的法力合一,又在成倍加强。顾颜仅以力拼,仍觉有些吃力。
她手指连挥,法诀不停滑动,牧野神图飞快的向的天空延展,十丈,百丈,几乎要将青云山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全都包裹起来。
天澜等人在神图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没有冲出神图的范围之内,他的眼中,一道道的血光开始迸现出来。突然间他大喝了一声,一张口,一股血箭便自口中喷出。
遮天战甲上,闪现出了乌黑的光芒。九零一的身躯,昂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魔神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一动。他居然在生死搏杀之中,境界又有了突破?
修士们修到元婴之后,想要突破,便是难上加难。一般的闭关修行之法,已经很难见效。只有寻求某种机缘或是契机,顾颜就曾经连续数次,在战斗中突破境界,没想到今天,她也遇到了一位,在于自己面对面的生死搏杀之中,居然再行突破的魔修。
天月与天星都是一愣,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们的大哥,居然有隐隐突破到,元婴中期顶峰的趋势。要知道这个境界困了天澜至少已经数百年。看来,是化魔**,催发了他体内所有的魔气,再加上遮天战甲,数者综合为一,这才让天澜猝然突破。
天星厉声喝道:“尔等若是还如此无用,回到海心宫后,尽皆扔入化魔池了事!”
所有魔修的全身都是一凛,攻打青云山的速度顿时又加快了几分。
护山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大。顾颜沉声喝道:“可还能坚持?”
林英与岳羽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父放心,必不辱命!”
天澜纵声大笑起来,他只觉得此刻,体内灵气激荡。从遮天战甲之中,传来无比清纯的灵脉之气,一丝丝的进入他的经脉之内。原来遮天战甲,居然是如此用法。在这一刻,他甚至想感谢顾颜。若非有她与自己的生死搏杀,他怎么能够领悟到,遮天战甲的真正奥秘?
明空站在青云山的山头之上。宋羽希有些担忧地握着她的手,扬头向着天空看去。并没有留意到明空的眼中,所发出的有些热切的光芒。在来到青云山后,这个小姑娘,似乎变得有些古怪而沉默了。
她只是担忧的看着岳明戈,说道:“我们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吗?”
岳明戈长叹一声:“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安心距离,不让她分心,这种战斗,已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了。”
头顶上的攻击,愈加剧烈,那些魔修,似乎是有组织的,在三位结丹圆满的修士带领之下,形成了三队,轮番的向着青云山发动攻击。
林英与岳羽的压力极大,她们的额头上,都浸出了密密的汗珠,但整个护山大阵,却仍然被她们守得风雨不透。
天澜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魔气激荡,手持巨斧,向着顾颜便当头扑了过去。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的每一片甲叶,都在哗哗作响。巨斧向前一劈,牧野神图所形成的包围,便被他一劈而开。随即,遮天蔽日的巨斧,便向着顾颜当头劈了下来。
这是,青云山的地底,忽然起了一阵响动。顾明泽侧耳一听,大叫了一声:“不好!”
931章通天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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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英一指身前说道:“师父,你看,那便是海心宫!”
顾颜抬头向前望去,在远远的地方,一片山峦起伏的地面之上。从她所在的位置,俯视着向下看去,地面上,就像是浮起了一个个的大水泡一样。顾颜知道,这是此地独有的现象。那一个个的大水泡,便被称为“海子”。
在无数水泡围拢着的正中央,有一汪看上去极大的水潭。在海中,有的一座高大而巍峨的建筑。一座宝塔巍然耸立,直冲向天。在宝塔之后,还有一个看上去黑沉沉,静溢无比的小岛。
看到那尊宝塔,顾颜的眉头不禁便皱了起来。平潭无比敏锐的灵觉,顾颜感应到,在宝塔中,似乎有着极为危险之物。
上千名魔修全力逃遁,速度参差不一,有的在半途中便已经掉队。当顾颜追到此地的时候,能逃到此地的魔修,十不存一。他们看到了顾颜的身影,都远远避开,心中全都骇然无比。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煞星?
硕大的海心宫,这时居然空无人烟,所有的魔修,都被顾颜震慑的不敢再行接近。顾颜径直飞到了通天塔之前,悬停在上空。天澜与天月这时就站在她的身前不远之处。
天澜的目中一片赤色,他目眦尽裂的看着顾颜,像是要把她一口吃掉一般。而天月显然也震惊无比,他也没有想到,顾颜在灭杀了天星之后,居然一路追杀到海心宫来。
他们兄弟,在洛地纵横多年,从未遇过敌手。就连当年在洛地唯我独尊的上清宫,也被他们所歼灭,他从未想到过。在这世上,还有如顾颜这般心狠手辣的人物。不然灭杀了他的兄弟。还一路追杀到此,显然是斩尽杀绝的意思。
他冷冷的说道:“道友一路追杀至此,难道真的要将我兄弟斩尽杀绝么?”
顾颜哑然失笑道:“难道,只许你们兄弟找我的麻烦,便不许我还手么。这个世上,岂有这样的道理?”
天月恨恨不语,现在的形势。顾颜显然已占了绝对的上风。她有两件仙器为助,再加上堪比元后修士的神通,神出鬼没般的手段,三兄弟联手。都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天星一死,仅凭他们两人,更无取胜之机。
他沉声说道:“你待怎样?”
顾颜淡淡的道:“你们兄弟,若能自降修为。离开此地,以后终生不再踏入洛地的范围之内,我可以饶你们的性命,否则得话,我不介意。剑下再多一对亡魂!”
她的话语中,带着无比的冷然之意,让人毫不怀疑她的决心。
天月沉声道:“切莫欺人太甚!”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当年你们一路杀上上清宫,今日又对青云山动手,可曾想到过欺人太甚?”
天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生之中,何曾受到过如此之大的屈辱。若如顾颜所说,要他们自降修为,那么,今生便再也无望踏入元婴之境。这种屈辱的条件,是他们绝不可能接受的。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二,像什么样子!”天澜踏前一步,沉声说道:“道友咄咄逼人,可敢与我,入通天塔内一搏?”
天月喜道:“大哥!”
九零一这时,似乎从先前的癫狂之境走了出来。他声音沉稳,显然境界已有所突破,只可惜,这个代价确实太大。
这是他身上的魔化之气,已渐渐褪去,但遮天战甲,却仍披在他的身上。隐约已跨入元中的巅峰之境。
顾颜扬起头,看向身前的这座高塔。通天塔高耸直立,直入云端。以顾颜的眼力,居然看不到尽头在何处。
显然,此塔是被魔门秘法所遮掩过的。
她忽然感到,站在身后的明空,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顾颜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掌。
明空低声说道:“我想进塔里看一看!”
天月这时已低声传声说道:“大哥,那是本门秘地,怎可让外人擅入?”
天澜冷哼道:“不然又能怎样,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我海心宫的万年基业,毁于一旦么?你别忘了,在塔内,有这什么样的存在!”
天月骇然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说,要将那个东西放出来……”
天澜恨恨的说道:“事到如今,只有如此。就算拼着我们两条性命不要,也要跟她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明空忽然间踏前了一步。她身上的衣衫,居然无风自动,而通天塔上的伏魔铃,也在同一时刻,哗啦啦的作响起来。
九零一与天月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他们全都紧盯着明空,说道:“你是什么人?”
天月忽然惊呼道:“你也是魔门弟子!居然能够让伏魔铃发出响声,你到底是何传承?”
明空垂下眼帘,淡淡的说道:“我知道这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便来了。”
天月飞快的传声说道:“大哥,她就是我们在数十年前,我发现过的,洛地突然出现的那道魔气。”
天澜低声道:“虽然我们兄弟三人,当年占据海心宫,放眼神州天下的魔修之中,再无人能胜过我们。但是我们,毕竟只是星海魔尊的遗脉,并非上古魔门所传承下来的正统。我曾用秘法推算过,在洛地之中,一直有一只神秘的魔门流派存在。这个流派的人,法力虽不算甚高,但却有特别的秘法,能够遮蔽住我的推算。当年我曾算出,在洛地有一个极为神秘的人物出现,这个人物,与通天塔有着密切的关系。但那股气息,只不过是惊鸿一瞥,随即便再无踪迹。”
天月道:“当年,我们用玄光照影之法,推算岳明戈的踪迹,想要找出头盔的下落,但整个洛地,也没有他的一丝气息存在。必然是同样与这个小姑娘一样,被人隐藏了起来!”
天澜冷冷的说道:“头盔在那个女人身上,这个小女孩儿,似乎也与通天塔有着莫大的关系。我们就一起进入通天塔,今日成败,便在此一举。”他沉声说道:“这两日,伏魔铃曾连续三次奏响,或许就是当年遗下的那部手扎中所说,通天塔开启的时候到了。”
天月低声道:“星海魔尊,曾在手札中提过。他一身修为,尽自通天塔中而来。这通天塔内,藏有这整个世界上,上古魔门中的正统传承。只可惜,他虽然能够进入通天塔,但修为不够,不能进入最后的祭坛之中。而且手札上说,通天塔中,处处皆是险地,九死一生。我们手中,还没有凑齐真正的遮天战甲,大哥你可要想清楚了!”
天澜冷哼道:“就算是我们不进入通天塔,今日这事难道就能善了么?倒不如死中求生!那个小姑娘,说不定便是与通天塔有关的关键人物。这一次,我们就搏一把!”
顾颜站在那里,好整以暇般的看着他们用密语传声,虽不知他们说些什么,但想来必与自己,和眼前的这座通天塔有关。
她表面看似闲适,但实际上全身的灵气,都已提升至巅峰。毕竟此地是海心宫,在对方的地头之上,她决不会有丝毫大意。
这片地域之上不知何时,已卷起了一阵阵的狂风。一个个的海子之中,水面之上,波澜涌起。偏偏只有这片无极星海,却是寂静的可怕。水面之上,平滑如镜,一丝波澜也无,空中微风不起。
但诡异的是,通天塔上的伏魔铃,却哗啦啦的作响。像是不知自何处而来的神秘力量所推动的着一般。
明空抬头向着伏魔铃望去,她的眼中,现出一种空洞而悠然的神情。陆沾忽然觉得这个白衣少女的身上,有几分诡异。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要离她远一些。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明空一眼,她忽然间有一种感觉。在铭颜阁时,看上去还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的明空,这时却像是长大了一般。并非是那种气质上的变化,而是,她真真切切的就是长大了。
她方自一愣,面前的天澜与天星,已经飞身而起,他们的身形奇快,天澜的一只大手,已向着明空当头抓了下去。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手指轻弹,九嶷鼎已自掌心飞了出去。喝道:“进来!”混沌元气吞吐而出,将包括林英岳羽等人在内尽数吸了进去。她已预感到面前的通天塔,是一处极为危险之地,这个时候,自然是让他们留在鼎中更为安全。
天澜的手掌抓到一半,顾颜的剑气已扑面而来。他在半空硬生生的转头喝道:“老二!”
天月的手中,不知何时,已飞起了十余片黑如墨玉一般的玉符,在空中化成了一个法阵之形,一道黑色的影子在空中只一闪,便被通天塔吸了进去。本来正在不断作响的伏魔铃,一下子便止歇下来。
那通体圆融,没有一丝缝隙和门户的宝塔,忽然间便将两人吸了进去,转眼间便在顾颜面前消失了踪迹!
932章魔灵(上)
顾颜不禁一愣,两人似乎如空气一般,没入了通天塔内,以她无比强大的灵觉,居然也没有感应到半点气息。
她皱起眉头,仔细端量着面前的这座通天塔。海心宫方圆百里内,这时都已寂然无声。只听得到塔上那伏魔铃哗啦啦地摇动声响。从她所站之处,几乎感应不到,在通天塔内有一丝一毫的灵气。却又不像是被阵法所遮蔽住了一般。高塔四棱八角,却没有门户。
被吸入九嶷鼎中的言欢,这时也不禁抬头说道:“这座塔根本就没有门啊,刚才那两个家伙,是怎么进去的?”
一直沉静不语的明空,这时忽然说道:“我知道进去的方法。”
顾颜一扬手,便将她从九嶷鼎中放了出来。明空静静的站在那里,她的手心中,躺着一个小小的革囊,说道:“这是大叔当年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用处,但他曾经说过,当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便会明白。”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掌心处,躺着一面小小的玉符。这面玉符是用手工雕刻的,材质很是粗糙,但顾颜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玉符的上面,寥寥几笔画着一个图案,正是眼前这座通天塔的模样。
顾颜不禁一愣,问道:“这是明兄自己手制的么?明空摇了摇头,显然她也不清楚,顾颜伸手接过玉符,轻轻的摩挲着。在上面,她感应到了一股遥远的气息。仿佛与当年,她初次进入紫墨遗藏的时候,那股气息一般无二。
明空道:“当年,大叔还教了我一段咒诀,是开启这面玉符所用的。”
她把玉符按在掌中。低声的吟念起来,一个个古老而晦涩的文字,便从她的口中依次而出。
通天塔上,忽然间冒起了一股股的烟气。言欢好奇的探出头,想看看,这些烟气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在通天塔上并没有开启什么门户,这些烟气,似乎是由虚空而出。
顾颜飞快的一扬手,九嶷鼎便又重新将众人吸了进去,随后鼎盖便紧紧的封死。与此同时。面前的通天塔,忽然间隆隆的向上升起,随后整个塔身便同时到传了过来,飞快的向着顾颜当头罩来。
一阵黑雾弥漫,当雾气散去之时。通天塔依旧安然的伫立在大地之上。但顾颜却在原地消失了踪迹。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当顾颜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的虚空之中。在她的脚下,是一条由青石阶铺成的长路,蜿蜒向前,不知通向何方。
周围的环境,似乎都显得无比幽深,顾颜略一沉吟,便取出九嶷鼎,将明空唤了出来。问道:“这个地方,你觉得熟悉么?”
明空摇了摇头,她脸上有些茫然:“仿佛是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顾颜抬头望去,四周全是厚厚的石板,似乎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可走,她抬起手来,轻轻敲了一下,传来空空的回声。在这个地方,她的神念,居然也难以及远。似乎这里的灵气,都被什么秘法所遮蔽住了一般。
从外面看去时,通天塔似乎只有七层,但当顾颜身处塔中,她才感觉到,塔内与外界,似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一般。
这时,明空忽然指着周围的墙壁说道:“你看,这上面画的都是什么?”
顾颜手指一弹,一缕火光亮起,周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在墙壁上画着的,都是一幅一幅的壁画。上面所画的,全是一场场战斗的场景。壁画的场面,很是古朴,顾颜看了片刻,便发现,大多所画的,都是上古之时,魔门与玄门之间交战时的场景。
她顺着两壁的壁画,一幅幅的向前看去,惊讶的发现,这些壁画上所画的内容,居然大都是连贯的。开始是某些小的战役,随后渐渐变大,到最后,便是数百人,甚至上千人混成的大战。
顾颜借着火光,一路前行,两边的壁画,情景也在不停变化。而壁画上所带有的那股,沉静而古远的气息,是顾颜以前,极少见过的。大概只有当年在玄都殿时,她才有同样的感觉。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她曾听说过,海心宫是在数万年之前,一位法号名为“星海”的大魔尊驻锡之所。但看样子,通天塔的建成时间,似乎更在他成道之前。以顾颜的感觉,通天塔的形成,至少可以追溯到,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之时。
她的心中,忽然一动。如当年黄道人所说,本来生长于神州大陆的魔修,由于在与玄门的争斗中失败,只能穿越天脊山脉,去往苍梧。但他们在神州,必定留下了传承。难道说,这座通天塔,与当年神州大陆的魔修有关?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明空,这个被明无妄隐藏起来的小姑娘,与通天塔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最后一幅壁画完结之时,那上面画得似乎是一位魔门的大魔尊,被玄门的修士围攻而死的画面。顾颜才赫然发现,不知不觉间,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她抬头向前看去,发现前面居然已无出路,显然,这一层宝塔,都已被她走了一个干净。
只不过,来这里追忆魔门旧事,并非顾颜的目的。先她一步,逃入通天塔的天澜与天月,到底去了哪里?
顾颜略一沉吟,低声说道:“封子,你的朱颜镜,能查看到这里的情况么?”
宁封子摇了摇头,“这里的气息很是奇怪,像是有什么秘法遮住了一般。”她顿了一顿,说道,“你试一试自己平时所施展的法术神通,在这里是否还有效果?”
顾颜手指扬起,果然觉得有几分异样,平时呼之即来的七色先天之火,这时召唤起来,却感觉很是迟滞。
他的脑中,不禁浮现起了一个想法,惊讶的说道:“难道说,玄门的法术,在这里都被压制了?”
宁封子点了点头:“不错,我手中的朱颜镜,你手中的七宝金幢,都是玄门至宝,在这里像是受到了一种神秘力量的压制,这股力量,似乎并不仅仅是来自于魔门。像是还有上古大修,牵涉其中。否则得话,又怎么能压制住如七宝金幢这样得异宝?”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起,通天塔内的形势,居然如此复杂,已超乎了她的想象。只是现在已进了塔内,以顾颜的风格,向来有进无退,如天澜这样的敌人,向来是斩草除根,决不会留下后患。
她看着身前这光秃秃的墙壁,若有所思的道:“既然玄门的功法,在这里会受到压制。那么,魔门的法术,是否会得到加强?”
宁封子摊了摊手说道:“那又如何,就算你的么子没得几分传承,毕竟不是魔门弟子,你手中,可有魔门的法宝?”
顾颜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虽然吸果子没的阵法之道,但毕竟仍是玄门弟子,有怎么会有魔门的神通?
“不过……”顾颜沉吟的说道,“就算这真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法,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年头,也未必能具有当年的威力了吧?”
她上前了一步,说道:“让我以力破之,法宝虽然受到禁制,但剑道这样的神通,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顾颜手指一弹,紫罗天火便从指尖上飞出。笼罩在石壁前的那层烟雾,顿时散去。
顾颜惊讶的后退了数步,在石壁之上,画的无数细密的纹路,形成一个图案。就像是一个人的脸型一般。
顾颜若有所悟,这想必是魔门中哪位前辈的法像。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说道:“末学后进顾颜,不善来到此地,惊扰前辈画家,还请恕罪。”
那道门看上去纹丝不动,顾颜便低声道:“得罪了。”她的双手同时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已自袖中飞出。顿时,大衍剑所发出的光华,耀满斗室。
无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转眼间,身前的这道石门,便被劈了成千上万剑。但在纷纷的剑气过后,这道石门,却仍自岿然不动。
她不禁有些无奈的将定海珠收起。虽然她的大衍剑阵,在这里并没有受到多少压制,但却仍然无法打开这道石门。
这时,宁封子忽然说道:“这幅图案,你不觉得有些眼熟么?”
顾颜愕然道:“应该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人形吧?”
宁封子说道:“不错,这确实是一个人形,但你再仔细看看,像不像一张阵图?”
顾颜不禁一愣,她定睛看去,果如宁封子所说。石门上这个人形的一条条纹路,内七外九,上宽下窄,合阴阳之道,蕴乾坤之变。果然是一张神秒无比的阵图。
她惊讶的说道:“这种布阵之法,难道是……流传自紫墨?”
她在紫墨遗藏之中,得到了关于阵法的传承,虽然阵图有些变化,但其中的运用之道,似乎如出一辙。显然,这都是魔门中最为精妙的布阵之法。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看来只要破解了这张阵图,就能打开这道门户,这应该是你的专长吧。”
932章魔灵(下)
顾颜笑而不语,在这一刻,她心无旁鹜,仔细研究着身前的这道石门。但顾颜却并不知道,她一直要找的天澜与天月两兄弟,这时就在离她不远的头顶之上,两者相隔,只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石壁而已。
天澜两兄弟,开启秘法,进入通天塔后,便径直被传送到了一座祭坛之前。两兄弟都忐忑不已。毕竟,在他们上一次进入通天塔的时候,那种血腥的记忆,几乎永世都难以忘怀。
他们所处之地,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方圆足有数百丈之遥。在大殿的正东方,立着一座小小的祭坛,祭坛之上,供着一座玉龛。玉龛之中,立着一尊用黑色玉石雕成的石像。刀工极为模糊,看不清面目。
天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真要如此么?”
天澜重重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你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天月有些犹豫,“可是,当年我们第一次进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耗去了不少人的性命。”
天澜面目有些狰狞的说道:“当年我们都尚未成道,只是按着手扎中的指示,来到此地。如今我们都已修成魔尊,就算对方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不能轻易的将我们灭杀吧?”
天月咬了咬牙,说道:“就依大哥所言!”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根黑色的线香,不过只有手指长短,草杆一般粗细。随即,他并没有用火点燃,而是一张口。一滴精血便从口中喷出。那跟线香便呼的一下燃了起来,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在虚空中消失。
几乎是同时,在玉龛之中的那尊石像,发出了低沉的声音:“尔等何故。点燃信香,召我前来,莫非是当年我说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么?”
两人这时全都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在他们的身上,丝毫看不出,那以魔尊之躯,纵横洛地的霸气。
石像冷冷的说道:当年,我曾和你们说过,这通天塔那。藏有魔门的无上传承。但是,必须要凑齐遮天战甲,才能闯过那片无极海。当年的那个小家伙,就是在无极海中,得到了魔门的真正传承。才能够纵横天下。无可匹敌。而他,只不过是进了无极海的第一重,还没有跨过紫玉桥,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当魔修到了最顶端,是一个什么样子么?”
石像那古井不波的声音,似乎稍微有些激动起来:“当年的魔修,在这个世界之上,纵横天下。打得那些玄修,无立足之地,现在你们却积弱至此,当真是给以当年的祖师丢脸!”
在石像说话的过程中,两人噤若寒蝉,不敢作声,当石像说完了,天月才战战兢兢的说道:“回禀祖师,虽然我们还没有凑齐遮天战甲,但是,只差最后一个头盔,而那个头盔的主人,我们也已经找到了。”
石像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还不去找,在我这里罗嗦什么?”
天澜低声道:“当年得到那个头盔的,是一位玄门的女修,她刚刚从海外归来,已经修成元婴。我们兄弟三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石像不禁大怒道:“你们三人都是魔尊级的修为,合三人之力,居然奈何不了一个女子。这是在成心耍弄我么?”
他的言语中带着怒气,两人伏倒在地,战战兢兢的说道:“她的修为,已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还有两件仙器在手,神通法宝,层出不穷。更有元神出窍的大神通。三弟便因为小看了她,最终丧命在她的手里。”
石像冷哼了一声:“无用的东西!既知不敌,那就想法再打过便是。何必要用信香唤我出来,你们又非不知,我活动的范围,只限定在这通天塔内,不能出塔一步,否则的话,便会被天雷所伤,灰飞烟灭。”
天澜低声道:“那名女子,现在也已进入了通天塔中,想必正在第一层上徘徊。还请祖师出手,将她擒下,我们便能凑齐遮天战甲,开启无极海!”
石像沉吟不语,过了片刻,他才说道:“我身为通天塔的使者,职责在于守护此塔,并非与人动手。不过,我可授与尔等,临时操控此塔阵法之权。你们两个出去,将她擒下,然后带回来见我便是。”
天月犹豫道:“祖师有所不知,那女子神通广大,更有仙器在手,法宝层出不穷,凭我兄弟二人,未必能够应付。”
石像冷笑道:“尔等哪里知道,在此塔内,有上古大修所布置出来的禁法。凡在此塔内的玄门修士,无论法宝神通,都受到天然的禁制,不能发挥全力。而且此塔内玄妙无比,她就算进了通天塔,也必然被第一层的阵法困住,不能脱身。你们有我所赐的阵图在手,必能将她擒住。难道,你们还有所怀疑不成?”他的话中,带着森然的冷意,两人全都跪倒在地,连声道:“弟子不敢!”
石象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我在数月前,于通天塔内潜修,感应到在天星岛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究竟何事?”
他的声音,也变得平和下来,天澜等人,这才敢起身,在仍然不敢与他平视,躬身说道:“数月之前,海心宫忽然有人前来寻衅。那人的修为极高,合我们三人之力,才将他制住,困于天星岛上。”
石像“嗯”了一声,似是有话要说,却又沉默不语,过了片刻,才说道:“你们拿这面玉符下去,这是第一层通天塔,整个阵法的总图。按图索骥,她必然逃不脱阵法的禁制,到时擒至我的面前,我倒要看看,能灭杀一位魔尊的玄门修士,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程度!”
话音一落,一团黑色如蘑菇形的云雾,便从石像的口中飘出,落到两人身前,随即散去。叮的一声响,落在地面上,是一片只有半个巴掌大,晶莹剔透的白色玉符,还有一只与先前相同的黑色线香。
石像冷冷的说道:“事了之后,点燃此线香,我自会将你们带入通天塔顶,到时便可进入无极海。你等好自为之!”话音方落,石像便慢慢的沉入地面,整个大殿,又恢复了先前的一片死寂的模样。
天澜低声喝道:“走!”两人的身形,飞快地向大殿之外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狭长的甬道之中。
天月悄声说道:“大哥……”却被天澜凌厉的眼神所止住,他顿时醒悟,改为传声说道:“天星岛上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如实禀报?”
天澜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被我们困在天星岛上的,也是一位魔修。谁知道,他会不会与通天塔里的这位使者,有什么联系?”
他冷冷地说道:“我们在洛地,只是无名的散修,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星海魔君的手札,才能够一路修到如此地步。如今,成就便在眼前,绝不能让任何不明的因素,影响我们的大事。”
“可是……”天月犹豫道:“这位使者神通广大,万一被他知道,我们兄弟,可就只有束手就戮的份儿了。”
天澜哼道:“不用如此担心,你我观察不用如此担心,以我观察,这位使者虽然神通广大,但他的活动范围,却只能限于通天塔内,不能出塔一步。否则的话,他为何只用元神离体,与我们交谈,又为何让我们出手擒敌,若我所猜不错的话,他的本体,应该只能活动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上,也就是连通无极海的那条通道。”
天月心有余悸的说道:“话虽如此,但当年,我们一起按着星海魔君留下的灵符,第一次打开通天塔的时候,数十名兄弟只不过在一起一个呼吸之间,便被它尽数灭杀。不过是元灵出壳,便有如此的厉害,若是本体,还不知道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天澜挥了挥手:“我想,方才他只是出言试探,你记得不要露了马脚。记得,此事不要再提,免得在塔内被他查知!”
两人顺着甬道,一路向前,一直来到一座被封死的石门之前。天澜手中的玉符,已经自行闪动起了光芒。他沉声说道:“应该就是此地,我们开启绝杀阵!”
两人的面色,都是一肃。按照石像的吩咐,布置起来。
而这时,顾颜破解石门上的阵图,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的双手,飞快地在空中划动,如蝴蝶穿花一般,纷乱无比。
石门之上,这时已浮起了一个个的光点。她的手指,不停地向虚空之中点去,随着她的每一点,石门之上,便有一个光点破灭。本来灿烂无比的石门,这时已变得渐渐光华暗淡下来。
顾颜低声喝道:“破!”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从她的背后升起,化作一道白光,向着石门之前劈去。
与此同时,在石门的另一端,布置阵法的天澜等人,也完成了最后的布置,天澜大喝道:“天星无极,绝杀!”
随着他扬起手中的阵图,石门豁然开启,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眼前一道白光,劈面而来。天澜还没有反应过来,无边的杀气,已将它通体笼罩起来,一道剑光,当头劈下!
933章斩元婴!(上)
猝然而来的剑光,让天澜全身都是一凛。眼前石门打开,他只见到无边的杀气指向自己。大骇之下,身形如电一般,飞快地向后退去,手中的阵图劈手便向着身后掷去。
天月一手按着阵图,左手挥动,只是划动法决。整个通天塔第二层的阵法,顿时便发动起来。四周的石壁,都开始不断的摇动起来,上面无数花纹,炫目多彩。刻在石壁上的每一个魔修,都想活了过来一般。从石壁上扑下,向着顾颜便压了过去。
顾颜也是一惊,她放出大衍剑,是要劈开石门,没想到剑气未至,石门却应声而开。
还是在石门之后,出现的却是天澜与天月两兄弟。天澜的手中持着一张阵图,似乎是要与人动手一般。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顿时醒悟过来,天澜是要用阵图制她。他手中所持的,便是通天塔的阵图!
无边的压力,这是已自石壁之上汹涌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左手挥动,七宝金幢已自手中飞出,互助全身。而她的身形,则飞身直进,驾驭着大衍剑阵,径直向着天澜冲去。
虽然在这里,玄门的法宝与道术都受到压制。但七宝金幢,这件这间能够用来地狱先天极火的仙器,就算其威力有所减弱,仍然将四壁所降下来的攻击尽数挡住。顾颜飞身直进,眨眼间,她便已穿越了数百丈长的甬道。剑气森森,向着天澜的眉心刺去。
天澜以极快的速度,向后疾退。但顾颜的速度。却并不比他慢上半分,大衍剑去势如电,始终牢牢锁定着他的眉心。两人在空中甚至都没有交手,只是一进一退,转眼间便追逐了数百丈之遥。而天月这时。已被他们两个都泡在了身后。
天月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大叫道:“是她破去的首层阵法!”
天澜全身一震,忽然间醒觉过来。不错,顾颜那一剑并非指向自己,而是要劈向那面石门的。偏偏那么巧,就在这个时候,石门被自己打开,于是,剑气的威力便全被自己所承受。
这个女子,连魔门中的玄妙阵法都能够破解,她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
天澜被她追得狼狈不堪,但那道剑光始终牢牢锁定着自己的气机,让他根本抽不出机会还手。他沉声喝道:“老二!”
现在,他已被顾颜牢牢的压制住,但那面阵图。却在天月的手上。只有两人联手。才有取胜之机,在他的心中,也有着一丝不忿,在通天塔这个能够压制玄门修士的秘地,难道他还没有胜机?
这座通天塔,并不仅仅只是当年神州魔修的秘地,里面还经过上古大修的加固,玄妙之处,难以言说。
顾颜愈是向前飞行,便觉得七宝金幢上所传来的压力。如雷霆万钧。顾颜咬着牙关,她全身的骨骼,在这一刹那咯咯作响,手中的长剑,却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这时,在他身后的天月,也手持阵图,压迫过来。周围的墙壁上,有万千道影子,同时冲下,七宝金幢,在空中飞快地旋转起来。上面的每一道法器都在嗡嗡作响。顾颜沉声喝道:“开!”
在空中,这时已浮出无数魔修的影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手持法宝,重重的向七宝金幢之上击去。
手持阵图的天月,这时脸色已变的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驾驭这张阵图,居然要耗费如此之大的魔气。他体脉之中的魔气,几乎已被全数吸去。若是这一击再伤不到顾颜,只怕他便要先倒下了。
无数道魔影,重重叠叠地压了上来,重重的砸在七宝金幢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一丝鲜血便随之浸出了嘴角。但她手中的大衍剑,却仍毫不留情的向下落去。
但顾颜身后的七宝金幢,因为受了重压,方位一偏,顾颜所发的剑气,也随之偏了数分。并没有直刺入天澜的眉心,而是划着他的肩头而过。
天澜惨呼了一声,用手捂着肩膀,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虽然顾颜这一剑,并没有将他的手臂斩断,但他的气脉,显然已被剑气重创。顾颜看着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轨迹,向着远方飘去,低声喝道:“爆!”
“蓬”的一声,在他的肩头上,暴起了一团血雾,紧接着便传来了天澜的一记惨呼。
顾颜将剑气深入他的体内,然后再猝然爆开,他的整个肩头这时都已被炸的血肉模糊,只留下一丝皮肉连着手臂而已。
虽然他们作为元婴修士,神通无比,但法体受到如此重创,也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天月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大哥!”在这一刻,他也杀红了眼,一张口,咬在舌尖之上,一滴精血随即便喷了出来。
阵图之上,顿时变得血雾模糊。整个甬道之中,飞快地被雾气所填满,就像是浮起了一层漫天血海一般。让人身处其中,根本寸步难行。
顾颜顿时便停住了脚步,七宝金幢护在他的周围,形成一道七色的光罩,但这片光罩,已被周围的小孩,压迫的只有数丈方圆。
天月这时已飞身从顾颜的身边冲过,他在尽全力发动了阵图的一击之后,又强行放出精血,催动阵法,元气已经大损。这时面色惨白若纸,身形摇摇欲坠。
他一把扶住了天澜,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石头瓶子,一手将盖子扯开,便将瓶子内的丹药,一股脑的都塞到了天澜的口中。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上,似乎拿着一瓶药膏,向着天澜的肩头上按去。
天澜低呼了一声,语气中痛苦无比。他被顾颜这一剑所伤,不仅法体受了损害,剑气更深入到他的经络之中,这时他的半边身子,已全都自行用真气封死,否则的话,剑气中所含的猎猎杀气,会顺着经络,直入心脉。那个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他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恨恨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厉害,老二,你怎么样?”
天月的脸色,并不比他好上多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方才调动阵图,已经出了全力,刚才又勉力用了精血,再无余力与他人动手了。”
天澜看着身前的漫天血海,沉声说道:“这张阵图果然精妙无比,但我们只是初习,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只怕还不到其中的三成。这座阵法,最多能困住他一时三刻,只要她杀将出来,和我两兄弟之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老二,点燃信香,请那位魔门使者出来应付。”
他冷冷的说道:“要我们帮他办事,总要先铲除我们的对手才行!”
天月无奈的取出了信香,那名尊者曾经说过,让他们凭借阵图,将顾颜擒住,然后再点燃信香,召唤他归来。但他却着实没有想到,顾颜在法宝神通,全都受到压制的情况下,还能够拼尽余力,重创了他们兄弟二人。
但当他取出信香,想依照先前的法子点燃时,却愕然发现,这支信香,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燃起。
他忽然间想起一事,一拍额头,惊呼道:“我记得,那位尊者说过,再点燃一支信香之后,要过两个时辰,才能燃起另一支,现在的时间,才不过刚刚过了一个半时辰而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禁升起了一丝恐慌之意,虽然半个时辰,对他们来说不过只是短短的一刻,在两个人的心中,这时却都没有了把握。
他们谁也无法断定,顾颜会不会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当中,冲出阵法,然后再来找他们的麻烦。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悲凉,当年他们三兄弟纵横洛地,无可匹敌,就连上清宫都被一扫而平,现在却被一个女子,逼到了如此的境地。当真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不到之事。
天澜断然的喝道:“走!我们手中,有的这一层阵法的总图,就在通天塔中与她周旋,我就不信还拖不过半个时辰!”
他被顾颜的剑气所伤,这时的气势也为之一颓,不在想着如何与顾颜为敌,而只是想着,安然的混过这一刻而已。
远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之上,那是一片灰朦朦的,就像茫茫虚在这片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团团灰白色的气息,似散似聚,有时聚成一个人形,有时却又忽然散成了烟雾。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这两个东西,实在太也无用。居然还没有将人擒住。嗯……为何阵法之中,像是出现了异变?”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当年那个名叫星海的小家伙,得到遮天战甲之后,居然敢失我之约,不来助我打通紫玉桥。好在现在又有两个傻子,前来送死。”他的语气中忽然露出了喜意,“不错,果然是遮天战甲。”
他哈哈的大笑起来:“等了足足数十万载,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日,现在,遮天战甲已经聚齐在通天塔内,只要让我凑齐三魔器,我便可以离开通天塔,恢复元神,纵横天下!”
虚空之中无数的云气慢慢凝聚起来,聚成了一个高大无比的人形,随即便扬起头来,发出一阵隆隆的笑声。
933章斩元婴!(下)
顾颜这时仍站在原地不动。周围的血海,似乎一点都无比粘稠起来,牢牢的将七宝金幢粘住,让她一丝一毫也不能移动。
顾颜站在原地,她已成功地将第一层的阵法破解,对于这里的阵法路数,已大概有所了然。这里的阵法布置,与紫墨的阵法之道,同出一源。但其中,又像是蕴含了某种不知何处而来的神秘力量,玄妙无比,让顾颜一时无法参透。
不过,在她了解了阵法变化之后,她的神念,便能绕开阵法的禁制,发挥作用。虽然只能发挥出一小部分,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顾颜取出朱颜镜,将手按在镜面之上,神念释放出去,脸上便漏出一丝冷笑:“这是怕了我么?”
她扬起手中的朱颜镜,一道白光便向前飞射出去。霎时间,一道通天的光柱,便冲开了血海,向着天空中冲去。
远在第七层虚空之中的那个高大人形,忽然全身一震,低声说道:“为何有人能突破阵法的禁制?不可能的,这是当初,上古魔门留下来的阵法大道。在神州根本不可能有人懂得,魔门阵法的真正传承!”
他飞身而起,忽然间又落了下去。哼道:“这两个废物,在一个半时辰之前点燃信香,让我现在无法从此地脱身。待半个时辰之后,再让你们好看!”
顾颜朱颜镜上的那道光柱射出之后,便像是穿越了虚空的界限一般,层层阵法的禁制,全都被它一跃而过,向着远方冲去。
顾颜双手不停的划动法诀。阵法中一个个的窍要之处,全都被她一一化解。朱颜镜上,本来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现出了天澜与天月的形象。
顾颜微微一笑,便飞身而起。七宝金幢在她的身后,闪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来。漫天血海,随着她的一飞起,也自行而动。立有数人之高的血色巨浪,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她压迫过来。
顾颜转身喝道:“破!”二十四颗定海珠,全都在她的指间闪耀,无数道剑光,汇成一道剑气,向着身后便猛然劈了过去。
相比起身前那排山倒海般的血浪,顾颜这一剑。显得悄无声息。径直便没入了血海之中。
但随即,那如巨瀑一般的浪头之中,忽然间便像有无数个光球同时炸响起来。
以阵破阵!顾颜将大衍剑阵,径直刺入到血海之中,随即,一道漫天的光幕便遮盖开来。
大衍剑阵。将整个血海,全都刺得支离破碎。顾颜又放出了牧野神图,双重压力之下。整个血海,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坍塌下来,那遮天巨瀑也随之湮灭,变成了无数个飘散在虚空之中的小血珠,被牧野神图一卷,随即便化为虚无。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破解这样的阵法,看似轻描淡写,但其中所蕴含的重重杀机。绝非外人所能想像,放眼整个神州,包括苍梧大陆。能够这样轻易的,破解通天塔阵法之人,只怕除了紫墨复生之外,便只有她一人了。
她的太阳穴,微微的有些眩晕,在顷刻之间,要看出所有的阵眼所在,还要推算出其中的灵气变化,其所耗费之精力,实非常人所能想像。
从阵法中脱身之后,她便飞身直进,朱颜镜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长长的指引。无数的甬道,一处处的禁制,被她一穿而过。她的眼睛,忽然微微的眯了起来,低声道:“受死吧!”手中剑已倏然向前劈了出去。
天澜与天月两人,因为手中有阵图的存在,并不会受到通天塔阵法的禁制。他们将顾颜困住之后,便一路远遁,逃往通天塔的另一端。
方自惊魂稍定的驻足,气息甚至还没有喘匀,天月手中的阵图,忽然间猛烈地震动起来。两人大骇之下,同时低头看去。
本来在阵图之上,浮着无数个密密麻麻,小小的灵气光点,但这个是那些光点却一个个都暗淡了下去有的还随之破碎,转眼之间,大半个阵图都已经暗淡了下来。两人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来,那些光点,是依照顺序,一路的破灭下去。互相对视了一眼,天月惊呼道:“是那个女人!是她,她真的破解了阵法,一路杀过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天月咬了咬牙,一把从怀中掏出了信香,塞到天澜的手里,“大哥你拿着信香快走,我来挡住她!”他见天澜有迟疑之色,又道:“三兄弟中,以你的修为最高,这个大仇,只有你才有机会报下去,快走!”
两人的面色,这时都无比惨然,谁也没有想到,纵横洛地的三魔尊,居然会被一个女子,杀得如丧家之犬,狼狈逃窜,丝毫无容身之地。不过他们并没有想过,当日他们带领众魔修,杀上青云山的时候,也同样是丝毫不留余地,现在,顾颜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天澜也不犹豫,抓起信香,飞身便走,这时,而在它背后,传来了一声冷笑,“现在想走,恐怕已经晚了!”
在他们身后,本来无比厚重的云气,一下子便被破开,一道白光,已追云逐电一般的射了进来。顾颜以无比凌厉之势,一路追杀过来,半路之上,凡所遇到的阵法,尽数被她破去,如摧枯拉朽一般,气焰熏天,无人可抵。
在苍梧大陆,她早就已经被追杀的够了,回到神州,难道还不能让她放肆一回么?
天月的反应也奇,喝道:“大哥快走!”离两个时辰,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他们合两人之力,怎么也能拖过这个时候,到时候召唤魔使出来,便有求生之机。
但顾颜显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她此刻,挟排山倒海之势而来,所求的便是一个快字,看到天澜逃走,她的眼睛便是一眯,他此次的目的,除了两人的性命之外,还有一个,便是天澜身上的那套遮天战甲。她也很想知道,凑齐了这套遮天战甲,会发生什么情况。这座通天塔,与当年离开神舟,前往苍梧大陆的魔门,又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天月这时已冲至顾颜的身前,他扬起手中的阵图,那片只有一小块光芒还亮着的玉版,周围已传起了一阵阵的呼啸,无数道血影,纷纷从四壁之中冲出,向着顾颜扑来。
顾颜淡淡的冷笑了一声,此刻她已掌握到阵法的变化之道,再加上她手中又有伏魔之宝,就算阵法在如何精妙,也无法再对她构成压制。
顾颜左手挥动,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从袖中飞出,无边的剑气光华,顿时耀满斗室。
大衍剑阵,当年黑谷的修士,仗之以压制魔祖的玄门秘法,就算是在玄门法术被压制的通天塔内,其威力仍非寻常可比。剑光崩射,化作无数道玄光,从那些血影的胸口处穿过,啾啾的惨叫之声不绝,一道道的血影,纷纷地黯淡了下去。
牧野神图又自顾颜的袖中飞出,化作了漫天的长卷,在空中一卷,便将大片的血光尽数卷了进去,只一合,便在空中化为虚无。
随即,顾颜的一只金光大手,便从天空中直压了下来,七色火焰,四处飞散。本来浮荡在天月周身的那些护身光罩,全被击得粉碎。他若在全盛之时,还能够凭着元婴自爆,与顾颜一拼,但此刻,他先是受了阵法的反噬之力,又被顾颜所重击,一身修为,十成中已几乎去了七成,再也不是顾颜的对手,看着七色火焰从天而降,天月心胆俱丧,低喝一声,重重地向着舌头咬了下去,一蓬鲜血,从口中飞溅而出。
一蓬血雾,随即便自他的周围飘起,一顶赤色伞盖,隆隆升起,将外面的火焰全都挡住,而天月本人,已飞快的向着远处遁逃而去。
他放出了最后一件本命法宝,已使尽了浑身的解数,终于逃脱了顾颜的包围,但顾颜站在高空,看着他的影子,飞快遁逃,却像是并不着急一般。
那顶赤色伞盖,终于经受不住七色天火的压力,轰的一声坍塌下来,远处遁逃的天月,忍不住一口鲜血,随之喷出。但他的身形,却仍毫不停留的向着远方飞去。
将天月的最后一件本命法宝破去,七色火焰飞出,将空气中的魔气扫荡一空。顾颜看着几乎已快要消失在远方的天月身影,手指轻轻扬起,一面玉玦便已出现在她的掌心。
玉玦之上,放出一股淡淡的赤色光华,本来在空气中也要渐渐消失的血雾,在这股光华之下,忽然又慢慢的凝结起来。
顾颜淡淡的笑道:“你以傀代儡替之法脱身,难道我就不能将你抓回来么?”
那股光华在空中,已慢慢的凝结成了一个人形,看外表,居然与天月一般无二。
顾颜喝道:“破!”那道影子,忽然间便被玉玦吸了过去,一蓬血雾,在空中爆散而开。与此同时,天月惨呼了一声,他的身躯,忽然间便在空中爆炸开来!
934章祖师?(上)
天月的法体于消失空中的最后一瞬,不甘地转过头来,望着顾颜,他似乎不敢相信,相隔了半丈之遥,她居然还能破去自己的法术。
顾颜冷笑着催动手中的炼神玦,天月虽用了傀代儡替之法,从七色天火的压制之下脱身。但她却早有准备,专门用来对付魔教的炼神四宝,其中的炼神玦还一直未曾动用。
炼神玦专门用来对付魔修的元神之法,对于幻术亦有其效。天月以傀代儡替之法脱身,他的元灵,已被顾颜用炼神玦牢牢锁住。
待他飞到百丈之外,而顾颜也将他的本命法宝消灭之后,便忽然发动炼神玦,顿时便将天月的法体炸的粉碎。
漫天血雾之中,一道黑影已自空中飘起,淡淡的几至于无色。
顾颜手掌挥动,喝道:“去!”
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已从的袖中飞出,悄然破空而去,一下子便没入那道血印之中。
空中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嚎,化血神刀的刀光,穿天月的法身而过,刀身顿时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天月本来就极淡的血色影子,这时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四散一般。
化血神刀,专伤罗修的元神,当日,顾颜便是将此宝借给了林英,两名弟子以此宝伤了一个结丹圆满修士,并将他灭杀于当场。这时在顾颜手中使出,更是威力无穷。刀身在空中飞快游动,转眼之间,便已在天月的元神之上,连刺了数十刀。空中连声的惨嚎不绝,那道影子淡淡的已几至虚无。
顾颜的眉头丝毫不动。神色淡然,似乎对她来说,灭杀一位魔尊期的修士,只不过是轻描淡写之事一般。
在化血神刀的炼制之下,天月的元神大损,这时的他,就算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比不过了。连惨嚎都没有了力气,低声呻吟着,恨恨的说道:“今日我与我兄弟,栽在你的手上,我大哥他日,必会为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他的元神,便不再逃遁,而是转头。猛地向顾颜冲来。就算是临死之前,他也要元神自爆,找一番顾颜的麻烦。
顾颜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左袖一扬,化血神刀便被她收起,而自袖中。牧野神图已飞快而出,漫天的长剑,席卷了方圆数百丈之地。天月还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他的元神,便被卷入了牧野神图之中。
神图之中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如爆竹般的声响,随即便寂然无声。
顾颜手掌一扬,便将神图收起,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
这炼神四宝,果然是对付魔修的无上至宝。只要将对方的元神收入牧野神图之内,费七七四十九日之功,便可将其完全炼化。当年的上古玄门大修,必定也用丝此宝。炼化了不少魔修吧,也不知道在生活之中,曾埋葬了多少魔尊的元神。
正在飞快逃遁着的天澜。心中忽然一震,心头就像是被钢针刺了一下一般。本来与天月一直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那种联系,忽然间便断开了,他的心中顿时便是一痛,知道天月已经丧生在顾颜手下。
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信香,飞快的在甬道中穿梭不停,显然,两个兄弟都已经死在了顾颜之手,而对方也绝不会放过他。为今之计,只有等时间一到,再求魔使相助。
顾颜灭杀了天月之后,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符,便从空中跌了下来,落在她的掌心之上。上面刻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光点,这时都已黯淡下去。显然这便是本层阵法的总图了。
顾颜微微一笑,将手掌按在上面,这一层的阵法,顿时便在她心中了然。
果然与紫墨当年所留下来的阵法之道,同出一源,只是手法更加古朴,见效也更大。果然如她心中所想,不知这座通天塔阵法的人,必定便是当年,天脊山脉两分之后,留在神州的正统魔门传承。
她将神念分了一丝进去,体悟着玉版中的阵法之道。忽然之间,顾颜感觉到脑海中微微一痛,像是被牛毛细针刺了一般。她全身顿时一凛,醒觉过来。在这玉版之中,似乎还蕴含着一种极为玄秘的力量,隐藏之深,就连她的神念都无法察觉。
顾颜毫不犹豫,手掌一弹,炼神玦便已飞到玉板之上。玄光下落,一丝丝的黑气便被抽了出来,被炼神玦的光华一卷,随即便化为虚无。
她的心中,也不禁一惊,好精纯的魔气,几乎不下于当年她在苍梧时,于天风谷内所见到的灵魔之气!
远在宝塔第七层之上的那个高大人形,全身忽然间一抖,脸色顿时便苍白了一下,随即才恢复正常。怒喝了一声:“什么人,居然能破去我在阵图上留下来的元神?就算那只不过是我的一丝元灵,也绝非这个世上的修士能够破去的!”
他不禁冷笑了一声:“这两个废物,连阵图都被人抢去,实在是无用到了极点。罢了,时辰将至,就让我去会一会他吧!”
顾颜灭杀天月之后,便将朱颜镜向前照去。这一层阵法的总图包已被他破解,每一处阵眼,这是无不纤毫毕现。论起阵法之道,无论是天澜,还有天月,都只有跟在她后面吃灰的份儿。就算是手中有阵法总图,都无法与顾颜抗衡。现在阵图已失,顾颜对这一层的阵法,全都了然,她只用朱颜镜向前一照,天澜的身影,便清晰地出现在了镜面之上,他正在甬道中不停地穿行,与自己相隔,只有数层石壁之远。
顾颜的手掌在阵图之上轻轻一按,在化去了阵图中的那丝魔气之后,这张阵图,已尽被顾颜所用。顿时,整个通天塔中的阵法,便同时摇动了起来。天澜昏沉,地柱倾斜,同样的阵图,在顾颜手中使来,远比在天澜手中,不知增加了多少倍的威力。
正在飞快逃遁着的天澜,步子忽然间便是一顿,眼前已是天旋地转,变了颜色。无数魔影也从四壁之上冲出,飞快的穿他的身体而过,一丝丝的寒气,让他的头发根儿几乎都要竖了起来。在这一刻,这位已经修至元婴中期的魔尊,心中忽然间升起了恐惧之意。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呼道:“祖师快来救我!”
顾颜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她虽然听不到天澜在说什么,但也可以想见,他心中的惧意,难以掩饰。看来,他的心境,有些配不上他的修为啊。
顾颜略施小道,便将天澜困在当地,随即她便飞身而起,化血神刀在前开路,径直向着身前的石壁冲去。
一层层的石壁,就这样被她一冲而开。只不过是转瞬之间,她便已连破七层石门。化血神刀,已降临至天澜的头顶之上。
天澜悲鸣了一声,他飞身向后扑去,避开了刀光的锋芒。化血神刀,重重的斩在了他的背后,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刀痕。本来披在他身上的遮天战甲,这时已沾满了血污。但化血神刀,斩在战甲之上,只能前进数分,便再也动弹不得。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具遮天战甲,居然能够挡住化血神刀?
她的心中,不禁也对遮天战甲,起了一份好奇之意。左手掐动法诀,化血神刀便收了回来。右手在虚空之中一按,一只金光大手,便已铺天盖地的落了下去。
这时本层阵法总图,都在她的手上,对于玄门神通的禁锢,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金光大手下落,七色先天之火,顿时向着天澜飞扑而去。
天澜怒喝了一声,却根本无法再行脱身。他的修为境界,本来便不及顾颜,神通法宝更是远逊。头顶上,紫罗天火一下,便将他压制得不敢再动。他直到这时,才惊骇的发现,顾颜所拥有的法宝神通,远非自己所能想像。
两件仙器在手,加上精通玄门秘法,其中先天之火,同时聚齐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这已是天澜从未想象过的。而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女子,她似乎还精通魔门阵法,那张阵图,他只不过拿到手里,短短片刻,便能调动阵法,将自己困住。天下间,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在这一刻,天澜心中,终于生出了深深的懊悔之意。早知道是踢到如此之硬的一块铁板,就算再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顾颜的麻烦。现在,被人家杀上门来,不单自己的两个兄弟丧生,就连自己也命在旦夕。
他看了一眼被攥在手心之处的信香,沉声说道:“这一次是我走了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顾颜淡淡的说道:“交出你身上的遮天战甲,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她并没有虚言相欺,这是作为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对对手所应有的尊重。
天澜冷哼了一声:“给你战甲倒也不难,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头盔,是哪里来的?”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敏锐地感觉到,天澜似乎在拖延时间,他在等待着什么?
想到此处,她便断然的说道:“尔既不与,我自取之!”
这时,天澜忽地一咬舌尖,一滴精血从口中喷出,他手中的信香,便“呼”的点燃起来。顿时间天摇地动,整个通天塔,都想要翻转过来一般。
934章祖师?(下)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听到了天澜的那句话,便醒悟过来,他似乎是在有意的拖延时间,难道他还有援手?
她立下杀手,但似乎已晚了一步。随着天澜手中的线香燃起,顾颜只觉得自己手中的玉版,忽然间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无数精纯无比的灵魔之气,从玉板之上汹涌而出,顾颜手腕一震,只觉得半条手臂都酸麻无比。经脉之中气血翻涌,有丝丝的魔气,居然攻破她的护体真气,一直渗入气脉之中。
她催动火灵婴,体内灵气连转九转,便将那丝侵入的魔气化去。这时,从她头顶之上,你传来惊天动地一般的吼声。
“我以为是何处而来的玄门大修,这样厉害,原来只不过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小女子。你这个东西,忒也无用,居然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飞快地降落在天澜的身前。他的身形高大无比,但诡异的是,整个身躯看上去,就像是全由气体所凝聚而成的。面目威严无比,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所传来的强大威压,便足以令所有人伏首。
那张阵图玉版,这时就静静地漂浮在两人之间。似乎是受到两股力量,同时牵扯着一般。
两人的目光冷冷相对,而顾颜这时,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人。虽然衣饰不同,但那依稀仿佛的面貌。以及毫不掩饰的霸道,张扬无比的气质,都分明告诉她,这就是她在苍梧所见到过的那个人!
这人面上带着冷笑。说道:“你这个小姑娘,果然也有几分门道,居然还精通我门的阵法之道。想必你已当年也曾兼修魔道,不知是否有意,拜我为师?”
天澜战站兢兢的跪倒在他的身后,心中升不起一丝的抵抗之意。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究竟可怕到怎样的地步。只凭元神离体,居然有这样的威压,当年的星海魔尊。也不过如此了吧!看来以前他出现在自己兄弟三人面前的。只不过是一次小得不能再小的分身。
听到他说的话。天澜不禁大呼道:“祖师,不可!”
这人淡淡的哼了一声,“我做事。难道还要向你交代么?”
他只不过是淡淡的一语,强烈无比的杀气,便将天澜通体笼罩起来。天澜只觉得全身上下,如坠冰窖一般,就连一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再也无法出声。
他看着愣在那里的顾颜,有些不耐的说道:“本祖师身为魔门之祖,放眼天下,再无一人能与我相比。你虽然修成元婴,但见识所限。终究困于这个世界。何不跟了我,共同求取长生大道?”
顾颜苦笑起来,果然是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口吻。
不错,这人的外形,便与当年顾颜在苍梧所见,那位玄霆祖师,一般无二!
玄霆冷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胆大狂妄,目中无人了么?”
他手指轻轻一弹,本来悬在两人空中的那块木板,忽然间被无数光点所包围,随后,那些光点,便在空中忽然炸开,将玉版炸得粉碎。
随即他便说道:“你看到了么?整个通天塔,都在我的掌握之下,我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你还以为,今日可以安然脱身么?”
顾颜震惊的心情,直到现在,才慢慢平复下来。不错,眼前此人,虽然与在苍梧的玄霆一般无二,但修为却仍差之。苍梧的玄霆,已能凝炼法身,飞天遁地,能将遁入空间裂缝的自己抓出来,眼前此人,不过是元神化体而已。
但他为何,与玄霆长得如此之像,连口吻都如出一辙,就像是一个化身一般?
她忽然间想到一事,全身一震,便脱口而出:“你……难道也是当年的玄霆?”
当年,玄霆在空间裂缝之中,曾对她说了极多,关于魔门的隐秘。也正是在那里顾颜才知道,精才绝艳唯紫墨,这一生绚烂动人的故事。而那次,玄霆曾在无意中提到,当年,玄门三大高手围攻,将他最终斩杀,却无法全部消灭。只能将它的法体分成三千九百块,封闭起来,而元灵则分为数份,禁制于各处。苍梧的玄霆,就是因为得到了顾颜手中的竹筒,两道元灵合一,才能够修为大进,凝炼法身,一统魔门,称霸整个苍梧。
他当时也说过,他的元灵,除了苍梧之外,还有一部分,被禁锢在了神州。眼前,一定便是玄霆的一丝元灵!
难怪他神通无边,但这么多年在神州大陆,却没有人听过他的半点声息,名声丝毫不显,这是因为他一直被禁锢在通天塔内,根本无法脱身!
玄霆的脸上显然也是一震,顾颜居然能一口叫破他的名字,这让他感到极为惊讶:“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的来历?”
顾颜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沉声说道:“我出身神州,但曾去过苍梧,在那里,我曾见过你的化身!”
玄霆愣了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当年的三个老家伙将我的法身斩成三千九百块,封于黑谷之中,化身则分为数份,分藏各地。我本来以为,只有我自己能够突破禁制,重复意识,没想到在苍梧,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顾颜听他的话,感觉很是奇怪。似乎在化身重生之后,源自同一元灵的化身,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
玄霆笑了片刻方止,说道:“在苍梧的化身,已重生了多少年,修为如何?”
顾颜道:“他已将两道化身的元灵合一,能够凝炼法身,元神出体了。”
玄霆怒哼了一声:“看来他的动作比我还要快上几分?仿若被他知道,我在此地的存在,岂非要过来将我吞噬?三元灵合一,他便能晋升魔圣,重返灵魔界!”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听他的话,似乎这些化身在重生之后,全都有了自己的意识,彼此之间还有着天然的敌意。都以吞噬对方为己任。三元灵合一,便能够晋身魔圣,也就相当于玄门修士中的化神修为。现在的玄霆,已相当于苍梧修士中的第一人,只有神出鬼没的黄道人,和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才能让他有几分顾忌。若是真让他三元灵合一的话,只怕苍梧大地,都要在他的控制之下,而顾颜本人,也逃脱不了他的魔掌。
只不过是一道化身,相当于大魔尊的修为。自己虽然与他差了一个层级,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顾颜的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但玄霆显然并没有看出,他凝视着顾颜,沉声道:“我刚才所说的话,你考虑的如何?你出身苍梧,精通那里形式,但我从此地脱身之后,必要前往苍梧,到时,你可代为引路。我会收你为亲传弟子,详加教授,将来魔门一统,天下归一,你便是仅次于我之下的第二号人物。”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当年在苍梧,你的另外一个化身,也与我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比你说的还更进一层,他想与我元灵双修,同返灵魔界。”
玄霆冷哼了一声,“你答应他了么?”
顾颜微笑道:“若是答应了他,今日,我如何还能站在此地?”
玄霆哼了一声:“罢了。今日只要你留下头盔,我便放你离去,其余的事,一概不论。”
在他身后跪着的天澜拼命呼道:“祖师,不可啊!”
玄霆冷哼道:“多话!你别忘了你这一身修为是何处而来,我既然能给你这身修为,自然也能把它收回去!”他忽然间长袖一甩,一只大手压在了天澜的头顶上。丝丝的黑气从指尖上冒出,从天澜的口中,顿时便传来了痛苦的呻吟之声。
随即,本来被他披在身上的遮天战甲,忽然间一块块的剥落了下去。而他本人也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玄霆提着手中的遮天战甲,说道:“此宝对我甚是重要,如今只差一件头盔,道友若能相让,我必有重谢。除了放你离开,还有两件法宝相赠,如何?”
顾颜微笑道:“祖师如此盛情,当真不敢推辞……”
两人对视一笑,笑容看上去都无比真挚。忽然间,玄霆那站在原地的身形,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一只大手,飞快地压至顾颜的头顶上。
在他一动的同时,顾颜亦随之而动,两人像是都没有叙谈的心思一般,猝然动手,玄霆庞大的身躯,已遮天盖地般的压了下来。整个通天塔的阵法,顿时随之而动。万千魔影,当头压下。
而七宝金幢,这时已浮在顾颜的头顶之上,将空中的魔影全都挡在了外头。而顾颜本人的身心,这时已疾冲而上,她手掌在空中虚按,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同时浮起,大衍剑阵光华卷起,剑气森森,与空中落下的玄霆,重重地对了一记!
935章大魔尊,对决!(上)
在本来言笑晏晏,一片和气的气氛之中,两人猝然动手,刀光剑影,顿时笼罩了整个通天塔。一旁的天澜都看得有些目眩神摇。
两人的对话虽不多,但心中却都各有算计。顾颜在心中,根本就没有将玄霆的话当真。她在苍梧时,便与玄霆的另外一个化身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本性,向来是心狠手辣,毫不留情,为了利益,一切皆可以出卖。因此,在开始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顾颜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而玄霆显然也是如此,他在虚言相欺之时,手底下,也早就做好了发动阵法,攻击顾颜的准备。两人的攻势,几乎是同时而发,剑气的光华耀满斗室,万千鬼影,被顾颜的剑气所卷,发出啾啾的惨鸣之声,随即便如烈阳溶雪一般,在虚空中消失无迹。
大衍剑阵的光华,平地而来,如惊涛骇浪,卷起千堆雪,整个这一层的阵法之中,全已被顾颜大衍剑阵的光华所笼罩,一波又一波的浪头劈面转来,顾颜以一己之力压制得整个阵法,都没有抬头的机会。天澜看得面如死灰,这时他才终于知道,顾颜的真正实力,就算没有那两件仙器为助,收拾他们三兄弟,也绝不会费什么功夫。
玄霆有些惊讶的后退了一步,他沉声喝道:“你这是大衍剑阵!你与黑谷的那个老家伙,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说,你是他的传人不成?”
顾颜并没有答话,她反而继续催动,无数的惊涛骇浪便再度向前压迫过来,纷纷剑气,循中宫直进,将周围的那些血影全都卷了进来,在剑气中已被绞得消失无迹。
玄霆冷笑了一声:“好好,好!原来那三个老家伙。在这世上真的还有传人,我就将这仇,一个个的报过去,先拿你来祭旗好了!”
他双手忽然间扬起,宽袍大袖,整个人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顾颜催动大衍剑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推去,但玄霆却忽然在他的身前消失了踪迹。他的身影变得无比模糊。被剑气一冲,便散于虚空之中。
宁封子这时忽然低声喝道:“小心!”她又快又急的说道:“我的九转金身决未成,不能在这个家伙面前现身,我要先到,混沌空间中去躲一躲,你好自为之。他这是魔门中的身外化身之法。你要小心一些,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朱颜镜出现在顾颜的手中,而宁封子,这时早已躲进了混沌空间之内。顾颜扬手一招,才发现,朱颜镜的光华,居然不能及远,显然,还是被这里的阵法所压制。
顾颜刚才虽已将此地的阵法破解。但随着玄霆的到来,他毁去阵图之后,由于它能调动整个通天塔的阵法,阵眼一变,这里的阵法也随之再度发威,就如先前一般,玄门的法宝与神通,又再度受到压制。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记枭鸣之声,一记冷厉的声音响起。顾颜便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她不假思索,飞身便向前扑去。在她的身后一道血色光柱已从天而降。转眼间便将地下打了一个大坑,无数的裂纹不停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每一道裂纹之中,都浸出浓浓的血水,转眼之间,这片空间之内,就已变成了漫天的血海。
天澜看得赞叹不已,同样的神通,在玄霆的手中使来,远比他要大上无数倍,他用无比恶毒的目光看着顾颜,心道:你还能脱身么,我一定要报老二和老三的大仇!
顾颜的眼中这是早就不再理会天澜,在玄霆的猝然一击之后,她便知道,自己遇到了来到神州之后,最为强大的一个对手。
不过,这也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之心。在苍梧,四大元后围攻的场景,她都经历过了,再不会有什么惧怕之意。经历了天脊山脉的一行之后,又于荷塘之下,领悟到太玄诀的精义。顾颜自觉得,她的修为又已经进步了一个层级,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这时的她,正想找人动手,以试境界,而眼前的玄霆,则是一个绝佳的对手。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狼狈逃生,她要与这位堪比元后的大魔头,做一次正面的对决!
有阵法又如何,法宝神通受到压制又如何?别忘了,顾颜可并不仅仅是只凭两件仙器吃饭,她可是紫墨的传承之人,对于魔门的阵法,它远比玄霆要更加精通!
她飞身向前扑出,身形一动,便发觉头顶上,有一大片的星辰,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大衍剑阵,这时已被身后的血光缠住,顾颜将手一扬,牧野神图便飞空而起,漫天长卷,无边杀气,席卷而至。与空中的那片星辰相撞,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通天塔,似乎都摇动了起来。无数道细小无比的阴气,已顺着那些星辰撞击之力,飞快地渗入进来。
顾颜只觉得经脉之中,如受针刺一般,她低喝了一声,牧野神图之上,顿时传出了嗡嗡的鸣声,她血脉之中,血气涌起,那些阴气被他反震而出,随即便被牧野神图卷入,神图一合,便将那些阴气同时化去。
在虚空之中传来一个低低的,而又有些惊讶的声音:“居然是太昊一族。所用的炼神四宝,这几件鬼玩意儿,居然还留在这个世上,没有被带到灵界去么?”
他随即便冷笑了一声:“炼神四宝,对于寻常的魔修,或许有用,但你想凭借它,灭杀一位魔祖,那便是痴心妄想了!”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如果你真的是一位魔祖,我便只有有多远走多远的份儿,只可惜你不是,否则的话,你还会被困在这通天塔中,数十万年之久么?”
玄霆冷笑道:“那便试试!”他的声音,在四周不停飘荡,就如孤魂野鬼一般,根本找不出他真正的方位所在。而随着他这一句话,整个阵法便又忽然间动了起来。
仍倒在地下的天澜在这一刻,居然有一种错觉。他只觉得整个通天塔,似乎都拔地而起,在空中飞快摇动,无数股从不同方向而来的力量,似乎都集中于一点之上,然后拼命的向着四方拉扯,他只觉得整个身躯就快要被撕成了碎片一样,拼命的张着大口,向外吸着气,但却一丝也解决不了身上的痛苦。
他只不过是在阵法的边缘之处,便已经不堪忍受,而处在阵法中心的顾颜,这时却行若无事一般。在她的周身,隐有金光闪现。七宝金幢的防护之力,将她牢牢地定在原地,任凭外面震得山动岳摇,她便如万古云霄一羽毛,安定分明。
整个通天塔,似乎在不停的向着各个方向倾倒,周围的石壁,传来哗啦啦的巨响,无数的鬼影从石壁之上飞起,向着顾颜的身边扑去,但撞到七宝金幢之上,便又“扑”的一声,化为青烟湮灭。
这些鬼影,可不同于先前天澜所召唤出来的,那些寻常的血影,都是具有的极厉害修为的魔门灵体,顾颜这时,已将落神碑悬在头顶,碑上无数的符文光华四射,将那些血影都尽数驱散。
空中传来玄霆冷哼的声音:“通天塔内,有着上古魔门大圣所布置的禁法,专门用来镇压玄门修士,今日,你还想如此轻易的脱身么?”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不过是无天衍地之法,颠乱阴阳,你真以为,我看不透你的所在?”
她的身形,忽然间飞,七宝金幢的光华,随之收敛,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向着空中电射而去。她身形一动,整个阵法的中心,顿时为之偏移。扬大的压力由于顾颜的突然一动,而出现了一丝空洞,她原本所站之地,整个空间顿时塌陷了下去。隆隆的巨响传来,天摇地动,便如末日降临一般。
正处风暴中心的天澜这时骇然无比,面色苍白地大叫道:“救我!”一场争斗让他看得目眩神摇震惊无比,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绝非自己所能插手的。
同样是元中修士,但比起顾颜这样千锤百炼,自尸山血海中杀将出来的,他这种靠着他人赠予,强行提升至元中的修士,根本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之!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石壁一层层的塌陷下去,还没有剥落,便被塌陷的空间所吞噬。这时一只大手忽然自虚空中伸了出来,抓住他的领子向上一提,随即,他全身便为之一轻。
耳边传来玄霆冷冷的声音:“无用的废物!若非看你,对我打通紫玉桥,还有几分用处,就应该将你留在这里,为万魔所噬!”
顾颜头也不回,飞身向上冲去,她身后所塌陷的空间,传来无比强大的吸力,顾颜的手指向后一划,定海珠便同时飞起,大衍剑阵所发出的剑芒,如九天飞瀑,将后面所传来的虚空之力,尽数隔断。而顾颜这时,已冲至了虚空的极高之处,忽然间扬起手掌,便用力的向着空处划去。
935章大魔尊,对决!(下)
一只金光大手,轰然而落,隆隆的响声不绝,无数的七色雷霆,已自空中轰然炸开。顾颜的一只手里,已抓住了空中的大衍主剑,喝道:“去!”
她身形再度欺前,如电一般的向着身前射去。四周所笼罩着的茫茫云雾,被她这一剑割开,左手扬起,一道光柱已向前电射而去。她口中低声吟道:“奋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光柱在空中忽然四散,漫天残影,如碎琼乱玉,空中的云雾顿时随之一清。本来正在摇动着的通天塔,也顿时安定了下来。大衍剑阵,随之再度飞起,漫天剑气,如千重堆雪一般,向前卷去,将无数的血影鬼蜮,全都搅得四散纷飞。在空中,露出玄霆愕然的身影,显然,他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真能将他的阵法破去,这么快便找到它的存身所在。
他方自在空中一愣,顾颜的身形已劈面而来,她手指扬起,一道暗红色的刀影,已从指尖之上飞出,玄霆向旁边一闪,刀影便从他的肩头之上穿过,顿时一蓬暗红色的血光,飞溅而起。
玄霆不禁怒吼了一声,数十万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受伤。虽然他只是灵体的存在,不像一般法体一样,有着筋骨血脉,只要回去重新补充灵魔之气,再加凝炼,便可自然恢复。但那股疼痛,却当真是痛入骨髓,让他忍不住的大叫出声。而且化血神刀,专伤魔修的灵体,顾颜这一刀虽然没有正中他的心脉,但已让他元气受损,回去非出重新修炼数百年,不能恢复。
玄霆大吼了一声:“大胆!”他的一对眸子之中,这时的血色隐现,像要吃人一般。“本来还打算留你一条残命,现在。我要拘走你的神魂,让你堕入天魔海,日夜受万魔噬咬之苦!”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你能办得到再说罢!”
玄霆怒喝了一声,本来被他从天澜身上摘下的,那八块遮天战甲,这时全都自行飞起,落在了他凝于虚空的人形身上。
战甲一落,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随之一变,散发出一种睥睨天地的大宗师气派来。伸手在空中一招,一柄巨斧便已落至他的手中。
随即,巨斧便当头落下,重重地向着顾顾劈去。
顾颜虽然有意用言语激怒对方,但就算用化血神刀。伤了悬停,在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意,而是带着万分的小心。
巨斧当头下落,周围正激荡飞扬着的魔气,忽然为之一凝。无形的压力,已向着顾颜的身边席卷而来。这一斧,似乎带动了周围整个的阵法,全都向着以顾颜为中心的所在之地。压迫而去。
顾颜低声念动法诀,七宝金幢飞快的膨胀起来,一尊宝塔如伞盖一般,笼罩了她的全身,无数法器在头顶上,当当作响。金光灿然,不动如山。巨斧轰的一声,便重重地斩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几乎忍不住要喷将出来。只凭这一斧之力。她便可以判断,眼前的玄霆。修为绝对堪比大魔尊,甚至比起当年,她在玉虚宫时所遇到的无谛,还要高上一分。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心中的好胜之意。顾颜在修炼了太玄诀之后,体内的经脉韧度,比起先前更胜一筹。
灵气转了数转,便将那股冲击之力化去,这时,玄霆的第二斧,又已当头劈来。他连劈三斧,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全都重重地砸在了七宝金幢之上。顾颜被他打得在空中向后连退了十数步,面色极为苍白,似乎身受重伤一般。
玄霆冷喝了一声,他手持巨斧,向前一步,却没有再劈下去:“交出头盔,我会考虑,给你一个痛快,不让你受万魔噬咬之苦!”
顾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笼罩在她周身的七宝金幢,这时光华已渐渐暗淡下来,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慌的模样,而是说道:“我还以为你借的遮天战甲之助,可以发挥出如何厉害的实力,原来,也只有三斧之力罢了!”
玄霆的脸色顿时一变,怒喝道:“你说什么?”
顾颜道:“你在这通天塔内,并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因为真正禁锢你元灵的所在,根本就不是这通天塔!”
玄霆5脸色顿变:“你怎么知道?”
顾颜沉声道:“当年黑骨的大衍居士,以及另外两位玄门大修,三人联手,禁锢你的元灵,分于各处,想也知道,他们怎么会选这样一个,魔门阵法纵横之地?”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对魔门阵法,也曾略有涉猎。此地的阵法,虽然有压制玄门法宝神通的妙用,但建成的时间,最多不过数万年罢了。其时间,绝不会在人天二界分野之前,也就是说,这座通天塔,是当年留在神州的魔门正统所建。”
玄霆冷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顾颜微笑道:“以我所察,通天塔阵法,共有七层,但其妙用,似乎并不在于杀敌,真正用来克敌制胜的,不过是下面的三重而已。其余的阵法,都具有空间移换的妙用,他们的存在,其作用就在于,打开一条空间通道,能够将你被禁锢在某地的元灵,召唤出来。想必,修建这座通天塔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解救你吧?只是,他们不知为何,在这座通天塔还没有修建完全之时,便忽然离开,也正因如此,你的元灵,仍然被禁锢在原地。只能依靠通天塔的这条空间通道,来往于两地,却不能离开此塔,每次离开的时间也不能太久,而且还有诸多限制,你劈过这三斧,应该便已经力竭了吧?”
她站在那里,侃侃而谈,并无丝毫惧色,而玄霆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了震惊之意,他着实没有想到,顾颜只不过一口,便叫破了他身上的最大秘密。这个女子,不但神通厉害,法宝众多,居然还精通魔门的阵法之道,在她身上,到底还有着多少秘密?
玄霆冷哼了一声:“自作聪明!你或许能猜到一些事,但不管怎样,也救不了你今天的性命,不错,这通天塔确实是当年的魔门中人为我修建,也正因如此,在此塔之内,我便是唯一的主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狰狞的笑了一声:“今日便让你见识一番真正的魔门秘法!”
他本来悬在空中显得高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又不停的向外膨胀开来,转眼间便涨大了数十倍,顶天立地一般。一身遮天战甲,全都罩在他的身上,上面精光闪动,他忽然大喝一声:“分身!”
八块遮天战甲,同时向外飞起,而玄霆的身躯,也顿时分成了九块,每一块遮天战甲,都带着他的一块身躯,手臂,大腿,胸膛,一一毕现。
顾颜颜的脸色顿时一变,她的神念,居然无法感觉出来,在身前的悬停,到底哪一个才是真身。
无数的云雾冒起,当黑雾散去之时,在她的眼前,赫然已经出现了八个玄霆。每一个都与先前一般无二,这八个玄霆全都面色肃然,一言不发,在空中却传来了冷笑的声音:“我魔门的化身**,九转法身,岂是你所能看透?”
顾颜冷笑道:“既无法看透,那便以力破之!”
她身躯陡然间向上飞起,单手已将大衍剑抓在手中,手掌向前一推,落神碑便从天而降,重重地想着身前的一具化身轰击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那具化身便被她化成齑粉,一道黑色影子冲天而起,顾颜随即便发出牧野神图,但那道影子却一下子在空中湮灭,随即,在她的身后,又一个化身再度出现。
顾颜这一击扑空,数个化身已同时涌上,掌中各持巨斧,向着她猛烈地轰击过来。而顾颜此时已回防不及,虽然有定海珠护身,挡去了大半的魔气,但强烈的冲击之力,仍然不停地冲击着她的经脉,顾颜忍不住一丝鲜血,便自嘴角浸出。
但在她的眉间,反而露出了一丝喜色,低声说道:“原来是元灵流转之法,这种古怪的阵法,你居然还能使用!”
她沉声道:“只要我破去你的阵眼,隔断你九道元灵之间的联系,看你的身外化身,还能不能无处不在?”
话音方落,顾颜的手掌一翻,炼神玦便已出现在她的掌心,她动作奇快的向上扬起手来,一道道的血光,不停的向着虚空之中射去。眨眼之间,空中已腾起了九道血光,轰然的响声不绝于耳,顾颜冷笑道:“我就不信,这次还找不出你的真身?”
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向内汇聚而来。大衍剑光,汇至一处,顾颜真气催动,七色雷霆,挟着剑光,已向前刺去。
她这一剑,径直刺向了虚空之处,随即便传来一声低呼,空中的八道化身,同时灰飞烟灭。一道血光已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向后飞快退去,现身出来,正是玄霆。
遮天战甲的缝隙之中,一道深深的剑痕宛然可见。显然顾颜这一剑,已将他重创。
但在他的脸上,这时并没有太多的愤怒之意,顾颜这时才留意到,他的头颅,这时已变成了漆黑之色,如烟似雾,似乎被风一吹就会飘散一般。
这时,玄霆忽然张口,大喝道:“头颅何在?”
顾颜只觉得全身一晃,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引力,不知从何处而来,似清风拂面,在她的身前一飘,她的法宝囊便自行开启,那个头盔,已如电一般地飞了出来!
936章遁逃
顾颜看破了玄霆化身的秘法,以大衍剑阵,将他勾联法身的阵法破去,随后便放出化血神刀,一击而中。
玄霆的灵体,所以受到了重创,有备不严,破了幻术,现身而出,但他的脸上却像四号都不惊讶,一半,一声大呼,顾颜,法宝囊中的头盔,一破体而出。
头盔自行飞起,像是丝毫不受阻碍一般,冲破了周围灵气的阻隔,径直向着玄霆的头顶飞去。
顾颜顿时一惊,她伸手去抓,却摸了一个空。那顶头盔,就像是忽然具有灵性了一般,居然在空中自行划动轨迹,逃脱了顾颜这一抓。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只有数十丈而已。眨眼之间,那头盔便已飞至玄霆的头顶。
顾颜的眉头微蹙,她已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之意,这遮天战甲,带着一股无比的诡异气息。绝非寻常的魔器法宝可比。
她顿时喝了一声,身体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双手向前平推,顿时七色火焰便遮天而起,卷起了漫天的火海,隆隆巨焰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攻去。
玄霆的身躯则飞快的向后退去,他的口中,露出狂妄而无忌的笑声,“你大概不知道吧,这遮天战甲,是当年人天两界,两分之时,魔门中的大圣,留在此地的三魔器之一。妙用无穷,只要离得近了,我以秘法催动,便能自行吸引。”
顾颜冷哼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她的十指,同时向前箕张,漫天火焰已如密雨一般的洒落,左手在空中一招,紫罗天火所化成的巨刃,便已握在掌中,向前用力劈了出去。烈焰熊熊,剑气森森。周围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刹那间全都凝滞了一般,本来飞到玄霆头顶上的头盔,忽然间便凝滞不动。
与此同时,顾颜虚空下按,一只金光大手,已自玄霆的头顶上,猝然而落。
玄霆怒喝了一声,他藏于袖中的双手。不停的划动法诀,催动着整个通天塔的阵法,来压制顾颜的神通。
顾颜这时全身所有的血脉,都已经催发至巅峰,在她的身体周围,居然涌起了一层淡淡的云雾。有无数的巨兽影子,若隐若现。
在她的全力摧动之下,太玄诀这源自上古的无上法诀,终于在顾颜的手中,展现出了它的一丝锋芒。
周围漫天的漫天鬼影,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至,但还未临近顾颜的身前,便被她周围的云雾所弹开,一次也没有接近她的身体。
而顾颜的身形。这时已飞近玄霆之侧,那只金光大手,堪堪便要将头盔抓住。
玄霆的眉头不禁扬起。他身为魔祖元灵,佩戴了遮天战甲,自然不会像天澜那样,失去理智,顾颜以一己之力,居然能与当年,魔门中数位魔尊所布下的阵法相抗衡。而她所使用的神通。居然连自己都未曾见过。
玄霆怒吼了一声。手中的巨斧便向上挥去。重重地砸在了顾颜的紫色巨刃之上。两者猝然相碰,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倾刻间便山摇地动。无数个炸雷几乎是同时在这个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炸响,整个通天塔,几乎都摇动起来。
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在空中的身躯,陡然间后退了数步,脸上血色殷红,似乎全身的血脉都充斥起来,随时都会炸开一样。
紫色巨刃,被玄霆一斧劈散。而他手中的巨斧,也经受不住这股力道,脱手飞出。笼罩在玄霆周身的护体真气,均已被顾颜的紫罗天火所焚去,两者在这全力的一击之下,居然打了一个平手,未分胜负。
这时玄霆,业已飞身而起,他那被遮天战甲牢牢包裹住的一对巨掌,径直迎向了空中,与顾颜的金光大手相碰,两者在空中,转眼间便连交了十余击,居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整个空间都已经被打得摇撼起来,随时都会崩塌一般。而那顶头盔,处在两人交锋的中间,却是静静的停在那里不动。
顾颜这时已低声喝道:“去!”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她的身后,悄然飞出,在漫天的魔影掩映之下,毫无察觉地飞到了头盔之侧,忽然间一尊硕大无比的宝鼎,在空中毫无征兆的浮现出来。鼎口激旋,九个孔窍中同时吞吐出青气,一个与顾颜外形一般无二,只是体型缩小了无数倍,周身卷着火焰的小人儿,站在鼎身之上,双手划动法诀,九道青气同时向外卷来。
玄霆顿时怒喝道:“该死!你这是元灵出体?你怎么能够施展?这只有元后修士才能使出的大神通!”
这才是顾颜真正的杀招!
她以太玄诀护体,玄灵十二变挡住周围的阵法压制之力,悄然将火灵婴离体而去,控制着九嶷鼎,飞至头盔之侧,再猝然现身,一下子便打了玄霆一个措手不及。
九道青气,飞快的卷住头盔,向外扯去。但顶头盔,像是有一股源自虚空的吸引之力一般,牢牢的定在空中。以九嶷鼎这撼山动岳般的巨力,居然只将它扯动了数分。
玄霆怒吼了一声,他弃了空中顾颜的金光大手不顾,飞身向下扑去。双手呈环抱型的抓去,一下子便将那顶头盔,抱在掌中。
但顾颜在空中的金光大手,这时也随之而下,重重地击在了玄霆的后背之上。
玄霆闷哼了一声,遮天战甲,顿时飞快的膨胀起来,顾颜的金光大手,重重的击在上面,一口鲜血,顿时便从玄霆的口中喷出。
转眼之间,金光大手便已在玄霆的背后,连击了数击。玄霆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但他的双手,仍牢牢的紧抱着那顶头盔。
天澜看得目眩神摇,心如死灰。他知道这时,才真正看清楚顾颜的实力。
这位在自己面前,威压十足,让自己也几乎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的魔使大人,却被顾颜打得吐血受伤。要知道,这可是堪比大魔尊的魔门大修啊!
顾颜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她自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实力,真的胜过了玄霆,而是他为了顾及那顶头盔,在顾颜手段齐出,所营造出的巧妙局势下,才不得已而受伤。
但是,那顶头盔,却还是被他得到了手中。顾颜抓起大衍剑,飞身向前冲上,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轮番自空中压至,大衍剑阵,光华激射,剑光如雪。
玄霆失了先手,顾颜神通法宝齐出,如暴风骤雨,雷霆一般卷至,居然打得他毫无还手的空隙。转眼之间大衍剑阵的剑光,便已在他身上斩了无数次。所有的攻击都尽数被遮天战甲挡去,并没有在玄霆的身上,留下一丝伤痕。
他回过头,恨恨的看了顾颜一眼,沉声说道:“罢了,这座通天塔,我便让与你!”
他忽然单手从怀中探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玉符已被他甩了出来。
顾颜面色一凛,飞快的后退数步,整个通天塔内的石壁,全都哗啦啦的剥落下来。玄霆狞笑了一声:“这通天塔中,有当年魔门布下的万魔海,我倒要看一看,你是否能从此中脱身?”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躯忽然,便在空中消失,一转瞬,又在天澜的身边出现,将他抓住,随即,便隐没在虚空之中。
顾颜伸手一抓,便将那枚黑色玉符抓在手里,果然如她所料,这枚玉符,是整个通天塔,七层阵法的总图。玄霆不惜将总图舍了,要发动阵法中的最后一击,不惜毁去整个通天塔,也要将顾颜埋葬在这里。这一翻做法,果然是够狠,够绝。那么,自己又要如何脱身呢?
顾颜手抚着玉符,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这时身处于通天塔的第二层上,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脚下的的第一层塔,已经在不停地塌陷下去。
忽然间一口鲜血已从她的口中喷出,顾颜脸色苍白,所有法宝,也均被她收了回去。
方才与玄霆正面的一击,虽然重创了对手,但顾颜所受的反噬也更重。毕竟那是堪比大魔尊修为的魔祖元灵,顾颜虽然已经到达了元中境界的巅峰,但毕竟离元后尚差一步,她这次,凭借着自己的法宝神通,强行越级挑战,所受的反噬着实不小。
这时,她也不管周围混乱无比的局势,盘膝跌坐在地,取出数粒融雪丹便吞了下去。
宁封子不知何时,已从混沌空间中钻了出来,她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到,这几十年的功夫你未曾与人动手,这丝杀气,却丝毫没有减退。不单灭杀了两位魔尊,还追得大魔尊狼狈而逃。”
顾颜苦笑道:“这种事可遇而不可再,你没看我现在,几乎已无动手之力了么?”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像这种小伤,对于你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你还是好好的想一想,怎样应付面前的危局吧!”
顾颜打坐调息了片刻,站起身来,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至少十余日内,是不能与人动手了,可惜,还是没能抢回那个头盔。”
她的话音方落,忽然间便觉得脚下一空,大片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缕青烟而散。脚下无数魔焰,生成万朵红莲,飞空而起,像是要将这尘世中的一切,全都焚成劫灰一般!
937章魔门秘辛
玄霆一手抓着天澜,飞快地向上冲去,在他的身后,鲜血一路洒了满地。这让他感到心痛无比,要知道,他本来是当年的魔祖一份元灵化身,还不能像苍梧的那个玄霆一样,凝炼成真正的法体,现在他所喷出的每一滴鲜血,都是他元气之所系,这一次的重创,至少要让他再苦修万载,方能复原。
他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头盔,不管怎样,终于将遮天战甲凑齐,就算受再多的苦,那也值了。
天澜这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只是凭着本能,跟随着玄霆向上升去。
在被玄霆剥去了遮天战甲,又从他体内取走了灵魔之气后,他本来凭着遮天战甲,已升至元中巅峰的修为,又生生的倒退了回去,在被顾颜一剑重创,几乎毁了半身经脉之下,几乎倒退到了元婴初期。
玄霆的身躯飞快向上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他将天澜的身躯,重重地向着地下一掼,哼道:“不要装死了,快抬起头来!”
天澜头晕目眩的爬了起来,他眼角的余光,飞快的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片茫茫的虚空之中。周围云气涌动,脚下似乎都碰不到地面。周围像是有一座大殿,四周的石壁之上,刻着无数的云纹,玄妙无比。
他刚想说话,忽然咳嗽了一声,便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只觉得,全身的经脉之中,都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地割来割去一般。
顾颜这一剑,不但将他几乎半身经脉,尽数毁去,剑气更是深入他的脏腑之中,要让他终日受寒气侵扰之苦。
但天澜仍然勉强地跪倒在地,无比恭敬地说道:“多谢尊者在危难之时,仗义相救。这份恩情,在下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玄霆愣了一愣,便哈哈大笑起来:“罢了,无需再提此事,你为我找回头盔,也算是有功。更何况,我要你还有用处。”
天澜跪倒在地。额头牢牢的贴着地面,丝毫不敢起身,“尊者威布四野,天澜不敢居功!”
玄霆沉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不敢居功?放你妈的屁!”他忽然间抬腿踢去,一脚便踢在天澜的额头之上,顿时鲜血横流。
天澜被踢了这重重地一脚。半个身子几乎都横飞了出去,倒在地下,刚要勉强的爬起来,1玄霆又已跟上来,抬起一脚,重重地踹中了他的心窝,“你这个无用的东西,让你们寻找遮天战甲,为何却自大狂妄。引来这样的一个强敌,平白为我招祸,真是自寻苦吃!”
他怒目而视,手指着天澜,一连串的脏话已脱口而出,天澜牢牢地跪伏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丝大气都不敢再出。他身上这时血污一片,甚至都不敢用法术止血。狼狈无比。
一直等到玄霆怒气稍息。他才淡淡地哼了一声,说道:“那个女子。是叫顾颜么?”
天澜跪着上前了两步,说道:“不错,他是青云门以前的弟子,不知何时修成元婴,自海外归来,杀了我两位兄弟,还请祖师为我报仇!”
“报仇?”玄霆哈哈大笑起来,“莫非你还以为,刚才那一战,是我大占上风不成?”他有时抬起一脚,重重地踢了过去,这一脚比先前的更加厉害,正中天澜的心窝,他鲜血狂喷,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了出去,撞到后面的石壁上,倒在地上,几乎生死不知。
玄霆张着双臂,大声咆哮道:“若非我当机立断舍弃了通天塔,引动阵法,放出万魔血海,只怕今日我便没有脱身的机会,若是在六个时辰之内,我无法回去,我的元神便会永远被隔绝在外面,灰飞烟灭。是你,害得我毁了这座通天塔,当真万死莫赎!”
天澜清醒过来,听到了玄霆的这番话,顿时心如死灰,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在顾颜面前,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玄霆狞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你也算有尺寸之功,终于帮我凑齐了这套遮天战甲。今日,我便要打通紫玉桥,至于你,便为魔门的复兴大计,作出最后的贡献吧!”
天澜全身一震,他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便蔓延到全身。看着玄霆眼中,所流露出来的一股不善的眼神,战战兢兢的说道:“尊者此言,又是何意?”
玄霆哈哈大笑道:“你虽出身魔门,只是当年一介散修,并不了解魔门的掌故。当年,人天两界分野,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全都升入灵界,但当年魔门的数位大圣,在商议之下,并没有完全隔断此界与灵魔界之间的通道,他们在人间,留下了魔门的传承,而且,还留下了三魔器。这三魔器,就算放在灵魔界,也算是厉害的重宝。其中一件,便是这遮天战甲!”
他手中托着那顶头盔,志得意满的说道:“当年我被那三个老家伙围攻,无奈身死,但就算如此,他们也无法将我杀得形神俱灭,只能将我的元灵分隔各处,其中一处的镇压之地,便在这海心宫。后来,我们在神州渐渐式微,他们偶然在典籍之中,得知我的元灵被镇压于此,便想尽办法,试图将我解救出来。”
天澜胆战心惊的说道:“原来你不是什么守护魔门传承的尊者,而是当年已经身死的魔祖?”
玄霆哈哈笑道:“不错,当初那些话,只不过是用来诓骗你们的,你们三个没见识的家伙,随便说些什么,居然也就信了。当年的那些魔门大修,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虽然破解不了,三位玄门大修所布下的禁法,却能够另辟蹊径,造了这座通天塔,又布下一座紫玉桥,将通天塔与我元灵所禁锢之地联通。否则你以为,这座通天塔内,为何会有压制玄门法宝之力?那是因为,他们要凭借阵法,来抵御玄门的禁法,让我的元灵,能够在此地自由出入,不用在那个鬼地方,日夜受风雷轰击之苦。虽然每次离开,最多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但比起当年被困,却已经好得太多了。”
他的脸上露出怒气,张扬着双手说道:“本来,凭借这个法子,再花上千百年的功夫,便能够彻底打通紫玉桥,将我的元灵接引出来,只可惜,当初神州的魔门,互相倾轧,彼此乱战,打的天地崩塌,神州陆沉,最后,无数的魔门大修,都葬身于一次大战之中。阵法的传承也随之失去,这座通天塔,除了我掌控阵法总图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一窥玄奥。”
他的脸色忽然便沉了下来:“刚才的那个女子,他居然懂得操控此地阵法的奥秘,她对于魔门阵法的浸淫之道,似乎并不下于当年的魔门大尊。只可惜,她不能够为我所用,只好将这座阵法,彻底毁去,将她埋葬了!”
他看着天澜,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数万年之中,我想尽办法,试图打通紫玉桥,终于,随着岁月流逝,阵法渐渐松动,被我找出了打通紫玉桥的秘法。只是,需要有三魔器,虽然在这个世上,想要集齐三魔器,已是不可能之事,但只要有这具遮天战甲,我便有八成的把握。”
天澜的心头忽然冒起了一丝寒意,说道:“当年的星海魔尊……”
玄霆冷哼道:“那个名叫星海的小家伙,确实是个人物,他大概是不知从何处的故纸堆里知道,这座通天塔,是魔门当年的圣地。居然试图硬闯通天塔,被我拦住,我便与他立约,我助他成为大魔尊,他则为我寻找遮天战甲,只是这个鼠辈在凑齐了遮天战甲,一统魔门之后,居然背离我的约定,不来助我打通紫玉桥,居然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进通天塔一步。他以为这样我就不能奈何他么?最终,还不是死在了我的咒法之下?”
天澜的心头大震,原来当年纵横天下的星海魔尊,居然是被这位魔祖的元灵所咒杀的!
玄霆纵声长笑了片刻,这才渐渐止歇,他沉声说道:“世事轮回,过了数万载,居然又有三个家伙来到此地。我自然不会放过你们,相比之下,放出一些灵魔之气,助你们成道,不过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更何况,在打通紫玉桥之时,我也需要有灵魔之体,**献祭!”
天澜低声道:“你早就预备好了,要杀我们三兄弟么?”
玄霆摇头道:“我当初只打算杀你兄弟二人,至于你,修为尚高,我欲将你炼为血煞之体,留你一条性命,终生供我驱策。只可惜你的两个兄弟自寻死路,现在便只剩下你一人了。你就甘心情愿的受死吧!”
天澜怒道:“你……”他刚想拼尽余力,作最后一战。玄霆的手便忽然间扬了起来,丝丝黑气,从他指尖上发出,天澜全身的力气,顿时像被抽走了一般,连一个小手指儿都动不了了。
玄霆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你的一身修为,尽是我所赐予,要收回再容易不过。”
说罢,他终于缓缓举起手中的头盔,面色郑重无比,套在头上。
938章紫玉桥
万千魔焰,似化作万朵红莲,直冲而上,转眼间便已经席卷天地,烈焰熊熊,魔火飞空,整个通天塔内,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宁封子“呀”了一声,飞快地跳了起来,顾颜脸色冷峻的摊开手掌,玄霆所抛出的那面玉符,不知何时,已经碎裂成粉末。
宁封子道:“这个家伙,他居然毁去了通天塔的阵法总图,他是想跟我们同归于尽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他自然不会与我们同归于尽,这通天塔内,本来就不是他的存身之所,他现在,已经凑齐了遮天战甲,想必是回去解救他被困的元灵了吧?”
宁封子不禁咋舌:“这个家伙,也实在是太狠了吧?不管怎样,这座通天塔,也是他们魔门中的圣地,难道就这样毁去了不成?”
顾颜淡淡的道:“他这种人,除了自己,心中向来不会存有它物。更何况,解救自己的元灵,还是他想了数十万年之事,这样的机会,焉能放过?”
她的眉心微微地蹙了起来,“只是,我们或许要遇上些麻烦了。”
万朵红莲飞空而起,周围的石壁这时已尽数剥落下来,空中只见熊熊烈焰,漫天遍野,顾颜看着手中残破不堪的玉符,眉头微皱,宁封子低声说道:“他毁去阵法总图,七层阵法的阵眼同时爆开,互相作用之下,就算你有大罗神仙之力,也难以回天。这个时候,你还不走,难道还想再去找他的麻烦么?”
顾颜微微摇头,“此地的阵法。是当年魔门正统,玄妙无比,非一言所能尽说,阵法总图虽然毁去,但并未全毁,仍在我的手上,七层阵法的重心,已尽数移到我的身上,如果我一离开,只怕还未曾离开通天塔。阵法的重心便会倾覆。将我完全埋葬在这里。因此。我决不能走!”
宁封子撇了撇嘴,说道:“你不会告诉我,你会被这座通天塔埋在里边吧?天脊山脉这样的大风浪。你都闯了过来,若是在这个小阴沟里却翻了船,你就不要再有面目回苍梧去了!”
顾颜笑而不语,无数烈焰在她的周身燃起,火海之中,这个已有无数道雷电,纷纷从空中劈下,那些残存在空中的断壁残垣,被雷电劈中,便纷纷化为飞灰。
一道道的雷电。就擦着顾颜的身边,劈了过去,但她就如一只汪洋大海中的小舟,站在这惊涛骇浪之中,丝毫也没有畏惧之色,显然心中自有定算。
宁封子哼了一声,说道:“我就不喜欢你这个故作高深的劲儿,反正你也不会把我们带到死路去,我还是先躲起来吧!”说完她便又钻到了混沌空间中去,再也不肯冒头。
顾颜淡淡的笑道:“其实并没有那样危险,我只需找到阵法中的空隙,躲藏起来,再重建这张阵图,便能保得自身周全,更让通天塔也不会因此倾颓。”
她顿了一顿,说道:“只是此法耗时颇久,不知道玄霆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玄霆此刻正站在通天塔的第七层上,那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内。虽然脚下的六层通天塔,都已残破无比,但他眼中却丝毫都不在意。随着他将头盔戴在头上,被分成九份的遮天战甲,终于聚齐。整个战甲,忽然间分成了无数细小的甲片,然后飞快的重新聚合起来,哗啦啦的响声不绝于耳。随后,一层层灿烂无比的符文,便自甲身之上呈现出来。
天澜0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似乎觉得,在这一瞬间,玄霆的身形,便又更加高大起来。一股强大的魔修威压,飞快地传向四方,让他情不自禁地拜服在地。而是玄霆这时,面色肃然,重新组合完毕的遮天战甲,将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牢牢遮住,只露出眼耳口鼻。战甲之上,一道道的符文,慢慢升起。
而玄霆的双手,也缓缓扬起,在空中不停的划动法诀,周围的云雾,便开始慢慢散去,他忽然大喝了一声:“疾!”
原本负在背上的那柄巨斧,忽然间自空中飘起,精血喷在斧身之上,那柄巨斧,忽然间变成了鲜红之色,一滴滴的暗红色血液,触目惊心的滴了下来,整个巨斧,忽然间就变了形象。原本的巨斧,已变成了一柄黑色的长剑,玄霆上前一步,便将剑柄握在手中,向前指去。
随着他剑身的不停晃动,在他身前不远之处,出现了一座小小的祭坛,这座祭坛虽小,但给人的感觉,却显得恢宏无比。
他回头看了玄霆一眼,笑道:“此地乃是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修建,紫玉桥,便连通着禁锢我元灵的秘地,我便是经由此桥,自由来去。只是这座紫玉桥,平时被秘法所禁,以免灵魔之气外泄。今日,我要以这柄遮天剑,打破禁法,只怕这座海心宫,日后便保不住了。”
如一条死狗一般瘫软在地的天澜,这时面如死灰,他也知道,自己的性命,这次只怕是保不住了。但听到玄霆的话,他全身仍然一震,毕竟这座海心宫,是他居住多年之所,他忽然间想到一事,不禁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说,禁锢你元灵的所在,就在这海心宫内?”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总算是聪明了一回,不错,若非是我的元灵被禁锢在此,又怎么会有当年的魔门修士,在此地建立通天塔,又怎么会有这座海心宫?”
天澜1脸上的神情惊骇无比,他忽然间若有所悟地说道:“是天星岛,一定是天星岛,那座岛上的禁法玄妙无比,连我三兄弟都不能参透,更看不透那到底是什么所在,本来以为那是上古魔门所留下来的秘地,没想到,居然是玄门用来禁锢你元灵的地方。”
玄霆哈哈大笑道:“你现在才想透这些,已经晚了。”
他手中的遮天剑忽然扬起,剑身在空中飞快转动,无数道符文,已自剑锋之上发了出去,落在祭坛之上,轰的一声,无数道魔火已遮天而起,在烈焰之中,一道隐隐如彩虹一般的半弧形影子,慢慢的从祭坛之上升起,缓缓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
这便是玄霆口中,所说的紫玉桥了,发着淡淡紫晶色光华的桥身,映着无数魔焰,闪现出七彩光芒,就如一道彩虹一般,煞是好看,绚烂无比。
天澜却丝毫没有欣赏这种奇景的意思,他感受到了,玄霆身上,所传来的淡淡杀气,不禁张口说道:“你杀了我之后,求你放过我们的弟子吧,你复身法体,重新出山,难道不需要一些手下么?”
玄霆冷笑道:“你真的不是做大事之人,当断不断,做事糊涂,行事又如此心慈手软。只要我一打通紫玉桥,放出元灵,所有的灵魔之气,尽数外泄,海心宫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身怀魔门血脉之人,都会被尽数吞噬,这就当是他们,送给魔门圣主重生的祭礼吧!”
他看着正缓缓向着远处延伸而去的那道紫玉桥,忽然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借遮天战甲,打通紫玉桥,需耗费十余日之功,你还有十来天的命,好好珍惜这一段时间吧!”
顾颜这时正驾驭七宝金幢,飞快地在魔火之中穿行,她低声说道:“我要借助这张总图,重建通天塔的阵法,找出原本阵法中的缝隙所在,这样才能够安然脱身,需要十余天的功夫,希望玄霆那个家伙,不会这么快就能够成功。”
七宝金幢的光华四溢,似一尊宝塔,将顾颜完全罩在里面,她端坐于金幢之内,那面已经破损的玉符,就静静地浮在她的身前。
顾颜的食指,这时就笼罩在玉符的上空,从她的指尖上,一丝丝的灵气正不停的发出来,在玉符之上刻画。
随着她所发出的灵气,不停在玉符之上刻画,上面的符文,又开始慢慢的重现出来。
顾颜虽然精通阵法之道,但凭她一人之力,自然不能与当年数位大魔尊相比。但她并非要以自己之力,建造整个通天塔的阵法,而只是要将其修复而已。况且也并非完全修复,只是弥补其中的重要漏洞,免得通天塔的阵法,因此崩塌。玄霆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相隔了数万年之久,在神州魔门已经倾颓如此的时候,居然还有人能够精通魔门阵法之道。
三日的时光转瞬即过,到第三天头上,那面玉符,已被顾颜修复了三成左右。第一、二层的火焰,已慢慢的平复下去,顾颜双手一合,忽然喝道:“破!”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忽然破空而去,周围的火焰纷纷向着两边退去,顾颜的身形已冲破了无形的阻隔,一下子便冲到了通天塔的第三层之上,滚滚烈焰,顿时当头扑来。
于此同时,在第七层之上的玄霆,他的脸上也露出喜色,那道紫玉桥,已经重建完了一半有余。他哈哈大笑道:“这具遮天战甲上的灵魔之气,似乎比我想像得更加精纯,尤其是这顶头盔,难道是被什么秘法所炼制过不成?这样看来,只需十日,便能打通紫玉桥!”
939章破阵
顾颜冲至第三层之上,烈焰滚滚,顿时将她罩住,似乎要将她的身躯全部吞噬一般。
顾颜早有准备,并不惊慌,她扬起手,那面玉符之上便发出玄光,向着身前一照,漫天的火焰便被压伏下去。随即一道七色长虹,便飞快地在通天塔中旋转而起,顾颜驾驭着七宝金幢,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将第三层所有区域尽数转了个遍。无数个阵眼全都被她破解,本来毁坏的阵法也均被她一一修复,随即,她便又直接向着第四层冲上。
到了第八天的头上,顾颜已冲至通天塔的第六层,而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因为,此时已到了修复阵法的最后关头。
这时,她已经看透了此地阵法的玄奥,表面上看去是七层的通天塔,其实被阵法所笼罩地方,只有六层,至于第七层,是隔离在通天塔之外的另一个空间,据顾颜推测,那个地方便是玄霆离开元灵禁锢之地,在通天塔的存身之所在。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目的并不是要找出玄霆,而是要想法找出,六层阵法中的那个空隙,也就是原本用来供奉着阵法总图的所在。
以顾颜习自紫墨的阵法之道所了解,这个地方应该是阵法中最为核心的所在。另有一套单独的守护阵法总则,不与外界相通。虽然选情能够控制整个通天塔阵法总图,但唯独有这么一小片区域。是他所无法插足的。
顾颜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找出这片区域所在,然后破除它的禁法,进去之后,便能够控制整个通天塔阵法的枢纽。
进入第六层上。漫天火焰不停飞舞,火势更加汹涌,还有无数的雷电,如金蛇乱舞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击到七宝金幢之上,那尊宝塔的塔身,都不停震动,似乎随时都会倾倒下来一般。宁封子这时早就已经躲到了混沌空间之中,这以魔门禁法所营造出来的雷电,若被击中。对她的灵体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被顾颜藏在九嶷鼎中的几人。心中也颇有些震惊。只有陆沾,他没有留意外面惊心动魄般的情景,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的看着明空,这个淡漠如雪般的少女,此时微微闭着双目,似乎对外面的情景,一丝也没有留意,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上的玉环。但陆沾却总有一种感觉,她像是有一双隐落在暗处的眼睛,正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般。
他是在青云山上才头一次见到明空,但林英与岳羽,却都是在铭颜阁。就已见过这个小姑娘了。她们都很是惊讶,在铭颜阁时,还显得天真无邪的明空,这时却已变得越来越是静溢安然,一个人的气质,居然可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却偏偏,她们在明空身上一丝也感觉不到有修为的痕迹,就像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就在顾颜,于雷电之中穿梭不停的时候,明空忽然扬起手来,向着东南方向指去,轻轻的说道:“在那里。”
九疑鼎中的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到顾颜的耳中,顾颜愕然道:“你说什么?”
明空说道:“师父在那里。”
顾颜不禁一愣,明无妄不是早就已经坐化了么,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但她这些天早就已经习惯了,明空古古怪怪的说话,而她所说的这些话,虽然古怪,却是言必有中。
因此她便当机立断。向着东南方向飞去。一飞过去,她便感觉周围的火势突然间降了下来,九嶷鼎中的众人都有些诧异,按道理来说,若是证人在此,这里的火势应更加猛烈才是。但顾颜的脸色,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念动法诀,火灵婴已自体内飞出,落在七宝金幢之上,顿时七色火焰便遮天而起。
于此同时,无数道白色几淡至于虚无的火焰,已自空中落下,一丝丝的白烟从空中冒起,凡是遇到这股火焰之物,连一丝动静也无,顿时便被焚为飞灰。
顾颜的脸色不惊反喜,她已认了出来,这是魔门中极为少见的虚空寂灭之火,这种火焰,不在五行之中,其属性与此地的火焰截然不同,两者甚至相互克制。显然,此地必是阵眼的所在。
无数的白色火焰,如一道道利闪一般,横空飞舞,将一切所遇到的事物,包括漫天魔火,都尽数焚去,显然,顾颜手中的玉符,已将这里的禁法引动。
顾颜这时并不惊慌,她低声喝道:“去!”
火灵婴忽然自七宝金幢之上飞起,一下子便没入火焰之中。她身上,似乎带着澄净无比的光华,与那股寂灭之火完全相融。
随即在火灵婴的肩头上,一只小小灵兽便已飞起,它张着大大的嘴巴,眼中满是迷茫之色,正是一直盘踞在七宝金幢顶上的其其。
顾颜喝道:“其其,吞了它!”
其其扬起小爪子,“嗷嗷”的叫了两声,一副兴奋无比的模样,飞身而起,张开大口便向着空中扑了过去。
它将口一张,便如长鲸吸水一般,凡是空中的火焰,尽数被它吸进了肚子里,转眼之间,它那小肚子就像变戏法一般地鼓了起来。
顾颜将手一招,唤它回来,其其回过头,用委屈的眼神盯着顾颜,像是很不情愿一般。
顾颜不禁笑道:“我知道你这么久没出来,憋得也狠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待我事了,让你吃一个痛快。”
其其“呜呜”的叫了两声,很是不情愿地转过身,便要向这七宝金幢之上飞去。
这时在虚空之中,毫无征兆之下,忽然有无数水柱喷出,黑色的水柱如利剑一般,在空中丝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杀气纵横。
其其吓了一跳,它本能的感觉到危险,胖得如球一般的身躯,拼命地想着七宝金幢上飞去,无数的水箭穿它的身体而过,打得它身上的皮毛不停翻起,水珠四溅,手舞足蹈,哇哇大叫。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是极渊之水,难道这里不止是寂灭之火,更有五行禁法?”
极渊之水,源自魔地深渊之内,与寂灭之火的属性截然不同,但作用相似,凡遇此火者,身体一时三刻之内,化为尘灰。
她的心中,顿时无比得警惕起来。对于其其,她并不担心,它乃是神龙后裔,不但能吞尽天下之火,一入水中,更是如龙得水,自在无比。看这个小家伙,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便可见一斑,只是太过胆小而已。
让顾颜所惊惧的是,在吞尽了寂灭之火后,极渊之水又再度出现,这里的阵法,显然有人操控,难道在这通天塔内,除了自己与玄霆,以及只剩半死的天澜,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她眉心一动,九嶷鼎便从掌上飞出,混沌之气一吞一吐,便将极渊之水卷了进去。
随即无数的青色巨木,便从天空之中滚滚而落。顾颜扬手挥动大衍剑,向着空中斩去。无数青气,便被她一斩而断。顾颜敏锐的发现,禁法的变化之中,似乎出现了一个空当。他手掌一扬,牧野神图便空中席卷而出,漫天的长卷飞快卷来,无数金戈铁马,一时齐动,本来正要在虚空中涌出的无数兵甲战士,被顾颜的牧野神图,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对面操控阵法之人,显然手法并不纯熟,居然能够露出这样大的空档,为顾颜所用。她将对方的下一波攻击挡了回去,随即右手便将定海珠甩了出去。
这是五行反制之法!
隔空操控阵法的人,显然没想到,顾颜手法如此纯熟,对于此地禁法的了解,居然更在他之上。
二十四颗定海珠反压过来,满天星辰,同时向下落去,中间最大的那一颗星辰,忽然自空中爆开,漫天剑气,随之迸射开来,又汇集于一点之上,向前用力劈去。
茫茫虚空之中,像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一般,顾颜已飞身欺近,手中扬起那面玉符,无数法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划出,一道无形的墙壁,便轰然坍塌,漫天的光华虚影,随即便都散去。
在顾颜的身前,露出一间狭长的玉室,四壁都由玉石所雕刻而成,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
在玉室的尽头之处立着一座法坛,法坛之前,一个相貌略有些清秀的男子,他手中持着一块小小的玉盘,大概是结丹后期的修为,正有些惊讶的看着顾颜。显然,他便是方才操控阵法,与顾颜相斗的人。
但这时的顾颜,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面容,只觉得眼熟无比,而她神念一扫,便知道眼前这位,是一位标准的玄门修士。
男子扬起头看向她,显然也被她的修为所慑,有些迟疑的说道:“尊驾从何处而来?”
顾颜犹豫着说道:“阁下是……”
这时,在她耳边已传来了陆沾的尖叫声,“爹爹!”
940章救人
顾颜方自一愣的工夫,陆沾的大叫之声,已不停地响了起来:“十七姨,快放我出去,那是我爹爹!”
顾颜的手指轻弹,九嶷鼎的鼎盖飞起,陆沾便从里面弹了出来,他一落在地下,便飞快地扑上去,抱住面前的这个中年修士,大哭道:“爹爹,你真的在这里,你还没有死!”
面前的这位修士,外表看上去,不过是未到中年的模样,颌下留着短须,样子很是俊朗。他看着陆沾,不禁也是一愣:“你是沾儿……你因何会来这里?”
陆沾的泪水横流,他抱着对方,紧紧的毫不撒手,似乎只要一松手,自己的父亲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听到父亲问话,便扬起头,回答道:“我是跟着十七姨来的,她要来海心宫,找那三个老魔头的晦气,我求她,她便允了。”
男子的眉头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十七姨,是你母亲的姐妹?”
顾颜这时才认出来,面前的这位男子,便是当年在青云山上,曾风靡一时,为无数女修所倾慕的那位嘉言公子。
当年还曾经与自己发生过冲突,不过现在,他显然已不认得自己了。
顾颜的心中,忽然没来由的有了一阵轻松,她缓步走上前,微笑道:“我是顾颜,当年曾在青云山见过,嘉言公子不记得我了么?”
顾颜的相貌,自从她成年之后,直到现在。并无什么变化。只是现在,威凌天下的元婴祖师,当年那个清清秀秀的小姑娘,又怎么相比。
因此。陆嘉言直到现在,将脑海中所记载的顾颜的相貌,与面前的这位元婴祖师吻和起来。
他指着顾颜,无比惊讶的说道:“你……你居然修成了元婴,是你破解了通天塔,找到此地来的?”
顾颜点了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小沾在无意之中,伤了海心宫天澜之子,他们找上青云山,恰逢我正好归来。便出手打发了他们。然后再到海心宫来。彻底的解决这一场麻烦。”
陆沾满脸崇敬的说道:“爹爹,你是没有看到,十七姨的威风。她以一己之力,连败三大魔尊,将天月与天星全都灭杀于剑下,又重创了天澜宫主,这是我平生之中,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陆嘉言有些惊讶地看了顾颜一眼,苦笑道:“早在当年,我就曾知道,你必非池中之物,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进境得如此之快。现在已是元婴中期了吧?”
顾颜点了点头,“这些年中去了不少地方,也有了不少际遇,一言难述,我们先出去,再慢慢和你说罢。”
陆嘉言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低声说道:“你大概还不清楚,此地除了那三个魔头之外,还有一位隐藏在暗处,却极厉害的人,远在他们三人之上,你虽然能胜过那三个魔头,但却不是他的对手。”
顾颜道:“你说的是魔祖玄霆么?我与他交过了一次手,算是不分胜负吧。只是他带着天澜跑掉,将通天塔扔在这里,若非我将阵法修复,只怕便要塔塌人亡了。”
陆嘉言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几天一直在破解,同时也在修复阵法的便是你。”他面色一肃,说道,“真是,现在我还不能离开此地,当年我答应过明兄,要为他守护住这片地方。虽然如今明兄已死,但他的遗愿,我仍要为他做到。”
顾颜讶道:“此地与明兄有什么联系?”
陆嘉言缓缓说道:“当年我与洛地六门的其余众修,一起来到海心宫,没想到却遭遇了埋伏,那个时候,三魔尊只是初成,还不像如今这样厉害。我等被困入阵法之中,沈宽等人,为了逃走,故意将我牺牲。被卷入通天塔之内,受万魔之火所焚,几乎就要形神俱灭。”
陆沾攥紧了拳头,恨恨的说道:“沈宽这个老东西,真是卑鄙无耻,好在他现在被我们关在地牢里,也活不了几天了。”
顾颜道:“此事与明兄有何关系,难道当时他也在场,所以救了你不成?”
陆嘉言摇了摇头:“我在来海心宫之前,曾去见过明兄,他为我卜算过一课,说是我若来此地,必有危险,送了我一物,说是先师所留,必有大用。”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总是板着脸的明无妄,什么时候也变身成了神棍?
她自然知道,这是魔门中的一种秘法,名为天机算,能够从混沌之中,见微知著,推算出过去未来。但并非事无巨细,通常只能看出某种预兆而已。只是此法极耗心神,于修为并无助益,紫墨当年也曾在典籍中提过,但她自己,却并没有钻研此法,顾颜自然也不会在这上面多耗心力。
陆嘉言说道:“当年我被卷入此塔之中,万魔之火同时来袭,以为必死,这时,明兄送给我的玉符突然放光,居然变成了一个法阵,一直将我传送至此地。此地有五行禁法,独立于通天塔之外,让我不受周围的阵法所袭,但也因此,被牢牢困在此地,不能离去,就这样,一困便是近百年的功夫。”
顾颜的眉头微蹙,她现在已经猜到,通天塔中的阵法,是当年去往天脊的那一支魔门所建,也正因如此,此地的阵法,与她在苍梧所习的紫墨传承,同出一源,难道明无妄,也是这一支魔门的人?
她与明无妄,是昔年旧友,两人彼此心照,几可互托生死,但顾颜对他的师门,并不算十分了解。明无妄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
陆嘉言这时又道:“我被困此地之后,玉符之上,便显现出明兄给我的留书,说他推算出,自己的大限将至,现在要赶着离开洛地,去办一件要事,以后说不定不会再有相见之期,他在玉符里拜托我,让我替他看守此地的禁法,说是若干年后,自然会有人回来破解。又传了我操控此地禁法的要诀,我便在这里停留下来,一呆便是百年。”
顾颜淡淡的说道:“只怕以后,你也不用再守在这里了。因为三魔尊已死,那位玄霆魔祖,即将回复自己的法身,这座通天塔,已经要被废弃了。”
陆嘉言大惊失色道:“你是说,被困在此他的那尊魔灵?”
顾颜摇了摇头,“他并非被困在此塔,这座通天塔,应该只是联通与他被困之地的一条通道而已。如今他已得到了遮天战甲,想必已经回去放出元灵,他是魔祖化身,法力通天彻地,恐怕洛地,从此多事。”
陆嘉言愣了一下,他喃喃的说道:“遮天战甲,我曾听明兄提过,是魔门三魔器之一。听说有一件被带到了天脊山脉的另一端,而另外两件,还留在神州。”
他忽然间醒觉过来,大声道:“没有,那道魔灵,一定还留在通天塔中,他在试图打通紫玉桥!”
顾颜的眼睛一眯:“紫玉桥是什么?”
陆嘉言说道:“我也是被困在此地之后,才慢慢知道通天塔内的奥秘。这座通天塔虽是七层,但其中的阵法只有六层,在第七层上,是独立于通天塔之外的空间,不受阵法所限。就如同此地一样,他能够控制所有通天塔的阵法,却唯独不能对我如何。”
他飞快地说道:“虽然我不能作为第七层施加影响,但在此地呆得久了,仍然能看出某些端倪。在第七层上,有一座名为紫玉桥的地方,它玄妙无比,像是能勾连到另一个世界一般,试图利用此地的布置,来查看那里的情景,却被禁法反弹了回来。这数日内,我已发现,紫玉桥上的禁法,已有渐渐松动的迹象,必定是他,利用遮天战甲之助,要打通紫玉桥!”
顾颜对于阵法之道,远比他更加精熟,飞快地说道:“带我去此地的枢纽所在!”
陆嘉言知道事情紧急,也不怠慢,他飞快地划动法诀,身前的祭坛,忽然间向着两边裂开,露出镶在墙上的一面光华四溢的宝镜来。
镜身之上,一道道的符文卷曲而现,顾颜扬起手中的阵符,一道光华便照了过去,果然这两者彼此相通,外面伏荡着的漫天魔火,顿时开始收敛下去。
镜面之上一阵晃动,随即便现出模糊的影子来。一个通体漆黑,只露出眼耳口鼻的高大身形,正站在那里,在他身前,有一道泛着紫色光华的七彩长桥,正不停地向前延伸而去。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忽然说道:“我明白了,禁锢它元灵的所在,必然就在这海心宫不远之处,此地除了通天塔之外,还有什么秘地?”
陆嘉言说道:“一定是天星岛!听说是先有无极星海,再有通天塔,然后才有这座海心宫。一般来说,像这样的海子,中间极少会出现小岛,那座天星岛,就像是有人用**力,硬生生造出来的一般。”
顾颜的眉心浮起一丝笑意,说道:“好,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位魔祖!”她袖子一拂,便将两人都收进了九嶷鼎中,随即便向着上空飞去。
941章打通
躺在玄霆脚下的天澜,这时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他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干瘪状态,肤色苍白无比,终身有无数道细细小小的伤口,就像被千万只水蛭,将他全身的血都吸干了一样。
而站在紫玉桥之前的玄霆,他身上的魔气,似乎越来越浓,脸色也愈加的冷峻,在平地之上,似乎有无数条丝线,将天澜的身体,与紫玉桥紧紧相连。
那半弧形的桥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直向着远方延伸而去,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般。被遮天战甲挡住了脸旁的玄霆,只从他的一对眸子中,看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他回身看了天澜一眼,忽然间冷笑一声,手掌向下一劈,在虚空中,似有一道无形的刀光闪过,天澜惨呼了一声,他的一条手臂已经横空飞起,落入身前的茫茫虚空之中。
那条快要伸展完成的紫玉桥,这时浮现出了一层朦朦的血光,带着无比妖异的颜色。
周围的丝丝魔气,似乎都在以紫玉桥为中心卷动而来,玄霆狞笑起来:“紫玉桥将成之际,灵魔之气外溢,方圆数百里的魔气,都要被席卷而来,这里的魔修,将会被尽数吞噬,而你,将会被作为最后的祭礼。成就我魔祖重生的大计!”
天澜无力的闭上双目,他深恨自己当年,为何像鬼迷了心窍了一般,在无意中得了那部手札之后,便来到海心宫,一门心思的要寻到玄霆,没想到却是为自己掘了一条死路。
这时,玄霆又大吼了一声,他的手掌在虚空之下连劈,天澜大声惨呼,他的手脚,这时已尽数被玄霆斩断。随即便被紫玉桥所吞噬进去。
而他断肢处的血肉,马上重生,一丝鲜血也未流出。
天澜仓皇的试图向后挪动着身子,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已经来临。
玄霆这时哈哈大笑起来,他抓住天澜的头发,一步便踏上了紫玉桥。手掌扬起,便要向着他的心窝抓去。
天澜绝望的闭上双眼,他体内的元气。这时尽毁,但他仍然睁着双眼,期盼着有奇迹的来临。
玄霆的手,几乎已要抓至天澜的心窝处,这时,他的身躯忽然一震。脚下的紫玉桥,顿时便晃动起来。身后的魔气,都涌动起来,居然有向外流泄之势。
玄霆回身大喝道:“什么人?”
他的话音未落,只觉得整个空间浮动着的魔气,忽然间像是被某股力量所推动着一般,排山倒海一般的向他压了过来。紧接着,魔气中露出了一条缝隙,如雪一般的剑气已劈面而至。
玄霆大吼一声。手中的遮天剑便已劈了出去,怒喝道:“顾颜!”
来者正是顾颜,她凭借第六层阵眼中的秘法,终于打破了两层之间相隔的通道,随后便仗剑而入。
在无边的魔气笼罩之下,只是第一眼,她便已看见了那道跨越了茫茫虚空的紫玉桥。带着一股血色的紫晶光华,闪着无比妖异的光茫。
顾颜断喝一声,她右手挥动大衍剑。与劈空而来的遮天剑重重的相击。左手高高扬起,一只金光大手。夹杂着七色雷霆,已向着紫玉桥上劈下。
天澜这时,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丝生机,他也顾不得与顾颜先前的恩怨,大叫道:“求道友救我!”
顾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无数雷霆已重重的撼在桥身之上。紫玉桥微微的摇动了一下,居然像是丝毫无损,只有桥身上的光华黯淡了一些。
玄霆怒喝了一声,他披着遮天战甲的庞大身躯,已自空中向着顾颜压至。两人的剑锋,转眼间便在空中连交了数十击。
这是毫无花哨,毫无遮掩,与一位大魔尊的正面对诀!
顾颜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充溢,但她站在空中,与玄霆连对数十剑,居然丝毫未退一步,两人剑气甫一相对,便已打出了天崩地裂一般的气势。
玄霆冷哼了一声,“看来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你并未出尽全力啊,你所用的,到底是什么法诀?”
顾颜所习的上古太玄诀,来历极为隐秘,就连源自人天两界未分的玄霆,也未曾见过。
顾颜淡淡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你的这座紫玉桥,也很是厉害啊,在我的雷霆轰击之下,居然还能丝毫无损。”
玄霆哈哈大笑道:“这座紫玉桥,是当年魔门大修所合力修建,里面用了无比珍贵的魔晶,凭你的修为,就算再花上三五七年,也动不了它片丝分毫。”
他话风一变,转而说道:“你精通阵法之道,必然身上也有我门的传承,怎样,若我两人联手,必定可以纵横神州,一统天下之后,再打通天脊山脉,去找回我的另外一个分身,三化身合一,便可以飞升灵界,岂不是好事?”
顾颜微笑道:“果然是美妙无比之事,只可惜……”她声音忽然转冷,“我不稀罕!”
话音未落,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已从空中直落下来,重重的砸在紫玉桥上,无数的符文顿时崩射出来,刺中桥身,坚硬无比的紫玉桥,终于开始缓缓摇动起来。
牧野神图,这是已自天空之中席卷而来,不停扫荡着周围的魔气,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已自虚空之中迸现而出,向着桥身之上斩去。
炼神四宝,同时发动,玄霆的脸色终于一变,在化血神刀斩去之后,紫玉桥的桥身,终于猛烈的摇动起来。
他冷笑一声,说道:“真是不识抬举!罢了,那就让我成全你!”
他的遮天剑在空中虚刺,身子则飞速的向后疾退而去,魔气之中忽然间便浮出了无数虚影,啾啾而鸣,从四面八方向着顾颜扑去。
顾颜的身形站在空中,纹丝不动,七宝金瞳的光华,已自四周浮射开来,将无数的魔影尽数弹开。
而这时。玄霆的身形,已退到了紫玉桥上,他大手一伸,便向着空中的化血神刀抓去。一伸手,便抓了一个正着。指缝之间无数光华崩现而出,顾颜喝道:“去!”
空中的牧野神图,忽然间劈空而来,向着紫玉桥之上卷去。万千道叠影,如泰山压顶,横空而至。玄霆怒喝了一声,另一只大手向上迎去,轰的一声,对了一个正着。无数血光崩现而出。紫玉桥被压得咯吱吱作响,这时玄霆忽然间怒吼了一声,他的整个身躯,飞快地向后退去。在他被遮天战甲所遮掩住的额头之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小洞,鲜血正汩汩流出,而一面玉玦,这时已飞回顾颜的手中。她将炼神诀藏在牧野神图之内,猝然发动。终于伤了玄霆。
她一击得手,便飞身向着紫玉桥之上扑去,她最终的目的,是要阻止玄霆打通紫玉桥。
顾颜扑至紫玉桥上,当头而见的,便是天澜哀号的声音与苍白的面容。他大声呼道:“道友救我!”
顾颜冷冷一笑,毫不留情,七宝金童控制之下,漫天的七色火焰的席卷而来。九嶷鼎所发出的青气。吞吐而至。九道青气同时卷住紫玉桥,她划动法诀。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便不停地向着四方扯去。
如此猛烈的轰击,大概也只有苍梧那几位元后大修,才能承受。漫天的血光在轰击之下,全被震成齑粉。只剩下一个血肉磨糊般身躯的天澜,直面这股攻击。连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顾颜震了个粉碎。连元灵都被卷入紫玉桥之内,化为飞烟。
纵横洛地,无人敢惹的三魔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陨落于此。
在这样的巨力牵扯之下,紫玉桥终于摇撼起来,桥身之上,出现了道道裂纹,似乎随时都会坍塌下去一般。
顾颜的脸色这时显得微微有些苍白,她在十余日之间,与玄霆连续两次正面对决,所受的伤势尚未痊愈,这时又尽出全力,体内的真气,犹如飞瀑一般,不断流失,若非混沌空间中源源不绝的灵气补充,这时她早已气力不继。
玄霆这时已怒吼着从背后扑至,手中的遮天剑,飞快的劈向顾颜,他的攻势尽数被七宝金瞳挡去,但震荡之力,仍然顺着顾颜的经脉而入,顾颜几乎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七宝金瞳的光华顿时便出现了一条缝隙,毕竟她现在,在与大魔尊的正面对决之中,还是不能占到上风。
玄霆直冲而入,顾颜拭去嘴角的血迹,手指向下一引,无数雷霆便向着他轰击而去。
一道道的雷光劈在遮天战甲之上,尽数被战甲所震开,玄霆的身躯被顾颜劈得东倒西歪,他却不退不避,径直向着紫玉桥上冲去。
一位大魔尊,被顾颜打得狼狈无比。躲在九嶷鼎中的众人看了,无不瞠目结舌。
言欢得意洋洋的说道:“这算什么,当年他在苍梧,于数大元后的围攻之中,杀了个七进七出,那才真是好威风,好杀气!”
紫玉桥虽然被顾颜所困,不停摇晃,但仍然在慢慢地向着远方延伸而去。而玄霆这时已快冲至紫玉桥之前,顾颜的身形,已拦在了他的身前,大衍剑迎头劈去。
玄霆的眼中露出一丝痛惜的光芒,低声喝道:“你只要再晚来半日……真是误我大事!”他口中吟念起了一段艰涩无比的法诀,忽然间他的身形便从遮天战甲中脱离而出,而遮天战甲停留在原地,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被顾颜一剑劈中,强大的反震之力顿时随之而来。
上古三魔器之威,非同小可,顾颜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而玄霆这时已冲至紫玉桥上,他伸手在虚空之中一抓,一颗人心便被他抓在手中,向着紫玉桥尽头掷去。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紫玉桥尽头,顿时豁然开朗,光芒大现。
玄霆的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这座尘封了数万年的紫玉桥,终于被打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942章天星岛
正在争斗着的双方,这时全都停了手,顾颜抬头向前望去,只觉得眼前有一个无形的光圈,正在飞快扩大,似乎要将这里的一切事物全都吞噬一般。
玄霆纵声大笑起来,他数十万载的夙愿,终于得偿。他的脸色,这时已变得苍白无比,忽然间一口鲜血便自口中喷出。
他不得已,弃了遮天战甲,以化身之法挡住顾颜,强行将已被顾颜灭杀的天澜,又自虚空中化身而出。他要用天澜心中所蕴藏着的,最为精纯的灵魔之气,做打通紫玉桥的最后一关。
最后的一刹那,他承受着顾颜两件仙器的压力,以及身前紫玉桥最后的冲击之力,元气大损,恐怕非重修上百数十年,不能痊愈,比起先前与顾颜对敌时所受的伤,更加要重上十倍。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这时眼中只有狂喜之色,回身看了一眼,沉声说道:“战甲速来!”
战甲忽然间便在空中瞬移了数十丈,一下子便又与他合为一体,随即玄霆便向着紫玉桥之上飞去。
紫玉桥这时终于大成,半弧形如彩虹一般的桥身,横跨于虚空之上,桥身上,无数道七彩光华,已不停的闪现而出,形成一道道的弧光。
那些弧光在桥身上一闪而起,随后又不停地向下没去,就好像一口口的铡刀一般,顾颜顿时感到一股杀气,逼人而来。
陆嘉言在九嶷鼎中传声喝道:“小心,这是此地的最后一重禁法,万魔斩!”
顾颜一弹手指,一道灵气飞了过去,遇到那条弧光,顿时便无声无息的化为虚无。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这个是当年魔门大魔尊所布下的禁法,非阵法之属。你就算对阵法知道再如何精通,也通不过这座紫玉桥!”
他纵声长笑起来。跨步而上,一道道的弧光,不停打在他的身上,但随即便被遮天战甲所弹开,居然一丝也没有伤到他。
他走得虽然极慢,但一步步的步子却极为坚实,不停的向着桥身的那一头而去。只不过片刻,他似乎便已淹没在七色彩虹之中。
顾颜拭去嘴角上的血迹。她单手推动七宝金幢,向前冲去,但七宝金幢的光华,与紫玉桥一撞,便遇到了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一下子又将它冲了回来。
宁封子低声说道:“这样不行。这是魔门禁法,天然对玄门法宝有排斥之力,你想一想,紫墨留给你的手札之中,是否有破解此法的奥诀?”
顾颜摇了摇头,紫墨留下的传承之中,并没有提到过关于通天塔的任何事情,也不知他是并不清楚此事,还是有意无意的遮掩下来。
当年的那些魔门修士。果然一个个,都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顾颜以两件仙器之助,居然还能不能打通紫玉桥。
她也知道,这是她修为尚不够的缘故,如果是那些当年的上古大修,有七宝金幢在手,纵横天地,来去自如,哪用得着像她今天这样无计可施?
这座紫玉桥。其实是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以魔门无上玄晶。所炼制的一件法宝。也只有如此,才能抵御住天星岛上的禁法之力,就连玄霆自己,若没有遮天战甲在身,也不敢强行打通紫玉桥,否则,难免落得灰飞烟灭的结果。
顾颜踌躇不已,她已经试尽了所有的方法,但没有一个是管用的。看着眼前桥身上的七色光华,已渐渐暗淡下来。
这时,一直静谥不语的明空忽然说道:“我去。”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就连陆嘉言也转过头,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他忽然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就是明兄当年找回来的那个人么?”
他转头对顾颜说道:“明兄当年曾对我说过,他在大限到来之前,要去寻找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他还说,如果有人来解救我的时候,那个人也会随之到来,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顾颜撤去九嶷鼎上的禁法,将明空释放出来,明空用手扶摸着指上的玉环,她忽然间将右手,高高举起,随后,一步便踏到了紫玉桥上。
陆沾惊讶得掩住了嘴巴,大叫道:“你在干什么?小心,快回来!”
明空一步步的走至桥上,他高举着的右手,虚按在空中,一道道的符文,自指尖之上,闪现而出。本来不停起起落落的弧光,忽然间便凝滞在空中不动。七彩弧光,就像是形成了一个一个的拱门一般,不停的顺着桥身,向远方延伸而去。
明空回过头,向着顾颜微笑了一下,便向前走去。顾颜不禁一愣,宁封子已经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冲啊!”
顾颜飞身而去,跟着明空,冲上紫玉桥。两人的身形,转眼间便没入尽头的弧光之处。
当她的身形在这里消失之后,虚空之内,无数魔气也慢慢的收敛不见,空中像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凹洞一般,随后便是“咔啦、咔啦”的响声,整个第七层的空间似乎都在不停地塌陷下去。而紫玉桥的光华,也随之慢慢隐没。
自从顾颜追杀天澜等人而来,三人闯入通天塔之后,那些魔修们都不敢接近此地,只好远远的在一边围着。
经过了十余日的时间之后,原本被天澜等人带去围攻青云山,回来途中又失散了的那些魔修,都已聚拢回海心宫。
那座通天塔,原本便被天澜等人,列为整个海心宫的禁地,从来没人敢接近。他们也只敢远远的在一边看着,看着通天塔内的魔气丝丝外泄,整个塔身都开始摇动起来。
这样的情景,是他们从来所没有见过的,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惴惴不安。但向来被他们奉为首领,祖师的天澜等人,却一直没有出现,也就更加变得人心惶惶。
但若说要离开此地大多数人却又不敢,毕竟在青云山上,他们是眼睁睁地看着顾颜,如何大展神威,将他们的天星祖师灭杀的。
只有几个修为较高的魔修,他们在等了数日之后,终于决定逃走。而且把目的地定在海外,他们已经决定,此生绝不再返回神州,一定要离那个女魔头远远的!
这些人的带领之下,几天来,这里的魔修陆陆续续的走了有两成,仍有八成的魔修还留在此地,他们期盼的看着通天塔,希望两位能够出来,并且给他们带来好消息。他们这时还不知道,天澜与天月,已经葬身于通天塔内,形神俱灭。
忽然间有人惊呼起来,他扬手指着通天塔,叫道:“你们快看,那是怎么了?”
通天塔上悬挂着的伏魔铃,这时全都响了起来。声音嘈杂如雨,急切无比。随后本来在塔身之上所笼罩着的无数浓重魔气,居然开始飞快地消散。
塔身开始不停地摇晃,忽然间,无数仗魔铃,飞快地向下坠去。
在通天塔的顶端,忽然间冒起了一股烟雾,随后,众人便瞠目结舌地看到,第七层上的通天塔居然无缘无故的于空中消失了,就连一丝尘灰也没有留下。而剩下的六层,依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只楞了一下,便有人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叫出来:“祖师!”
算他们的见识在前,也知道,这时天澜等人,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女魔头去了哪里,是不是与天澜同归于尽了?
所有人都跪在通天塔之前,向前看去,没有人留意到,从通天塔上落下的伏魔铃,这时静静的飘在半空,每一个仗魔铃之上,都有无数的灵魔之气,喷涌而出。他们便是一条条的游鱼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突然间,转头向下,俯冲而去。
每一个伏魔铃,对准的都是一位魔修,他们在魔修的身上直穿而过,随即,那位魔修全身上下就变得干瘪无比,似乎所有的血气,全都被一下子吸尽了一般。
转眼间便有数百位魔修丧生于此,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头顶上的伏魔铃正在肆虐的收割着人们的生命。他们惊骇无比,纷纷四散着向远方逃窜而去。
但他们的速度,却远不如伏魔铃之快,伏魔铃在吸了无数魔修的精血之后,似乎已变身为吃人的恶魔一般,他们在空中不停的吞噬,无情的收割着每一个人的性命,只不过是片刻之间,在场的魔修,就已经折损了至少三成。
这时在空中,忽然无端的浮现出了一道彩虹,这道彩虹从通天塔的顶端延伸出来,一直向着另一头对面的天星岛而去。
位于无极星海正中央的这座天星岛,向来都是比通天塔更加神秘的禁地,除了三魔尊之外,没人敢轻进。但他们也都知道,近些日子,天星岛之上困了一个极为扎手的对手。若不是三魔尊将他诱入天星岛上混入,他真能将整个海心宫,搅一个底朝天。
那道彩虹的尽头径直落在了天星岛上,整个无极星海中的海水,忽然间向上拔空而起,就如一排排的巨浪一般,转瞬间便将除了通天塔之外的所有地方,尽数吞噬!
942章天星岛(下)
随着彩虹桥的一出现,那些正在空中纵横飞舞的伏魔铃,忽然间转了势头,一齐向着天星岛上飞去。
那些魔修,以为头顶上的那些煞星终于远去,他们战战兢兢的抬起头,随即便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无极星海中的海水,这时已变成了漆黑之色,耸立数十丈高的巨浪,向着他们迎头扑了过来。他们甚至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转眼之间,巨浪汹涌滔天,将在场剩余的数千魔修,尽数吞噬。
等最后一个魔修也被浪头所吞之后,所有的海水,像是约定好了一般,齐刷刷的退去。又没入无极星海之内。
而天星岛上,忽然变得光华无比,无数道光柱同时向上冲起。将漫天的海水全都卷起,然后又向着天星岛上落去。无极星海中,这时已变得干涸无比,那些海水,像是尽数被天星岛所吸走了一般。
而一直隐藏在无极星海之中,神秘无比的天星岛,这时才露出它的真容。这是一座看上去只有数百丈方圆,极小的岛屿,岛上却像有一排排的崇山峻岭,连绵起伏,气势磅礴无比,只是想缩小了千百遍一般。随着彩虹桥没入天星岛上,在那片崇山峻岭之中,每一座山峰似乎都射出了一道光华,无边的杀气向上冲起,在空中纵横飞舞,又慢慢的向着四周蔓延开去,海心宫数百里之内,居然没有妖兽敢于接近,全都向着更远的地方趋避而去。
顾颜这时,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在明空打开了紫玉桥的通路之后,她也顾不上惊讶,飞快的顺着桥身而过,到了紫玉桥的尽头,这时她便看到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正飞快的没入黑暗之中。
顾颜飞身而起,向前冲去。在她的身前,一道无比巨大的黑色光幕已经横空落下。顾颜叱道:“去!”
趁着黑色光幕尚未严丝合缝之时,落神碑已横空而去,挡在黑色光幕落地之前,露出了一道缝隙,顾颜的身形如电,已从下面横穿而过。
在通过那道光幕的一瞬间,顾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在那一刻,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了她的身体一般。虽然有七宝金幢护身,让她的心脉不至受到损害,但那股痛楚,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在通过光幕之后,她一眼便看到。站在她身边,脸色有些茫然的民工,顾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你没事吧?”
明空摇了摇头,她向眼前看去,低声说道:“我好像记得了,当年,我就是生长在这里的呀!”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眼前。是一片如仙山画境般的景象。四周山峦起伏,碧草如茵,一棵棵的大树拔地而起,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微微飘浮,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但顾颜的脸色却无比肃然,她一把便抓住了明空的手腕,低声说道:“此地处处杀机,千万小心!”
她精通玄、魔两门的阵法之道。一眼便看出。此地的那些景象,俱是假象。其中所隐藏的,尽是杀机。当年布置此法的人,必然在阵法之道上有极高的造诣,顾颜自忖远远不及,在这个世上,还没有能在阵法之道上,超过她这么高的人,显然,布置此法的,必然是当年这几位上古大修。
但是在她的眼前,却不见玄霆的踪迹。
宁封子这时悄悄吐了吐舌头,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哎。”
顾颜头也不回的说道:“那是当然,这里恐怕还有你那位救主人出的一份力,别忘了当年禁锢玄霆的时候,她也是三人之一。”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这里的禁法虽然厉害无比,但看上去似乎已经早有松动的迹象了。话说,他的元灵到底被禁锢在何处呢?”
顾颜淡淡的道:“想必应是此地的阵眼所在,这里的阵法,我虽然还看不清玄机,但杀气充盈,无非惊伤二门而已,进入园林之地必然也在煞气最为充盈的地方,这里与当年我所见过的黑谷,手法虽不同,但本质却如出一辙。”
她话音未落,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阵的枭鸣之声,像是有无数只漆黑的乌鸦,忽然自头顶上落下,顾颜脸色一变,喝道:“快退!”
她抓着明空的手腕,飞快向后退去,那些乌鸦这时已扑天盖地的向着地面卷来,它们每一只的口中,都喷出了熊熊的魔火,而地面之上无论草地还是山峦,这时已裂开了无数个口子,在每一个口子之中,全都有白色的光华奔涌而出。
顾颜沉声道:“无形剑气!”
如果她方才看到了发生在海心宫外的景象,便会知道,这些乌鸦,全是那些通天塔上的伏魔铃所化。
她的目光一转,便看到了远远伫立在远方,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峰,目光顿时一亮,说道:“我们去那里!”说完,七宝金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已破空而去。
那座山峰,看上去果然与周围其余的山峰不同。峭壁陡立如刀削一般,光滑无比。山峰之上还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被头顶上的火光一映,便不停地向四周浮现出光华。
陆沾奇道:“咦,刚才并没有看到有这座山峰了,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还是我没有看清楚?”
顾颜沉声道:“这座山峰应该便是阵眼的所在,只是被禁法牢牢遮掩,方才那些乌鸦发出魔火,运动了这里的元气,阵法被破损,这座山峰才现出原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玄霆的元灵,应该就被压在这座山峰之下。”
宁封子奇道:“他比我们还先来一步,现在为何还不现身?”
顾颜缓缓说道:“我想,他必然是躲在此地的某处,要知道光是破去这里的剑阵还不够,虽然数十万年过后,阵法已有松动的迹象,但我想,在山峰之内必然还有一件镇压他元灵的法宝,只要不能将此宝破去,他的宏图大计,终究还要成空。”
明空忽然用手一指,说道:“他在那里!”
顾颜愕然道:“你能看见他?”
明空摇摇头:“我能感应到,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顾颜笑道:“好,就让我揪他出来!”她话音未落,已飞身而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自天空中落下,剑气迸射,玄光四溢,杀气盈野,顾颜单手挥动大衍剑。已自虚空之中毫不留情的劈了出去。
当的一声,如割铁石一般,金铁交鸣之声顿时响起,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顾颜向后退了数步,在空中已现出玄霆的身形,他怒喝道:“你这个小姑娘,到底与我们是何关系,不但能通过紫玉桥,还能看破我的秘法?”
明空微垂双目,对他所说的话,如不闻不识一般。顾颜这才诧异地发觉,这样的气质似乎才应该在她身上,先前在铭颜阁时,那种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模样,似乎只是灵智未开之时,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假象。
玄霆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能够一路追至此地,也算有几分本事,如今,我的元灵就被困在此山之下,你若能助我打通此山,我先前所说的话,依旧有效。”
顾颜好整以暇的说道:“看上去,你似乎并不是很着急的模样,也不知道你的元灵能够离开这座山峰多长时间,还剩下一个时辰,还是两个?”
玄霆的面色顿时一变,他怒喝了一声,说道:“真是不识抬举!就算只有一时三刻,要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他站在空中低吼了一声,遮天战甲无数的符文同时在他的身上涌现,天空之中,万千道魔火,已如流星飞坠般落下。与顾颜所发的定海珠相碰,无数星辰,被魔火所击,轰然的响声不绝,大地被砸出了一个个的大坑。
玄霆纵声大笑起来:“如今我已将遮天战甲炼化,你还是我的对手么?”
顾颜的眉头微皱,他已经感觉到,面前的玄霆,比起十余日前在通天塔内的它,似乎更加厉害了几分,不单是炼化了遮天战甲,而且此地的阵法对他似乎也有助益。
这时,玄霆硕大无比的身躯,以从空中飞至,手中的遮天剑,飞快地向她身前劈来。剑气卷动,周围的那些花草树木,山石之属,都轰然的粉碎下去。就好像是一幅完美无瑕的图画,被打得不成模样。
顾颜不敢轻撄其锋,飞快地向后退去。玄霆的剑光,飞快前进,两者转眼间便在空中追逐了数百丈之遥。玄霆的剑锋之上,似乎带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能够将两人之间的空间拉近一般,顾颜的金雷羽若全力发动,就连元后修士都追不上她,但在这数百丈之内,却被玄霆连续拉近了几次距离,他的剑光,飞快地劈在七宝金幢之上,七宝金幢的宝光几乎都被震得向外散开。
顾颜这时全身血气翻涌,她知道如果被玄霆牢牢的压制住,只怕再无翻身之机。当机立断,一扬手,大衍剑便从她的掌心飞射了出去。她的身形已自七宝金幢之中飞扑而出,双手同时向着空中一展,法诀划动,漫天的七色巨火挟着风雷席卷而来。
玄霆冷笑了一声,他的遮天剑已当头而落,这时,顾颜身体周围无数的灵气涌动,无数玄光弥漫之下,十二只巨兽已忽然间冲起,顿时便将眼前的遮天剑弹开!
943章被禁元灵(上)
顾颜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所悟出的玄灵十二变,是太玄诀中极为深奥的变化,在这个世上,从未有人见过,玄霆怒喝了一声,他庞大的身躯,转眼间便被无数妖兽所淹没。遮天剑如刺入了茫茫巨海,被一股极大的粘稠之力所黏住,一丝也无法抽得回来。
顾颜低喝一声,一只巨大无比的鲲鹏,已自九天之上飞下,双翅展动,扬起头,向着玄霆啄来。随即,巨象、神猿,接踵而来,玄霆大吼一声,无数的冲击之力,全都撞在遮天战甲之上,他的一口鲜血顿时便狂喷了出来,极恨的目光看向了顾颜,他着实没有想到,已经到了天星岛,这个女人,居然还有办法能伤到他!
但是他恢复元灵的紧要时刻,吐出的每一口鲜血,都是元灵之气,绝不可浪费。他看着被十二巨兽所包裹的顾颜,威风无比,恨恨地吐了一口血,双手握住遮天剑,用力向后一拔,遮天战甲上的无数符文,同时闪耀,他的身躯,像是一下子便扩大了数倍之多,从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巨吼。那口剑便被它自云雾之间拔了出来。
在玄清的身后,一只灵龟已忽然间扑上,它庞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一道金蛇与一只白狮这时分从左右围上,金蛇口中,吐出无数的雷霆闪电,而白狮口内,则有一条条的青气喷出。同时将玄霆的身躯卷住,那只如小山一般的灵龟,带着厚厚的龟甲,重重地撞在了玄霆的背上。
“嘭”的一声,玄霆的身躯被撞得重重向前飞跌出去,一路鲜血洒落满地,遮天战甲被撞击得嗡嗡作响,这件魔门重器,就像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般。
玄霆回头狠狠的看了顾颜一眼。他拼尽全力,才从十二妖灵的包围中脱身而出,再也不敢与顾颜纠缠,转身便向着山峰之上扑去。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十二妖灵同时收敛起来,她自荷塘之下领悟太玄后,还是头一次用来与人对敌,果然威力无比但耗费灵气也极为剧烈。只这短短的片刻,几乎已将她混沌空间中的所有灵气尽数抽空。
宁封子也不禁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果然是上古法诀,还非你这个境界所能驾驭的了啊。”
顾颜点了点头:“想要操控这十二妖灵,须得以元灵分身化形方可,我至少要到元后。大概才能发挥出此法的三分威力。”
宁封子有些老气横秋的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不过你晋升元中只有数十载,想要再次进阶非莫大的机缘不可,希望在神州你能找到这样的机缘吧!”
顾颜深吸了数口气,体内的灵气才调匀过来,她看着眼前的这座山峰,若有所思地道:“这个老家伙到底逃到了哪里去?”
虽然在这十余日中,她与玄霆面对面的交手三次,并未落于下风。甚至还隐隐地占了些便宜。但顾颜知道这是因为玄霆的元灵,是离开禁锢之地,天然受到限制之故,如今紫玉桥已经打通,他与外界的通道,再无轾锢。若是让它再破了这里的禁法,那么它的元灵飞天遁地无人可挡,就连自己,恐怕也要死在他的手下。
她转头看向明空。“现在。你还能感应得到它的踪迹吗?”
明空的眉头微蹙,她用力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座山峰,好像很吓人一样。”
顾颜知道,在这座山峰之中,必然有当年三位大修所布下的玄门秘法,专门用来压制魔祖元灵所用。明空作为与魔门渊源深厚的神秘人物,对此感到恐惧,也算正常。
而玄霆显然已在此地不知进出过多少次了,如今他身披遮天战甲,大概能挡去禁法的威力。只是禁法的入口到底在何处?
这座山峰,成一座宝塔形,直入云霄。头顶之上,玄霆所召唤而来的无数乌鸦,正围着山峰不停飞舞,它们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山峰之上撞去,每撞上一只,便砰的一声冒起一股黑色的魔火,然后那只乌鸦便消失无迹。
顾颜沉吟了片刻,忽然扬起手来,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在她的头顶之上飞旋不已,顾颜喝了一声:“落!”巨大无比的星辰,便同时向着地面砸去。
轰然的一声巨响,无数的星辰之力冲击而下,地面被砸了一个数丈之深的巨坑,一道剑气顿时迸射开来,飞快的顺着地面延伸而去。顾颜这一剑劈去,将地面劈开了深深的一条大缝,本来平静无比的这个空间顿时飞快地摇动起来。头顶之上,本来静谧无比的蓝天白云,就像凝固了的壳子一般,忽然间一块块的剥落下来。
顾颜沉声喝道:“起!”没入地底的定海珠隆隆作响,地面被震得出现了无数道裂纹,有不少地方都塌陷下去,定海珠可以演化诸天星辰之力,巨大无比,几能移山填海,但面前的这座山峰,却依旧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看得张口结舌,言欢张着嘴巴说道:“你不是要把这座山峰推倒吧!”
顾颜淡淡的道:“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以无上秘法镇压魔灵,这座山峰应该就是他们以晶石练制而成,用来压制魔祖的法宝。就是还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所炼。”
言欢张大着嘴巴,合不拢来,这显然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将整个一座山峰都炼成法宝,果然是上古大修才有的的超强气魄。
顾颜道:“如果我所猜不错的话,经历了数十万载之后,不知什么原因,禁法已经渐渐松动。因此当年的那些大魔尊才能够借通天塔之力,打通一条通道,让玄霆的元灵,能够在通天塔内自由出入。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要破开禁法,救出玄霆。现在,玄霆已得到了遮天战甲,他的目的,应该也是一样。我们要做的就是马上找出靳芳的入口所在,然后去阻止他。否则,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葬身于此。”她面色严肃的说道,“整个神州大地也都将笼罩在他的淫威之下,再无寸土可以避免!”
大衍剑光,在地底飞快地穿行,顾颜的眉头微皱,说道:“原来这里的灵脉,都几乎已经枯竭了。难怪禁法会为之松动。当年的那些修士们,大概也没有想到,修仙界的灵气,会凋零至此吧?”
顾颜早在当年,初次于神州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无比凋零,比起苍梧还要差上许多,更不要提那些仙山圣地了。无极星海已经算是神州大陆之上,极为少见的灵气繁盛之地,但经历了数十万年的禁法吸取,现在也已凋零不堪了。
虽然灵气近似枯竭,但这里的禁法却仍然在自行运转。也正因如此,玄霆才不得不调用那些伏魔铃,化作魔鸦,不停的向着山峰之上冲击,以便找出禁法中的缝隙,让他能够脱身而出。
顾颜抬头看向那些魔鸦,眼中忽然一亮,她将手一扬,朱颜镜的光华便向着天空直射出去。无数火鸦被这股光华扫中,纷纷惨鸣不已,向着地面跌落下来。
顾颜道:“若我所猜不错的话,此地除了学员们布置的阵法之外应该另外还有一种魔门阵法,也就是当年的那些大魔尊所布,他们以此阵法,试图打破天星岛上的玄门禁锢,可惜还没有来得及施展,他们便发生了内乱,不得已只能远走苍梧了。”
陆嘉言突然说道:“不错,天澜他们还利用此地的阵法,困住了一个人。”
顾颜略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以天蓝等人的修为,在洛地纵横,无人可挡,难道三人合力,还拿不下一个对手,只能用阵法困人不成?
陆嘉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详情,只是在通天塔内看到一丝痕迹。来者似乎也是一位魔修,法术高深,合三人之力,都拿不下他,只得将他诱入天星岛上困住。”
顾颜笑道:“当年大魔尊的布置,确实神乎其技,只可惜天澜等人,不知该如何运用,就让我借此阵法一用吧!”
她长袖一卷,无数跌落在空中的火鸦,顿时便自燃起来,变成了一个个漫天的火球。随后她手中的玉符已经飞快扬起,手指不停的划动法诀,于空中连点,一个个的火球按照方位自行布置,漫天而起。
忽然间火球也变成了一道道的冲天火柱,向着地面之下贯去。漫天的火焰勾连,布成了一道通天般的火网,如一道道烈火的锁链,将整个大地牢牢锁住。
顾颜这时也不禁赞叹道:“果然是神乎其技!当年的那些大魔尊们,居然在这里布下了九九八十一门。只可惜后来者,包括当年的星海魔尊,都不懂得如何运用,若是紫墨到此,早就已经藉此纵横天下了。”
她飞身而起,掠至空中,沉声喝道:“起!”双手同时向起一抬,无数的锁链之声咯咯吱吱的作响,整个大地都摇晃起来,万千的火柱同时向上腾空而起,一片地面连同山峰在内,居然被她硬生生的拔了起来!
943章被禁元灵(下)
宁封子拍着手笑道:“果然是玄妙的阵法之力,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功夫,也只有魔门中才有这样的门道。”
山峰被顾颜硬生生的拔至空中,地面便露出一座硕大无比的石碑来。这块足有数十丈方圆的石碑,这时显得残破不已,上面的文字几乎剥落了一大半儿。中心似乎被什么人所挖去了一般,还留下漆黑的痕迹。
顾颜的眉头一动:“果然,在这个石碑的中心必然有什么镇压之宝,不过,似乎被人用什么异兽所噬去了一般。”
在石碑之下便是一条乌黑狭长的甬道,顾颜毫不犹豫,将众人又收入九嶷鼎之中,便驾着七宝金幢,直冲而入。她一冲入石壁之内,耀眼的强光已扑面而来。
在甬道的四壁之上,镶嵌的全都是洁白无比的玉石。石壁上刻着一道道的符文,顾颜刚一冲至地面之下,无数道玄光就已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打了一个跟头。显然此地禁法,并不允许外人擅入,无论是魔门还是玄门修士,全都一视同仁。也难怪玄霆必须要得到遮天战甲,否则的话,就连他恐怕也冲不破这条甬道。
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顾颜的前进之势戛然而止。她沉声喝道:“你们站定了!”话音未落,九疑鼎便已自手中抛了出去。九个孔窍之中的青气顿时吞吐而出,如一条巨龙一般,向着身前滚滚而去。
本来凛冽无比的玄光。便硬生生的被混沌之气打出了一条通路来。顾颜摧动七宝金幢,自后直冲而入。
一路过眼,无数符文都被她抛在了身后,有些符文顾颜还依稀相识,似乎当年在黑谷时见过。
甬道狭长无比,似乎并无拐弯,只是一路向前,径直通往地下。她正在向前疾冲之时,忽然感到。地面已在隐隐摇动,宁封子低声说道:“这应该是某种禁法,正要松动的迹象,看样子,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元灵禁锢之地了,正在设法打通!”
也不说话,只一翻掌,朱颜镜便已出现在手中。抬手向前照去,顿时光华四溢,她轻声说道:“这面朱颜镜是你当年的旧主人所留下的,他也是当年围攻玄霆的三位大修之一,想必对此地的禁法,也有破除作用吧?”
朱颜镜上所发出的光柱。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笔直向前,居然无视石壁的阻隔,直冲而去。一层层的石壁在这股冲击之力下,全都哗啦啦的碎裂开来,在地底居然又打出了一条通道,顾颜飞冲而入。在她的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溶洞,无数的钟乳石从头顶上倒垂下来。空间之大,似乎超过了整个无极星海一般。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里并非幻术,而是在地底真的有如此之大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像是天然生成,倒像是有人用极**力,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般,在四壁之上。镶嵌着无数各种颜色的晶石。组成了一个个的法阵。
言欢不禁啧啧的说道:“这些可至少都是中品灵石啊,哇。那里居然还有上品灵石,而且为数不少,不知道有没有极品灵石的存在?”
上品灵石,已经是这个修仙界中难得一见的奇物了。而极品灵石,更是超越了上品灵石不知多少倍的存在。至少在场的这些人,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在这个世上,还有极品灵石存在。
岳羽不仅白了他一眼:“你真是好大口气,难道不知道,早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那些存在于世上的极品灵石,便全被带到了灵界去吗?”
言欢扬起手指嘘了一声,几个人都不在说话,而是顺着九嶷鼎的缝隙,向下望去。
在这个大溶洞中,从每一条钟乳石的顶端,都垂下了一条锁链,锁链的尽头系着一尊小小的石棺。那尊石棺似乎是用一整块晶石通体雕成,其厚无比,石棺内的空间,大概只占整个整块晶石的两成不到。
透过通体透明的时光,所有人都看到,在石棺之内,有一团大概有鸭蛋大,颜色漆黑无比的混沌气息,正在里面不停的涌动着。显然,这便是封锁在此地的玄霆元灵了。
顾颜当年也曾见过被封锁的玄霆元灵,那时是被封锁在一只竹筒内,显然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因地制宜,各用不同的法宝封锁他的魔灵。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尊石棺上,这时已经布满了道道皱纹,似乎随时都会裂开一般。那团气息在里面不停涌动,似乎已要顺着裂缝流溢出来。
宁封子大喊道:“快,先用朱颜镜加固!”
顾颜扬起手来,朱颜镜便向前照了过去,涌动着的石棺,顿时便被它压的平伏下来。这时,宁封子又叫道:“小心!”
在顾颜的背后,一阵逼人的杀气已破空而来。顾颜这时,以朱颜镜紧紧的锁定石棺,她却不敢离身,生怕会出现什么变故。
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幢的光华自背后浮起,而身后,玄霆手执,已当头劈落下来。轰的一声巨响,剑锋落处,金光四溢。顾颜闷哼了一声,一口鲜血便顿时喷了出来。
大魔尊手持魔的全力一击同。着实非同小可。就算她有七宝金幢护身,但事起仓促,虽然挡住了致命的魔气之力,但随之而来的震荡经脉之力。仍然让她难以承受。但顾颜的身躯却仍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
朱颜镜的光华,飞快的在石棺之上流转。转眼之间便把无数道缝隙全都封住。宁封子这时尚不能现身,无法替她主持朱颜镜,顾颜只有自己硬扛了一击,这才转过身来。
玄霆身披遮天战甲,站在她的身前。身形高大无比,遮天蔽日。他冷冷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有几分办法,居然还能找到这里,不过,今天在这里也就是你的实力了。”
顾颜淡淡的道:“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以为今日你能够逃生么?这里就是我的元灵被困之地,如今禁法已破,你就算能挡住一时,又能怎样?”
他披着遮天战甲的身躯,这时显得高大威武无比,“在通天塔,和此地之外的我,最多不过能发挥出五成实力,但如今,临摹之气在身你以为还是我的对手么?”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沉,正如玄霆所说,他是元灵被困,强行用魔门秘法打开通道,让他的灵气能够离体化身,这样的实力自然大损,但现在他回到了原地,又有遮天战甲之助,其威力之大,你自己元中巅峰的修为,只怕也不是敌手。
玄霆用有些冷冽的目光看着他,但顾颜却丝毫不以为意。在他的脑海内,平生之中就从来没有过一个怕字。当年她在苍梧,面对着玄霆的另外一个化身,依然没有屈服,今日自然也不会退缩。她知道,只要今日一退,将来的局面恐怕就难以收拾。
玄霆纵声长笑起来:“你以为只凭着那一面破镜子,能够奈何得了我么?当年的那个老虔婆,我都不惧,何况是她留下来的破铜烂铁?”
他冷笑着说道:“头顶之上的宝塔山,已经被我毁去,镇魂碑上的晶石也被挖空,只要打破眼前的这座石棺,我便能够重塑化身,纵横天地,这样的大计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否则,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他低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陡然间向前冲去。手中的遮天剑已当头劈下,他去势如电,转眼间便连劈了数十剑,比起在通天塔内他对遮天战甲的控制,似乎更加精炼圆熟。顾颜一时之间,居然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借着七宝金幢不停抵御。
在这个地方,它相当于大魔尊的实力,终于尽数发挥了出来。玄霆一手执遮天剑,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压得顾颜几乎抬不起头来。另一只手又在空中引动,从钟乳石上垂下了无数锁链,同时响动起来,无数道魔火所以从空中劈下,夹杂着黑色的雷电,空中如形成了漫天的火海一般,滔天巨浪,翻滚而来。
顾颜手指划动,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空中压至,无边的星辰之力当头而来,与魔火对撞在一处,无数个小火星同时在空中炸响,周围的石壁,全都被震得簌簌地剥落下来。无数道剑气在空中迸射,落在遮天战甲之上,随即便被弹射开去。魔门重器,果然非同小可。就连天然能够克制玄霆的大衍剑阵,现在对他也没有了丝毫作用。
顾颜现在,显然已落于了下风,但她并没有丝毫的逃遁之意。
当年在面对苍梧两个分身的玄霆,以及四元后围攻之时,顾颜不得不逃,因为若不逃,便没有求生之计。
而现在顾颜并不打算脱身,虽然她若以金雷羽远遁,玄霆绝计拦不住她。但顾颜现在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她能操控周围的魔门阵法,这是她唯一的求胜之机!
944章后手
布置在此地的魔门阵法,是数万年之前那几位大魔尊联手,欲打通天星岛的禁法,将玄霆解救出来之时,在周围所布。
玄霆这时,虽然已将此地的禁法破去了大半,但魔门阵法与他本身的气息,同出一源,因此并未有多少折损。正好可以为顾颜所用。顾颜在惊涛骇浪之中,躲避着玄霆的攻击,她搜尽枯肠,寻找着遮天战甲的破绽。
玄霆手持遮天剑,一**的攻击不停而落,无中纵声大笑,畅快无比,先前在外面两次被顾颜击伤吐血的那股郁闷,终于一扫而空。
他看着顾颜在自己的攻势之下,似乎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大笑起来:“现在你若能乖乖地将你的元灵奉献给祖师,发誓永生臣服于我,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让你终生与我驾前驱遣,否则的话,便叫你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顾颜脸色苍白,咬着牙关,看上去,像是一副无法支持的模样。如同在暴风骤雨之中勉强支撑着的一叶小舟,不知何时便会被一个浪头打翻,倾覆下去。
但正在得意地玄霆,并没有留意到顾颜的位置,正在悄然地向着石棺之前移动。这时在他的眼里,只有顾颜一人。向来狂妄无比,身为合体期的魔祖,平生以来,除了在当年三位玄门大修的围攻之下,吃过一次大亏外,何时受过这样重的伤?因此,他必欲杀顾颜而后快。
它有遮天战甲在身,威力无穷,无论是七宝金幢还是大衍剑阵全都伤不到他。漫天剑雨,如珠落玉盘一样,落在遮天战甲之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溅出一连串的火星,对他却没有丝毫伤害。
只不过片刻之间。他便已破开大衍剑阵,欺近顾颜的身前。遮天剑已横空而至,向着顾颜的头顶劈去。
顾颜扬起大衍剑向前迎上,两剑在空中相交,如山般的巨力顿时当头压了下来。顾颜沉喝一声,剑锋向上扬起,24颗定海珠已自空中激旋而来,满天的星辰之力汇至一处。一枚巨大无比的流星,已自空中飞坠而下,重重地砸在了玄霆的后背之上。
玄霆怒喝了一声,在他的背后,遮天战甲忽然漩起一片无比漆黑的玄光,两道光华分自左右延展开去。转眼之间在他的后背生出一对巨大无比的翅膀来。这对翅膀并不轻盈,看上去十分沉重,左右一横,便已将定海珠挡住,玄霆闷哼一声,身形已不自禁的向着顾颜扑去。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虽然她早有定计,但遮天战甲的威力,仍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玄霆这时手持遮天剑。当头扑来,顾颜正在操控大衍剑阵,大衍剑上的光华已黯淡了数分,遮天剑已当头压制,顾颜手中的大衍剑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剑锋不自禁地向下一挫,随即如山般的巨力顿时重压下来,顾颜低喝了一声,一口鲜血已经喷出。身形飞快地向后退了数步。她的后背,几乎已经贴到了那具石棺之上。
玄霆纵声大笑:“我好心要放你一条生路。你却不知死活,你就等着被我取出神魂,受炼狱之苦吧!”
受了定海珠的重重一击,他居然像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定海珠被他击散至空中之后,一对翅膀展动,已如一只大鸟一般,向着顾颜扑击而来,剑气森森,笼罩了方圆数十丈之地。
无数剑光在周围转动,似乎有成千上万道的剑气,分自不同方向而来,每一道都能够刺破顾颜的身体,直入她的经脉之中,头顶之上已被遮得黑压压一片,一丝光华都无法流露出来。这遮天剑,果然不愧是“遮天”之名。
顾颜眉心微动,当此险境,在她的脸上,仍然看不到丝毫焦急之色,她手指于空中虚引,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顿时便遮天盖地而来。万千火焰,飞落如雨,同时落在遮天战甲之上,如一朵七彩红莲,同时将玄霆牢牢的笼罩了一个结实。
顾颜这时飞身而起,单手在空中一招,一柄紫色巨刃便已落在手中,随后飞身劈下,气势如虹。无数火焰,已将他们两人通体遮掩起来,若是有人旁观,这时也只能看到漫天火焰飞舞,根本看不到两人交手的情景。
顾颜手持紫色巨刃,当头下劈,玄霆怒吼一声,空着双手便飞身迎上。他扬起双臂,手臂上的黑色护甲,顿时炫起了两道耀眼的龙纹,轰的一声,撞在紫色巨刃之上,无数火星顿时被撞得四散而去,那两道龙纹也被紫罗天火所焚去,化为灰烟,两个人的身形,同时向后跌出。
玄霆擦了擦嘴角上的一丝血迹,狞笑道:“果然有几分本事,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居然还能够伤了我,不过,你大概也技止于此了吧?就算你有两件仙器为助,也敌不过修为层级上的差距,我今天便要告诉你,大魔尊究竟是何等厉害!”
方才那一击,玄霆虽也受了轻伤,但顾颜却被它击飞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满了前衣。倒在地上似乎再也没有还手之力,只是,玄霆并没有留意到,她隐藏在袖中的双手,似乎正在微微耸动。
顾颜身前三丈远,便是那座旋转的石棺。这时无数锁链所系住的石棺,已经开始缓缓自空中落下。
玄霆的脸色,随之也变得肃穆起来。他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跌倒在地的顾颜一眼,似乎对这个已被自己击伤的手下败将,不再留意。
玄霆站在石棺之前,缓缓扬起双手,遮天战甲上,忽然发出了无数道毫光,漫天的符文,从那无数道锁链之上,纷纷飞落下来。无数的黑气从遮天战甲的每一块甲片之上浮起,慢慢的向着玄霆的双手聚拢而去。
玄青的双手,这是已膨胀了数倍,变成两只黑色大手,随后他便将两手同时伸了出去,牢牢抓住石棺,丝丝的魔气顿时向着石棺之内进了进去。
石棺之内本来便已经有了无数道的裂纹,这时被玄霆一抓,里面的那团气息,顿时便不停地跳跃起来,似乎感应到了外面的召唤之意,要迫不及待地从石棺中跃出一般。
只是在石棺与气息之间似乎还有一片淡淡的红霞隔着,如烟似雾,任凭这团气息如何冲击,始终也冲不破这道阻隔。
玄霆沉哼了一声,“居然还用了朱矅红云,这种宝物,在如今的修仙界只怕已经没有了吧!”
他的双手忽然抬了起来,无数道黑气,在空中化作一柄柄的飞刀,向着石棺之上,激旋而去。转眼之间,石棺外壁便被他削下了一层。石棺越变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个拳头一般大。
玄霆狞笑一声,他挥起遮天剑,便向着最后的那一块小小的石球上劈去。
顾颜本来软软的倒在地上,玄霆对他丝毫没有留意,她握在袖间的双手,这时忽然攥紧了拳头,低声喝道:“爆!”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道黑色光柱突然从玄霆的周围,向着空中冲起,直入云霄。漫天的杀气在空中纵横飞舞,玄霆所发的那些剑气尽数都被击落,空中的钟乳石也被这道道的光柱冲击的四散粉碎,头顶上,如穹庐一般的厚厚山壁,居然被冲击得出了一个个的孔洞。
随后,一道耀眼无比的光华便已自头顶上直压下来,重重地射在了玄晶的背心之上。
玄霆被这股冲击之力撞得重重向前扑去,他那两只翅膀,这时几乎已被撞断,只剩下片丝相连。
他抬起头,怒喝道:“你居然还有后手!”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正手执朱颜镜站在高空之上,她分心二用,本体与玄霆交战,而元神却悄悄离体,暗中发动了当年大魔尊布置在此地的禁法,最后以朱颜镜做全力一击,终于一举奏功。
光华向着虚空照去,落在那个石球之上,无数的魔气,发出丝丝轻响,顿时被一举消灭。顾颜拭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玄霆这时怒吼了一声:“你以为只凭当年那几个家伙的阵法,就能够困住我么?让我先消灭了你的元神,最后再把你打入魔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也不再管地上的石球,飞身而起,便向着空中的火灵婴扑去。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虽然苦心孤旨,但只不过是暂时缓解了危局,若是不能解决掉身披遮天战甲地玄霆,这番布置终究还要成空。
玄霆的身形,这时已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扑去,他的身躯似乎在瞬间便膨胀了数倍,一双手伸展开来更是遮天蔽日一般,空中的大衍剑阵这时仍在漫天飞舞,无数的剑气纷纷如雨,落在他的战甲之上,都被尽数弹开。
他一双大手,已扑至火灵婴的头顶,这时顾颜的本体,已驾驭着七宝金幢如电般的飞来。两者在空中轰然的对撞了一记。
三个人同时都后退了一步,这时,顾颜的心头,忽然闪现出了一丝危兆,她低头向下看去,看到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龟裂,出现了一道道的大缝,这座山腹,似乎全都要坍塌了一般!
945章联手
形势的变化奇快,只在两人交手一次,尚未分开之时,转眼间便已经天摇地动,大地塌陷,轰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无数如磨盘一般大的巨石这时已份份的自四壁之上飞落下来,不停的于空中飞舞,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倒转了一般。
玄霆大吼了一声,它不再与顾颜缠斗,而是飞身而下,飞快的向着那个石球扑去。
顾颜心中一震,她知道自己发动禁法,引动了一整个天星岛的阵法变化,但她也没想到,当年数位大魔尊联手所布下的禁法居然如此之强,能够引动得天塌地陷。
大地这时裂开了无数道的大缝,一道道深渊黑茫茫的深不见底,那个石球这是正向着地面之下坠落下去,玄霆已飞身下扑,一只大手向下抓去,顾颜喝道:“停手!”漫天剑气化作一道白光,向着玄霆的后心刺去。
玄霆怒吼了一声,头也不回,背后那几乎已经折断的黑色双翅,重又向上挺立而起,轰的一声,撞在了大衍剑光之上,剑气如雪而落,那对本来就只剩下片丝粘连的翅膀,终于被尽数斩断。一道血光顿时便是玄霆的背后喷出。
顾颜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但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涌动的真气压平下去,毫不停留,飞身直追而下。剑气如雪,直指玄霆的眉心。
玄霆的大手,堪堪要抓住那个石球,顾颜的剑光。这时已挟着七色天火,扑面而来。玄霆无奈之下,只能转头避开,只慢了这一瞬。那个石球,在气息的冲击之下,又已向着旁侧飞去。
顾颜以火灵婴元神出壳,发动禁法,几乎耗尽了她元神之上的所有灵气,这时不敢妄动,只有将火灵婴收回体内,以本体之力,与玄霆互相追逐。两人一边交手,一边在争抢那个石球。任凭空中的石壁纷纷塌落。漫天的大石不停飞舞。两人都不放在心上,无论是巨石,还是混乱的灵气流。装在他们的护体真气之上,全被震得四散。
只过了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已连续交手了数十次,那个石球的归属几度易手,顾颜身上已受了玄霆的数次重击,鲜血早就染满了前衣,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
而玄霆显然也不好受,顾颜连续两次,以大衍剑穿他的肩头而过。不但将他身体内的一条气脉斩断,而且剑气透体而入。就像无数根钢针一样,在他的体内肆虐不已。
他看着遍身浴血,但一对清澈的眸子中却仍然杀气不减的顾颜,心中也不禁有些栗然。在这个尘世中,居然还有这样的死战不退的修士。到底是怎样造就出来的这样一个女煞星?
顾颜这时已顾不得擦去身上流出的鲜血,她体内真气数转,流失的灵力便迅速得到补充,只要不是像施展玄灵十二变那样,在顷刻之间,耗去无数灵气的秘法,混沌空间可以让她体内的灵气无穷无尽。相比起她以前所遇到的险境,今时今刻,虽然凶险,却也算不得有多么厉害。如今她也是元中巅峰的修士,遇到怎样厉害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不必如当年一般,非要遁入混沌空间中逃命了。
这时在山腹之内的这个大溶洞几乎已经塌陷了大半,大片的空间都被乱石所充斥,而有无数的碎石则不停的向着那些地缝中跌落下去,一个个的大坑开始不停地显现出来。
顺着地缝向下看去,在无尽的深渊之内,千丈魔火正在肆虐,去势无穷无尽,空中的灵气流在两人的乱斗之下,这时已经混乱无比。那个石球不停的被混乱的灵气所弹中,一刻飞到这里,一刻又飞到那里,这时,两个人的剑气又已在空中相交。低沉的响声传来,无尽的剑气向着上空崩射,数十款如磨盘一般大的石头顿时便被击成了碎粉,石壁上又是一阵摇撼,两人剑锋交错,不约而同的伸出大手,向着下面的石球抓去。
顾颜的金光大手,与玄霆被遮天战甲护住的黑色巨掌,转眼间便在空中又连交了数十击,无数火焰与灵魔之气相互激荡,又有无数的碎石剥落下来。
忽然间大地一阵摇动,悬在空中最大的那一块钟乳石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忽然自天空坠落下来。这块巨石足有数十丈长,三五丈之厚,向着地面砸去。其材质似乎也格外坚固,经过无数灵气的冲击,居然没有粉碎,而是重重地砸在了空中的石球之上,后面的一声巨响,巨石裹挟着石球,向着地缝之中飞快坠去。
两人同时大叫了一声:“不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身形如电一般的飞坠而下,眨眼间便冲进了地缝之中。一入地面之下,让人窒息一般的魔火已扑面而来。顾颜的呼吸都不禁一阵,被硬生生冲得停住了脚步,她念动法诀,七宝金幢的光华顿时便在她周身涌起,紫罗天火焚去,顿时将周围的魔火扫荡了一个干净。随即便有向着石球冲去。
而玄霆身披遮天战甲。自然不惧这些魔火。他庞大的身躯坠入地面,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速度居然比顾颜还要快上两分。
但两人的速度都没有那个石球之快,在一坠入火海之内,数十丈方圆的巨石顿时便被焚为飞灰,那个石球却像是受到了一股引力一般,如流星也似飞坠而下。两人一球互相追逐,转眼间便已坠入千丈山腹之内。
两个人的下坠之势几乎同时,一边在狂追不已,一边还在相互交手,打得整个地脉都为之摇撼。这时两个人的眉头,似乎同时一动,他们都看到了,在烈焰之中,似乎有无数条赤色的锁链,自虚空而来,不知系向何处。
密密麻麻的锁链。似一片大网一般,将两人拦在上头,而石球则穿过了锁链的阻隔,向着地心之处坠去。
这是两人都感应到,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在地底之处,似乎还有一股力量,正在不停的向上冲击。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争斗,分别退向左右。随后同时挥起了手中的大衍与遮天二剑,夹杂着七色火焰与灵魔之气的剑光,同时向下劈去,无数的锁链,全都被这两人尽数斩断。
顾颜眉头一松,低声道:“这地底,居然还有一层阵法禁制!”
顾颜确实没想到,在千丈地腹之下居然还有一重阵法,而且布置的手法,与上面的阵法同出一辙,显然都出自当年那几位大魔尊之手。这重阵法的杀气,似乎并没有上面之强,但禁锢之力,却更胜一筹。似乎是专门用来困人的。顾颜忽然想起,他曾听陆嘉言说过,海心宫的三魔尊,在天心岛上,困住了一个外来的修士,难道便是困在这里?
上面的阵法本来也玄妙无比,只是那三位魔尊,他们不通阵法玄奥,只发挥了一两重变化而已。又被顾颜在上面引动禁法,毁去了阵法的根基,在两人联手之下,无数锁链被一根根的斩断,下面有一座祭坛,触目可见,熊熊魔火的燃烧之下,一根通天火柱正矗立在那里,而那个石球,正飞快地向着上面落去。
顾颜眼光敏锐地看到,在火柱上面,无数锁链正困着一个人,在他们斩断了锁链之后,那个人似乎正要脱身而出。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个身影看上去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两人都劈出了最后一剑,漫天的锁链被尽数斩断,那个人似乎也脱困而出。他口中清啸了一声,飞身而起,动作奇快无比,在无数魔气之中穿梭不停,如鱼入水一般。只一把便将那个石球抓在了手中,同时,他的身形也迎上了玄霆劈面而来的遮天剑。
他手中不知用的是什么法宝,与遮天剑相碰,火星四溅。无数的魔火纷纷卷动,如巨大的龙卷风一般,在整个地腹之间,冲撞不已。
玄霆大为惊讶,他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困着一个人,而且还抓住了他的石球,但更让他惊讶的是,他遮天剑连劈三剑,对方居然全都接了下来,虽有些吃力,但却没有受一点的伤。
那人挡了玄霆三击之后,便飞身而,起向着地面之上冲去,回头叫了一声:“随我来!”
顾颜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大为惊喜:“周兄?”
从地底冲出的这个人,正是曾与她联手,同闯天脊山脉,后来又因故失散的周游。他们五人同闯天脊,后来顾颜被困诛仙台,众人就此失散,她来到神州之后,一直没有其余四人的踪迹。没想到被困在天星岛上的,居然便是周游。
其实从陆嘉言的口中。她便应该猜到端倪,三魔尊联手,居然还不能战胜对手,只能将其困于阵法之内。显然必是元婴修士中的佼佼之者,放眼神州大陆,除了从天脊山脉而来的他们五人之外,哪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飞身向上冲去,今天,他们又可以联手作战,就如当年灭杀展若尘一般,对付这位玄霆化身!
946章血海
两人速度极快的自山腹之中向上冲起,转眼之间,顾颜便已冲至周游的近前,然后看到周游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精神奕奕,不禁大笑起来:“原来被困在天星岛上的人就是你,我若知道,早就应该救你来了。”
周游苦笑道:“这也怪我,没有早些说起我的来意。不过,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在天脊山脉的。”
两人相视一笑,都觉得彼此心照,顾颜问道:“他们几个呢?”
周游道:“我们在数年之前,出了天脊,随后便分头行事,我前往北方,然后又来到洛地,而他们应该是去神州等你了。杜兄曾经说过,你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在天脊山脉之中,必定会,脱离困境,而你最终的目的地必是神州。因此他们便相约,到你的出生之地等你,现在想必早已到了。”
笑而不语,显然,这几个朋友并没有让他失望,他忽然间想到一事,不禁说道:“你一来到这海心宫,原来周兄,你也是一位魔修?”
周游点了点头:“我本无意相瞒,只是在苍梧那种环境之下,并不方便对外言说,我此次回到神州,是奉师命有要事要办。待我们先对付的强敌再细说吧!”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只不过寻出来说几句话的功夫,身后的玄霆,这时已直冲而上。他被遮天战甲所笼罩着的面容,这时带着十足的怒气,手中的遮天剑,夹杂着千丈魔火,已向着周游的身后劈了过去。
这时,三人已快冲至地面之上,从这里遥遥向下望去,那道通天火柱,光华无比,玄霆的遮天剑。这时扑面而来,周游低喝了一声,他双手环抱成球,同时向下卷动,那道通天火柱,忽然间随着他的动作,猛的向上冲起,漫天火焰激荡而起。本来正在空中飞舞着的那些火鸦,以及无数碎石,全被卷入地面之下,顿时化为飞烟。
顾颜甚是惊讶的看着他,周游对于此地的阵法,居然甚是了解。其操控手段,并不在自己之下。
周游转头冲他笑了笑:“我被困此地,几达半年之久,你将这里的阵法了解得七七八八,若你不来再有两三月的时间,我也能自行脱困。”
顾颜这时才忽然间恍然,“你是当年,从神州翻越天脊,去往苍梧的那一支魔门弟子!”也只有这样。他操控阵法的手段,才与紫墨的传承如出一辙,并无二致。只是就她所知,当年的那一支魔门弟子,全都穿越了天脊山脉,并无留在神州者,为何周游的师傅,这是从神州穿越天脊之后,去往苍梧的?
顾颜的心中浮起了无数疑团。只是现在。着实不是说话的机会。周游这时已飞快的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待有机会。我在与你慢慢讲述。”
他将头一闪,避过了身前的遮天剑,那道火柱一被他托至空中,无数锁链夹杂着火焰,漫天飞舞,向着玄霆的身躯卷来。
周游手指向前戟指,喝道:“定!”火柱忽然间重重的向着地面之下落去,底部不停地向下延伸,转眼之间便又已深入山腹之内,而无数锁链已将玄霆的身躯牢牢缚住。
锁链牢牢地将遮天战甲锁住,玄霆居然动弹不得,他怒吼了一声,拼命一挣,锁链咯吱咯吱的作响,那条火柱被他整得不停摇晃起来,但锁链却依然捆在他身上,并没有挣脱,玄霆一愣,随即大吼道:“你是当年那几个小家伙的传人?”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我有师门秘传的信符在手,我才是这座通天塔,真正的主人!”
玄霆怒吼道:“当年你的几位先辈为了救我出去殚精竭虑,如今你却要阻止于我,是何道理?”
周游淡然的说道:“当年为了你,搅得神州四动,魔门大乱,若非如此,魔门道统,早就能够与玄门分庭抗礼,当年那些祖师们的决定,其实是错的,在此修仙乱世,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魔祖,而是自我的传承!你的出现,吃了无数魔门弟子化为枯骨,我们不需要这样的祖师!”
他有些消瘦的身躯站在那里,昂然而立,居然便有一派宗师的风范。顾颜不禁暗自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似乎与当年的紫墨,如出一辙,万年之前的紫墨,她决定在子午谷中围杀魔圣严渊的时候,大概也是作如此想的吧?
玄霆狞笑了一声,顿时狂笑起来:“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我本来想着吞尽天下魔修之后,留你一命,让你做我的侍从,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冷笑着说道,“如今石棺已尽数被我毁去,我的魔灵将要出体,无人可挡!”
周游的手一直小心翼翼地托着那个石球,又低又快地传声给顾颜说道:“你千万小心,我的手法只能困他一时。他身上所披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威力无比,我回到神州之后,还没能凑齐另外一件重器,因此不能制他。如果他脱困的话,你就替我将它挡上片刻。让我将这个石球毁去,否则的话,神州的魔修都要折损在他的手里!”
顾颜低低的应了一声,她上前数步,站在周游的身前,目光冷冷的看着玄霆。
头顶上是漫天火焰,无数巨石飞舞,而三人站在这里,却都静谥不语,形成了一种无比诡异的平静。
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本来牢牢捆在玄霆身上的锁链,忽然间自行响动了起来。周游大声喝道:“小心,他这是要借战甲脱身!”
遮天战甲之上无数的符文在一刻间闪现出来,漫天的玄光同时升起,玄霆本来便高大无比的身躯,忽然间开始飞快地向外膨胀,将那条条锁链,撑得咯咯吱吱的作响,似乎随时都会挣断开来一般。
顾颜动作奇快,从空中向下飞扑而去,手中的1279,已化做无数道剑光,纷纷而落,而周游法诀划动,那道巨大无比的火柱,忽然间飞快向着地面之下落去,无数的锁链纷纷收紧,将玄霆的身躯牢牢锁住。
玄霆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喝道:“分!”
无数的黑云,同时从他的身体周围冒起,锁链哗啦啦地合拢到一处,他的身躯在这一瞬间居然被分成了九份!
头颅、胸、腹、四肢,等等,全都像被锁链割断了一样,支零破碎的飘向空中,所分者,正好便是遮天战甲原本的九件。
无数件剑光划着他的九份身躯而过,玄霆那支离破碎的身躯已飞快的飘向了空中,无数云雾涌动之下,又顿时聚合起来。
顾颜与周游,顿时色变,而玄霆则哈哈哈大笑起来:“这件传自上古的魔门重器,其玄妙之处,岂是你们所能体会的,小辈,凭你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对付你家祖师,真是不自量力!”
他冷笑了一声:“今天你们两个,全都要死!”
他单手挥动遮天剑,无数剑光,忽然间自剑身之上分离出来,瞬间化作一道光幕,已遮满了整个天际。
无数魔影,自周围纷纷而起。如海潮一般几乎将两人淹没。
巨大无比的压力顿时扑面而来,就连七宝金瞳的光华,也只能将两人挡在数丈的范围之内,在强大的粘力之下,几乎无法移动。
而玄霆的影子,这时却已在空中消失了踪迹,万千血影,同时在七宝金瞳之外,向着两人站立之地,冲击而来。
七宝金幢彤的光华几乎已被越压越薄,无数火焰在宝塔的顶端向周围喷射而去,紫罗天火卷动之下,无数血影都被一焚而空,嘶嘶的惨嚎之声不绝。
但每一道血影被焚去,便有更多的血影一直冲上,周围漫天的血海已经变得粘稠无比,就连移动一步都显得无比困难。
七宝金瞳这件当年归墟族人所用的仙器,其威力本来要胜过三魔器之一,但顾颜现在的修为,尚不及玄霆,此消彼长之下,顿时便被他压制。
周游沉声说道:“这是天魔血海,我们在此地呆的越久,压制之力便会越重。最终将我们彻底淹没,必须要寻脱身之法。”
他的手中,这时仍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石球,里面的那团魔气,不停地左冲右突,像是无法忍耐一般,但却全被那团红云挡下。周游有些感慨地说道:“若无当年数位大修所炼制的朱矅红云,这个魔头早就已经脱身而去了。”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这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随即便说道:“那我们就带着石球脱身而走,这个老魔头,他留在此地的不过只是一个化身,不能化和石球中的魔灵之气,受天风所击,便会越来越弱,到时此消彼长,未必就能胜得过我们。”
她看到周游脸上有犹豫之色,便说道:“周兄,你的九极玄冰锥!”
一句话顿时将周游提醒,他一句话也不说,袖子扬起,一道无比冷冽的白光已从袖中飞出,向着地面之下冲去。地面顿时被轰出了一条无比深邃的通道,两人一转头便向着地下飞去。
947章落败
周游的九极玄冰锥,与杜确的彻地神针一样,都是通天彻地的法宝,当年他们仗着此宝,在天脊山脉的地底穿行,都能无往不利。头顶上居然有天魔血海压制,他们便顺地遁走,反正石球已在他们手中,进退皆可自如。
周游捧着石球在前开路,顾颜则持大衍剑断后,但在她的心中始终还存着一丝不安,玄霆在放出天魔血海之后,到底去了何处?那具神妙无比的遮天战甲,居然能在那样厉害的禁法之中脱身,着实让顾颜震惊不已。
这时周游忽然全身一震,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前面似乎被什么挡住了。”
顾颜断然道:“应该是天星岛的最外层阵法,待我劈开它!”她飞身而起,冲上前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飞起,夹杂着大衍剑阵,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同时向前推了过去。
无边的重力向前推去,如摧枯拉朽一般,身前的阻隔,层层向着两边分开。这时顾颜的心中却忽现警兆,她法诀划动,定海珠与大衍剑同时收了回来,以极快的速度汇至于一点,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已向着身旁劈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剑气激射,整个地底都被震得摇撼起来,在顾颜身前不远处露出了玄霆的身形,他这时身披战甲,气焰遮天,不可一世。冷笑着说道:“你居然能看出我的所在?”
顾颜刚才也是险到了极处,她以全力出击,要破开天星岛外层的禁法,若是玄霆此时忽然出手偷袭的话,她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玄霆冷笑着看向周游手中的石球:“这是我元灵所集,就算你们走到天涯海角,我照样能找出你们的所在。”
周游抿着嘴唇,向顾颜的身边靠了两步,传声说道:“我拦住他。你带着石球快走!”
顾颜沉声道:“你一个人岂是他的对手,刚才他也说了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他也照样能找出石球的踪迹,还不如我们两个联手与他一战,无论生死,也算是拼了一场!”
两人在苍梧以及天脊,曾几次联手作战,共赴生死。彼此之间不用过多客套,周游点了点头:“我会尽量克制他的遮天战甲,其余的便要靠你了。时间拖得越长,我们便越有胜算!”
顾颜略一点头,她的身躯猛然间向上直冲而起,数十丈长的七色长虹。已破空而去,眨眼之间,天星岛最外层的阵法便被她冲破,明亮的天光顿时透了进来。
玄霆冷笑一声,他手持遮天剑,紧追顾颜而去,在这无比狭小的空间之内,两人转眼之间便已连交了数十击,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顾颜左手忽然间向着空中一按。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自虚空而来,无声无息的向着玄霆的头顶落去。
她将定海珠汇至一处。无边的星辰之力集于一点,爆发出来,其势非同小可,玄霆就算身披遮天战甲,也不敢硬接,他身形飞快的向前冲去,顾颜这时手指引动,七宝金瞳又已重自上空飞下。夹杂着七色火焰。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罩,遮天蔽日而来。向着玄霆的头顶落去。无数火焰似金蛇万道,金幢尚未压至,无数火蛇已经围住了玄霆的全身。
玄霆大吼一声,身躯猛的向上冲起,遮天战甲之上,玄光毕现,数道火光落在上面,露出一块块被灼得漆黑的印记,而他的身形,也已直冲上空,地底的定海珠,这时才猝然暴开,轰的一声巨响,无边的气浪向着远方不停地延伸开去,整个地面几乎都要被震得翻转过来,无边的烟尘飞起,天星岛轰然坍塌下去。
众人都暴露在了天空之下,而他们看到周围的景象,全都无比震惊。地面上全是无数魔修的残躯,竟无一人存活。其情其景,惨不忍睹。天光照下,玄霆的气势,似乎也随之颓了几分。他目光有些阴冷的看着顾颜,“你以为毁了天星岛,让我暴露在青天之下,就能解天风之力压制我么?”
他冷笑道:“我现在身披遮天战甲,无视世间一切法,天地任我来去纵横!”
说罢,他陡然间转身,向着刚从地底飞出的周游扑去,气势竟然比先前还要盛了几分。
他扑至周游的身前,周游亦同时飞到空中,九级玄冰锥的寒光,向他面前刺来。玄霆狞笑一声,身形不趋不避,将胸一挺,九极玄冰锥,正刺中他胸前的那面护心镜上。
嗡的一声闷响,玄霆闷哼了一声,但他的身形,却丝毫没有停留,一只黑色的巨掌,向着周游的头顶疾抓而去。
周游单手护住石球,身形向后疾退,而玄霆则疾追不舍,在他的身后顾颜已仗大衍剑,破空而来,三人在无极星海之上,互相追逐,剑气破空,在水面之上,激起了一道又一道的冲天水柱。这时玄霆的一只大手,已堪堪抓到了周游的头顶,他沉喝一声,手掌悬于空中不动,虚空之中,一只无形的手掌已向下按去。
周游的全身这时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身形欲向后再退,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窍穴,都似被锁住了一般。知道已中了对方的魔狱炼魂之法,当机立断,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全身上下数十个窍穴之上同时喷出了一股血箭,身形则飞快的向着水面之上落去。
玄霆怒吼一声,凌空下击,而这时顾颜已驾着剑光从背后飞至,她一言不发,手起剑落,森森剑气便向着玄霆的背后刺去。
玄霆眼中,这时只有石球内的元灵,感应到背后剑锋来袭低喝了一声,后背护甲之上,符文涌现,不闪不避,硬生生的扛了顾颜这一剑。
遮天战甲坚固无比,可硬受仙器一击而不受损伤,但大衍剑锋落处,玄霆那只手,已堪堪抓住了空中的石球,却忽然感到后心一道凉气袭来,顾颜的剑气,居然透体而入!
他的手离石球只有数丈之遥,近在咫尺,但顾颜的剑气,却能够立断他的心脉,他的身躯刹那间停步,向旁侧硬生生的转折,发现遮天战甲之上,已出现了一道细碎无比的裂纹。
顾颜将千重剑意汇于大衍剑锋之上,再加上定海珠的星辰之力,猝然而爆,终于将遮天战甲刺破了一道缝隙。她所受的反震之力,也着实不轻。这时站在空中,而玄霆已从旁侧飞来,似一只大鸟一般凌空向她飞扑而下。
他手中的剑锋重重地砸在了七宝金瞳之上,顾颜沉喝一声,强大的撞击之力,已将她震得向外飞了出去,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周游这是已从下面飞了上来,他一手托住顾颜,半瓶丹药已同时塞入她的口中。一扬手,无数枚飞针已同时向前飞去,刺在玄霆的身上顿时便被他的遮天战甲所弹开。
顾颜真气数传,伤势已恢复过来,她的眉头皱起,低声说道:“这遮天战甲真的就无法破解么?”
玄霆身披战甲,无论法宝还是神通都伤不了他,两人被他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顾颜刚才那一剑,是在他无防备之下,猝然而发,几乎不可复制。
周游道:“他身上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只有同样的魔门重器才可以克制。我此次回到神州,就是要寻找本门重器,只可惜遮天战甲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两人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的功夫,玄霆已劈面飞来,他的一双巨掌,已横空而至。如山般的巨力当头压来,七宝金幢所化的光罩,已被压的极薄,似乎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玄霆冷喝了一声:“去!”他的一只大手在虚空中一抓,他的手臂似乎在无形中便长了千百丈一般,居然破开金幢的防护,径直抓去了那个石球!
石球悬空向上飞去,两人顿时一惊,周游已飞身扑起,顾颜划动法诀,大衍剑便向着空中劈去,玄霆狞笑一声,单手劈出,便将大衍剑光横空抓住,无数的灵魔之气,顺着剑光飞快延伸而去,顾颜闷哼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身躯已向着旁侧飞跌开去。
周游凌空向上扑起,遮天剑这时已自他的头顶压制,玄霆沉声喝道:“你身为魔门弟子,难道自忖以自身修为,便能够挡得住魔门重器?”
遮天剑光顿时便将周游弹开,那个石球,已被他隔空抓在了手里。
他看着被一团红云笼罩的石球,里面的魔灵似乎也感应到了它的存在,慢慢的平息下来,像是有些期盼地看着他一样。
玄霆哈哈大笑,他伸手向着石球抓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顾颜这时也不禁无奈,她这时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已用尽了所有手段,就连当年大魔尊所布置的阵法都被她利用,但她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克制玄霆的遮天战甲,难道真的要看着他恢复元灵不成?
948章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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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起来,忘了和大家说节日快乐哦。今天晚上加更一章,算是迟来的祝福。
顺便说一句,感觉今天这两章的题目还挺应景的。
周游这时已被遮天剑震至数十丈外,他与顾颜,分在玄霆的两侧,眼睁睁的看着他,悬在空中的那只黑色巨掌,缓缓抓向空中的石球。
玄霆此时的动作甚慢,他屏住了呼吸,眼神中甚至有几分紧张,直到那只大手,牢牢地将石球抓在掌心之时,他才忽然发出一记震天价般的大笑声。
只要他元灵复体,便可以恢复化身,纵横天下。重复当年合体期魔祖的威风。面前这两个人,他都要擒下,好好的折磨一番,以泄自己心头的怒火。嗯,听说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还有自己的两个化身,到时将那两个化身重新化合入自己体内,他便有希望重新飞升灵界,打通两界的界限,再去寻找那三个老家伙报仇,一雪当年之耻。
他愈想愈是得意,纵声长笑起来,大手捧着石球,缓缓地向回收去。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已决定,要再度发动玄灵十二变,就算是拼着身受重伤,也要阻止玄霆,要知道当年她在面对着那些实力较弱,结丹或者元婴初期修士的时候,还可以靠遁入混沌空间之中逃生,但现在,面对着一位合体期魔祖的残魂,她确实没有把握,不知道遁入空间的自己。会不会也被对方抓出来,揭破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这一次是拼死之战,她必须一搏。
这时。周游的眼中也露出了决然的光芒,他向顾颜使去了一个眼色,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射出,向着空中,那只正在回收的黑色巨掌扑去。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狂妄!”巨手之上的护臂同时泛起红润光华,顿时便把周游又弹了开去。但周游这时,却忽然间将右掌高高举起,在他的指尖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白色的光芒。那道光芒。在空中飞起。如同一个心形一般,飞快的划过长空,一下子。便将横亘于空中的黑色手臂,从中斩断!
周游一击奏功,飞身而去,九级玄冰锥与无数飞针同时向前激旋,转眼间便将空中的黑色巨掌搅了一个粉碎,石球失了控制,顿时向前飞出。
顾颜曾与周游多次联手作战,在他投过一个眼神之时,便已知道他的心意,当石球飞出之时。顾颜的身形已同时飞起,一只金光大手已从空中罩下,转眼间便将石球抓走,随后,她背后的金雷羽闪动,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天外飞去。
她在心中,还略有些惊讶,周游所发出的那道心形的符光,显然是一件异宝,居然能克制遮天战甲,为何先前不用?
玄霆怒吼了一声,他没想到在万无一失时,居然还会出这样的岔子,看着那道心形符光在空中一个回旋,又飞回到周游的手上。不禁大为震惊的说道:“天心环,你手上居然还有天心环!”
周游的脸色这时已显得极为苍白,在他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小小的玉环,只是在这个时候玉环已显得暗淡无比,那是一个小小的心形,但看上去,却有一分残缺,似乎是在一边凹进去了一块一般。
玄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您手中的天心环只有一半,难怪只能发动这一次,接下来,你就任由宰割吧!”
他狂吼一声,遮天天剑飞快的向着周游劈去,剑气凛冽无比,眨眼间便将周游震飞出数十丈之外。周游鲜血狂喷,向着地面飞跌下去,落入无极星海之中,溅起漫天的水柱,飞腾不已。
玄霆一击即中,击伤了周游之后,便飞身向着顾颜追去。
他身披遮天战甲,速度奇快居然比金雷羽还要快上三分,背后一对巨大无比的黑色翅膀张扬起来,遮天蔽日,如大鸟一般向着顾颜飞扑而去。
顾颜的眼光极为敏锐,她在遁逃之时,已看到周游套在无名指上的那枚玉环,心中不禁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不假思索,便将九嶷鼎上的禁制抹去。
她在对敌之时,为免分心,便在九嶷鼎上下了禁制,虽然鼎中人还能够看到外面的情景,但却无法将声音传至鼎外。
这时禁制抹去,她的耳边顿时便想起了明空有些急切的声音:“快放我出去!”
玄霆的剑气这时已自背后破空而至,顾颜低喝了一声:“起!”
七宝金幢所化之惊天长虹。横亘在顾颜背后硬生生地替她挡了这一击,巨大的冲击之力传来,顾颜的身形向前一扑,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这时九嶷鼎的盖子已开了一条缝隙,明空的身形,倏然间从里面飞出。
这个淡似云霞一般的少女,在飞出九嶷鼎之后,便飞快的向着海面之下落去,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轻轻举起了右手,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玉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被击落在海面之下,这时回过神来,刚要再度飞起的周游,忽然间看到明空迎面而来的身形,顿时便愣住了。
他的目光,直愣愣地看着泡在明空手指上的那枚玉环,也高高的扬起了右手。
两个人的玉环之形差相仿佛,都如同一颗心一般,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只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周游飞快地向上迎去,两人在半空中相遇,同时伸出右手,十指便紧紧相扣,那两团柔和的光芒。这时也融合到一起,像是无比完美的相融一般。
明空微微的低下头,垂着眼帘,低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许久。”
顾颜以七宝金幢挡了玄霆一击之后,便劈手将那个石球掷了出去,而她的身形,则向着另一侧飞去。
玄霆也没有留意下面的情况,这时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被禁锢的元灵。他大吼一声,向着空中的石球扑去。
顾颜这时已飞至半空,她大声吼道:“你们两个,还不动手?”
周游道:“待我二人先打发了这个老魔头!”
明空微微颌首:“嗯!”两个人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彼此间却像是相识了千百年一般。他们同时高高扬起了紧扣着的双手,两枚已经合并而起的玉环就像是两个重叠的心形一般,那两个凹口,像是天然造就一般,这时再也不成为缺陷,原来这两枚玉环原本就是应该重叠在一起的。
两人的口中同时都吟念起了艰涩而古老的法诀,在两枚玉环相合之处的中间,一道赤红色的光华忽然便从上面冲起,似利箭一般,破空而去,空中震荡着的茫茫魔气,全都分从左右排开,这一道长箭,便径直向着玄霆的后心刺去。
玄霆的大手,这时看看要抓到那个石球,一道阴气,却忽然自后心扑来。他知道是有人从后面来袭,但玄霆生性狂妄,仗着有遮天战甲之助,居然并不闪避,低吼了一声,背后的护甲符文涌现,而他毫不停留,依旧抓向空中的石球。
就在他的大手刚要碰触到石球之时,背后一股凉意忽然传来,他庞大的身形,陡然间于空中止步,眼睛圆睁,不敢相信地向着胸前望去,一个小小的孔洞,已经出现在他的前胸之上,丝丝鲜血正顺着孔洞汩汩流出。
遮天战甲的前后护甲,居然被这一箭洞穿!
那道赤红色的长剑,在刺穿了遮天战甲之后,便顿时散落于虚无,随即又于虚空之中凝聚起来,化作无数道细小如牛毛一般的飞针,散入玄霆的经脉之中,玄霆大吼一声,痛苦无比,撒手扔了石球。身躯便自空中直跌了下去。
顾颜正好迎上它跌下来的身形,她自然毫不留情,大衍剑已自手中飞起,剑光如雪,向着玄霆的后心落去。
无数剑气都被遮天战甲的光华弹开,而顾颜一只大手一横空而落,七色雷霆重重地击在了玄霆的前胸之上,无数火焰顺着被长箭刺出的孔洞,透体而入。玄霆惨叫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出,他的人向着另一侧横飞了出去。在没有遮天战甲护身的情况之下,他本身的神通,并不是顾颜的敌手!
这是周游与明空携手,已从下方飞上,他们两人的左右手正紧紧相扣,而另一只空出的手,则已从袖中取出了一柄长剑,剑身之上,炫着淡淡的紫红色光华。上面似乎同样有一个个的心型光芒,从上到下,一层层重叠的套下去。
玄霆震惊无比的说道:“天心环,原来这一对天心环居然能被你们两人合一,那枚母环,居然一直就在神州!”
周游微笑起来:“我此次回到神州,目的就是要寻找天心环,如今两环合一,同样是魔门三重器,彼此相互克制,没了遮天战甲之助,你还能压制住我们么?”
空中的石球,这时已被顾颜牢牢握在掌中,她以剑气护身,冷冷的自空中向下俯视着玄霆,三人成品字形的将他围在一起,目光冷峻无比的看着他。
玄霆大吼了一声,语中带着无比的恨意:“天不予我!”
949章我嫁你可好?
他之所以能够没有化合化身,只凭离体残魂,也能强行压制两人,全靠身上所披的这件遮天战甲。这件魔门重器,在他的手中施展,着实厉害无比。但如今,周游的手中也有了天心环,两者相互克制,若论其他的法宝神通,他确实不是这三人的对手。
而且玄霆知道,天心环向来是两环合一,需要一男一女彼此心意相通,才能够施展出全部威力。从面前这个看上去淡雅如烟的女子身上,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极为危险的气息,想及此处,他便当机立断,喝道:“既是如此,那便拼个你死我活!”
他手中的遮天剑,忽然又化作黑色巨斧,连人带斧挟带着如小山一般向前冲去,顾颜喝道:“小心!”
两人的身形如一对蝴蝶一般,由空中翩翩飞起,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子,双手自空中分开,一条淡淡的丝线,似乎仍牵着两人一般,在空中飞快展布,便形成了一道密密的大网,迎头便将玄霆所撞出来的庞大身躯兜在了网中。
虽然它的庞大身躯似小山一般,巨力无比,那片大网,确实有极强的韧性一般,任凭他左冲右突,始终将它牢牢地网住,让那股势头慢慢的卸去。
无数心形的光芒,这时已从她们的指尖之上浮起,无数的长剑,向着网中不停地飞射而去。那坚固无比,几乎能挡住仙器攻击的遮天战甲,这时却被一次次的洞穿,从网中不停传来惨呼之声。
顾颜也不禁看得炫目不已,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连七宝金幢都无法压制的魔门重器,这时却被天心环所制。
这时,她怀中的朱颜镜突然轻轻震动起来,顾颜眉头一动,说道:“不好。玄霆要逃!”
周游与明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轻叱一声,大网便飞快地向内聚拢而去,遮天战甲上的符文,不停向外浮射而起,似乎有极强的弹力,在抵御着两人一般。
周游这时站在高空之上,而明空则站在它的下方。两人将遮天战甲围在正中,随后便同时扬起了右手,天心环上浮发出的光华,化作一道道的长虹,不停地将遮天战甲贯穿,丝丝的魔气便从战甲之上泄露出来。符文开始慢慢的暗淡下来,周游便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此地交给你了。”
明空略一颌首,这时的她,已不再像当时那个小姑娘的模样,而是变得气质高华,无比端庄稳重起来。看上去居然与周游显得十分协调。
周游飞到高空之上,先是向着顾颜施了一礼,郑重无比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若非你出力。也不可能将他拖延到这个时候。”
顾颜摇了摇手:“此事亦并非与我无关何须如此客气,如今玄霆的残魂,已从遮天战甲之中逃遁而去,若不解决了它,终是后患。”她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今日方知,你才是魔门的传承之主,这件事情,还是你来料理收尾吧!”
周游微微点头。也不客气。说道:“听说你曾在天脊山脉之中,收了炼神四宝。能否将其中的炼神玦借我一用?”
顾颜并非犹豫,伸手递过,周游接过这面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玉玦,向着空中扬起一道道的符光,不停向下射去,在空中,遮天战甲已渐渐的显露出原形,果然在其中也没有了玄霆残魂的踪迹,他不知何时,从战甲中脱身而去,也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周游面色郑重,他的手指不停在练神诀之上划动,遮天战甲的身形慢慢的刻在练神诀之上,一个血色的影子,悄然从炼神玦之上浮现而起,周游喝了一声:“去!”
他的手轻轻在练神诀之上一拂,那个影子,便被他一下子抓了出来,遮天战甲在空中光华涌现,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飞快的向着远方扑去。
空中顿时便传来了一声惨嚎,一道残影,被周游自虚空之中抓了回来。无数道血色的锁链,是一条条的血丝一样,捆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这道便是玄霆的残魂,周游将它一直抓至身前,炼神玦上所发的光华,将他牢牢的压制住。他怒目而视周游,大骂道:“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当年你的祖师们,殚精竭虑要将我从此地救出来,现在你却辜负了他们的意愿,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他们?”
周游并不为他的声音所动,淡淡的说道:“当年的祖师们之愿,是为了复兴魔门,让魔门成为这一界之主,恢复我们飞升灵魔界的希望,而你却只是为了一己私欲,让整个这一届的魔门弟子都成为你重返灵界的踏脚石,就算当年的祖师们复生,也不会反对我的做法。”
玄霆听到他话中的斩钉截铁之一,愣了一愣,忽然间又狂笑起来:“就算是如此,大不了你再帮我重新封回朱曜红云之内,如今禁法已破,红云将毁,大不了我待上几千几百年,照样可以恢复化身,当年的三位玄门大修,都不能灭杀我的元灵,以为仅凭你们几个就可以做到么?”
周游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正如玄霆所说,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将他的元灵消灭,如今这里的禁法法已尽数都被破去,更重要的是封住它元灵的石球之外那团朱曜红云,也被地底的魔火所焚,十成威力中只剩了一两成。
就算他们现在手中有遮天战甲与天心环这两件魔门重器,但想要压制玄霆,除非他们日日夜夜不眠不休,以本身精血催动此宝方可。但这显然并不现实,如果真这样下去,不出百年周游便会精血耗尽而死。
玄霆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丝毫有没有被人困住的自觉。
这时,顾颜淡淡的声音却自旁边响了起来:“谁说禁法就不能修复,谁说朱曜红云就不能修补?”
玄霆冷笑道:“你以为你有几手三脚猫的阵**夫,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么?你可知道这朱曜红云是用什么样的宝物所制,如今这世上哪里还有……”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感到一股寒意,透体而入,下意识的闭了嘴,抬头看去,发现顾颜正随意地站在一旁,她的掌心上则静静地托着一个玉匣,玉匣之中,数块晶石正闪着赤红色的光芒。他震惊无比的大叫起来:“朱矅石,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它不是早就应该在当年全被带到灵界去了吗?”
顾颜笑而不语,这些朱矅石,都是当年她在那条大江之上,从丹朱的手中所抢来的,当年的那条大江底下,藏着一条万年的巨兽,无数机缘巧合才造就了这些朱矅石,现在世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块了。
她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不知当年的禁法是如何布置,但我以此地当年那些大魔尊佛布置的阵法为基,加上大衍剑气之力,在重炼朱曜红云,相信将你重新禁制上十余万年,并不是难事,至于后面的事情,也非我等所能管的,就留给后辈子孙去操心吧!”
玄霆直到这时,才感觉到危险的临近,他惊慌无比的大叫道:“请饶我一命,我答应你们会重新复兴魔门,不,我一切全听你们的调遣,不敢有违!”
很显然,周游与顾颜的脸上,都丝毫不为所动。顾颜伸出手来,那个石球便从空中缓缓飘起,周游发动炼神玦,滑轮照之下,虽然听得蝉鸣之声不绝,但它的残魂,仍然被缓缓地吸入石球之中。
随后,顾颜便放出七宝金幢,七色光华顿时笼罩天地,无数的火焰自天空而落,将整个石球完全罩住,那团朱矅红云,本来已被魔火炼制极薄,里面的魔气汹涌而动,随时都会冲出来一般,这是七色天火,从空而降,化为无数火球落在了石球之上,里面魔灵的冲击之势顿时为之一滞。
周游将炼神玦照去,一团血色光华,把石球完全笼罩起来,顾颜便一扬手,那几颗朱矅石已被她震成了无数细小的晶石碎片,飞快的没入了石球之中。
正在石球里面纵横飞舞的魔气,遇到了这无数晶石,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在里面嘶嘶的惨鸣了几声之后,便尽数被晶石所吸了进去。随后两者便开始缓缓的相融。
这个过程极为漫长,就算顾颜与周游,同时用紫罗天火和魔门秘法加力,仍然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原本的朱矅石,重新与这个石球炼化为一。玄霆的元灵,终于又被牢牢的封在了石球之内。
随后顾颜与周游,又合力重建此地的阵法,将整个无极星海,与天星岛的阵法,一一布置。他们两人在此地,足足花费了数月的功夫,才终于做好了所有的事情,至此,玄霆的元灵被封在无极星海,除非再过上十几万年才有松动的机会,正如顾颜所说,那个时候,也不是他们应该处置的事情了。
等做完了所有的事情,他们站在无极星海的岸边,向着中央重建的天星岛望去,这时,明空忽然缓缓走了上来,这数月间,她一直都是静静的在一边观望,从未说话,只是偶尔用手中的天心环协助周游。
但这时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重重地吃了一惊,她站在周游身前,气质恬淡自然,像是随意无比的说出了五个字:“我嫁你可好?”
950章魔门之秘
在顾颜重练朱耀红云的这数月之中,她已将被困在九疑鼎中的众人放了出来,毕竟这里没有危险,便不用再让他们于鼎中躲避了。
这时,包括林英与岳羽等人,全都听到了明空所说的这五个字,他们惊得几乎一头跌在地下,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明空。
而明空却依旧淡然的站在那里,她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飞,气质似空谷幽兰,如一朵淡雅的水仙一般,微微低垂的长眉,目光毫不掩饰地看着周游。
而周游似乎也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他抬头望着明空,微笑着说道:“好。”
他只答了这一个字,明空的脸上便露出笑容,两人同时牵起了手,十指紧紧的相扣,天心环似乎又合二为一,上面闪着朱红色的心形光芒。
言欢终于忍不住的大叫起来:“喂,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周游抬起头来刚要说话,顾颜若有所思的微笑道:“若我没有猜错,周兄与明兄你们的关系应该很深吧!?”
周游点了点头:“不错,放起来,明无妄应该是我的师兄。只是他与宋师兄两人,当年只被我师傅收为记名弟子,并未正式列入门墙之下而已。”
他扬起头来,有些傲然的说道:“我师尊,乃是神州魔门正统传承弟子,当年神州魔门,我们在数次大战之后,折损得十不存一,最终当时仅剩的那几位前辈。决定穿越天脊山脉,前往苍梧,但是当时,我们因为数场大战的缘故。魔门三重器遗失,当时的魔门圣子,便决定留在神州,寻找三?重器。”
顾颜问道:“我已知道遮天战甲与你手上的天心环都是三重器之一,那么另外一件是否便是魔神牌?”
周游点头说道:“不错,当时,遮天战甲与天心环,全都在神州大战之中遗失,而魔门圣子与圣女的使命,就是要守护三重器。以便他日能够重返灵魔界。当时的门主与长老带着众弟子穿越天脊。而那位魔门圣子却留在了神州。将这一支传承,一代代的传将下来,传到我师父。已经是第十九代了。”
顾颜的目光,在明空的身上打了个转,说道:“我与魔门也有所接触,却从未听过圣子圣女之名。”
周游道:“魔门圣子圣女,其任务便是守护三魔器,名声并不为外人所知,即使在魔门内部,也只有长老和魔尊级的人物,才能知道他们的存在。圣子代代单传,每一位传承之人只能收一名弟子。将自己的心法与传承代代传下去,而圣女在本门中,又被称为元灵圣女,她代代转世,真灵不昧,永世守护着天心环。”
他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无名指上那个心形的玉环正光华灿然,“这对天心环,向来是一对,圣子圣女的身上,便背负着魔门的重任,因此,每一代的圣子圣女,只要他们手中拥有天心环,便一定会结为夫妇。”
言欢这时似乎听明白了,他张大了嘴巴,看向明空,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小丫头……”
明空扬起头来,向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不错,我便是魔门之中代代相传的元灵圣女。”
周游道:“当年的元灵圣女,因为守护三魔器,在大战之中,不慎身殒,那时天地崩塌,神州陆沉,我们根本无法找到圣女元灵的转生所在。因此,当时的圣子留在神州之后,已竭尽全力寻找圣女元灵,只可惜数万年之中,始终没有一丝音讯。”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当年的星海魔尊纵横天下,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也极为有名,为何当时的圣子没有找上他?”
周游叹了口气:“那一代的圣子,因为在神州大陆,久寻无着,便去了海外,结果在海外的一个秘地之中,身负重伤,将养了数百年之久,最终还是伤重难愈,他只能封住自己的神魂,残留在当地,以便寻找传人。足足过了断千年之久。他才找到合适的传人,作为下一代的圣子,而星海魔尊的出现,正好便是这个空当期。”
想起此事,他也颇有些遗憾,若是当年便能够找到星海魔尊,也不用耽搁了万年之久。随即他便说道:“在海外找到的那一位传人,便是我的师祖,他回到神州之后,星海魔尊早已陨落,他又来到海心宫却仍没有丝毫的发现,想必那时的玄霆,已经隐匿起来,不欲让外人所见。”
顾颜甚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不错,此人极为奸滑,吃了一次亏之后,自然要深隐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见魔门的同道。”
周游续道:“后来,就传承到我的师父,他终于在神州大陆的某地,找到了天心环,可惜只有一半,也就是那枚子环,而应属于圣女的那一半,却始终没有消息。又是千余年过去,他修为渐长,已成为神州第一人,又走遍了海外大陆,却始终没有任何踪迹。后来他无意间找到了海内外的一块飞地,在那里发现了一位修士的残骸,而那位修士,就是曾参加过当年无数魔修混战的人。他所留下的残柬之中,曾隐约提到,那半枚天心环,极有可能已经不在神州大陆,而是被人一直带到了苍梧。”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师傅便带着你穿越天脊,前往苍梧了么?”
周游摇了摇头,说道:“又过了数百年,我师在神州大陆上,始终没有消息,那时他已收了我作为传人,又收了明、宋两位师兄作为记名弟子,将在神州继续寻找的任务,托付了他们,便带着我穿越天脊而去。”他叹了口气说道,“两位师兄当年其实也是被师傅当做传人培养的,只是机缘不到罢了,最终这个运气,还是落到了我的头上。”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明无妄与宋无方,都是她当年所见过的,那时两人的修为虽尚不高,却都是极厉害的人物,难怪无方那时,在太华山上,拼死也要得到遮天战甲的那顶头盔,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重用意。难怪明无妄所以只是一个练气修士,却能通晓那样多的杂学,他所传的丹道,让自己在修行过程之中受益无穷。
顾颜站起身来,向着周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明兄与宋兄当年都曾助我良多,我亦从他们学过道法,这一礼,为令师而行。”
周游亦肃容而受,随后他避过一旁,叹了口气:“我这位明师兄,确实有几分胆气毅力,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元灵圣女,只可惜我回到苍梧,还是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明空低垂眼帘,有些黯然的说道:“明大叔限于资质,修为虽稍差,但对于杂学,尤其是天机算法,却极为精通。他为了此事,穷尽多年治理,演化天机,以大衍五十缺一之法,终于算出我的去处。只是此法太过耗费心血,让他的修为始终无法进步,终于在找到我没有几十年之后,便溘然长逝。”
顾颜低声说道:“明兄便是这样一个人,他虽然不喜说话,却极为固执,答应了人的事便一定会做到,哪怕付出怎样大的代价。”
明空亦默然无语,过了片刻,周游才说道:“我见了明空才知道,当年的元灵圣女,在大战中身殒之后,因为陷入禁法,元灵被困,真灵已昧,始终无法脱身,所以我们在神州大陆上,一直找不到她的转世之身。只到百余年前阵法松动,明师兄才找到明空的所在,将她带回贯阙城,藏在铭颜阁内,又用秘法扰乱天机,让天澜等人一直算不出她的所在。只是她元灵虽然转世成功,但真灵愚昧,仍处在混沌之中,直到你带来了天心环,才让她的神智,慢慢觉醒。”
顾颜默默点头,那枚天心环,是她从紫墨遗藏中所得,上面的禁法,连顾颜自己也打不开,当明空开启了玉匣之后,她还有些奇怪,这样不起眼的一枚指环,为何紫墨会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是魔门重器之一。想必是紫墨在苍梧发现了天心环,但她又不知道魔门圣子圣女的所在,于是,便将这枚天心环收藏起来,以待后人发现。毕竟那个时候,她已濒临死境,没有余力再穿越天脊,回转神州了。
好在机缘之下,这两位天心环,终于能够同心合一。
陆沾在边上小声的说道:“这魔门的规矩忒也霸道,难道有这两枚指环的人,就一定要结为夫妇么?我娘曾和我说过,夫妻之间,讲究的是两情相悦,这样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如何还能成亲?”
陆嘉言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的嘴巴捂住,生怕他这个儿子的无心之语,会为青云门惹来大祸。
明空听到了他的话,不禁微笑起来:“我身为元灵圣女,真灵不昧,历于尘世之间,历无数载,所求者,超越生死轮回的魔灵大道,寻常的夫妻之道,**之事,岂能套于我等的身上。”
951章南渡
她笑着摸了摸陆沾的头顶:“你这个小家伙,修行知识尚浅,需得过上千百年,才能明白我所说这番话的真意。”
陆沾扬起头来,这才赫然发现,刚在青云山见面时,还像个小姑娘一般的明空,这时气质高华,淡雅如仙,就如同一位修行了几千年的大道真仙一般,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便像由无极星海,一直到青云山那么远,不禁黯然的低下头去。
陆嘉言却有些紧张的看着顾颜,顾颜明白她的担心,笑道:“这两位道友,他们所追寻的是本门大道,恐怕也不会在洛地过于停留,将来若有机会你可请他们往青云山拜访,解说本门妙术,必有一番所得。”
陆嘉言不禁一愣,在他的脑海之中,玄门修士与魔修之间,如泾渭分明,岂能混于一处。
顾颜不禁笑道:“大道之法,殊途同归,并无如此分明之理。我也写过不少魔门中的神通道法,与玄门之法加以印证,自有所得。嘉言公子又何须太过执着。”
陆嘉言听了她这句话,若有所思,他本来也是悟性挺高的人,只是限于固有的思维,难以寸进这时被顾颜一句点破,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如出现了一个新天地一般。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向着陆嘉言拱手说道:“嘉言公子,可以带着令公子南归了,请转告六哥他们,它日我若再回洛地,再回青云山看望他们。”
陆嘉言点了点头,“希望你经常回来!”陆沾却有些不舍地看着她,顾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资质上佳,只是还缺了些磨练,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的进境若能让我满意,我便带你去苍梧转上一遭。让你见识一番。”
陆沾大喜道:“这话当真?”
顾颜笑道:“你十七姨,从未说过虚言。”
陆沾的眼中露出了无比憧憬之色,这时陆嘉言已带着他飞起,向顾颜拱了拱手,便径直向着南方飞去。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地步,已不用再婆婆妈妈,效那种小儿女般的告别之态了。
顾颜目送着他们远去,随即转头。这时明空已经走到她的身前,很是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顾颜也坦然受之,随即才说道:“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
明空与周游,虽然刚才订了夫妻之约。但他们两人的眉目之间,仍显得很是淡然,并不像一般的夫妻那样甜蜜,听了顾颜的话,周游便答道:“我夫妻二人,要先在海心宫停留数月,聚拢此地散去的魔修,然后再走遍神州大陆,重建魔门于此地的道统。”
顾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你们当年去苍梧的时候,魔门已经式微,想必并未寻到什么线索?”
周游一点头,说道:“不错,师傅带我前往苍梧的时候,第一次道魔大战,刚刚结束了几千年而已,那时的苍梧。玄门一统天下。凡魔修者见而杀之,我们只能远遁极北。以求避世。后来师父在离世之前,用天机密算之法,推算出元灵圣女已在神州出现,才让我穿越天脊返回神州。”
顾颜笑道:“你方才曾说我们之中有三重器,其中的遮天战甲与天心环,都已被你们得到手中,最后一件,是否便是魔神牌?”
两人都是一愣,随即便露出喜色:“难道,你知道魔神牌在哪里?”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而且我在离开苍梧之前,还曾经与手持魔神牌的那个人交过手。”她沉声说道,“那就是在苍梧堪称元后第一人的华严!”
顾颜与华严大战之后,便一路远遁,飞到极北,穿越天脊而来,而周游又在极北冰原之处避世,对于中原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这时听顾颜一一说出,他才知道,华严的真正身份,居然还是那位大城主曹若愚,而他现在的实力,几可与玄门和魔门鼎足三分,若真是如此的话,他们想要取回魔神牌,实在难如登天。
明空的眼中倒并未露出多少异色,这位传承数万载的元灵圣女,她的神色,似乎无论何时都是淡淡的,只是用平淡,但却又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魔神牌我们是一定要取回来的!”
她向顾颜笑了一下,说道:“本门有双修秘法,我与圣子,同心合体,修为必可一日千里,将来未必便没有与他一战的机会。”她说起双休之十的时候,语气仍然是那样淡然,并没有一丝羞赧之意。
顾颜笑道:“若有机缘。我可助一臂之力!”
周游笑着拱手:“既是如此,那便多谢了。”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又道:“你们既然要重兴神州魔门,应该不会在洛地久留,但青云门还是拜托你们,若有机会便照应一下,毕竟那是我当年出身之所。”
这对两人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现在周游已到了元婴中期,接近于巅峰的修为,而明空在得到天心环,恢复神智之后,她的修为境界并不下于周游,这两人若有本门双修秘法联手,说不定真能与华严一拼。
不过现在他们与华严之间,还横亘着一道天脊山脉,现在说起此事未免太远。
三人话已说完,顾颜便开口告辞,周游说道:“当年我们在天脊失散之后,杜兄等三人,约定要去神州,你的故地找你,他们约定是走海路,大概在半年之前启程,现在想必已经到了,你回程之时,大可留意一番。”
顾颜笑着应了,又说道:“我在诛仙台上,被困了一十九年,没想到你们也在半年多之前,才出了天脊,看来里面的历程,似乎也惊险无比。”
周游笑道:“有几次确实是九死一生,天脊山脉这样的凶险之地,确实名不虚传。好在当年我师尊曾带我走过一次,多少有些了解,才能够安然脱身。”
顾颜点了点头,再一拱手,说道:“我回故地一行,接下来说不定还要到海外去走上一遭,有缘再见吧!”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亦不会再婆婆妈妈的,说那么多离别之语,顾颜说了告辞之后,便带着众人起身向南飞去。
她一路向着东南而行,飞行之速并不算如何急切,过了两日,才到了当初她初来洛地时,所经过的那个渡口。
远处的太华山,这时已被夷为了平地,顾颜看着那里,不禁有些唏嘘,这座码头之上,这时依旧人来人往,与当初一般风物模样。此地经历了数百年,却像丝毫没有变化一般。
顾颜在此地停留了半日,伐木做舟,随后,便自渡头出海,一路向南而去。
她之所以没有选择一路飞行而下,一方面是因为周游所说,杜确等人走的也是海路,再者,她也不想过于引人注目,毕竟以她如今元中巅峰的修为,放在神州实在是惊世骇俗。顾颜此行,只是要回故地,再到青云山红叶谷中去看一看,并不想惹来其他的麻烦。
她驾着小舟一路南行,所走的正是当年的旧路,那一次她在筑基之后,驾舟南返,走了足足有半年的时间,才到了越国,而这一次便要轻松得多了。
林英与岳羽尚好,言欢与莫紫宸,他们这一生中,都生长在苍梧大陆之上,从未见过大海的波涛壮丽,这时看到了万里海疆,都不禁叹为观止。
只是神州的近海,相比于苍梧的南海来说,实在有些不值一提,顾颜也并没有过多想要观赏沿途风物的意思,她只是一路驾舟,缓缓而行,体会着那种安然的心境,对于在苍梧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顾颜,这一路的行程,无疑使她的心境,又再度提升了一个境界。由杀而止,由止而杀,在不知不觉间,顾颜的心境,又已经有所进境,已经快能够与她元中巅峰的修为相配。
她这一路缓缓而行,约用了两个月之久,沿途之上虽然见过了无数的妖兽,以及那些不长眼,想要来打劫的邪修们,但顾颜一次都没有出手,她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冷静的看着事态变化,倒是言欢等人,甚是技痒,出手打发了不少过来找麻烦的人。以至于后来,沿海的修士们,见到那一叶小舟飘来,便纷纷远避,倒让言欢觉得寂寞不已。只是让顾颜略有遗憾的事,在这一路上,并没有听到杜确等人的消息。
一路笑闹之下,终于到了越国的边境所在,经历了数百年,顾颜无数次的出生入死,得到了无数的机缘,世事几番变化,人生几度生死,她终于又回到了这里。那一片海滩,依然静溢的停留在那里,像是亘古以来都没有过变化一般。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看着身前无尽的白沙,心中忽有所悟,无论尘世如何变化,只有这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依旧亘古不变。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在青山绿水的遮掩之下,那一片地域,便是她生于斯长于斯的家乡,顾颜笑了笑,说道:“走,我们过去!”
952章故园
看着顾颜有些兴奋的神情,林英与岳羽对望一眼,心中都觉得有些异样。他们与顾颜相处,也有了数十年之久,对这位师傅的性情十分了解。她心性坚韧,不为外物所动。虽然离开故地已有数百年之久,但似乎也不应这样激动才是。
只有言欢,看着顾颜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悟。他大概猜到了顾颜的状态,现在的她,正处于一种心境的变化之中。她正在试图放开自己的心灵,以一个普通人的心境,来静静地感受这大千世界的变化,以及岁月的流逝变迁。由出世而入世,由入世而出世,这是一种只有到达了她们那种境界,才能够体会的玄妙之境,言欢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管中窥豹而已。
莫紫宸倒是安安静静的跟着顾颜过去,在这一路上,她还是那副沉静的性子,每日里只是修炼顾颜传授给他的功法,在数月之前,于大海的小舟之上,她已悄然筑基成功了,现在正是需要稳定境界的时候。
四人紧跟在顾颜的身后,一路向着她家乡的方向行去。顾颜像是颇有兴致的模样,她忽然间停住脚步,指着一块大石说道:“英子你知道吗?当年我和你父亲,便曾经在这块大石下玩耍,一起在这里捕捉鱼虾,打捞贝壳。”
林英听了,若有所悟,他走到了这块大石之前,恭敬地拜了一拜。
这时,岳羽抬头向着远方望去,说道:“师傅,当年你就在这里住吗?看样子这好像并不是个很荒僻的地方呀。”
顾颜笑道:“当年我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过只是一个荒僻的渔村,有十几户人家而已。想必是这些年少经战乱,人烟渐渐繁盛。”
越国自从在她离开此地近百年后经历过一次政变,此后国内一直太平,这里又是天然的港口,西临大海。聚拢起人气也并不奇怪。
她笑着说道:“人烟繁茂,想必我的旧居,早就已经不知被拆到何处去了,算起来,应该在那个地方……”他一边伸手向前指去,忽然间有些惊讶,在当年那个荒村所在的方向,见着一排。极为宏大的建筑,最中央是一座祠堂,猛虎光亮,高大无比。水磨的青砖铺地,内庭式大理石所镶嵌在地面,在祠堂周围。所布的全是鳞次栉比的房舍,有些已经残旧,但全被整修过,打扫得很是干净,只是都已没有人迹。看上去,此地先前,像是一个大家族的聚居之所惑,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村落,只是现在他们似乎都已搬走。只有中央的那座祠堂,还留有香火供奉。
顾颜不惊讶道:“这个祠堂怎么建在如此地方?”
原来这座祠堂,正好就建在顾颜的故居之上,它的方位,将顾颜当年的旧居完全地包了起来。
他们虽然只是站在远处,但这几人的目光都很是敏锐,岳羽已经用手指着说道:“师父,你看!”
在祠堂正中偏后方,有一间院子。打扫得甚是干净。院子中有数间屋舍,看上去陈旧不已。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整修加固,但却十分洁净,比起祠堂内外所有的地方都更要干净,显然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顾颜一望便知,这正是自己当年的旧居,那几间屋子还是自己的父亲亲手所盖,上面的毛毡,自己也有份铺叠缝补,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修补,但模样却始终未变。
她不禁笑了一下,缓步前行,说道:“这里想必有人,我们过去看一看!”
众人缓步而行,片刻之后便已走到祠堂门前,顾颜抬起手,轻轻叩了门前的门环,说道:“此地可有人在?”
她的话音方落,从门后,已有一个看上去约六十余岁,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而出,他手里还抓着一柄大扫帚,似乎是刚刚打扫完庭院的模样。
他看到顾颜这一行人,气质清雅高贵,显然都非寻常人家,言语间也带了三分客气,“这位小哥,与这几位姑娘,来此地拜访可有事情?”
顾颜笑着上前,在这数月之中,她已抛弃了自己修士的身份,而是完全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就连出手对敌都没有过,这时面对这位老者,虽然一眼便看出他是凡人,但她的言语中,也仍带着一份敬意,“我等是从外地来访,当年我的先人曾受过此地主人的恩惠,记得她的旧居在此,因此特地前来拜访。”
她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有些疑惑的说道:“只是我听说当年,此地只是一个荒村,不知为何,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老者捻着胡子,呵呵地笑起来,“想必你的先人,当年也曾受过那位女仙的恩惠,来来来,远来是客,还请进来饮一杯清茶。”
他很是热情的将让顾颜让进祠堂之前的一间竹舍。这竹舍共分三间,布置得曲径通幽,很是雅致,青翠的山藤点缀其上,翠竹流水漂荡之间,别有一番韵致。
顾颜等人落座,老者奉上了清茶,才笑着说道:“在数百年之前,此地确实是一座荒村,不过当时也曾出过一个大人物,他曾在朝廷上做过一品的大将军,带领兵马纵横天下,叱诧风云。”
顾颜若有所思的看了林英一眼,笑着说道:“这么说来,这座祠堂是哪位大将军修的了?”
老者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听说那位大将军,并没有后人,不过这座祠堂的主人,也算是与大将军同宗,俱都姓林。当年此处荒村的居民,除了一两户外来者,都是林姓,当年的那位林老太爷,在朝廷中极有名望,曾被封为本朝数百年来唯一的一位异姓王,权倾朝野,这座祠堂便是他修的。”
老者显然很是健谈,此地平常似乎也没有外人前来,因此他一说起话来,便滔滔不绝,也不等顾颜回答,便又接着说道:“林老太爷在幼年之时,听说资质并不出奇,甚至还被当时的塾师,说过愚钝之名。当时他老人家的祖母,带着他逃荒来到此地,十余户人家聚集下来,生存甚是艰难,只是那位老祖母,出身大户人家,极有见识,虽然日子难过,但仍是凑齐了束侑,供当时尚年幼的老太爷读书。她老人家心地善良,最喜助人,见到周围有一座旧居荒废,便时常前来打扫,过了数载,忽然有一位女仙飞至此地,说这里便是她的故居,对于太夫人平时帮助打扫故居,甚是感谢。送了太夫人两枚金珠,以及一瓶仙家的灵丹,作为谢礼。当时的日子甚是艰难,太夫人便凭着那两枚金珠,度过了极苦的数年,那瓶灵丹后来则给林老太爷吃了,他老人家吃了灵丹之后,便灵智大开,自此之后,文成武就,终于做下了一番赫赫的功业,在朝廷大乱之中又立下大功,被封为异姓王,世袭罔替,活到一百零三岁,才安然而逝。”
他用手指了指这座祠堂:“这座祠堂还是他老人家在世时修的,作为林家子孙的后代香烟,长久流传下去。当年的林大将军,也有牌位供奉于此。那位女仙的旧居,则有专人负责打扫,香火日日不断,一直延续至今。林家当年也曾定居于此,家族最繁盛之时,足有千人,香烟不断,这是近百年来,潮水渐渐涨起,此地湿气太重,因此便迁到城里去了,这里只留下我一个老头子,负责日常打扫的功夫。”
顾颜听了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当年她在筑基之后,重回此地,确实曾遇到一个老妇,帮她打扫旧居,顾颜当时也曾显露了一些神迹,又给她两瓶自炼的丹药,不过是寻常炼气入体的补药罢了。没想到,却引来了这样长的一番故事。
她见那老者捋着长须,正准备眉飞色舞的开讲当年林老太爷的英迹,便微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当年那位女仙,可曾留下影像,我的朋友当年也与林大将军有旧,他的灵位在此,我等亦想去拜祭一番。”
老者被打断话头,愣了一下,便说道:“那位女仙当年与太夫人只是匆匆一瞥,后来林老太爷根据太夫人的描述,画了一张画像,供在祠堂之内,至于林大将军的排位也在里面,诸位请随我来吧!”
他带着众人走入祠堂之内,果然里面供了无数的排位,林林总总,足有数百,显然林家这些年,确实已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家族。
在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一个眉目淡然,清雅隽秀的少女,她仰头向天,似欲破空飞去一般,眉目之间的神采,与顾颜确有三分相似。林虎子的排位就供奉在画像的不远处,顾颜带着林英,走上前去,她站在灵位之前默祝,而林英则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事毕之后,顾颜便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岳羽愕然道:“师父不去你的旧居一观了么?”
顾颜微笑着,念了一句偈语:“心起随缘落,何处不安然,走吧!”她向着老者微微点头,“令先祖宅心仁厚,应当福泽绵长,多谢了!”说罢金霞一闪,众人已破空而去。
老者愣了半响,才忽然伏倒在地,大呼道:“仙人啊!”
953章红叶谷
顾颜驾七宝金幢飞走,不再向下方回顾一眼,言欢拍着手笑道:“经此一事,你的心境,似乎又有所提升?”
顾颜点了点头:“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岂真不仁?唯万物同一也。天道视我等,如我等视凡人一般,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功,便有如此变化,世事之变幻莫测,实非人力所能预料。”
说这番话的时候,顾颜的气质,比起先前,又已经有所变化,在这数月间,顾颜驾舟南渡,她就如一个凡人一般,似明珠深藏,剑锋内敛,看上去与凡人别无二致。但此刻她却又变得光华夺目,超出于众人之上,似乎别增了一种高贵无比的气质,言欢只是随意站在她的身旁,便也感应到从她身上所发出的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显然,顾颜的境界又有所突破,比起在通天塔时,已再上一层楼。
林英和岳羽,这时还有些懵懵懂懂,言欢则已经赞叹不已,要知道,达到了顾颜这样的境界,想要再突破一步,已是难上加难,而她居然能再次看破本心,于出世入世之间,堪破心境,再进一步,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几十年,她怕是就能进阶元后了吧?
要知道苍梧数万载的积累,到现在也不过只有六大元后而已,顾颜若能再度进阶成功,便是第七人,也是有史以来,苍梧最为年轻的元后修士,言欢想一想,自己居然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刻,心中忽然激动不已。
岳羽这时说道:“师父,现在我们应该去哪里?”
顾颜道:“这数十年中,我颠沛流离,从未好生静修,你们随我,也曾几番出生入死。虽没有生命之危,但屡遭凶险,于修行之道,终是无益。这一次,我给你们找一个地方,好生闭关静修,英子与小羽,你们也该冲击结丹后期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喜色。她们在数百年中,一直颠沛流离,直到遇到了顾颜之后,才安定下来,修为也随之突飞猛进,现在居然有冲击结丹后期的希望。而她们的寿命。不过只过了数百年而已,将来未必没有结婴的希望。
顾颜看着她们两人兴奋的神情,笑而不语,在她的心中,这两人的资质,比起其余的弟子,都要强上一筹。尤其林英是天生冰灵根,本就是无比上佳的修仙资质,将来想修成元婴。并不为难,只是先前她耽搁的时间太久,没有几百年的功夫,打好根基,于她日后的修行恐怕不利。
岳羽这时很是兴奋的问道:“师父,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顾颜笑道:“去一个当年对我很重要的地方!”
她所说的,是青云后山的红叶谷,那大概是顾颜在修行途中,最重要的地方了。她当年第一次进入红叶谷。在那里遇到了顾红叶。开启了她身上的血脉,让她得到了问天录。筑基归来之后,又从那里得到了朱颜镜这样的法宝。
在她第二次离开红叶谷之时,顾红叶的残魂曾经说过,红叶谷会就此尘封,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开启。那个时候顾颜听到这句话不过是一笑罢了,整个神州大陆,都没有一位元婴期的修士,这样的话,说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如今,顾颜的弟子都已经能够晋升元婴,她也是回去的时候了。
这一次,顾颜不再步行,她驾驭七宝金幢全速飞驰,不过半日,便穿过了大半个越国的土地,来到天目山。
她也曾从越国的皇城之上直穿而过,但并没有下顾,当年她曾追杀过的那位杀人凶手,现在恐怕早就已朽于尘土,而自己母亲的生死,对于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
数百年的时光,于大道来说,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灰,但对于尘世间的凡人,却是几历生死,当年的顾颜,还会想着去一寻真相,但如今已过了几百年,这些事情,不会再于她的心中絮怀。毕竟她的母亲,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是上古大修,有通天大道,也不可能将没有灵根的凡人,硬生生地造出灵根,让她长生,而顾颜也已为她报了仇,就让母亲永远地安息下去吧。
201与202也并没有回皇城,看望自己的旧居,随着顾颜回了一趟故地,她们的心中,也似有所悟一般,先前的事情,俱都放下,对于追求大道之心,也更加坚定。
天目山依旧如先前一般修士云集,甚至更加繁盛一些。显然,虽然三大派只剩下一派,但太一门的势力,反而更加发展壮大起来。就是不知道现在的门主是谁了。看着下面无数的修士进进出出,以筑基期的修士为多,结丹期修士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都是被恭恭敬敬的迎进去,显然,越国的修士,在整体修为上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境,甚至比起洛地还要差上一些。
顾颜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只在天目山上空打了一个转,随即便向着青云山飞去。
青云山这时已变得很是残破,偶尔还能看到断壁残垣的踪迹,显然在这里,曾经历了不止一场大战。只是后来的痕迹,大半都被人清扫干净了。这里很是荒凉并没有人占据,不过顾颜知道,那是因为此地过于贫瘠的缘故。自从当年的那条灵脉开采殆尽之后,青云山已变成了一片荒地,否则的话,早就被人占据了。
在山前依稀还能看到,那一对巨大牌坊的模样,岳羽侧着头,好奇的说道:“看上去,和洛地的青云山似乎真的是一样啊。”
顾颜笑了笑,如今顾家已在洛地生根,这里的东西尽数带走,于她来说,已没什么值得留恋,因此她只是在山前略停了停,便向着后山飞去。
红叶谷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当年顾红叶,将此谷二次封闭的时候所说的话,顾颜现在想来,其实颇有些意味深长。其中的深意,似乎是想让她,在修成元婴之后,再回到此地一样。
只是顾颜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在那个时候,对于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她,元婴似乎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梦想。
她站在红叶谷前,望着这座死寂的山谷,里面似乎没有一丝生气。无数的落叶,堆在谷口,显然数百年来,这里根本没有过人烟。
顾颜笑了一下,便缓步而入。
她穿过谷口,径直向前而行,顾红叶当年曾说过,此谷再行封闭之后,除非强行将外围的阵法破开,否则根本无法进入。
顾颜这时,便已走到了一座无比陡峭的山崖之前,周围全是穷山峻岭,四面早已无路,顾颜一扬手,七宝金幢便已飞出,一道淡淡的金霞,将四周尽数罩住,她破解阵法之时,并不想让动静传到天目山之外。
随即一只大手便自空中轰然而落,指尖轻盈无比的在空中连点,那座山崖的周围,砰砰的响声不绝,一道道的光柱已冲天而起,无数的白光在空中炫目而舞,像是要将天都捅个窟窿一般。
顾颜的手指在空中连挥不停,将无数的白色光柱,全都拢在了手间,她忽然间低喝了一声:“起!”
金光大手猛地向上拔起,那无数道白色的光柱,便如同一道道的绳索一般,捆住了悬崖峭壁,用力向上一拔,顿时间地动山摇,地面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一道门户已经缓缓开启。当年对顾颜来说如同天堑的阵法门户,如今已轻而易举。
顾颜微笑的举步而行,身后的四人也跟着鱼贯而入,顾颜笑道:“这里的地方甚是清静,我预备静修数载,你们若是不能冲破境界,便别想出来。”
林英与岳羽对视一眼,都不禁吐了吐舌头。
在他们进入了这道门户之后,红叶谷便又重新封闭起来,一片死寂笼罩山谷,像是从来没有被动过一般。
顾颜缓步而行,穿过了一条狭长的甬道,周围忽然间大放光华,在她的身前立着一面影壁,周围的山壁之上,似乎镶嵌着无数明珠一般,光华四溢。一个声音,也渐渐的从影壁上传了出来,“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顾颜的全身一震:“红叶祖师?”她飞快地一扬手,已将身后四人,全都收入九嶷鼎中,断绝六识,封闭内外联系,这里的声音,他们便再也听不到了。
那个声音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依旧不缓不疾的说道:“不知道离当初你离开这里已经过了多久了,五百年,一千年,还是两千年?我知道身上还有问天录的你,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翘辫子,肯定会回到这里来。我这次说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放心,上一次我不是装死骗你,我是真真正正地挂掉了,这只是我利用最后残魂,留下的一道声音而已。真正的顾氏血脉源自上古,神秘无比,就连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来历。延续了数万年,只在你的身上,才出现问天录的踪迹,你就是这应天命之人。想必你在这段日子里,与修行之路上一定还有很多疑问吧?”
他的声音顿了一顿,忽然间大地隆隆作响,如振聋发聩一般,“在这里,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
954章觉醒
顾颜的全身一震,顾红叶那振聋发聩一般的声音,带着隆隆巨响,如一抔凉水一般,径直灌入她的顶门,让她通体巨震,全身上下,每一处经脉,几乎都在嗡嗡作响。在这一瞬间,她的脚下,似乎突然失去了根基一般,苍天大地,全都倒旋过来,整个人像是处在茫茫虚空,她勉强地伸手去抓,却是无根浮萍一般,一丝也抓不到什么。
在她的耳边,传来顾红叶很是得意的笑声:“丫头,你既然能开启外面的禁法,最少也修成了元婴,境界上已超过了我,但还是被我吓了一跳吧?”
顾颜不禁哭笑不得,这位老祖师,他留下的声音,也像他的性格那样诙谐,这个时候,还不忘挖苦自己两句。
整个红叶谷中的灵气流,这时全像失去了控制一样,四处飘飞,但顾颜却觉得其中似乎隐隐有踪迹可寻,她在心中默念着问天录,体内的真气自然流转,试着不去控制,而是与自然融为一体,那躁动着的真气居然就这样慢慢的平复下来。
顾红叶所留下来的声音,仍在不缓不急地说着,似乎并没有被外界所影响,这也让顾颜的心中不禁一痛,这位祖师是真真正正地早在当年便已经陨落了,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现在所响起的,只不过是他当年用秘法封住的传声而已。
顾红叶说道:“你当年不是问过我,问天录到底来自何处么,我告诉你,它就是来自于顾家血脉,顾氏血脉,渊源流长,最早可追溯至太古混沌初开之时,流传至今早已不知数十万载之久。至于血脉的玄妙之处到底在于何处,我也不甚清楚。”
顾颜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这个老家伙,是在故意耍弄我么?他说了这么多话,最后的结论便是“不甚清楚”这四个字?
顾红叶像是能够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样?显然,他留下的这番话。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你这个时候大概一定是在骂我吧,不过很可惜,我已经听不到了。我所说的,并不是戏言,因为据我所知。顾家虽然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但血脉能够觉醒的,寥寥无几,一个巴掌便能数得过来。这些人全都是上古时期通天彻地的大能,他们最终,都破碎虚空而去,不知所踪。在人天两界分野之后。你是第一个!”
他平和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无比沉静之意,让顾颜不由自主的便平静下来,顾红叶说道:“此地是顾家先祖,所留下来的秘地,我想你若回来此地,定是在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疑难,那么,这里可以给你答案。当你的血脉能够真正觉醒之时,你便会感到它的强大。它所能带给你的一切。你要知道当年那些具有问天录血脉的先辈。都曾经纵横天地,你也一样能够做到!”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自豪之意,让顾颜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顾红叶续道:“我所能告诉你的便只有这么多,我也是在当年隐身之后。元灵无意间飘入红叶谷,才得知顾家这个传承了无数年的大秘密,他日你若道成,记得帮我上一炷香,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哈哈哈哈!”
说完了这句话,他的声音便慢慢的在虚空之中散去,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惆怅,她撩起衣襟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向着身前行了三个礼,她知道这位对自己影响最大的先祖,终于在尘世上消失了自己曾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但他所说的话,仍回荡在顾颜的耳边,以顾红叶所说,自己的血脉尚未真正觉醒,那么,什么时候才是觉醒之时呢?
或许在这红叶谷中,她能找到答案。而顾红叶的话中似乎还有着一丝玄机,在血脉觉醒之后,还能够带给她一股更为强大的神秘力量,而这种力量,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源自于问天录,是某件法宝,还是某种势力?
顾颜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她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虚空,红叶谷似乎已变了模样。她将神念发散出去,却发现几乎不能及远,像是被人用**力所遮蔽住了一般,想来,这才是红叶谷的真貌吧?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居然也看不透,堪不破,她沉思片刻,站起身来,缓步向前行去。
这个红叶谷,便是无数条堆积起来的长路一般,顾颜在这里蹒跚而行,她就像一个执着追求着自己那虚无缥缈般理想的行者一样,在这里苦行了数载,不知时日之过。
终于,红叶谷中的每一寸地方全都被她走遍,直到这时顾颜才停下了脚步,她端坐于中心之处,低声的吟念起来,所念者,正是深深铭刻于她血脉之中的问天录。
顾颜不停地低声吟念,她的声音,在无数次的重复之中,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似乎脱离了她的驱壳,正在缓缓的向上升起。到最后,顾颜已经不知,是自己念出了咒诀,还是咒诀正在自行响起。
在朦胧之间,忽然间,像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自的心头一样,那个声音,像是源自她的血脉之深处,又像是从天外飞来,飘渺难测。那个声音所吟念的,依旧是问天录的内容。这个声音,与顾颜自己所念出的相互重叠,明明是一样的文字,却偏偏无法融合到一起,让顾颜感到难受无比。
她体内的血脉,忽然间飞快的自行运转起来,而是红叶谷内的灵气,也在一瞬间开始涌动。两者的运行轨迹极为相似,偏偏又有微小的偏差,在这一刻,顾颜感到自己仿佛化身为茫茫虚空,自己的身体,像是变得要海纳百川一般,将周围的世界全都吸纳进来,但两者间却始终只差一线无法相容,那种极度隔绝的割裂之感,让顾颜的心中压抑无比,几乎要吐出血来。
忽然间在她的脑海之中,像是有一道雷霆轰然炸响,无数根钢针飞散而出,迅速地刺入她每一份血脉之中,让顾颜忍不住的大叫出声。
火灵婴这时已自行的从她体内飞出,脸上带着无比的仓皇之色。那感觉到,自己似乎无法再在顾颜的身体之中生存,里面似乎就像要爆炸一样,转瞬之间便会将自己炸得灰飞烟灭。
宁封子惊慌无比地大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快些镇定心神,否则的话,你会血脉逆流,心火**而死!”
顾颜听得到她的说话,她的五感六识,甚至能清晰的感应到周围每一分的变化,每一寸的存在,但她就是无法奈何自己的身体。她全身的每一寸血脉,这时似乎都变成了无数个自行存在的小生命一样,飞快地左冲右突,像是要找到自己的生存空间。
顾颜的脑海中嗡嗡作响,极度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有余暇去思考任何事情。这时,她忽然间想到,生与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她在南渡回归的数月之中,曾经将自己的心境剥离开去,体会了由出世而入世,再由入世而出世的那种体验。但如今她真切的感受到,无论出世入世,万物皆而同一,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无论你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最终都逃不过天地的运行法则,在无边的宇宙之中,终究会化为那一粒尘灰。
如何才能突破天道?
在顾颜无意识之中,她全身的无数血脉,忽然都向着脑海中的一点汇去,顾颜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喝道:“究竟何为长生大道?”
轰!
无数血脉忽然都集中在她脑海中的一点炸开,在她的身体之上似乎像裂开了无数道缝隙一般,那一丝丝的灵气,不断外泄,而外界的灵气不停的向着里面渗入,两者开始完美的融合到一起。
顾颜缓缓睁开了双目,在这一刻,她的全身上下,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切歌的一样,无边的疼痛不停地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之上传来,但她的神识,却显得无比清醒,像是她的神魂,已经与身体割裂开来,开始冷静地审视着尘世间的一切一般。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忽然间浮现出了十个字。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才是太古混沌以来,那些通天彻地,可以逃避天地法则的大能们,最为真实的写照!
这种感觉,在顾颜的脑海中,也只存在了那么短短的一瞬而已,随即,她体内体外的灵气都已经融合至一起,身体上的经脉,再度封锁,她的神魂,像是回归了**一般。
眼前的无数云雾都已经散去,在她的眼前,出现的是清晰无比地茫茫天地。一只张扬着双翅的金色巨鸟,正站在她身前不远处,看到顾颜的目光扫来,忽然间扬起脖颈,发出一记惊天动地般的鸣声。
昂——
原本融于她体内的灵气,忽然间在顾颜的眉心之上,彻底的爆发开来,顾颜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痛,在她的眉心上,忽然间出现了一个闪亮无比的金色五芒星!
955章闭关,出关
在金色五芒星刚刚出现的那一刻,顾颜忽然感觉到如山般的巨力当头压来,几乎要将她全身的每一寸骨头全都压断一般,但她却昂然挺直着身躯,腰身纹丝不动,体内的经脉血气都开始飞快地向上流动而去,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一瞬间向着四周倾泻而去,如普照大千世界一般。她身前的金色巨鸟,也感应到了这种光芒,本来昂着头的鸣声,忽然间渐渐的低了下去,随既,它收拢双翅,低下了脖颈,向着顾颜拜伏在地,像是在表示它无比的臣服一般。本来那如泰山之重一般的压力,这时也随之消失不见,让顾颜的全身都为之一轻。
她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身心之轻,如大千世界中的一羽鸿毛一般,仿佛自己已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水乳交融,任由来去,似风轻,似云逐,这是一种心境上的自然提升,所以难以用言语表达,但它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在顾颜的身上。
宁封子这时出现在顾颜的身边,她抿着嘴,将手中的朱颜镜递了过去,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顾颜伸手接过,这面宝镜之上,清晰地显示出了自己的妆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赫然在目,她不禁有些愕然地说道:“这是何时出现的?”
宁封子抿着嘴,上下打量了顾颜许久,才说道:“我依稀记得,当年在我旧主人身边之时,曾听人说过这个印记,只要这个印记一旦出现,必会在修仙界中,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无人能够幸免。这是修仙界无法避免的大劫。”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搅出这么大动静的人么?”
宁封子居然真的仔细看了她片刻,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像!”
顾颜不禁绝倒,她笑了片刻,才说道:“你所留下的残破记忆,都是人天两界分野之前的事了。这时又岂能做准,何况,就凭你那个半吊子记性,现在还能记得多少?”
宁封子还是摇了摇头:“我想你最好还是把这个印记隐藏起来,万一将来你真的有飞升灵界的那一天,恐怕会为你招来祸患!”
那只金色巨鸟这时仍拜服在顾颜的身前。顾颜抬头看着它庞大的身形,若有所思,她已经不止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只金色巨鸟了。
当年的极北冰原,后来的子午谷地宫,烛九阴地穴,白崖混沌窟,似乎自己的每一次进阶,每一次际遇。都伴随着这只金色巨鸟的出现。
如顾红叶先前所说,她只有在血脉真正觉醒之时,才能知道顾家血脉所隐藏着的真正大秘密。那么,现在她的血脉,算是真正觉醒了么?
顾颜不禁摇了摇头,这只金色巨鸟,像是一条线,将她所经历过的秘密都串了起来,但是。她现在似乎还没有找到那根解开秘密的线头。
她在心中默念问天录的法诀。额头上的五芒星便自行的黯淡下去,最终淡至如虚无。
而身前的金色巨鸟也随之扬起头来。长鸣了一声,便破空飞去。
顾颜盘膝而坐,她有些感叹地说道:“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我这一次,又不知时日之过了。”
宁封子的目光有些狡诘地说道:“我想你应该问问被困在九疑鼎中的那几个小家伙儿,他们可是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了!”
顾颜笑了笑,抬手将鼎中的四人放了出来,有些惊讶地发现,林英与岳羽两人,她们的修为,居然都进境,已经隐隐到了结丹中期的巅峰,快要突破的时候了。
她只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笑道:“我这次闭关,花了多长时间?”她将四人关入九嶷鼎中,封闭内外六识,外面发生的事情,四人根本不知。而顾颜也并不担心他们在鼎中的事情,毕竟九嶷鼎可以演化天地星辰,混沌世界,他们在里面修行,比起外面的灵气还要充沛。以她如今的修为,至少可以发挥出九嶷鼎这件仙器的三成威力,只要他们在未结婴之前,于鼎中修炼,都可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言欢嘴快,这时已经抢先说道:“你这次闭关,耗时真是够长,居然把我们关了足足二十几年,真是让人气闷!”
顾颜也不禁吓了一跳,她只觉得在虚空之中时日如电,一闪即过,自己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没想到居然已是数十年之久。
她沉吟了片刻,便说道:“这红叶谷,是我顾氏先祖的发源之地,里面灵气运行,暗合天地法则,极利修炼,你们可于此地再闭关数载,待境界突破之后,再行出关。”
言欢苦着脸说:“不是吧?”四人之中,莫紫宸修为尚浅,林英与岳羽,离突破都近在咫尺,只有他尚差上好大一截。
顾颜笑眯眯的说道:“令师于我有救命之恩,他临行前曾托我照顾你,我焉能不尽心力?”
言欢苦着脸,却无计可施,只能按照顾颜的安排,于红叶谷中,她所划出的一片地域,安心闭关静修。
十数载的时光转眼既过。在这十余年中,顾颜自己,也自闭关体悟自己在突破之时,所感应到那一刹那之间的天人之境。
在那一刻,她深切地体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抽离于天地之外,正向下俯瞰着这个世界。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超然于物外,却又真真实实的存在,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顾颜却觉得,那就像是美妙无比的事物一般,只经历过那一刻,便永远不会忘记你美妙的感觉。她愿意为这种感觉,而倾覆自己的生死。或许在那一刻,她才真正地摸到了大道的边际。
虽然顾颜还并没有到达如顾红叶所说,血脉真正觉醒的时候,但她已感到,自己离那个时候并不远了。或许只需要一个不经意的契机。
当十五年过去,顾颜开启了周围的禁制,与四人再度重见的时候,他们都是眼前一亮,眼前的顾颜,与当年的气质,似乎又迥然不同。现在的顾颜,似乎可以自由地转换着自己的气质,当她锋芒毕露时。便如宝剑出鞘,夺目无比,又可以将自己的灵气全都深隐起来,就如淹没在茫茫人海中的一个凡人一般,来时如排山倒海,去时似云淡风清。她终于能够将自己的修为与心境完美的融合至一起,经历了数次提升的顾颜,这时终于真正的到达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离元后的境界,只差一步而已。言欢在心中暗自揣摩着,她或许将成为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最为年轻的一位元后大修,她将来的成就,又会到达怎样的地步。
言欢在这十数年之中,只是在顾颜丹药的培育之下,滋养筋脉,并未有层次上的突破,而岳羽与林英两人,由于红叶谷的特殊灵气所育,又再度突飞猛进,若非顾颜刻意压制,在数年之前,她们便足以晋阶,顾颜看着她们,心中也十分欣慰,这两个小姑娘是自己最先所收的两名弟子,只是命运多舛,在数百年后,才能再度相见,但两个人,却都没有令自己失望。她摊开手掌,两个晶莹的玉瓶,便分别落到两人身前。
“你们将丹药服下,七日之后,我会为你二人护法。”
两人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之情,躬身道:“谨遵命!”
莫紫宸在这数十年中,也进阶到了筑基后期,只是她刚刚进阶,尚需稳定境界,至少在三五十年内,无需担心进阶之事。这时,她只是微笑的看着两位师姐,为她们送上祝福。
七日之后,顾颜亲自以七宝金瞳,为两人护法,这并非是冲击元婴,会有从天而降的雷劫,再加上顾颜以丹药之助,两人的根基又打的极牢,只用了数月的功夫,便成功晋升为结丹后期,并稳定了自己的境界。
顾颜袍袖一甩,将法宝收起,说道:“好了,我们出关!”
当年在荷塘之下,莲花生曾告诉她,须归来时之处,方能破解她心中的迷雾,而现在,顾颜的心中执念,已破解了八成,她最后的机缘,又在何处呢?
顾颜飞身向上冲起,转眼间她便拔至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手掌向下划动法诀,红叶谷中,便有无数的云雾,飞快涌起。顾颜手掌轻抚,周围的山峦,居然都开始移动起来,地面咯吱咯吱的作响,尘烟飞起,地动山摇。就如同发生了山崩地裂的地震一般。
天目山中,大地撼动,无数的飞鸟都被惊起,当尘烟散尽之时,整个红叶谷,已变成了一片白地。顾颜低声道:“我将这里彻底的尘封起来,就算是元后大修,只要我一息尚存,他也打不开这里的禁制!”
她此举,也是为了防备顾家的秘密,会再度被人发现,她有一种预感,随着自己回到神州,以及周游等人的出现,本来平静的神州大地,说不定便会风起云涌,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或许,又到了再一次乱世的时候了!
956章太一门(上)
顾颜看着被她用禁法所封存起来的红叶谷,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所用的禁法,颠乱五行,错划阴阳,只有元后大修才能看清玄奥所在,只要禁法一动,她的心中必会有所感应,纵然在万里之外,也必会飞回来相助。
而她在禁法中,还留了一个口子,只要身具问天录血脉的顾氏子孙来到这里,那么禁法便会自然开启,只是不知道日后,谁会有这个机缘了。
她静静地站在这里,脸上露出怅然之色,林英悄声说道:“师父,接下来有何行止?”
顾颜道:“我预备于神州大陆之上游历一番,寻找机缘,顺便找一找我那几位朋友,这个过程,十年或数十年不止。”
看到几人刚要说话,她便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几个不用跟着我,英子与小羽刚刚突破,还需时间稳定境界。你们在这数十年来进境太快,虽然先前的基础打的极牢,但难免有根基不稳之虞,因此,需要找个地方静修数十载,这样才对下一步的修行有利。”
顾颜笑了一下,说道:“本来红叶谷便是极好的地方,只是这里毗邻天目山,人来人往太过繁杂,再加上若无我催动禁法,此地的灵气便不会运转,到时难免事倍功半。九疑鼎中,虽能演化天地混沌世界,但毕竟不是真实之地,闭关潜修尚可,若长时间静修,难免于你们的心境有误。待我为你四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看着林英笑道:“当年,你曾去过越国南麓。可还记得坤仪宗?”
林英与岳羽都同时点了点头。她们在离开家乡之后。曾去那里寻找过顾颜,还无意间被一个三流门派强行收为徒弟,被困了数十载,记忆很是清晰。
顾颜道:“当年的坤仪宗因为用卑劣的手段困我,被我发动法宝,将他们的门派根基铲去,那里有一座九天崖,深藏地面之下。平时不为外人所知。里面安静无比,又有无数灵石为根基,灵气充裕,最适合修士做静修之地。你们就去那里静修上数十载,待我事毕,便回来接你们返回苍梧。”
她又从怀中取出几个玉瓶,以及数张符篆,交给林英:“这是我所炼制的灵丹,你们在修行的各个阶段分别服用,上面均有写明。不得有误。这些符篆留在九天崖,做布阵之法。若有警兆。便可发动最后一张符篆,我即刻可至。”
林英躬身接过,众人同时向顾颜施礼。以做暂时的分别。顾颜挥了挥手道:“去罢!无需过多恋栈,希望再见你们的时候,更有进境!”
随后林英便带着众人向着九天崖的方向飞去,顾颜看着他们的身影,远远消失在云层之中,心中并不担心,这四人中有三位都是结丹后期修士,以他们的实力,在神州大地之上,都可以横着走了,只要不去惹别人,哪有别人来惹他们的份儿。
她看着地上渐渐散去的烟尘,这时才发觉远处似乎有动静传来,似乎有人正在接近这里。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青云山本来在天目山中就是一个较为荒僻的所在,灵气稀薄,否则也不会轮到顾家来占据这个地方,而红叶谷更是青云山中的最荒凉之处,虽然已经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过了这许久,才有人来查看虚实。
她将自己全身的灵气都收敛起来,缓缓落在地上,英华内敛,神不外露,她在红叶谷中静修数十载,无论心境还是修为,都已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这时敛去神采,就算是玉虚三祖当面,也看不透她的虚实。
两个身披道袍装的青年这时已从空中飞至此地,在顾颜眼中,他们所用的飞行法宝,自然极为粗劣,但在天目山中,以他们这样的年纪便能修成筑基,飞行来去,已是极为难得的了。
两人从空中落下看了顾颜一眼,都不以为意,在他们的眼中,顾颜只不过是一个身上略怀灵根的凡人,还未窥修行的门径。
如今修仙界中灵气匮乏有灵根的人更是难找,若是换成那些一般的门派,或者修仙家族看到有灵根的人,必会收之门下,但他们却像并不是很惊奇的模样,只在顾颜的身上扫了一眼,便又向着原来红叶谷的所在看去。
看到如今已变成了一片白地的红叶谷,他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转过头来,用充满威严的目光看着顾颜,沉声说道:“你是什么人,因何会出现在这里?”
从他们的衣着上,顾颜便已看出,这两人极有可能便是太一门的弟子。她闭关数十年,并不了解神州形势,便欲从他们的口中探听一些消息,便随口说道:“我姓顾,是青云山下一届凡人,无意间来到此地,想要拜求仙道,却被困入这座山谷之中,不知为何山谷忽然崩塌,将我从里面甩出来,随后大地裂开,将这座山谷尽数吞噬。”
两人听了都没有露出怀疑之色,显然,他们在平时,早就见过了不少像顾颜这样来天目山中寻仙问道的人。
那个年纪较大长得浓眉大眼的,回身向那个白净秀气的青年说道:“这个地方虽然荒废已久,但当年,却是着实引出过一场乱子的,掌门人还曾叮嘱过我们要好生看着这个地方,若是有一名筑基或是结丹期的青衣女子前来,便让我们立刻回报。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还是上报师尊,让他去回禀掌门人吧!”
青年点了点头,又向着顾颜努了努嘴,顾颜这时上前两步,小声说道:“两位道长想必都是这山中的仙人,不知能否将弟子收录门下?”
两人看了顾颜一眼,便说道:“你随我来吧!”
其中一人便拉起顾颜的手,将她拉上飞行法器,然后便破空而去。
一路上听他们两个的谈话,顾颜也知道了七七八八,这个年纪较大的,道号名为守清,较年轻的名叫守正,两人都是太一门下,浩辉真人弟子,太一门**有十二位结丹修士,分为十二真人,这样的实力,在越国足以傲视侪辈。
顾颜便随口问道:“我听你们说,在这里等候着一位青衣女子,难道这里,曾经是女仙的遗迹么?”
守正横了她一眼:“你若真的想寻仙问道,就记得不要乱讲话,待回了本门将你所见到的一一告诉我们的师尊,他老人家若发慈悲便会留你在太一门修行,这是莫大的福缘,你须得珍惜!”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笑,以她这时的修为,已不会再有那种潜踪匿迹的爱好了,她与两人攀谈,也不过是想得知一些神州的情况而已,便故意装成吓了一跳的模样,说道:“我也是不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像两位道长这样的仙人?”
守正大笑起来,刚要说话。那个相貌粗豪,名叫守清的修士,却横了他一眼,两人都同时闭上了嘴巴,顾颜笑而不语,他们改用神念传声,想要避开顾颜的耳目,但这两人的小小道行,焉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全被顾颜听了个清楚。
守清低声说道:“现在天目山正是多事之秋,记得慎言,这个女子,等师父问完了话,便让她走罢!”
守正的脸上露出忧色:“掌门人与几位长老,已聚在乾坤殿中商议了数十日,难道还没有定计么?”
守清摇了摇头,叹着气说道:“人家强势,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守正的脸上露出些不忿的神色,但又显得无奈:“谁能想到,在神州早就已经消声匿迹的魔门,居然能够大举南来,而且第一个就找上了越国,找上了我们天目山?”
守清叹道:“我曾听原来的修士说过,神州大陆之上,魔门的势力正在逐渐增长,但他们都远在北方,自行传道,与玄门彼此间相安无事,这次不知道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颜听了,心中不禁一动,数十年前她与周游和明空分手之时,两人便曾说过,要以洛地为根基,传播魔门道统,现在看来,他们的成就着实不小,只是为什么要找上太一门?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好奇之意,本来她只想探听消息后,便转身离去,但现在,她却又想留在太一门之中了。
这时飞行法器已经落下,他们落在一座山峰之前,太一门的修士并不是都聚拢在同一地方,而是在天目山的主峰之上,有零零落落的七八座山峰,都聚拢着一地。但是结丹真人都有自己的居所,浩辉真人便住在此处。
随着两人落下,竹舍的门户开启,有一名身材高大,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缓步而出,他做道装打扮,颌下留三缕长须,气象威严,看到两人便说道:“我正欲去乾坤殿议事,尔等何事?”
两人恭恭敬敬地拜倒,将红叶谷异变,然后又遇到顾颜的事情说了。
956章太一门(下)
浩辉真人听了,眉头微微蹙起,这时守清又说道:“当年掌门人曾吩咐过,青云山的事情,若有意便当立刻回报,因此我等不敢耽搁,至于里面的详情,师尊可询问这个女子。”
浩辉嗯了一声,说道:“青云山的事情,与数百年之前曾迁离此地的一个家族有关,如今旧事已过,也不必再提,掌门人关注青云山,只是念着他失踪已久的师兄罢了,这件事我会向掌门人提起,你二人回去休息吧,至于这个女子,将她送下山去,留些机缘便可。”
他的目光在顾颜的身上直扫了一扫,便欲起身飞去,这时,顾颜低声念动咒诀,体内的真气流转,忽然一变,浩辉的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原来顾颜这一变,却是改变了体内灵气的外象,在旁人看上去,她便是一个天生双灵根之人,这样的弟子,无论神州哪一个门派遇到,都绝对会收归门下。
浩辉有些责怪地看着两名弟子一眼,以为是他们看走了眼,问道:“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年纪,在山下是做什么的?”
顾颜便低声说道:“我今年不足二十岁,在山下以打铁为生,父母早就双亡,我十几岁那年遇到过一个快要死了的老道士,他给了我两本小册子,说是修炼之法,我照着练习,居然便有小成,可以自行地发出火焰,以此来打造铁器,无一不是利器。后来我听人说天目山中有仙人,我便来寻仙问道。还请师傅收留!”
换了常人。到此时此刻自应跪倒。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但顾颜的身份自然不会去拜一个结丹真人,好在浩辉也不以为意,只把她当成一个山野村姑,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两个先将她带到练器房去考较一番,我去乾坤殿议事,随后便归。”说完便破空飞去。
守清与守正看了顾颜一眼,也都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这个时候,他们也看出来顾颜是身怀双灵根之人,守正忍不住便叫出了声:“你这个狡猾的小丫头,先前居然还瞒着我们?”
顾颜努力装成天真无邪的样子,用细若蚊蚋一般的声音说道:“教我功夫的那个老道长曾经告诉我,不能轻易让我的秘密被外人知晓呢!”
两人不禁为之气结,但还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将顾颜带到后山的炼器房。
这座炼器房极大。占地足有数十丈方圆,林林总总共有十余间,最正中的那一间大石室。里面那尊硕大的鼎炉,居然是用红铜所制。可发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虽然远不能与顾颜的七色先天之火相比,但在修仙界中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自点头。早在当年她就曾听过,太一门的炼器之道独步神州。当年她在归墟海时,还曾从林家岫的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现在她已知道,太一门的炼器之道,都是得自于苍梧。
刚一来到此地,她的神念便已感应到后面的这几间炼器房,才有了先前那一番说法。
炼器房之中,除了中间那一尊大鼎之外,周围还有几尊小鼎,守正带着她来到其中一尊最小的前面,有些羡慕地说道:“你可要珍惜这个机缘,我的师尊在太一门中,于练器之道的修行,仅次于掌门人一人,你若能有机会拜在他的门下,得传此道,将来必定会有所成就。”
说着他便将那尊小小的鼎炉开启,顾颜将手指一弹,发出了一丝火焰落在鼎中,顿时冲天的火焰熊熊燃起,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守正连忙关上了鼎炉,守清已经说道:“以她的资质,师父必会满意!
顾颜这时装成好奇之状,向两人打听:“我以前从未听过他老人家的名字,很是厉害么?”
守正不屑的说道:“你以前身处凡人界,孤陋寡闻,哪里知道仙家之事?我们的师尊道号浩辉,是太一门的十二真仙之一,道法通玄,法力无边,尤其擅长炼器之道,想当年,他采天目山绝顶峰上十二真露,炼成一件本命法宝,从此名噪天下。在本门之中,他的炼器之道,仅次掌门人一人而已!”
顾颜也不禁暗自点头,如今的炼器师通常只能炼制一些法器而已,能够炼制出法宝的人,便已称得上是极有资质的了,当然像顾颜自己这种怪胎,绝不能以常理而论。
守正谈的兴起,又说道:“你能拜入太一门下,真是天大的机缘,要知道,在如今的越国之中,只有太一门执修仙界的牛耳。你将来修行有成,绝非虚妄。”
顾颜好奇的说道:“我先前曾听老人家说过,在天目山中有着许多仙人,还有不少女仙,也都显露过行迹,他们都是太一门众人么?”
守正摇头道:“数百年前,天目山曾有三大门派,你所说的那些女仙,便是出自其中的浮玉门。只是后来,浮玉门与竹山教大打出手,两者同归于尽,几乎没剩下什么传人。”
他有些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两个门派自取灭亡,只有本门发展壮大,如今整个越国,皆奉太一门为修仙正统,你有这样的机缘可要好生珍惜!”
顾颜的心中暗笑,又问道:“你们刚才在山谷那边说过,要等到一个青衣女子。她是什么人,也是当年的女仙吗?”
守正被她这一句话问住了,显然他并不清楚来由,这时守清忽然开了口,这时他已知道。顾颜多半会成为他的师妹,也就不再像先前一样板着脸,“此事说来话长,你是新进,还不清楚,只是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告诉你却也无妨,这件事与掌门人的师兄有关。”
守正显然并未听过此事,他张大了嘴巴,说道:“掌门人是本门之中辈分最高的人了,比师尊还要高上一辈,听说天目山在数百年前,经历过一场巨变,那一辈的修士大半身殒,难道掌门人还有师兄?”
守清点了点头:“掌门人的这位师兄,无论资质还是道法,都在他之上,是本门中不世出的奇才,尤其是练器之道独步天下,当年的诸位师长们,都指望他光大本门。”
守正张大了嘴巴根本便合不拢来:“掌门人是整个越国之中,道法最高的修士,他结丹圆满已近百年,极有希望修成元婴,那位没见过的太师伯,难道比掌门人还要厉害?”
守清摇了摇头说道:“那位太师伯对于修行之道并不如何在意,他更专注于练器,早在他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便已经能够炼制出上品法器,如果不是因为某场变故,他忽然于此地失踪,他极有可能,会是本门中第一个炼出法宝的人。”
守正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能够炼制出法宝的在如今的太一门之中也只有掌门人与他们师尊二人而已。而他们也都是在结丹之后,才有这样的成就,照守青所说,那位太师伯,真的算是太一门中的奇才了。
守清这时说道:“可惜这位太师伯,当年在一次无意间,寻找炼器材料的时候,忽然失踪,掌门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在他结成金丹,接任了掌门之位后又亲自去那里查探,才看出,原来太师伯误入了一个传送阵,不知被传送到何方。后来他老人家辗转打听,终于从一个海外归来的修士口中,得知太师伯曾经在海外出现过。只是那是一片极为遥远的海域,离此地有十数万里之遥,中间相隔着无尽流沙,仙人难度,而太师伯却依旧渺无消息,那位海外修士曾说过,有一位女修跟在太师伯的身边,而那位女修也是出身自天目山,因此掌门人便想寻找到她,以便打探太师伯的近况。”
顾颜本来只是随意的听着,但后来她忽然觉得有几分熟悉,开口问道:“那位女修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却将守清问倒了,他想了想才说道:“我只记得她像是姓顾,至于名字却想不起来,她出身于青云山,那里原本是她的家族所在!”
这时守正已经问到:“太师伯的道号是什么?将来若是见到了也好称呼。”
守清答道:“太师伯是俗家弟子,并无道号,他本姓林,名叫家岫!”
顾颜在心中不禁失笑,原来太一门现任的掌门人,便是林家岫的师弟。她还记得,当年在天目山的坊市之中,有一个道士卖给了自己一件半成品的法器,害得她在九天崖上,被烈火所焚,若非朱颜镜忽然显威,只怕便要粉身碎骨。
事后她在归墟海遇到了林家岫时,还曾因此找过他的麻烦,后来才知道,那件法器是被林家岫的师弟偷出来卖掉的。没想到他的师弟依然还牵挂着自己的师兄,经历了这么多年,还在不停的打探着他的消息。
只是连顾颜自己,这时也不知道林家岫到底在何处,她最后看到林家岫之时,还在归墟,后来便被直接传送至苍梧,如今林佳秀既然没有回归神州,想必他还在归墟海罢?
顾颜这时忽然开口问道:“不知道掌门人的道号是什么?”
这一次守正答得很快:“本派掌门,道号龙渊!”
957章海外魔修
太一门的掌门人龙渊子,这时正坐在太一门主峰的乾坤殿中,与十一名师兄弟们,一起商议大事,顾颜方才所见到的浩辉真人,也在其列。
这十二人在越国,皆是极受人敬仰的修士,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色这时都极为凝重。十一人成扇形围坐在龙渊子的左右,在龙渊子身前的玉案上,放着一枚黑色的玉牒,上面刻着极为诡异的花纹,组合起来就像是个骷髅头一般,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众人面面相觑,久久无言,最后还是龙渊子说道:“白骨门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销声匿迹,这时又忽然发来玉牒,大家议一议,是何道理?”
浩辉说道:“当年的白骨门在神州东南一地,纵横叱咤,无人可挡,他们门派之中高手众多,更有魔尊的存在,足以横行天下,若非后来出了一位元婴期的大高手,名叫艾真子,将他们赶至海外,只怕神州大地,将会尽遭屠戮。”
龙渊子沉声说道:“玄门与魔修之间,本来便是互不两立,只是,数千年来,从未听过白骨门现身的踪迹,显然他们一直隐藏在海外,为何这次忽然来到中原。而且第一个便找上了我们?”
一个身材高大,赤红色脸庞,看上去像屠夫更多过似修士的道者,这时大声说道:“什么白骨门,说到底,还不是借着数千年前的名头,到底是真是假,还需思量,若我们只凭这一封柬帖便怕了,将来还有面目去见同道中人吗?”
一个脸色有些青白的瘦长中年修士,这时缓缓说道:“魔门在神州大陆的实力一直衰落,只在北方还有些残余,但中原向来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白骨门数千年前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若我们真的就这样怕了他们,听柬帖上所吩咐的话。让出天目山。只怕就连底下的弟子,都不会心服。”
龙渊子用手轻轻的扣着桌面,那封柬帖发出叮叮的响声,他低声说道:“玉牒之上,让我们七日内让出天目山,否则便要血洗本门,此事关系本门大忌,我绝对不会同意,但事关重大,才请诸位师兄弟前来商议。既然大家之意已决,我心便能安定。”
他的手忽然伸出来。一股灵气在空中一旋,玉牒便被吸到掌心之处,轻轻一挤,便即化为飞灰。
众人也都站起身来,群情激昂,喝道:“绝不可答应!”
话音尚未落,玉蝶被震碎之后所化的黑色烟尘刚刚散去。在原来的位置上,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所有人大骇之下向后一退,一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无边的魔火上腾,居然将整个乾坤殿的殿顶,都冲了一个窟窿。
众人的脸色都是铁青,显然。下此玉牒的人,将一股魔火封在玉牒之内,当玉牒被震碎之时,魔火猝然而发,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这个脸可丢得实在大了。
这样的诡异手段,也让每一个在场的人都为之心惊,有一个人低声说道:“越国在神州大陆上,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天目山也不是什么仙山胜境,他们为什么会看上这里?”
龙渊子淡淡的说道:“不管如何,天目山是我们的根基之地,绝不可让出,这次,我们不惜一战!”
他站起身来,扬声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太一门的弟子即刻返回本山,开启护山大阵的三重防护,我们十二人分成六班,日夜值守,若有敌来袭,即刻发出警讯,这一次是生死存亡之战,不容有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肃容应道:“谨遵掌门之命!”
整个天目山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那些来来往往,各地的同道们,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山中,随后天目山的每一个要地,都被太一门的弟子进驻,一派大战即将来临的模样,气氛已是一夕数惊。
只是这些影响暂时都在高层,对于顾颜,并没有丝毫影响,她这时,还悠哉悠哉地与守清守正两师兄弟闲聊,顺便听了不少太一门的闲事,两人把她当成小师妹,也没有什么隐瞒,从他们的口中,顾颜也得知了不少神州这数百年间所发生的事情
她离开神州的数百年间,这片大陆上,并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无非起起落落而已,相比之下,反而还有些衰落,本土的修士们,或者去了海外,或者去了极北之方,想要寻求大道,而留在这里的弟子们,他们也只是不着重于提升力量,至于追求长生大道,那是太过虚无缥缈的事,已没有几个人放在心上了。
顾颜从他们的口中,对当今神州大陆的形势有了一些了解,心中不禁稍有失望,又从他们的口中旁敲侧击地试探了一下那只金色巨鸟,但两人显然对此毫无印象,而顾颜的本意,是估计在神州大陆之上,必定还有某处有着金色巨鸟的存在,看到两人对此完全不解,也便失了兴趣,正想着要找个什么办法,悄悄溜走,不致露出行迹,这时,门外白光一闪,浩辉真人已落在门前,两人都恭恭敬敬地站起,叫道:“师父!”
浩辉的脸色很是严肃,他先是扫了顾颜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先带她到炼器房去,把入门的典籍找出来,让她先看着,这些日子我可没有时间传授你入门功夫。”
随即他又对守清与守正说道:“然后你们便去山外轮值,这一次,所有的弟子都要担起责任,我们在生死存亡之刻,与魔门的这一场大战,不死不休!”
两人显然都知道了什么,脸色严肃无比的拉着顾颜,向着山后走去。
顾颜的心中一动,等避开了浩辉之后,便小声问道:“两位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守清很是严肃地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听说这一次来袭的白骨门,早在数千年前就是神州大陆上的鼎盛门派,后来被一位叫做艾真子的老前辈,赶到了海外,这一次卷土重来,不知为何看上了,我们天目山,非要我们将此地让出,师长们自然不会答应,只怕一场大战就要来临。”
守正握着拳头,很是自信的说道:“自古邪不胜正,就算他们再怎样厉害,也不会是师父和师叔们的对手的!”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这个年轻人,他的思想。居然还这样单纯啊。照他这样说来,白骨门应该是一只消失已久的魔门传承,为何突然在此地出现,这件事,与周游是否又有关系?
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好奇之意,她又不再想离开此地,而是想要再查看一个清楚。
守正等人将她带到后山的静室之中,又给了她两本入门典籍,让她不要到处乱跑,随即便自行离开。
那些典籍上所记载的,都是粗浅的炼器和控火法子,顾颜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随意地往边上一扔,拿来垫脚,宁封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的身边,懒洋洋地张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倒是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童心了,居然还肯跟两个小孩子玩笑?”
顾颜微笑着摇头,“我只是有些好奇,自从数万年前魔门互相残杀的那场大战之后,其势力在神州大陆,尤其是中原之地,已经一扫而空,这个白骨门,是从何处传承而来呢?”
宁封子懒洋洋的说道:“这有什么稀奇,说不定是你那个好朋友周游,他在海外收的弟子呢?”
顾颜摇了摇头:“如此霸道,并不是他的行事作风,我想这白骨门的来历一定有所蹊跷,毕竟周游与明空都算是我的朋友,若不遇上便罢了,这次恰逢其会,我至少要留下来看一看。”
在她的心中其实还有着一丝用意,她总觉得这天目山,其实很是神秘,否则当年的顾氏先祖也不会定居于此,只是这里的玄奥,想必尚不为外人所知,若如守清等人所说,白虎门是数千年前就已经根基深厚的大门派,他们在销声匿迹了不少年之后,忽然间找上此地,这背后的用意,也值得推敲。
宁封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现在的心思真是越来越多了,罢了,我懒得理你。”说完,她便又躲进去呼呼大睡
顾颜静静的待在寝室之中,并没有人前来滋扰,她将神念微微地释放出去,笼罩全山,天目山的一草一木,顿时便在她的心中纤毫毕现。
数百名修士正在不停奔走,顾颜已经可以感应出,那十二名结丹真人的所在,这时他们都没有休息,全在各地布置。太一门的弟子,已经被收敛至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他们所要防护的,只是十余座峰头所组成的这一块地狱,显然这里是太一门的精华之地。
顾颜感应到了周围的护山大阵,心中不禁一笑:“他们的阵法布置,也算有几分意思!”正要将神念略过,心中忽然一动,眼睛顿时便亮了起来!
958章玄机所在
顾颜虽然在红叶谷中静修了数十载,但她的注意力,全在青云山与红叶谷之内,并没有扩大到整个天目山之上,毕竟就算以她强大无比的神念,想要遍查天目山,仍然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之事。刚才她闲来无事,试着用神念一扫,居然发现,天目山地底的灵脉,果然有几分不寻常之处。
在天目山数百丈深的地底之下,她赫然发现,在表层的地底灵脉之后,居然还有一层更深的灵脉,其灵气之充沛,并不下于海外的那些仙山圣地。
这层灵脉被隐藏的极深,像是自天外而来一般,深藏地底,至今无人发现。在灵脉之上,有数百个被镇压住的灵脉基点,将整条灵脉完全锁住,一丝灵气也没有外泄,若非顾颜强大无比的神念,再加上朱颜镜之助,也根本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那些基点星罗棋布,林林总总的足有数百个,而顾颜更惊讶的发现,天目山的护山大阵,其阵眼所在,就建在这些基点之上,这顿时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显然,太一门的人,也不知道其玄妙所在。
顾颜更发现,太一门的护山大阵,其根基在于一件极为厉害的上品法宝,这件法宝的作用,似乎能让大阵与地底的那条隐藏灵脉相通,只是顾颜觉得,它的作用应该远不止此,却似乎是被什么秘法所封印住了一般。
数日的时间转瞬即过,顾颜一直在研究自己的发现,直到守正前来给她送食水,才惊讶地说道:“你这几天,居然一直不眠不休,也没有吃东西?”
顾颜抓起一本给她的入门典籍当幌子,抬起头来,茫然的说道:“啊,我居然都忘了。其实也没什么,早在家里的时候。我也经常几天不睡觉。都当成常事。”
守正以为他身怀灵根,易于常人,也不当一回事,放下食水,刚转身要走,顾颜说道:“师兄,这几天山外一直不停有人走动,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守正被她这一声师兄叫得很是高兴,转过头来坐下,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某人说是七日来攻,现在已经是第七天头上。可是并没有丝毫动静,本门的护山大阵厉害无比,更有当年故老相传的护山法宝,那可是祖师亲传!”
顾颜笑道:“若真是祖师亲传,那一定厉害无比了?”
守正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自然。听说当年的祖师,不远万里穿越天脊山脉,前去求道。终于求得真传,回来开创太一门,这件法宝便是他在海外仙山处所得到的。用来布置护山大阵据说连天劫魔火都能够抵御,他老人家创派之始,据说有万魔来袭,数千名修士同时攻打天目山,全都被护山大阵挡住,一战奠定本门的万世不拔之基。”他说的时候挺胸昂头,带着一种无比自豪之感。
顾颜对他的话并不全信。最多只信了三四成而已,毕竟就她所知,天目山的那位创派祖师,最终还是没有修成元婴,就已经耗尽寿元而殒落。
但守正的话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有用的信息,这件法宝,必然是那位祖师当年在苍梧所得,她默算了一下年代,那位祖师当年去苍梧的时候,正好是第一次道魔大战结束后不久,恰逢乱世,不知道他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法宝?
乾坤殿中,这时众人正在议事,十二个人围坐于圆桌之前,在他们的身前立着的是太一门祖师的雕像,足有数丈之高,一手执剑,一手掐法诀,腰间佩玉牒,欲破空飞去一般。
龙渊子沉声说道:“浩辉师弟,你负责总领护山大阵,这数日以来,可有动静?”
浩辉微微摇头:“山外一切静谥,一如往常,并无丝毫异动!”
另外两名修士也禀告道:“天目山中外来修士皆已被请走,本门弟子日夜轮值,并无丝毫异状。”
龙渊子缓缓摇了摇头,他摊开手掌,在掌心之处,居然又是一面黑色玉牒,上面的骷髅头,赫然在目。他沉声说道:“这是两个时辰之前,出现于我玉案之上的。”
在玉牒的背面还有两行小字:“交出神符,过时不候,否则鸡犬不留!”
在第一面玉牒上也有同样的字迹,只是缺少了过时不候那四个字,显然对方的期限,并没有丝毫改变。
浩辉皱眉道:“他所说的神符究竟是什么,本门历代相传,可有这种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着龙渊子望去,他将玉牒按在桌案之上,站起身来,低声说道:“我也不知,本门若有此物,那也是祖师所传,岂能交予外人?”
那个相貌粗豪,脸庞呈赤红色的修士,这时忽然大声说道:“不管怎样,掌门人也应将事情与我等交代清楚,如今大伙儿都稀里糊涂,卖命都不知道何处卖去!”
众人的目光都转头向他望来,浩辉沉声说道:“定山师兄,你这话,难道有指责掌门人之意不成?”
定山哼了一声,“我哪有这样的胆子?只是如今关系本门存亡的大事,掌门人若有所隐瞒,岂不让大伙儿心寒?”
龙渊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转头对着另外一个高个修士说道:“定辰师弟,外面的弟子轮值,可都已经布置好了?”
定成点了点头,他神情严肃,似乎天生就不爱说话的模样。
龙渊也一点头,他长袖一拂,乾坤殿的大门便被关起,数日前被魔火所冲破的地方,这时已被修补完整,外面又被加上了一层护法光罩,里面的情况丝毫不致外泄,龙渊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身为掌门人,担本门大任,有些事须得说清楚,这玉牒之上所说的神符,我确实不知,但我这数日之间,仔细想来,他所指者,应是此物。”
他忽然间一回身。扬起手来,已抓住了太一门祖师雕像腰间所悬的一条丝绦,上面挂着一块玉牌,他用手拂去尘灰,顿时精光闪亮。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篆咒,让人一看便觉得头晕目眩。
龙渊缓缓说道:“这面玉牌,当年是祖师的随身之物,直至坐化之时,始终随身携带。他临死之前留下遗言,不让此牌随着尸骨下葬,而是留在雕像之中。并让历代掌门人,尽力看守,静候有缘之人前来。”
众人都露出了好奇之色,浩辉说道:“这玉牌看上去虽然玄妙,但并无灵气的存在,显然并非法宝之流,究竟有何妙用?”
他所说的话也代表着其余众人的心声,这块玉牌悬挂于此地,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可以说雕像刻了多久,这块玉牌便挂了多久,都把它当成一块纪念之物,谁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龙渊子摇了摇头:“这只是历代掌门口口相传之事,我也是在上代掌门临终之时,才从他的口中得知,若非今日有人找上门来,我是不会将此事宣之于众的。”
浩辉上前两步,仔细看着玉牌,也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定山这时突然间踏前一步,伸手摸去,说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啊,难道是祖师爷他老人家故弄玄虚?”
他的手刚刚又碰到那面玉牌,龙渊子的身形忽然一动,不知何时已从十数丈之外,转眼便来到他的近前,手掌一扬,一道白光已闪现而出,向着他的手腕斩去。
定山大骇之下向后退去,手腕之上,现出一个镔铁护臂,将龙渊子所发的短剑弹开,他退后数步,厉声喝道:“龙渊子,你做什么?”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掌门人的尊称,这时也弃之不用。
龙渊子冷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在何时投了白骨门,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定山的脸色顿时大变:“你不要血口喷人!”
龙渊子哈哈大笑起来,他的一只手,已从怀中取出了一封柬帖,定山见了,顿时面如死灰,他话也不说,一转头,便飞身向外扑去。
龙渊子淡淡的说道:“你与白骨神君用来传讯之物,已被我截到,今日你还有何话说,将他给我拿下!”
定山这时已飞身向着殿门扑去,他双袖同时向着左右飞舞,两道红光从袖中闪现而出,本来守在殿门前的两名真人,纷纷被他震开,他冲至殿门之前,却发现两道大门牢牢的关死,如被铁焊住一般,无法撼动,这时,头顶上数道青光已自当头罩下,将他全身上下都捆得结结实实,龙渊子已飞至他的身侧,一手牢牢按住他的气门,众人合力而上,顿时便将他擒住。
定山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惧意,他扬起头来,发出一记撕心裂肺般的大笑之声,脸上满是狰狞之色,大声喝道:“你们全都要死到临头……”
顾颜这时本来正在与守正闲谈,两人言笑之间,不觉时间已过,这时月上中天,守正忽然间醒觉,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还要去外面轮值,小师妹,我们改天再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脚下毫无征兆的传来了巨震,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刚要爬起身来,头顶之上,轰隆隆的巨响已瞬间传来,有人大呼道:“敌袭!”
959章白骨门
守正的反应奇快,他一翻身便跳了起来,一手将顾颜拖在背后,大声喝道:“你待在这里不许妄动,我出去看看!”
他飞身冲了出去,用力将石门拉上,又贴上符篆,这才向着山前飞奔而去。
顾颜笑着走到门前,手指一拂,石门便自行打开。
在她的心中,对守正这个虽然年轻,但自有一番热血的青年,还是颇有好感的。并不想他出什么意外。
早在护山大阵示警之前的片刻,顾颜便已感应到,在天目山外,隐约有灵气涌动的迹象,但当她抬头看向空中的时候,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这次,着实是大手笔。
今晚月明星稀,本来是极为晴朗的好天气,但这时在空中,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将月光全都遮住。头顶上这时分布着无数魔修,他们都一体穿着黑袍,上千人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空中的各个方位,将头顶上的月光全都遮蔽住。
顾颜从他们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度的死寂之气,这是她以前在任何一个魔修的身上,都从未发现过的。
她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各个门派的道法,真是邪门,并不像周游那一派的传承。
以顾颜的神念之敏锐,她很快就锁定了对方的首脑所在,在天目山正中,主峰的上空,数十人簇拥着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正站在那里。
其实不用神念之力,只一眼眼便可观之,这个人与周围众人的打扮均不同,旁人都是黑袍罩体,只露出两只眼睛,魔气森森,唯独他穿着一身白衫,上面绣着无数骷髅,身材高瘦无比,一双眼睛发着绿粼粼的光华。阴冷无比的向下望去。
他冷冷地说道:“龙渊子。你连接两次本门令符,居然置若罔闻,是准备将你太一门带入死地么?”
乾坤殿看上去静谧无比,那些太一门的弟子这时都各安其位,虽然没有师长在一旁,但他们却秩序井然。
那人哈哈笑了一声:“我白骨门离开中原太久,居然也没人记得我们当年的威风,罢了,就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来人。放白骨箭!”
顾颜这才发现,在他的身后。停着两座大型的弓弩,外形便与凡间那些在战场厮杀之时,所用的弓弩相似,只是体形则扩大了数倍,顾颜一眼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弓弩。居然全是用人骨做成,森森白骨,也不知耗去了多少条性命。
其中也有较大的部件,是以妖兽之骨所制,但绝大部分都是人骨。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名弟子同时操控一座弓弩,大喝一声,一道白色的磷光便从空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顿时飞散开来。化作无数如细小牛毛针一般的光芒,向着四周激射,顿时便有数十人传出了惨叫之声。
护山大阵的光芒,这个已自行弹开,无数道白色的光柱向上飞起,这是第二道白骨箭又已破空而至,迎上护山大阵的光华,碰的一声,便在空中飞散,下面又有十余名弟子受伤。
那人大声笑道:“听说太一门如何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扬起手来,沉声喝道:“对准那座殿门,给我用力轰,轰塌他的乾坤殿,我就不怕他们不出来!”
两道白光同时向着乾坤殿的殿门疾飞而去,在空中,居然画出森森的鬼影,无数骷髅环绕飞舞,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就在两道白骨箭将要飞至殿门之前的时候,乾坤殿的殿门,忽然间自行打开,一道青碧色的光华已飞了出来,围着白骨箭一旋,无数个白骨骷髅便已被搅得粉碎。
那人并不惊慌,反而哈哈大笑:“龙渊老儿,你终于不再做缩头乌龟了么?”
顾颜这时已从石室中出来,她站在一座山峰的顶上,隐去身形,周围的情景,历历在目。也看到了这位太一门的掌门人,他身材高大,颌下留三缕长须,神情不怒自威,但眉目间依稀还是自己当年在坊市中所见到的那个模样。
龙渊子一手提着定山真人,从乾坤殿中缓步而出,另外的十位师兄弟,都跟在他的身后。他微微地昂起头,朗声说道:“阁下便是白骨神君么,当年我在海外的同道口中,也曾听过你的名字,今日为何来到本山?”
白骨神君哈哈大笑起来:“你连接了我两面令符,还装糊涂?速速带你门下弟子,让出天目山,要交出神符,我可担保不伤尔等一人,否则的话,太一门诸弟子,皆会成为白骨门下祭品!”
龙渊子冷冷地说道:“本门基业,岂容外人觊觎?”他忽然间一扬手,定山那肥大的身躯被他呼地一声甩向了空中,朗声喝道:“他已非我本门中人,现在还给你!”
定山身上,似乎被法宝所禁制,以他结丹期的修为,居然无法使用任何法力,飞至空中,无数白骨箭的余波,全都刺到他的身上,顿时鲜血狂喷而出。他惨叫一声,双手不停挥舞,大叫道:“神君救我!”
白骨神君冷哼了一声,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这时定山又叫道:“我已找到神符的所在,就在……”
话音尚未落,他那庞大的身躯,忽然间在空中爆开,漫天的血珠不停飞舞,他赫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爆开了一个大洞,他想要张口说话,嗓子却只能“赫赫”地作响,发不出任何声音,头一歪,便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龙渊子淡淡的一笑,一道青光这时已飞回他的手中。
白骨神君拍起了手掌:“亲手格杀自己的师弟,居然还能这样淡然,真是让人佩服!”
龙渊子淡淡的道:“欺师灭祖之辈,死不足惜!以白骨门一己之力,居然敢向太一门挑战,你的背后究竟有什么依仗,能够让我的师弟,都投奔到你的门下?”
顾颜的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这位龙渊子,确实有一派之主的风范,手段狠辣,做事毫不留情。而他的目光,显然也极为敏锐,已看出白骨门的实力,虽然在太一门之上,但还不足以让一位结丹期的真人抛弃正邪之见,向魔门投诚。显然,在这位白骨神君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
白骨神君冷哼了一声,“我白骨门久离中原看来神州之人,已忘了我等的威风,今日,就拿你太一门来祭旗!”
他扬起手来,在空中一挥,本来像被无数道黑幕所蒙住的天空,忽然间云气四开,数十座硕大无比的白骨神弓已露出真容,对准了青云山的数十个峰头,足有数丈之长的白骨箭锋之上,闪着绿嶙嶙的光华,只等一声令下,便会同时发射。
顾颜的眉头微动,她对眼前的这场战役并不如何在意,她的神念,都锁定在白骨箭上。这座白骨神弓,虽然其威力并不入顾颜的眼,但其炼制之法,却颇有独到之处,将那无数块骨头一一连接起来,每一块连接之处,都有特别的阵法存在。这种能够将本体之内残存灵气组合成阵法的手法,是顾颜先前所从未见过的。与紫墨所传的布阵手法截然不同,顾颜在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魔门中的这些奇门手段层出不穷果然比起玄门要强胜许多。
只是在那些白骨神弓上,她除了极度的死寂之气外,还隐约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龙渊子面对着这些白骨神弓,面色丝毫不变,只是低声道:“浩辉师弟,你去主持护山大阵!”说罢,他伸出手来,重重的拍了拍浩辉的肩头。
浩辉刚要应声,忽然间,他觉得腰间的革囊中多了一件东西,却看到龙渊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口中说道:“保重!”
浩辉心中一震,带着诸位师兄弟们,飞快退去。
当他退出数百丈之远后,才来得及伸手去摸腰间的革囊,果然,龙渊子已将那面神符,放在了他的革囊之内。
白骨神君这时说道:“龙渊子,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你若不肯作出决断,那么,白骨剑同时发射,你的天目山,必然会沦为飞灰!”
龙渊子哈哈大笑起来:“本门数千年基业,岂是你一人可决?”
白骨神君冷笑道:“真是不自量力!”他扬起手来,重重向下一挥,空中分布在各个方位的数十座白骨神弓,同时发动,四十九支白骨箭,成七星落月之状,向着天目山飞快落去。
白骨箭刚刚飞到半空,十二道紫金色的光柱,已从太一门的十二座主峰之上升起,光华璀璨,照耀天地,在天目山上空,形成了一个金色光罩,将整个太一门的范围全都笼罩起来。
顾颜的神念这时已感应到,分布在天目山周围的那件法宝,正在飞快运转,从隐藏的灵脉之中抽动灵气,只是她感觉太一门众人,似乎并不能完全发挥出这件法宝的威力,十成中最多不过一两成而已,但虽是如此,上空中所落下的白骨箭,刺在金色光罩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不能再前进半分。
白骨神君这时喝道:“再射!”这一次所射的速度更急更快,漫天剑雨飞洒,将那个金色光罩,刺得如同刺猬一般,但却没有一支白骨箭能够刺入光罩之内。只是那金色光罩这时已奇异的变得有些发黑,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低声叫道:“不好,这是灵魔之气!”
960章背后势力
在漫天箭雨飞落之时,天目山脚下的大地便已经飞快地憾动起来,尤其是那十二座主峰之上,更是摇动不停,除了龙渊子与已经死去的定山之外,另外十人全都站在自己的主峰之上,控制着阵眼的所在,最开始被白骨箭所伤的太一门弟子,他们的伤势极重,有数人这时已开始死去。好在护山大阵的威力犹存,将后来所射来的白骨箭,全都挡在外面,这才让他们心中稍定。
龙渊子的面色,这时仍严肃无比,他毫不留情地格杀了定山之后,便忽然间向后退去,一步踏入了乾坤殿之内。
白骨神君冷笑了一声:“休走!”他自空中飞扑而下,那层光罩被无数白骨箭所击,本来就变得有些脆弱,这是白骨神君自空中扑下,双手忽然自袖中伸出,这时顾颜才发现,他的双臂,自手肘以下,不见血肉肌肤,全是嶙嶙白骨,在冲至光罩之前时,身上忽然间有一个骷髅之影,飞快弹出,无数光华搅动,将这个骷髅影子击得粉碎,而白骨神君这时却已没入光罩之内,他双手一扬,十余名迎上来的弟子全都被他击飞,而他本人,已径直向着乾坤殿冲去。
龙渊子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尔等不是他的对手,休要拦阻!”
外面的大门紧闭,而白骨神君却并不当做一回事,径直向前冲去,他双手同时挥动,无数森森鬼影,排成漫天巨浪,排山倒海一般的向前扑去。
乾坤殿占地方圆足有数百丈。在这股冲击力下,居然微微撼动起来,白骨神君冲至大门之前,忽然停步,在离大门有数丈之远处,双手作拉弓之状,虚空之中。一支白骨箭忽然间射了出来。重重地撞在殿门之上,轰的一声巨响,本来如铁铸一般的殿门,顿时便被击了个粉碎,显然。白骨神君的修为远在定山之上。
漫天烟尘飞舞,他的身影,已向着乾坤殿之内扑去。殿内四片茫茫,并不见龙渊子的身影,只有那尊雕像立在他的面前。
白骨神君冷笑道:“直到这个时候,你难道还要做缩头乌龟不成?那就让我打破你们祖师的遗像。让你从此再也没有面目去地下见他!”
说罢,他双手挥起,漫天巨掌。向着那尊雕像抓去。
这时背后风声飒然,一道青光似乎自虚空之中闪过,径直向着他的后心刺去。
白骨神君一回身,龙渊子手持长剑。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他的大手向着空中迎去,两只白骨嶙峋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了剑锋,咯咯吱吱的响声不绝,两个人在空中居然相持不下。
一记低沉的闷响之后,剑与大手分开。两人同时向后退了数步,显然这一击,谁也没有占到上风。龙渊子沉声喝道:“我早就听过你们白骨门的名头,在海外已数千载,为何忽然来到中原,背后是何用意?”
白骨神君冷哼道:“交出神符,可饶你不死!”
龙渊子不禁大笑:“好大的口气!”
白骨神君冷笑起来:“你以为你将我诱入此地,外面的那些人,就能够对付我的手下么?”
他抬头向着殿外看去:“现在,你天目山地底的灵脉,都应该已经被撼动了吧?”
无数剑雨刺在光罩之上,天目山上空的光罩被扎得如同个刺猬一样,在不经意间,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之下,丝丝黑气,已顺着箭锋流淌而出。将整个光罩都浸染上了一层黑色。
顾颜的心中警兆忽现,她飞身而起,悄然自小山之上落下,紧接着,她原本所站的地方便有一道黑色光芒冲天而起,轰的一声,便将整个山头炸得粉碎。
这一击自地底而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没有一个人想到,白骨门居然用了声东击西之法,顿时便有上百名弟子受伤,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浩辉大怒,他催动阵法,操控着那紫金光罩向下卷来,但这时他才发现,头顶上的那层光罩,像是被无数力量所黏住了一般,迟滞无比,速度极慢,居然像是要脱离他的控制之外。
这时,数名魔修已同时在光罩的附近出现,他们一言不发,扬起手中的法器,向着空中举起,从紫金光罩之上居然浮现起了无数条的黑线,被法器所牵引,随后,四人便向着空中冲起,速度极快,那些黑线顿时被绷得笔直,整个光罩,居然被他们牵引的向上飞起。
浩辉等人顿时大惊,不单紫金光罩,十二道自地底而发的光柱,这时都有摇动之势。
浩辉等十人都是结丹真人,寿元数百年至千年不等,一生之中都经历过数次大战,也全看到过护山大阵显威,但紫金光罩居然被人所控,向空中飞去,这还是他们平生所遇到的头一遭。
十二根定山大柱,是整个护山大阵的根基,根基一动,护山大阵顿时不稳,光罩被拽得向上飞去,本来防护的密不透风的天目山,顿时变得处处缝隙。
空中的数十座白骨神弓,这时同时发动,白骨箭已扑面而来,其中一支径直刺向了浩辉的面门。
浩辉低喝了一声,手中长剑飞起,重重斩在了箭身之上,无数白骨顿时四散飘飞,化作千万枚飞针,他大声喝道:“快闪开!”
十余名弟子已被飞针击中,顿时倒在地上惨嚎,浩辉与身后的众师兄弟们飞身而起,向着空中扑去,将寻隙而来的那些白骨箭全都挡开。
那些魔修这时都已顺着缝隙而入,向着天目山上的众弟子扑去。浩辉大喝道:“所有弟子各守其位,结阵自保!”
本来按照护山大阵分布在各个阵眼之处的众弟子,这时都纷纷自行聚集起来,按修为为序。截成无数个圆阵,迎上敌人,天目山顿时展开了一场混战。
而在乾坤殿中,两个人正斗得激烈无比,龙渊子察觉到外面的形势,他转头一看,心中顿时便是一震。紫金光照这时已被拉扯到半空之中,护山大阵同时摇动,他的心思极为敏锐,厉声喝道:“你们真实的用意在此?”
龙渊子记得先前曾听他的师尊说过,在天目山的护山大阵之中。埋藏着一件太一门祖师所遗留的法器,这件法器是从苍梧得来,玄妙无比,只是被当年的祖师爷以禁法深藏,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妙用所在,事隔许久。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龙渊子也是无意中听师父提起。
白骨神君冷哼道:“除了那件法器,还有你手中的神符!你若是老实交出来。本来不必死伤这许多弟子,他们的性命,全是你一手葬送的!”
龙渊之怒极反笑:“当真是无稽之论!”双手忽然在空中扬起,指尖之上。无数叮叮当当的响声,同时作响,成千上万个青色光圈,层层叠叠地从头顶上飞快的落下来,向着白骨神君的身上罩去。
白骨神君断喝了一声,一根通体白骨嶙峋的长枪已出现在他的掌中,枪身向着身前一挑。便将无数个光圈都挑在了枪头之上,向外一震,漫天光华,飞散而去。而龙渊子这时却已欺近他的身前,在他的掌中,如秋水一般泓亮的匕首,已悄然刺来。无数光亮的符文,在匕首之上一闪,白骨神君的眼前顿时便睁目如盲,而一道凉气已透身而入。
匕首刺中白骨,咯咯的骨骼之声作响,他的身形飞快向后退去,无数青光一卷,便将那条白骨长枪震得粉碎。
两人分开数丈之外,白骨神君的肋下,已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而龙渊子的双肩,则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手印,血肉淋漓,几可见骨。
龙渊子的心顿时便沉了下来,他发动搏命一击,拼着自己受伤,但对方的损伤,似乎并没有自己所想像中的大。
他抬头望向,这时已变得有些漆黑的夜空,周围的厮杀惨叫之声,仍不断传来,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些悲凉,传承了数千年之久的太一门,今日能度过这一场劫数么?
外面这时已变得混乱无比,白骨门的弟子这时似乎分成了两拨,一波以低级弟子为主,他们向着天目山中冲入,与太一门的人混战在一起。
而十余位结丹期的魔修这时同时手捧法器,带着护山光罩向上空冲起,大地轰轰摇动,合浩辉等人之力,居然都镇压不住。浩辉回身看了一眼,断然的说道:“他们真实的用意不在于本门,而在于此地的法器,我们一起冲上去!”
他在短短时间,便已经看出了对方的目的所在,十余人同时向着上空冲起,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争夺紫金光罩的控制权,而是向着那群魔修攻去。
顾颜的眉头微皱,这时她已感觉到,地下那条隐藏起来的灵脉,已经变得有些混乱,似乎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正在不停地对其施加影响。
身边的惨嚎之声不断传来,天目山之上,尸横遍野。残臂断肢,四处可见。她静静地站在一座小山之下,忽然间数个黑影里向这里扑来,顾颜一转身,手指轻弹,剑气射出,六七名魔修已无声无息的尸横就地。她伸出一只手,将身前的守正扶住,低声道:“你怎么样?”
守正被数人追杀,遍身浴血,惊慌无比的逃到此地,这时惊魂稍定,才发现顾颜站在身前,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话音方落,悬在空中的紫金光罩,忽然间便向着四周炸了开来,如无数道烟花同时绽放一般,绚烂无比,那十二根定山大柱,同时被一股巨力,向着空中拔起,顷刻之间,天崩地裂,山动岳摇!
961章天目山之宝
所有人都被这一刻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天目山的弟子们,这时全都停住了手中的争斗,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天空中那绚烂无比的奇景。在他们的这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灿烂的烟花绽放,但每一个人都没有欣赏之意,他们的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惊惧。
天目山的护山大阵,号称牢不可破、可以抵挡数十位结丹修士联手来攻的护山大阵,就这样破掉了!
向着半空中扑去的浩辉等人,这时全都飞快地停住了脚步,紫金光罩爆炸所带来的极为巨大的冲击之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他们涌来,几个修为较浅的师兄弟,被气浪所击,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向下跌去。
在乾坤殿中缠斗不休的龙渊子,这时也看到了头顶上的异象,他目眦尽裂,大吼了一声:“白骨神君,我与你势不两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像是忽然间长大了数分一般,外层的道袍被咔咔的撑裂,双掌紧并如戟,向着白骨神君贴身攻去。
在这个极为狭小的空间之内,白骨神君根本无法闪避,而他也不想闪避,双手一擎,一对白骨锥便已出现在掌中,向着龙渊子当头迎上。
而龙渊子的一双眼睛这时几乎都已变成了赤红色,他就如疯魔一般,向着白骨神君狂冲而来,无数白骨锥,一下子便刺在了他两个肩头之上,而龙渊子却像是毫无反应一般,白骨锥只刺到一半,便不能再进,一丝鲜血都未流出,而他的身形。已陡然间欺近白骨神君之前。双掌重重地击在了他的前胸之上,咔嚓一声轻响,骨头的塌陷之声清晰可闻。
白骨神君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身形飞快地向后飘去,他的话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惊讶之意:“你居然练成了金刚体?”
金刚体与方硕所修炼的金刚不坏之身不同。这是一种玄门中修炼身体的秘法,他万万没想到龙渊子居然是一位体修。而且他的进境已到了如此地步,再花上数百年的功夫。想必结婴都不是难事。
白骨神君狞笑了一声:“只可惜,今天遇上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气,疼痛仍然如针扎一般,这时龙渊子又向前扑来,他冷笑了一声,并不闪避,说道:“你抬头向外看看罢!”
龙渊子还未反应过来。乾坤殿的底座之下。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轰天动地的巨响。地底的青砖在这一刻几乎全被击碎,大地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剧烈无比的气浪冲击席卷而来,两人被这股反击之力所震,都向着殿外冲去,这股气浪直冲向天,乾坤殿的殿顶居然被一掀而开。
里面的桌椅板凳。茶具案几等器物,都被气浪击得粉碎,只有那具太一门祖师的雕像,依旧完好无损,自乾坤殿的殿顶冲出,向着空中飞去。
紫金光罩碎裂之后,空中十余名魔修,同时将法器收起,他们转身,向着空中的雕像扑去。
龙渊子的心念电转,这时他已明白,对方显然已猜到了神符的下落,想必是定山在临死前,不知用什么方法将消息传了出去。
这时,轰隆隆的巨响不断响起,就如同是千万只爆竹,在天目山上同时爆炸了一般,一座座的峰头都被炸开,强大的气浪席卷着,不停传来弟子的惨呼之声,那些正在与天目山弟子缠斗的魔修,也被这股气浪所卷中,显然,这次攻击并不会分辨对手。
守正被顾颜所救,但他在战场中一片混战,打得懵懵懂懂,居然没看清眼前的形势,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大声喝道:“这里危险,你快回山去!”说完便又要向着身后冲出。
顾颜叹了口气,手指一拂,守正便软倒在地上,在自己身边至少能保他一条性命,对于这一个有些莽撞但却古道热肠的青年,顾颜还是有一丝好感的。
周围的爆炸之声仍在不断传来,太一门与魔门,几乎可以说是两败俱伤,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宁封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地钻了出来,她站在顾颜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你既然救了这个小家伙,为什么不把太一门也一起救了?”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身为元婴修士,是可以影响这个世界法则的人物之一,绝不能象凡人轻易动手,在我眼中,元婴之下皆如蝼蚁,不可轻易干涉!”
宁封子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顾颜笑道:“而且,我和他们一点儿也不熟!”
她一边与宁封子子斗嘴,另一边则不停的用神念感应着地底的动静,在顾颜的心中,这场大战虽然打得热闹,但并不放在她眼里,他最关注的,仍是地底所传来的异变。
显然地底所发生的这一连串爆炸,是有人在悄然破解那件法器中的禁法。
传说是太一门祖师所遗留下来的那件法宝,钉入护山大阵,与地底的灵脉相通,牢牢深锁,无人可以撼动,但不知何时,却有人悄然潜入,用极为精妙的手法,将地底的阵法一一破解,阵眼中的灵气发生异变,便引起了这一连串的爆炸。
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手段,居然能够连自己的神念都一起避开,悄然潜入,他所用的法宝,就算比不上九级玄冰锥与彻地神针,大概也不遑多让了。
她的心中忽然间似有异兆,扬起头来,向着空中望去,龙渊泽这时已从空中飞起,被气浪卷中的他,这时头发胡须都被削去了一半,身上衣衫零落,狼狈不堪,但仍不顾得自己的仪容,向着空中的雕像飞快扑去。
白骨神君也被气浪所击,他由于先前受了龙渊子的一掌,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这时的反应便慢了半分,龙渊子最先冲到空中,这时那十余名魔修,已呈扇形般的向他围攻而来,在他的身后,则是太一门的师兄弟们。
为首的正是浩辉,龙渊子如电一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厉声喝道:“滚开!”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愣,都以为他是对浩辉未能及时来援有所不满,只有浩辉的心中知道,师兄这是让他快些远走,带着那张神符,还有本门的精英弟子,为太一门留下最后的一丝火种。
龙渊子见浩辉停在空中未动,更是大怒,喝道:“快滚,我用不到你!”
浩辉的眼睛不禁一湿,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便转身向着下方扑去。
顾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禁想到,是否要帮这个便宜师傅一把?
这时龙渊子已冲到了雕像之前,他扬手便向着腰间抓去,十余人都已冲至他的近前,各执法宝,如一般般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龙渊子怒喝了一声,他身上的衣衫被片片卷落,露出**如精钢一般的上身。那些法器攻击落在他的身上,只留下片片的白印,就算卷出一道伤痕,也没有鲜血流出。龙渊子的一手牢牢的将雕像抓在手中,另一只手则向着空中狂挥而出,十余人中的大半都被他的大手印所击中,鲜血狂喷从空中跌落下去。龙渊子这时所受的伤势也不轻,十余件法宝的同时攻击,对他身体内的经脉,造成了极大的损伤,现在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但他仍牢牢地撑着,这时身后的数名师兄弟已同时围拢上来,他们大声叫着:“掌门人!”
数名魔修被龙渊子所击落,但仍有数人,从他的背后涌上,各执法宝,与太一门的结丹真人,战在一处。双方的战场从地面转到了天空,天目山上的战斗,这时已渐渐止歇,大家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空中。
龙渊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全身每一寸经脉,都如刀割般的一样疼,知道自己已到了强弩之末,目光坚定地扬起了手,便要向着身前的雕像轰击下去。
他手起尚未落,忽然间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身前的雕像在毫无征兆之下,突然爆开,龙渊子猝不及防之下,被震飞开数十丈之外,而身前的雕像已化为漫天烟尘。
他勉强要挥开眼前的烟雾,这时忽然觉得身后一凉,勉强向左一挪,一条白骨长枪已从他的肩头径直刺了进来,这一枪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金刚体这时也没有了效用,鲜血顿时如注一般的狂喷而出。他回身看去,白骨神君正站在他的身后,手持白骨长枪,露出得意无比的笑容。迎着他的目光,哈哈笑了起来:“你耍弄这些手段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他忽然回过头,不再看向身前的龙渊子,而是大喝道:“浩辉,你今天走不了了!”
他的话音方落,在天目山那已经被炸毁的无数山峰上,忽然间有无数道光柱同时冲了起来,光华照彻天地,大地像是在缓缓地移动,此时的巨大撞击之声不断传来,地面之下,一轮银盘,镶嵌着无数晶石,已缓缓飞起。顾颜也不禁有些惊讶,这件锁定了天目山灵脉的法宝,居然真的被硬生生的从地底挖了出来!
962章魔尊现身
扑,扑,扑!
顾颜听到了微不可觉的几声轻响,一轮巨大无比,几乎可以笼罩上百座山峰的银盘,已经缓缓的从空中升起,就如一轮银月一般,上面镶嵌了无数五颜六色的晶石,光华璀璨,夺目无比。
在它所留下的一道道裂缝之中,无数灵气已从里面流溢而出,这些灵气极为精纯,浑厚无比,所有弟子这时都已经感觉到,他们惊讶的四处看去,有些人甚至忙不迭地跌坐在地打坐修行起来,他们在天目山中有的已经修行了几百年,但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精纯的灵气存在,这样的灵气,想必就是苍梧也不遑多让吧?
顾颜自然知道,她刚才所听到的声音,便是阵眼被打破之时的灵气外泄之声,这件如银盘一般的法宝,系着天目山地底那条秘密灵脉上一百零八处阵眼,阵眼被打破,法宝便自行飞出。
银盘之上,做镶嵌的晶石,以白色为多,间或有赤、绿、紫等,不一而足,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就如一片灿烂无比的星空一般。只是这样的情景,看上去,顾颜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那轮银盘冲至空中,月光如水洒在上面,随即银盘便飞快的缩小,一个黑影这时已出现在银盘之后,他伸开手掌,银盘便落在他的掌中,随即他便纵声长笑起来。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这是一位魔尊级的修士,他的修为,应不下于当年她在海心宫所遇到的天月与天星。
她早就应该猜到,没有魔尊级的修士作为倚仗,白骨门又怎么敢杀上天目山,挑了这个越国的最大门派?但她这时却并没有出手之意,只是站在那里。静观其变。
这位魔尊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龙渊子,你用金蝉脱壳之法,终究还是要落得一场空!”
包括白骨神君在内的所有人。这时都停下手来,向着空中恭敬地拜倒:“参见万骨祖师!”
万骨的身材颀长。高瘦无比,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袍,看上去惨厉厉的,便如磷火一般颜色,他冷笑着将手中的银盘扬起,向着空中一印,喝道:“还不归来?”
银盘在空中炫起了耀眼无比的光华。本来已逃至天目山的边缘,就快要能够脱身的浩辉,这时他的身形,却在空中忽然间止步。全身的血脉都突突的跳动起来,那枚被他深藏在怀中的神符,这时自行而出,向着空中飞去。而他本人则像是被重锤所击一般,一口鲜血喷出。便向着地面跌落而去。
神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银盘飞去,顾颜这时才发现,在银盘的底部,有着一个小小的卡扣,上面应该是扣了一块玉佩或者玉符的模样。看来,神符应该与这件法宝,原本是融为一体的才对。只是不知道当年太一门的那位祖师。为何要将这两者分开。
太一门的人这时均受重伤,白骨门的修士虽然伤势也不轻,但他们有祖师在场,自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再无人可以阻拦之下,神符终于落到了万骨的手中,与银盘缓缓地融为一体,他不禁大笑起来:“当年的那个老家伙,居然也有几分心机手段,将从苍梧所带回来的东西,分成两份埋葬,差一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龙渊子勉强站在空中,白骨神君那一枪,已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这时他全身的真气,几乎都已经散尽,修为正在不停地倒退,再想重修,只怕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年的功夫。只是这时,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沉声喝道:“这究竟是何物,值得你们大费周章,我身为太一门掌门人,都不知道天目山下,埋有此物!”
万骨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知道,那是你的造化。岂不闻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怨就怨你们的祖师,他当年若是好好的去苍梧转上一圈,也就罢了,却偏要趟那一趟浑水,事后还逃回了神州,害得我们的……”他顿了一顿,才说道:“害得我们直到数千年后,才找到他的踪迹!”
龙渊子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所有的局势都在对手的掌控之中,已不容他不低头。他作为掌门人也是能屈能伸之辈,低声说道:“如今法宝已到手,你们意欲何为?”
万骨不禁大笑起来:“事到如今,你们居然还想着脱身吗?”他手持银盘,冷冷地说道:“我白骨门,僻居海外数千年之久,今日终于能有翻身的机会,这天目山,就是我们重返中原的根基之地。”
他扬起左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姿势,淡淡的说道:“尽数杀了!”
白骨神君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扬起手中的长枪,龙渊子就在他面前数丈之远,但他的脸上并没有惧色,而是扬头说道:“魔门的势力早就在中原尽扫一空,只有北方还有一些残余,以你们一门之力,岂能回天,就算有一位魔尊,又岂能与神州的千万玄修相抗衡?”
万骨冷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北方的那些余孽,焉能与我等相比。我白骨门,才是万载之前,魔门正宗传承,以我等之力,扫荡神州四海,又有何难?”
他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白骨神君挥动手中长枪,便向龙渊子刺去,太一门的数名真人这时全都飞起,各持法宝,想要解救龙渊子,万骨只是淡淡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自量力!”他手中的银盘轻轻一摇,便有数道光华,从天目山的峰头之上飞起,连接着头顶上的星辰之力,在空中一摇,那数人手中的法宝便同时被震飞,鲜血狂喷,从空中跌了下去。
白骨长枪,已向龙渊子的眉心刺来,他微微一笑,闭目等死。
这时,在天空中,忽然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如巴掌般大的心形光芒,从空中直飞而下,只一划,白骨神君手中的长枪,已“咔”的一声,断为三截。
从枪身之上传来了巨大的反震之力,白骨神君忍不住倒退了数步,他飞身退到万骨的身侧,厉声喝道:“什么人?”
空中这时杳无人迹,显然对方是以神念控制法宝,隔空而发,便将白骨神君震退,这份修为,至少也是魔尊级的层次。
万骨的心头也不禁一震,虽然他身后仍有极大的倚仗,但这时仍不免心惊,沉声喝道:“是哪位同道中人?”在他的心中,这时也极为震惊,原来在这尘世间的魔修,除了他之外,还有魔尊存在!
那道心形光芒再将长枪击碎之后,又在空中打了个转,银盘所发的光华也同时被它逼退,万骨这才想起,故老相传的一个传说,脑中不禁一震,不假思索地惊呼出声:“这是天心环?”
顾颜早就看出是天心环,只是不知道两人中的哪一个来了,她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周游与明空,是真正的魔门正统,不知道万骨遇到了他们,是俯首帖耳呢,还是会与之作对?
白骨神君的全身也不禁一战,他自然知道,天心环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向来为魔门正统的传人所持,只是他们远在海外,早就不知道天心环的踪迹何在,怎么今日这么巧,会在此地现身?
话音未落,那道心形光芒,已向着空中飞去,凝聚成一个小小玉环,一个身披白色轻纱,气质淡雅如烟的女子,缓缓从空中而落,气质淡雅若仙,不是凡尘中人。她扬起清葱如玉一般的手指,玉环便落在她的指上。
她的气质高贵无比,所有人一看到她,便会不由自主的露出自惭形秽之感。她走至龙渊子的身前,用目光扫了扫面前的万骨与白骨神君,淡淡的说道:“当年是噬魂宗的一个小小分支,不知流落在海外多久,居然也敢称魔门正统,真是可笑!”
万骨的脸色顿时大变,他们白骨门,确实是当年魔门在神州大兴之时,其中一个三流门派的分支,那个门派,便叫做噬魂宗,在当时的魔门势力中并不入流,由于所修功法实在太过阴损,就算魔门中的同道,对他们也不屑一顾。但也正因此,侥幸逃脱了那几次大战,并没有受到太多损伤,但虽是如此,依然不敢在北地存身,而是南逃至中原,摇身一变为白骨门,后来又听说魔门中的势力在几次大战之后,已被摧残得不成模样,仅剩下的一丝香烟,远走苍梧,迄今已数万年之久,时过境迁,白骨门早就忘了当初的魔门传承,自诩为正统,没想到今天面前的这个女子,只不过一口便叫破了他们的来历,万骨的心中又惊又怒,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者正是明空,数十年不见,她已从当年的一个小姑娘,变成了如今高贵淡雅的贵女,气质超凡脱俗,修为也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与周游相近,她看着眼前的万骨,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扬起左手,说道:“天心环在手,你说我是什么人?”
万骨忽然想到门派中古老相传的传说,不禁惊得倒退了数步,声音几乎都有些打颤:“你……你是元灵圣女?”
963章背后
明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原来你也知道元灵圣女之名,我与圣子,相会于极北,已重复魔门之声威为己任,尔等今日见到,还不归附么?”
万骨的脸色这时青一阵白一阵,不知该如何决断,站在他身边,除了白骨神君之外的诸弟子,这时却全都大为不忿,有一人已经站了出来,厉声喝道:“你这个小姑娘,居然如此大胆,大言不惭,冒犯我师傅的虎威,还不快些跪下赔罪?”
说罢他将手一挥,无数个骷髅头所围成的数十个灰白色光圈,已向着明空的头顶罩来。
万骨这才发现弟子的莽撞行为,连忙喝道:“住手!”
明空微笑的抬起手,她的纤纤玉掌,看上去十指清葱,如美玉雕琢的一般,绝无一丝瑕疵,就这样抬起手来,向着空中一抓,天心环上的符文飞快闪现而出,无数的骷髅头顿时被震成了粉末,纷纷落在她的掌心。
便如云淡风轻一般,显然,对方的攻击,对她丝毫没有造成伤害。
万骨并未觉得奇怪,在白骨门中也只有它与白骨神君两人,才知道元灵圣女,究竟是什么人物。
明空轻轻地拍了拍手掌,将那些粉末震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你身为噬魂宗的传人,当知道圣女之名,还迟疑什么?”
万骨的脸色变了数变,最终还是说道:“当年的圣女,早就在那一次大战之中陨落,如今魔门凋零,势力四散,就算你有天心环在手,也不能让众人都奉你为圣女,你要知道。现在已不是当初的年代了!”
顾颜不禁微感诧异,万骨此人,只是一个元婴初期的魔尊而已。他有何倚仗,能够与明空相抗衡?
白骨神君的脸色数变。但却一言不发,而身后的那些弟子们,却都大声叫喊了起来:“不错,师父说得有理!”
“你这个小姑娘,还是回家吃奶去吧!”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万骨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他转过头来向着明空,神色很是肃穆的说道:“我尚有要事,便不奉陪了。”说罢他袍袖一挥。“我们走!”
众人都愕然不已,没想到这位祖师,在说了大话之后,居然却要灰溜溜的遁走。天目山的众人,更是惊得连眼珠子都几乎掉在了地上。对方挟魔尊之势,气势汹汹的来袭,要将它们太一门扫平,没想到被这样一个文弱的小姑娘插了手之后。却忽然间声势全熄,连先前要占据天目山的事情,也不再提。他们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明空,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气质高华的女子,是何方神圣。
明空脸上淡淡的笑容不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哪有这样容易?”
她忽然间将手腕扬了起来,一道笔直的光柱已直冲云霄,在头顶上,万千星辰似乎于同一时刻绽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光圈已从头顶上飞快的落了下来,那些魔修尽数都被这些光圈所套中,顿时动弹不得。
他们感到周身所传来的强大禁锢之力,这才骇然无比的向明空看去,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物。
明空微笑着说道:“我与外子,这数十年中曾去过不少地方。也遇到过一些数典忘祖之辈,忘了当年的传承,与我等为难,你可知道我是怎样对付他们的么?”
她只是随意的说着话,语气轻松无比,但所有人的身上却都透出了一股寒意。明空却似毫无感觉一般的说道:“你僻处海外,想必不知神州之事,如今北地的魔修,都已尽归我夫妇门下,尔等若不归附,今日噬魂宗之名,便要从此于神州除名!”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事一般,但所有人却能听出她言语中所隐藏的那一丝杀气。
顾颜也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数十年不见,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如今已成为杀伐果断的一代英雌。
万骨紧紧握着手中的银盘,后退了数步,沉声说道:“我知道你有天心环在手,但也不能够一手遮天!今日若不放开我的弟子,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他言语间说得热闹,身形似乎要向着明空冲去,但拔起至空中,方向却陡然一变,如电一般的向着天目山外射去,居然要把身后的数千弟子,全都弃之不顾。
明空不禁笑了起来,她长袖一拂,空中便如画出一道七彩的虹桥一般,漫天长虹,划空而过,向着万骨卷去。
万骨怒喝了一声,他口中飞快的念动咒诀,在他的脑后有五个白骨骷髅,已同时浮现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的向着他的身后咬噬而去。
明空低声吟道:“破!”她手指轻轻向着空中的敌人,万千道牛毛细针,如银色的光雨一般,在万骨的身前轰然炸开,漫天的银光激射,顿时便将骷髅头搅得粉碎。
那道长虹向前卷去,已飞至万骨的腰间,将他的身形卷住,硬生生地要向后扯回来。
万骨怒喝一声,他的手在空中一抓,本来已被击散的无数个骷髅头又重新聚合在他的掌中,化作一柄硕大无比的白骨锤,他挥动巨锤重重地向着虹桥之上击去。
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天摇地动,认得天目山的灵脉都为之摇撼,但那座虹桥却依旧岿然不动。
所有人都不禁为之目眩神摇,太一门的众弟子,这时全都起了自惭形秽之心,这才是真正的斗法,相比之下,他们那些,只能算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根本不会放在这两位魔尊的眼中。在元婴期修士间的斗法之时,他们只有远远在一边看着的份儿。
明空忽然间低叱了一声,她的身形,奇快无比地向前飞去,顺着那座虹桥而来,转眼之间便已到了万骨的近前,她的纤纤玉掌扬起,向着空中的白骨锤抓去。
有无数白骨所聚合而成的大锤,硕大无比,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压在下面,而明空的手,则飞快地印在了锤头之上,在她的掌心之处,无数符文里同时闪现出来,血色符文光华灿烂无比,在白骨锤上一印,轰的一声,无数白骨便向着四周飞散,漫天的粉末纷纷而落,在地面下如堆成了小山一般,万骨低喝了一声,他那只拿着白骨锤的手臂,这是已软软的垂了下去,明空所发的,是魔门中的大须弥禁咒,乃是至高无上之秘法,像他们噬魂宗这样的小小门派,如何敌得过魔门正宗?
他的手臂先是无力的向下一垂,紧接着,也是由成千上万枚的牛毛细针顺着经脉透体而入,那种极度的疼痛之感,似乎在一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骇,让他忍不住大叫出声。
明空一掌将白骨锤击碎,手掌凝在空中,含而不发,空中似有无形的力量吞吐,万骨的身躯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了出去,忽然间他张开口,惊惧无比,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了一声,他的全身上下无数个毛孔,似乎都同时爆开,千万股血箭向外激射而出,就如喷泉一般,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明空淡淡的微笑着站在空中,明空的手缓缓垂下,洁白如玉的手腕,一尘不染,但所有人都被她的手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白骨神君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一般,看到万骨的情形,所有人都觉得不寒而栗,他喃喃的说道:“这就是万魔禁神咒么?”
明空并不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小小手段而已。如尔等噬魂宗这样的三流门派,居然也敢称魔门正统,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真正手段,到底如何!”
万骨的身躯飞快的向着地下落去,他全身的气脉,这时已全被明空用禁神咒所禁住,就算想要动手,也再无反抗之力,他的全身上下,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的割着一般,不停地呻吟的大叫出声,看到明空的身形缓缓在空中落下,再也顾不得先前的仪态,大声叫道:“求圣女饶我一命!”
以他魔尊级的修为,本不该如此胆怯,但明空所用的禁神咒,是专门禁锢魔门中人的秘法,向来万试万灵,他在不得已之下,只得向着明空低头。
顾颜也不禁看得咋舌,她自认自己的修为在明空之上,两人若是交手,自己可以占八成的赢面,但换成顾颜,却绝对无法像明空一般,举重若轻地将万骨制住。
元灵圣女,果然不愧是当年的万魔之主,真是霸气十足啊!
明空走到万骨的身前,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像万骨身上扫上哪怕一眼,只是冷冷地说道:“我只需要你的弟子,就行了!”
她看向万骨手中的那个银盘,眼中忽然间流露出了好奇之色,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小姑娘模样,说道:“这到底是什么奇物,让你费尽心思来取?”
她伸出手掌,向着银盘抓去,万骨惊惧无比的向后挪了两步,这时,在头顶上忽然间有一道乌黑的光华直冲而下,明空飞身向后退去,避开锋芒,一个高大的身影已从空中落下,他一手抓住银盘,挡在了万骨的身前。
顾颜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她看着这个熟悉的身影,方才知道,原来万骨的背后,果然有所依仗!
964章使命
来者是一个身穿白色道袍,身材高大的老者,他的须发半黑半白,颌下留着长须,他站在万骨的身前,对他弃如敝屣一般,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冷冷的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万骨这时全身瘫软,似乎连一个小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勉强用力,在地下翻滚着,爬到老者的身前,用头在他的腿上触着,大声叫道:“祖师,我全是奉你的吩咐办事,如今你可不能不管啊!”
老者冷声道:“我让你来取天目山地底所藏的法器,什么时候让你别生枝节,要扫平人家的门派了?”
他扬起脚来,重重的向着万骨的心口踢了一脚,哼道:“多生事端,要你何用?”
一脚便将万骨重重的踢了出去,他的身躯,像落叶一般的飘飞而去,眼看就要撞在山岩之上,跌入地缝之中。
这时,明空将手轻轻的一招,数道光华飞出,裹住万骨的身躯,顿时便将他扯了回来,她轻声说道:“前辈是何方人士,以如此狠辣的手段,对付我魔门中人?”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你果然有几分胆气,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刚才,不是你将他打成了这个样子,必欲杀之而后快么?”
明空淡然道:“我出手是清理门户,但我魔门中事,却不容外人插手!”
她的言语上并不落丝毫下风,但心中却已提至万分的警醒。自她恢复神智,重新成为元灵圣女以来,经历过无数艰险,包括当年与顾颜一起面对那位玄霆魔祖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她的心底。会像今天一样忐忑。
面前的这位老者,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就如高山大河一般的深不可测。让她根本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这老者,绝对是她平生之中所遇到的第一劲敌。明空的心中忽然想到,难道他竟会是一位元后修士?
她明明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诞无稽,毕竟在神州大地之上,修士凋零,玄门中人连结成元婴的没有,更不要提这个世界上最高存在的元后大修了。但是,这个只不过是随意站在那里的老者。却给她带来了无上的压力。
明空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她用手轻轻抚着指上的天心环,暗中给自己的丈夫发出警讯。他们夫妻二人,在这数十年中。已经统一了北方的魔门势力,凡北地的魔修,都奉他们两人为首领,只是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在外人看来。声势并不显得如何浩大。他们的计划,只是要先整合天脊山脉以东,包括神州大陆及海外的所有魔门势力,并不想挑起与玄门的争斗,毕竟在神州大陆上。玄门已经凋零无比,以周游的意图,他更想用润物细无声的法子来传播魔门道统。
因此,他们更多是用柔和的法子,除非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事情,才会施展雷霆手段。花了数十年的时光,终于收服了北方的一众魔修,接下来,便将目光转向中原。明空是数日之前,才自洛地南下,临行前,她还特地去青云山走了一遭,顾家的人,托她给顾颜带一封信。顾颜这数十年中,自从南下之后,便沓无声息,他们都觉得,顾颜可能还在神州,只是不是何处。谁也没想到,她就隐身在红叶谷中。
而周游这时则在海外讲道,两人约好了在神州会齐,明空刚一到中原,便听说了白骨门的消息,心中甚是奇怪,她的心思敏锐,马上便想到,可能魔门中又出了什么人物,想要重兴本门之势,第一个便挑上了天目山,这显然与他们的意图相违背,因此,她才星夜南来,只一至此,便以雷霆手段震慑了全场,可是,眼看要将万骨毙于掌下的时候,却偏偏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周游远在海外,就算他们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相隔万里如晤当面,但天心环却是一件神奇无比的魔器,有“一物两心知”之称,不论相隔多远,禁法怎么隔断,依然能够凭借此宝互通讯息。
老者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轻轻捋了捋颌下的长须,沉声说道:“你就是魔门中的元灵圣女?我早就听说过,数万年之前,几场大战,神州陆沉,元灵圣女早就殒落,你不会是假冒名头的吧?”
明空淡然道:“元灵圣女,真灵不昧,永存此世之间,直至天地同一,才会回归灵魔界,终于尘土。我魔门大道,万法同一,岂是你能体会?”
老者不禁大笑起来:“果然好大的口气!”
明空刻意的与他做言语之争,这时,她已收到丈夫的讯息,他已经结束了海外的讲道,正在加速南来,离此地已不算甚远。最多再有半日的时间可至。因此,明空正在故意的拖延时间。
但显然老者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淡淡的说道:“我也曾听人说过,魔门中有三圣器,分为战、圣、驭。魔门中的首脑,以此来统驭天下。抛去遮天战甲,为魔门中第一勇士所持,暂且不论,圣女圣女持天心环,虽是本门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但魔门之主,却是以魔神牌而统驭天下。当年的魔门死伤甚重,十不存一,他们穿越天脊之时,遮天战甲与天心环都遗失在神州,只有魔神牌被带在身侧,借此于苍梧重立道统。”
明空的心中微讶,对方所说的,确实是魔门中极深的隐秘,这样的掌故,现在的魔门弟子,已经没有几个知晓,他身为玄门修士,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脑中想着,她的口中却丝毫不停,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你所说的虽然不错,但圣子圣女之命,便是永世守护魔门道统,在道统崩碎之时,他们便会以天心环为命,导乱向正,这正是我等身为圣子圣女的使命。”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果然不愧是元灵圣女,舌灿莲花,不过,现在不再需要你了。”他高高的扬起手掌,大声喝道:“如今魔神牌在此,道统已归,凡魔门众修,还不跪下听令?”
明空,抬头望去,在他的掌心之处,握着一面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只用寥寥几笔,刻画出一个人形,举手投足之间,霸气足以遮蔽天地。她的全身不禁一震,随即盈盈拜倒。
那上面所画的,乃是万魔之祖,当年在天地之间,能够与混沌初开的几位大能并列,一手开辟灵魔界之人。魔神牌,也确实是上古那些大魔们所流传下来,号令群魔之物。
老者不禁纵声大笑:“我道号华严,自苍梧而来,此来神州,尔等均需听令!”他说着话,身上的威严,已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所有人的全身都战栗起来,不自禁的匍匐在地。这是元后修士所发出的强大威压!
顾颜体内灵气受到这股冲击,自行反弹,她连忙强行压抑下去,随着人群拜倒。心中却如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早在华严刚刚现身的时候,她就已经震惊无比,这个老家伙,为何会从苍梧来到这里?
她在苍梧惹下了极大的麻烦,当年蒙顶山大战,三方混战,争夺玄天灵根,最后谁也没讨到便宜,反而让她将灵根一股脑儿吞了,她自知于苍梧再无存身之地,这才决定穿越天脊避祸。可是华严却追杀而来,他难道是来找自己的?
顾颜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若真是要寻找自己,就不用等上数十载,看起来,他凭手中的魔神牌,穿越天脊,并不是一件极难之事。他用魔神牌,控制了白骨门的人,显然,目的是为了万骨所抢到的那面银盘,那件当年太一门祖师所流传下来的神秘法宝。
这件法宝,显然是他自苍梧而得,当年他在黄道人的帮助之下,穿越天脊,远去苍梧,正是第一次道魔大战结束不久的时候,那时的苍梧,无比纷乱,而他在东归之后,并没有将此宝传给弟子,而是深藏在天目山的灵脉之下,将近万年,无人知晓。就连顾颜在苍梧待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此事。
她暗自看着华严手中,镶嵌了无数晶石的银盘,总觉得有些熟悉,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时华严已沉声说道:“我在魔神牌在手,尔等身为魔修,便应遵我之命,元灵圣女,你还不听命?”
明空对着魔神牌,恭恭敬敬的拜了九拜,又站起身来,她朗声说道:“恕不能从命!”
华严沉声道:“你身为圣女,居然敢公然违命?”
明空道:“我乃元灵圣女,与魔门诸圣同列,地位超然,就算是当年的门主,也无需听从调遣。”
华严冷声道:“就算你不听我之命,也不得干预我之事!”
明空淡然道:“非也。我身为元灵圣女,使命在于守护本门道统。”她顿了一顿,忽然间沉声道,“你本是一位玄修,就算有魔神牌在手,又如何能居于领袖之位?今日,我便要拨乱反正!”
她扬起了左手,天心环在指上发出耀眼的光芒,“凡圣子圣女之命,终于守护魔门之道,焉能让本门道统,为外人所欺,今日,你要将魔神牌留下来!”
965章对抗
华严一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不自量力,狂妄自大!”他悬在空中的手,猛然一挥,魔神牌便如泰山之重一般的向着明空压了下来。本来明月当空,顿时便被遮成了黑色。
顾颜这时并没有出手,相反,她将本身的气息,深深的隐藏了起来。没有丝毫出手相助之意。虽然已有数十年不见,她不知道现在的华严,究竟进境到了怎样的地步,但早在当年,顾颜便已把他当成苍梧六大元后中,最为可怕的人物。尤其是他身怀玄天灵根的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全部实力,再加上九阍玄灵塔这样的仙器之助,顾颜就算现在已晋升为元婴中期,在他手下,依旧只有逃命的份儿。
这么多年不见,华严的修为,似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起来,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居然也感应不到他的半点痕迹。
明空看到华严手中的魔神牌,自上空压下,刚想发动周围的阵法,却骇然的发现,周围所有的灵脉,全已经被他所压制住,对方只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强大的威压已如惊涛骇浪一般自四周卷至,她惊骇无比的发现,原来这居然是一位元后巅峰的修士,堪称这个世界上的最高存在之一!
魔神牌这时已变得遮天盖地,上面刻的雕像,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面目狰狞无比,无数的魔影纷纷自空中而落,一下子便席卷了方圆数百丈之地。
本来就避开明空远远的,那些太一门与白骨门的弟子,这时又狼狈地向着远方逃窜,但魔神牌的攻击,仍然无情地将他们卷入,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远的弟子。只残叫了半声,便灰飞烟灭。
万古的眼中露出不忍之意,但他却一声也没有吭。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位来历不明却手持魔神牌的玄修,到底可怕到了怎样的地步。
当年他在海外潜修。以魔尊之躯,威镇方圆海域,万妖无不听从,气焰熏天,一时无两。但就在数月之前,面前的这个人突然找上自己,他要借白骨门的势力。来天目山寻找一件神秘的法器,并答应自己,白骨门日后可以在中原建立根基,发展势力。万古本来不想听从,但华严顿时翻脸,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出手便将万古制住,对付万古,便如同对付一只蝼蚁一般。狠辣的手段让万古再也生不出一丝抗拒之意,而现在,银盘已被他得到了手中,显然在华严的眼中,白骨门的弟子也无非是一群蝼蚁罢了。
华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深沉的笑容。他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自己手中的这面银盘,他在苍梧与白芥子等人争斗了数十载,彼此死伤无数,终于渐渐止歇。双方打成了无声的默契,在没有寻找到玄天灵根之前,便不再进行大战。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其目的也不再是争一时之短长,所为的只有求长生,寻大道,为此华严才在做好了安排之后,穿越天脊而来,他除了要寻找这面银盘,还要寻找顾颜的下落,他猜测,当年便是顾颜,吞掉了那株玄天灵根,要寻找这株玄天灵根,最终还要着落在顾颜的身上。
以他的修为在神舟足以纵横无两,也正如他所料,很是轻易地便从天目山之下,取出了这面银盘,如果不是明空忽然自斜刺里杀出,他甚至都不用亲自露面。但在华严的心中,并没有恼怒之意,他在这一刻,已动了生擒明空的念头。
在他得到魔神牌的这数十年中,屡加参详,是觉得此宝暗合天机大道,深不可测,明空手中的天心环,是当年曾与魔神牌同列的魔门三重器之一,抛开遮天战甲这件纯为战争而生的魔器不论,能够与魔神牌同列的天心环,对于他的修行必然大有裨益。而明空身为历代转生的元灵圣女,其身份更是高贵神秘无比,若能将他擒下,将来必有大用。据华严所知,魔门中有一门极为神秘的灵体双修之法,修到至高境界,便能破碎虚空而去,若真能修成此法,面的元灵圣女,无疑是绝佳的炉鼎。
也正因如此,他一出手便是杀招,毫不留情,魔神牌上的魔影压下,周围那些被卷入魔影之中的弟子,惨叫连连,已变得尸骨无存。
明空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淡淡的说道:“你修为之高,实我平生仅见,但是,以本门之法来对付我,不免有些过于托大了。”
她默算了一下时辰,自己的丈夫就算从海外毫不停歇地赶来,至少也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到达此地。而面前的华严,显然已不会给她这样长的时间。
空中的魔影这时漫天席卷而来,明空低叱了一声,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如惊鸿照影一般,飞冲而上,天心环的光芒大亮,围绕住她的全身,而她本人,已径直冲入重重魔影之中。
华严冷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他将手一挥,魔神牌便重重地向下压去,在天脊山脉之中,他凭借此牌穿过了无数险地,最终能够安然到达神舟。在天脊山脉之中,无数妖兽都被这面神牌所猎杀。
魔神牌从天而降,无数灵气都被摇动起来,天地摇撼,山峦崩摧,本来几乎已被炸平了无数山峰,这时全都自行的塌陷了下去,大地出现了一道道的缝隙,原本太一门的那十余座主峰,这时也全都开始向下塌陷,轰的一声,无数灵气卷起,乾坤殿被整个的夷为平地。
龙渊子面如死灰的向前看去,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生气,祖师所留下来的基业,今日终于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只有明空一人,她这时夷然不惧,已冲至魔神牌的近前,左手扬起,便向着魔神牌上按去。她的脸上带着柔和而又圣洁的光芒,那面目狰狞的魔神,见到了她,本来无比凶恶的神情居然自行止歇了下来,无数鬼影在周围飞荡,却没有一丝冲上来伤害她。
正如明空所说,她身为元灵圣女,魔门中的一切,都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她将手按在魔神牌上,低声而又虔诚的说道:“请祖师归位!”
本来硕大无比的魔神牌,居然渐渐的变小,从明空的掌上,发出一丝乳白色的光芒,将魔神牌笼罩住,在那丝乳白色的光芒之中,像是有一个圣洁无比的女子之象,正在颌首向着那位大魔神微笑。
周围飞荡而起的森森魔影,这时居然渐渐的止歇了下去,虽然是鬼影啾啾,阴森无比,却奇怪的给人以一种圣洁之感。
而明空的手,这时已抓在了魔神牌上!
华严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他用力的看着明空的身影,像是要将这个女子深深的印在脑中一般,低声说道:“有趣……”
明空单手按住了魔神牌,低喝了一声:“疾!”
在她洁白如玉般的手掌上,无数符文几乎已在同一时刻闪现出来,魔神牌的光芒飞快缩小,森森鬼影全被天心环的光华所卷去,她双手用力抓住魔神牌,身形飞快的向着空中拔去。
华严冷冷的道:“你以为我就只有这一种手段么?就算没有魔神牌,我要对付你,也易如反掌!”
他的大手忽然间向着空中抓去,魔神牌的光芒顿时大涨,明空划动法诀,无数鬼影忽然间转了方向,转而向着华严扑去。
华严大袖一挥,虚空之中,漫天灵力席卷而来,顿时便将鬼影震散,这些噬人鬼影,对于他这个元后大修来说,几乎与隔靴搔痒一般。
明空这时厉声喝道:“吾神归位!”她手掌贴在魔神牌上一划,天心环已在她的掌中划出了一滴血珠,浸在魔神牌上,顿时血光崩现,魔神牌上的那位大魔神,居然有欲离体飞出之势。
顾颜的眉头微微一动,她已经敏锐的感到,天目山中的灵气正在出现异变,像是忽然间有一个黑洞,将所有的灵气尽数吞噬,然后又转移集中至一点,再忽然爆发出来一般。
华严不禁大笑了起来:“你果然有几分手段,居然想要利用‘破空斩’逃生?”他的声音忽然转冷,“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庞大的身躯忽然间向着空中拔起,也就在此时,魔神牌的光芒大涨,牌上的那位大魔神,忽然间离牌而出,它的身躯扑向空中,与华严的躯体在空中一撞,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整个天空中,便如忽然间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时间烟雾全消,似乎已看不到明空的踪迹。
华严静静的站在空中,一刹那间似乎静谥无比,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只安静了这么短短的一刹那,随即震天价的爆炸之声便已随之响起,在华严周围的数十座峰头同时崩碎,无数的灵气流激荡回旋,而明空的身影,这时已经在华严的远方出现。
她的脸上,这时带着一丝惊惶之色,而在她的头顶上,这时已经是云雾遮天,有一座赤黄色的玲珑宝塔,从天而降!
966章星
ps:
忽然发现,今天居然是生日了,如果不是别人提醒,都想不起来。哎,又老了一岁吖。希望大家永远都能够青春年少。在下一个生日到来之前,本书一定会写完的……
为了表示对我逝去年华的缅怀,从今天开始,双更一周~
明空以元灵圣女之身,催动本身精血,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魔神牌的控制权,但这件法宝,被华严以本身精血所祭炼过,绝不会为外人所控,就算她以圣女之躯,也不过只能控制短短的这么一瞬而已。随即她便发动魔神牌,借着两件法宝的合力,集中周围的所有灵气,猝然爆发,企图割裂空间逃走,在明空看来,这几乎是狼狈无比,但也是万无一失的法子。就算华严的法力再强,他毕竟不是化神,仍然要受这个世界的法则所限,不可能割裂空间去追到她。
但她的破空斩只使到了一半,忽然间便发现周围的灵气不济,本来被她所割裂出来的空间裂缝飞快的收窄,而外面则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居然硬生生的将她从空间里面扯了出来!
她刚一出现在天空之上,但看到头顶上的这座玄黄宝塔,已遮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无尽的压力飞快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她几乎无法动弹,这是真正的玄门仙器!
明空当年,虽然也在顾颜的手中,见过仙器之威,但却远不比现在的威势。虽然九阍玄灵塔并不强过七宝金幢,但以华严的法力使来。却是威力无穷。明空还没来得及施展法宝抵御,宝塔之上已有无数如流星一般的玄光飞坠而下,一个如鸽蛋般大的光球,重重砸在了她的肩胛之上,明空低呼了一声,一口鲜血顿时喷出,染在她洁白的前襟之上,本来片尘不染的白色长裙。顿时便像点上了朵朵桃花一般,艳红无比。
华严冷哼了一声:“你们僻居神州的这群人,真是井底之蛙,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高手了,在我的手下,居然还想耍这些小伎俩逃走,难道不知道。元后修士,对于元中的意义吗?”
明空只觉得五脏六腑之中,同时翻滚起来,她体内的气脉,被华严这一击,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般,她睁着一双妙目。惊讶无比的看着华严。
她身为元灵圣女,多次转生,真灵不昧,见识极为广博,自然知道元后修士到了一定层次,便会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以免引来天罚之力,但在华严身上,她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掩饰的影子。
他在肆无忌惮的挥洒着自己的修为,并不担心任何变故!
明空并不知道。华严身上,有玄天灵根的残根,足以护佑着他,避开天罚之力。
华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我早就听过,元灵圣女真灵历经万世,灵力之强大,在这尘世之中。再无任何元神可以比肩,我等不如共效贵教的元灵双修之法如何?”
明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在飞快思索着脱身之计。
这时华严的脸上。已露出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形纷纷向着空中飞起,一只大手,已向着明空的肩头抓来。
明空不禁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眼中露出决然之色,她身为元灵圣女,终生献祭于魔门,如果被人抓住,强行施以元灵双修之法,无异于对自己贞洁的背叛,她在内心绝对无法饶恕。
她将手指侧过来,在天心环的内侧,有一枚幽蓝色的小针悄然闪出,对着自己的心口之处,正要刺下。
这时,天心环上的光芒忽然大涨,似乎有一座直划天际的长虹,破空而来,尽头与明空指上的天心环紧紧相连,转眼之间,明空的身影便已在空中消失无踪!
华严一只大手扑来,居然抓了个空,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断喝了一声,空中的九阍玄灵塔已破空而下,宝塔几乎在空中整个的倒转过来,如一根擎天玉柱在忽然间倒塌,重重的塌在了虹桥之上,“蓬”的一声巨响,七色光华已在空中四散。远处的明空现出身形,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而一个身穿黑色法袍的男子,已将她抱在了怀中。
来者正是周游,他看着明空苍白的面容,露出无比怜惜之色,“我来晚了!”
明空扬起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还好,比我所想的要早!”
周游本来在海外,召集新收入门下的弟子讲道,不过因为在海外发生了一场变故,有数个门派未能前来,因此比预计的时间提早了两日,他在结束了讲道之后,正在南来的途中,便收到明空的传讯,心中顿时焦急无比,他们夫妻一体同心,彼此不分,虽然相隔万里,也能感应到明空心中的焦急之意,他在急切之下,催动九极玄冰锥,自海路而来,终于比预计的提早了两个时辰到达。正好将明空救下。
他出身苍梧,自然认得华严,这个曾以两种身份,跨越玄魔两界,纵横苍梧的大修。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沉重无比,知道今天已遇到了难以对付的劲敌。他的右手,紧紧扣住了明空的手指,夫妻两人虽没有交流,但已彼此心意相通。
华严的目光锁定在周游身上,他顿了一顿,说道:“你是何人,拦我之事?”
周游沉声道:“当年划定天脊,东魔西修,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我有魔神牌在手,为何不能弄一个魔门教主干干?你们这一对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居然也敢对祖师妄言么?”
他不欲再多废话,沉声道:“待我先擒了你们两个,再来收拾你们的徒子徒孙!”
他的大袖扬起,九阍玄灵塔忽然间又飞空而上。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便将天空都遮蔽起来,漫天土黄色的厚云已扑天盖地的卷来。
华严这时已将魔神牌收起,但他仍有足够信心,擒下身前的两人。这两人都不过是无中巅峰的修为,尚未踏进元后的门槛儿,而他却已成为这块大陆之上。元后修士中的最强者,在他的心中,除了玄霆那个老怪物之外,就连白芥子等人,见到他都要避让三分。这数十年中,他一味苦修,修行更加精进。又怎么会收拾不下眼前的这两个少年男女?
九阍玄灵塔一经发动,顿时便牵动了周围的地脉,周游与明空携手,如一只大鸟般,向着旁侧如电般的飞去,而整个天目山的地脉,这时都已经飞快的卷动起来。所有人都见到了这平生难得一见的奇景,山峦不断起伏,便如大地再造一般,不停的有高山化为平地,沧海变作桑田,在全力发动九阍玄灵塔之下的华严,就如同一个造世主一般,他举手投足,掌控着这里的一切,所有人都是蝼蚁!
地脉卷动。已有不少太一门与白骨门的弟子,跌入地缝这下,侥幸能够逃生者,都纷纷飞向远处避开,顾颜伸手抓起地下的守正,随着人群而去。
她在等待着一个时机,而与此同时,她的目光。一直在紧盯着华严手中的那面银盘!
神州对于苍梧的修士来说,是一个极为贫瘠之地,华严之所以不远万里,费尽心力。穿越天脊而来,其目的,便是为了那面银盘,这件当年在道魔大战之后,被王太一带回神州,深隐起来的法宝,其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她看着上面无数的光点,星罗棋布,似乎被触动了某些灵机。
周游与明空,这时已狼狈无比,他们凭借天心环之助,仍然无法避开九阍玄灵塔的威压,无数土黄色的灵气漫天席卷,如天罗地网一般,根本避无可避,不过是这短短片刻的工夫,周游与明空都已受了数击。
好在周游带来了遮天战甲,这件魔门三重器之一的宝甲,替他们挑去了几次死击。但侥是如此,两人所受的伤势仍然不轻。
周游断喝了一声,他披着遮天战甲的身躯,这一刻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喝道:“你为我断后!”他一手挥出,黑色巨斧已擎在手中,两人十指相扣,天心环的光芒在空中飞快一闪,一道光柱飞落,将地面砸出了深深的沟壑,而两人的身形已在空中不见,转眼间,周游又出现在空中,他一斧重重向着玄灵塔劈去。所击者,正是玄灵塔在三四层之间的最为薄弱之处。
明空这时却站在远方看着他,她以天心环之力,用移光换影之法,为周游挡去了一击,换来了这一斧的机会。而她自己,却受到了刚才那道光柱的波及,伤势已再度加重数分。明空微笑的看着周游,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出手的机会了。
巨斧重重的斩在玄灵塔之上,宝塔顿时如一棵擎天巨树一般,向上飞长,光华暴涨,周游被这股力道震得飞跌出去,而华严全身一震,本来站在空中的身躯,硬生生的倒退了数步。怒喝道:“小辈,你居然敢伤我!”
他脸上的血色一闪即隐,随即又回复正常。虽然这伤势极为轻微,但华严却恼怒无比。这分明是触动了一位元后大修的威严。不可饶恕!
周游挥出这一斧之后,身形倒飞而回,又站在明空的身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他虽然竭尽全力,但仍然无法奈何得了这位元后大修。
顾颜的手攥得紧紧的,这时,躲在她脚下的守正,忽然间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喃喃的说道:“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星星?”
顾颜全身一震,她的脑海之中顿时一片清明,她想到了,华严手中的银盘,为何她看起来如此眼熟,因为,那是她当年所看过的一张星图!
967章以众敌寡
华严这时已怒吼着向空中扑去,他怒喝道:“你们两个人都得死!”在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们不是魔门圣子么,我就将你们的躯体,做成炼尸,生生世世,永远受我驱策,我倒要看看,你们在灵魔界的老祖宗,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当年他以一敌四,力战白芥子等人,都不落下风,今天却在大意之下,被两个不过是元婴中期的小辈所伤,虽然伤势极轻,转眼便愈,但华严心中的怒气,这时已几乎发至巅峰。九阍玄灵塔的光芒暴涨,几乎将整个天目山全都锁定,无数流星似雨般的飞坠下来,天摇地动,山峦崩摧,就如同末世来临一般。
周游这时也几乎失去了还手之力,九阍玄灵塔毕竟是仙器,所带来的反震之力,虽然被遮天战甲勉强挡住,但他的经脉仍然受了重击。
他转头向着明空笑了一笑,“可惜我们夫妻,才认识了几十年,便要分离。”
明空抿着嘴唇,“那就下一世再做夫妻!”
周游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是元灵圣女,真灵不昧,能传万世,只可惜,下一世,你的夫君,便不是我了。”
明空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如冰雪融化时一般纯洁无暇的笑容,“在这一世,我是我,下一世,我便不是我,这时,我仍是这个我!”
她说了一番听上去没头没脑,却又大有玄机的话。周游似乎是听懂了,他张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天真无邪的少年。
两人的十指紧扣,同时扬起了头来,毫不畏惧的向前迎去。
这时华严的左手,仍握着那面银盘,他驾驭九阍玄灵塔,如电一般的飞来。势要将两人毙于掌下。
他一路飞来,如赤焰横空一般,将眼前的山峰障碍尽数扫平,气焰遮天,
周游微微的闭上双目,他已经决定自爆元神,绝不会受人屈辱。
华严已飞至两人的上空。他冷笑了一声,正要飞身扑下,这时,他的心中警兆忽现,一道如闪电般的长虹,忽然间破空而来,重重的撞在了玄灵塔上。玄灵塔居然被这道光华,撞得微微一动。
华严的心中一动,他厉声喝道:“七宝金幢?”
一尊七色的宝幢在空中一闪,顾颜已在空中现出身形,她脸上带着急切无比的神色,喝道:“走!”手掌一扬,九嶷鼎已从掌心飞起,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将周游与明空卷住,随即。七宝金幢便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射去。
这前后的变故,只不过是电光石火间事,华严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凭你们三个,就能逃脱我的手掌?”
他一眼便已经看到,顾颜的修为,虽然有所进境。但并未突破元婴中期的门槛,而周游与明空,都身受重伤,几乎已失去了抵抗之力。凭他们三个,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他刚要驾驭九阍玄灵塔追去,却看到顾颜的手忽然间回了过来,在空中一挥,在她的掌中,像是有一个玉匣闪了一下,一道白光闪过,他手中的银盘,居然不受控制的破空飞去,转眼间便落到了顾颜的手中!
华严大惊失色,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天目山的地底,忽然间传来了隆隆的巨响,如爆竹一般的响声不绝,无数处的地面都同时坍塌了下去,一道道的光柱冲天而起,像是要将这方圆上千里的地面,都同时翻卷过来一般。
山峰夷为平地,地底无数剑气横飞,华严沉声喝道:“万剑大阵!藏剑老儿,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
无数剑气在空中激射飞舞,凡被剑气所罩之人,顿时便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即化为飞灰。白骨神君等人,因为看到华严占了上风,离他较近,这时当先被剑气卷入,无数白骨都被剑气震成粉末,转眼间便被大地所埋。
至于开始时倒在华严身边的万骨,这时早已不知道横尸何处。
反倒是太一门的那些弟子,他们先前由于惊惧,逃得远远的,反而捡了一条性命。
这无数剑光,在一柱香之后,方才慢慢平静下来,龙渊子侥幸未死,他回身看看,发现太一门的弟子,几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而眼前原本是天目山的所在,这时已变成了一片平地。所谓沧海桑田,不外如是。
他刚要说话,忽然间无数的烟尘飞起,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已经破地而出,向着空中飞去。传来华严怒吼的声音:“姓顾的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飞去的如此急切,根本就懒得再看太一门的弟子一眼。
龙渊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过了好半天,才平复下心神,他再清点人数,才发现太一门的十二真人,这时剩下的只有自己与浩辉两个。
这时守正懵懵懂懂的走上来,他递给了龙渊子一张纸条,“这是那个小姑娘临走前留给我的。她好像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龙渊子接过纸条,上面清秀挺拔的字迹写着一句话:“你的师弟应该在归墟海,别忘了当年你卖给我那件残破法器的事情!”龙渊泽不禁愣住了,他抬头望向空中早就已经不见身形的顾颜背影,喃喃地说道:“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她又回来了……”
顾颜救走周游与明空之后,便破空飞遁而去,她全力催动七宝金幢与金雷羽,不敢有一丝停歇,她知道,华严最多能够被阻拦一柱香的工夫,便会追来,她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能够在万分危急之时,破空而走,自然是因为发现了后手。这就是华严手中所执的那面银盘。那上面所镶嵌的无数晶石,组成了一幅让顾颜极为熟悉的图画。
那还是当年,她尚未结婴之时,在藏剑山庄中,无意中遇到了莫离那个看上去诙谐不羁的老头子,他居然胆大到,带着顾颜躲进了云池剑尊的密室,因为怕云池剑尊发现,又把她拽到了床底下,也就是在床下顾颜看到了那张新图,无数星辰光华璀璨,布成了一张绚丽无比的图画。
那是顾颜第一次看到这幅图画,此后,她结婴归来,天风谷一战,云池身殒,她护送着云池的元神,回归藏剑山庄,却遇到洗剑池发生异变,最终凤去台空,大江变流,叶云霆收去上古剑魂,再度进阶,成为一代剑尊,而顾颜,则收走了凤凰台上的那个玉匣,玉匣之中放着一张玉版,上面光华璀璨,所刻的星图与当年顾颜在云池玉榻之下所见的一模一样。
而今天,她在华严的手中又再次见到了这张星图,所不同的是,星图刻在了一面银盘之上。
顾颜顿时便想到,两者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关系,这时,周游等人已是性命危殆,她情急之下,只能发动七宝金幢与九嶷鼎,救走两人。
当华严发现了她的踪迹之时,顾颜便将那张玉板取出,引动了银盘周围的禁法。
顾颜在先前用神念遍查天目山灵脉之时。便发现在灵脉的周围还有一层隐藏的极深的禁法,并未被银盘所动,以她的猜想,这层禁法一定与当年的藏剑有关。
果然,当她取出玉版,两面星图互相碰撞,顿时便将周围的禁法激发,无数剑气激荡,顿时便将华严拦住,而顾颜也得以顺利脱身。
但让顾颜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手中的玉板居然将华严手上的银盘吸了过来,这一次恐怕他必定要追杀自己,不死不休了。
也正因如此,顾颜在逃出天目山之后。丝毫没有停留,她伸手在九疑鼎上一拂,将周游与明空两人放了出来,也来不及多说,只是低声道:“华严必定会在后追来,我们向南逃!”
明空抿着嘴唇说道:“不如我们分头逃,这样至少还有两个人能保全下来。”
顾颜苦笑道:“现在已经没用了。”她晃了一晃手中的银盘,“你没发现,现在华严更关注的是这个东西,而非是你们两个么?”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都落到了银盘之上,两幅一模一样的星图,互相辉映,光华璀璨,耀人眼目,明空用手扶了扶额头,忽然间低声道:“这幅星图似乎有些眼熟……”
周游知道自己的妻子身为元灵圣女,历代转生,真灵不昧,知道不少上古秘辛,只是这时她修为尚未完全恢复,记忆也只有原来的六七成。
明空微微蹙眉:“这似乎是在上古人天分野之前,一位大修所留下来的图画,上面记载了一件极大的隐秘,只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
顾颜心中一动,她问道:“你知道那位修士叫什么名字么?”
明空答道:“我也是当年曾经听一位魔祖提起,名字我不记得,只知道他有一座秘府,名为归墟!”
顾颜的全身不禁一阵,原来这张星图,居然是当年的归墟主人所留,这上面,究竟记载了什么隐秘?
这个是背后忽然有强大的压力破空而至,传来的是华严怒吼的声音:“贱婢,快将我星图还来,否则,我必让你尸骨无存!”
968章重逢
顾颜不禁有些惊讶,按她的估计,藏剑所留下的禁法,至少能将华严困住一柱香以上的时间,没想到他比自己所预计的,还提前了数分。看来在这数十年中。他的修为居然又有所精进,能够在元后巅峰之时更进一步,想必是玄天灵根的残根之助了。
华严如此紧追不舍,除了银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当年在蒙顶山,众人混战,玄天灵根却无故消失,最大的嫌疑者便是顾颜。玄天灵根之上,牵扯到飞升灵界之秘,因此,他必欲得顾颜而后快,这时周游与明空他都可以抛在一边。
周游有些黯然的说道:“是我们夫妇害了你!”
顾颜扬眉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大不了便与他一战,当年又不是没打过!”
她在心中隐藏了许久的热血与战意,这时都激昂而起,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苍梧的热血时光,周游说道:“好,那我们便联手作战!”三人的手,在空中紧紧相握。
他们飞离天目山,到现在也不足两炷香的时间,但却已飞行了数千里之遥,这时仍未离开越国境内,他们处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脚下云气蒸腾,青天在上,华严驾驭九阍玄灵塔,这时已如电一般的飞来,顾颜掏出两个玉瓶分别掷给他们:“这是我秘炼的丹药,对你们的伤势有助!”
两人伸手接过,道了声“多谢”,便飞快的塞入口中,这个时候已没有时间给他们坐地疗伤。只能是有多少算多少了。
顾颜眼角的余光向着南方飘了一眼,心中不禁有些遗憾,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说不定她就能从华严的手下逃生,至于现在,自己的后手,恐怕没有用处了。没想到,从苍梧至神舟。兜了这么一大圈,华严居然又追到了自己。今日这一战,只怕已是不死不休!
她只来得及这一闪念的工夫,九阍玄灵塔已从空中直压了下来,无数道土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如擎天大柱一般。屹立于顾颜的四周,顾颜低喝了一声,七宝金瞳所化的惊天长虹,如电一般的向着上空冲去,九阍玄灵塔的禁锢之力极强,但华严却没想到顾颜另辟蹊径,从上空飞走。宝塔迎面当空,顶部乃是最强之处,她却偏偏走这个方向。
华严在嘴边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虽然数十年不见,但这个女子的脾性,似乎与当年并无不同,仍然是脾气极硬,遇强愈强。而她的眼力,似乎也胜过了当年,居然能看出自己真正的杀招。并不在头顶,而是在脚下。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之下,就算你能耍一些花招,也没有用处。华严断喝了一声,玄灵塔的光芒忽然飞快收拢,脚下云气四动,周围的灵气几乎全被卷动。方圆数百里内的修士,似乎全都被惊动起来,他们纷纷从自己的洞府中冲出,抬头向天望去。全都惊恐的感应到了周围灵气所发生的异变。现在正在闭关静修的修士,他们布阵的灵石,全都自行爆炸而开。无数座山峰同时都被震动起来,以为是大劫将要来临。
争斗中的四人都没有理会下面的异状,在他们的眼中,那些修士不过如同蝼蚁一般,顾颜向着天空直冲而去,她手中的七宝金瞳这是已化作一条七色的匹练,向前一甩,便重重的击在了身前那圆形的塔顶之上。
圆圆的塔顶如穹庐一般,笼罩天际,四方八际全都布满,无丝毫缝隙,这时,顾颜挥鞭抽来,七宝金幢所化的长鞭,重重地抽在了塔顶之上,漫天火焰顿时散布而起,这是两件仙器的正面对决!
“嗡”的一声巨响,强大的震荡之力传向四周,在他们正上下方的数座山头,几乎同时都被震碎,将十余名修士埋藏在地下。顾颜的身形,已被震得向后倒飞了数十丈,随即她便又扬起头来,金幢又重新化作长虹笼罩在她的周围,本来笼罩得密不透风的穹庐塔顶,这时已出现了道道缝隙。她飞身而起,便破空而出。
华严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数十年不见,这个女子,似乎比先前更胜了几分手段,若假以时日,他必能超出于自己之上,只可惜,这个时间来得太晚!
玄灵塔被顾颜冲破了一道缝隙,她的身形,便飞快的向着天空冲起,在她的身后,玄灵塔的光华已追云逐电一般而来,周游和明空这时已掠至顾颜的身后,遮天战甲在空中现出巨大无比之形,将身后来袭的攻击尽数挡住,漫天的光华顿时被击散,周游的身形一晃,明空已抓住他的手喝道:“走!”两人紧跟着顾颜而去。
虽然九阍玄灵塔并未困住顾颜,但华严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异色,反而大笑起来:“有趣,有趣!”
他的身形,陡然间于空中拔起,一只大手,便向着三人的后方抓去。他的身形奇快,似乎在转瞬之间,便已赶至三人的身后,连玄灵塔的光华都被他抛在后面,一只大手箕张,重重地向着身前印去。
顾颜低喝了一声,一道七色光幕已从天而落,将那只巨掌挡了一挡,掌力透体而来,印在了遮天战甲之上,周游低吼了一声,遮天战甲上无数符文崩现而出,他单手挥动巨斧向着身前斩去。
巨斧挥去,如斩在了空处一般,那只巨掌忽现忽隐,陡然间化为虚无,而周游已闷哼了一声,身形向后跌去,在他前胸的护心镜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掌印。
华严这一掌隔空而发,透过了七宝金幢的阻隔之力,又再度将周游重创,劲力透体而入,好在周游刚刚服了顾颜所赠的丹药,这一掌之力虽强,却没有伤到他的根骨。饶是如此,他亦鲜血喷出,身形向后跌去,明空握住他的手掌,两枚天心环合力,一股柔和的力道源源不绝地向着他的体内涌去,飞快地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华严冷笑了一声,他的一只大手,已再度当空抓来,元后大修的威势,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明空低声的道:“他的修为到了这样的境界,居然还敢肆无忌惮的施展,不惧天罚之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顾颜淡淡地答道:“为他的身上有玄天灵根支柱,因此才能避开天罚之力!”
这时大手已临近当空,七宝金瞳化作了一座宝塔一般,将三人当头笼罩起来,大手按在宝塔之上,咯咯吱吱的响声不绝于耳,顾颜只觉得全身巨震,似乎每一寸经脉都充斥着灵气,几乎要爆炸开来。
这时,宁封子的声音已从她的心头响起:“你真是个傻子,空怀宝山而不自知,那张星图,你不懂得用吗?”
顾颜的心中一动:“你是说,那星图也是一件至宝?”
宁封子道:“虽然我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也依稀有些印象。这张星图,当年是数人合力炼制,成于人天两界分野之前,妙用无穷!”
顾颜忽然想到,当年宁封子的旧主人,曾与归墟主人联手,禁锢玄霆,既然此宝是归墟主人所遗,说不定她也有份炼制。只是她现在既不知控宝法诀,又不知此宝的用途,如何施展?
宁封子怒其不争的说道:“既然是烫手的山芋,你不知道把它扔了吗?”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封子,你提醒我了!”
顾颜手中的星图玉版,这时已与那面银盘,完美的契合到一起,玉版端端正正的嵌在银盘中心,两幅星图完美重合。这时顾颜一扬手,便将星图径直抛了出去!
华严看到银盘上镶嵌的玉版,目中不禁露出异色,“原来藏剑这个老东西,真的把这张星图,留在了自己的手中,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顾颜忽然想到,当年的沈梦离,也曾进入过云池的密室,他是不是也想打探,藏剑山庄是否藏有这张星图?
华严冷哼一声,大手在半空中转了方向,向着星图抓去,顾颜手指一划,星图便在空中向着地面急坠而下。华严大手紧追而下,五道光华从指尖上飞出,向着星图卷去。
在星图之上,一团火焰忽然间冲天而起,顾颜的火灵婴已自空中现身,她手指拈动法诀,空中顿时便有万朵金莲浮现而起,无数妖兽之影于火焰中若隐若现,将华严的攻势挡了一挡,火灵婴已带着星图飞遁而去。而顾颜等人,这时已顺着反方向遁去。
华严冷笑道:“声东击西之法么?只怕今天你要葬送你的元灵!”
他的大手于空中虚按,喝道:“禁!”无数光柱飞快地从地面上涌起,玄灵塔这时已破空而来,天地之间,所有的方位几乎都被禁住。火灵婴停在原地,它高高举起手中的星图,藏剑所残留的禁法,又闪现起光芒,天空之中,剑气激荡,风云四起。
在他们如此激烈的争斗之下,地面的山峰都几乎已被夷为平地,原本的修士早就逃散得不知踪影,这时却忽然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在上空聒噪,打扰我等的宁静?”
顾颜听到这个声音极为熟悉,她低头向下看去,面上顿时便露出喜色。
969章群殴(上)
三人于空中相搏,一边互相追逐,就如同是平地卷起了龙卷风一般,将下面的山峰尽数推平,大地都摧残得不成模样,有一座小小的山峦这时被推平,而华严只是一愣,他依稀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却没有多想,一只大手已向着火灵婴抓去。
这时那座已被推平的山峦原处之上,地面忽然间裂开了一条大缝,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已经从里面闪了出来,剑气纵横,似乎将周围的云气全都卷动,破空而来,与九阍玄灵塔撞至了一处,剑气崩射,火灵婴已趁机向着南方飞快的遁去。
华严并没有紧追不舍,他站在空中,面沉似水,向着地面望去,“你这个家伙,居然还没死?”
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你们几个,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些年都不出现?”
从地面之下,已有三人破空而起,站在正中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惫懒的少年,正是曾与顾颜一起穿越天脊,但后来却因故失散的叶云霆,杜确与方硕,分别站在他的两侧。三人看上去都是光华内敛,似乎数十年不见,修为又有所进境的模样。
叶云霆手指掐着剑诀,他在修成无形剑气之后,便已经不再用有形之剑。顾颜也精修剑道,她一眼便看出,叶云霆在这数十年中,修为已大有增长,纯以境界而论,他这时几乎并不下于自己。她在心中也不禁感叹,剑修果然是剑走偏锋,修行一旦有成,便会突飞猛进,只不过伴之而来的反噬也会更加厉害罢了。
华严用极为阴冷的目光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都聚在一起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再挨个打发!”叶云霆等人飞身而起,站到了顾颜的身边,他看到周游的惨状。不禁大笑起来:“喂。周兄,你怎么被欺负成这副模样?”
周游露出一个苦笑,他当年虽然与叶云霆不熟,但在天脊几次出生入死,彼此间也有了极深的交情,知道叶云霆就是这样爱开玩笑的性子,并不介意,明空听到他挖苦自己的夫君,却有些不快,一双妙目。冷冷的斜了叶云霆一眼。
叶云霆全身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身为剑修。对于灵力攻击最为敏锐,而明空自己,几乎可以算是这天下间,除了宁封子之外,寿命最长的灵体,再加上有天心环之助,虽只是一眼扫来。却已让他有所感应。
周游笑道:“这都是我曾与你提过的几位,叶兄,杜兄,方兄,当年曾与我一起出入生死的好兄弟!”
明空眉头微敛,向着他们点了点头,显得一副很是文静的样子。周游道:“这是我的妻子!”
叶云霆愣了一愣,不禁大笑了起来:“周兄,你果然是有几分本事。我们一起到神州来,几次出生入死,我们几个被关在地底下,差一点就挂掉了,你不仅功成名就,连这么漂亮的老婆都娶了,真是人生不公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沉声道:“好了,不要多说了,还是先打发了眼前的敌人!”
叶云霆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有本事,一个人去打这个老头子好了。”
他们这几人,当年曾数次出生入死,又是一同闯天脊的伙伴,分别数十载再度重逢,彼此间都有不少言语,可也都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机。顾颜向着三人看了一眼,这时他们都想到了当年在蒙顶山和玉虚宫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联手并肩作战,当时的对手,也与今天一样的强大。
叶云霆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老家伙,当真是附骨之疽啊,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顾颜低声道:“你别忘了,他有魔神牌,可以穿越天脊山脉!”
叶云霆哈哈大笑道:“好吧,那我们就再打上一场,我被人像乌龟一样关在地底下,潜修了几十年,倒要看看修为有没有进境。”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就像是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年模样,“当年我们可是一直被人压着打,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也能够有一个群殴别人的机会,今天是不是到时候了?”
华严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群蝼蚁,就算是数量再多,也敌不过狮象之威。叶云霆,当年你的藏剑祖师,在道魔大战后,将星图藏了起来,今天,你就替他偿这笔债吧!”
叶云霆有些茫然的摸了摸鼻子,“什么星图,你在说什么?”
顾颜沉声道:“他此次前来神州,是为了寻找一样名叫星图的宝物,而这件宝物,就埋在天目山下。”她顿了一顿,说道,“那是一张玉版,上面刻着无数星辰,当年我在洗剑池化去的时候,曾于凤凰台上,见过同样的东西!”
叶云霆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这些东西,藏剑山庄的传承之密,向来只有庄主才能知晓,我师兄可没告诉过我。还是等你回去了问他吧!”
华严冷冷的道:“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起,整个身形变得无比庞大起来,遮天蔽日一般,九阍玄灵塔已从天空之中重压了下来。
玄灵塔的土黄色光芒,在顷刻之间席卷天地,头顶上有些昏暗的日头,像是都被吸尽了光芒一样,周围的灵气,像是都被这一击所吸尽,无数巨石于空中激扬,大地就像是被犁过了一遍,从地面之处生出深深的沟壑。
叶云霆的脸色这时也变得肃穆无比,他沉声道:“你试一试我新修成的**剑罡!”
他忽然间向前踏了一步,全身的衣袂,无风自振,在空中一抖,又忽然间平复下来,这时玄灵塔已扑面压至,漫天狂风席卷而来,但叶云霆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摇动,他双袖飘浮,随意的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停岳峙般的大宗师气派霍然而出。
明空的眼睛不禁眨了一眨,她已敏锐的感到叶云霆身上所传来的杀气。自己丈夫所交的朋友,果然也真的有几分本事。
顾颜这时才发现叶云霆的玄妙之处,他只是踏前了一步,但整个步法与方位都已随之而变,就像是将空中本来已形成的压力在瞬间破解了一般。
这时,叶云霆又向前踏了一步,他的步子虽然极慢,但似乎正在极快的走入玄灵塔的包围之内。无数的土黄色光柱,已将他通体笼罩了起来。但不知为何,外面的众人,仍然能无比清晰的看到他的身影。
这时,在风柱之中,传来叶云霆平和的声音,“我所修的剑道,名为**。”
他的声音朗朗,并不因周围的风暴而有所减退,“生、死、幻、灭、晦、明,是为**!”
他的身形忽然间拔空而起,“天地之间,变化之道,尽在我**之中!”一道无形的剑气,已自他的袖间破空而出。玄灵塔以土生金,所循的是五行变化之道,但五行无论如何变化,终究逃不出生死二字。叶云霆一剑劈出,剑气如长江大河般的滚滚而来,顿时便将身边的无数道风柱同时压制住。
玄灵塔上,这时光华摇动,无比锋锐的锐金之气已破空而起,这时叶云霆双手舞动,剑气已布满天际,两道气息,在空中无比激烈的碰撞起来。
顾颜也不禁为之意动,数十年不见,叶云霆的剑气,似乎比当年变得更为刚猛霸道,居然连九阍玄灵塔这样的仙器都能硬拼。她转头看向杜确,“叶兄的剑气之强,怕是能与你这个体修一拼了吧?”
杜确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说道:“他技尚不止此,我们还不用着急去救他!”
两道力量在空中似乎相持不下,这时九层玄灵塔的飞檐之上,传来了无数铃铛的响声,从塔内传来了强劲无比的吸力,将两道力量同时卷住,如长鲸吸水一般的倒吸而回。
明空低声说道:“他这件法宝,似乎源自于上古之时大地滋生万物而来的神力,仅凭五行之变,应付不了它!”
像是在印证她所说的话一般,叶云霆低低的吟了一声,他的身形,忽然间自虚空之中消失不见,无边的剑气失了主宰,便如失了控制一般,向着四周飞散激射而去。漫天灵气混乱无比,玄灵塔也被冲击得摇动,这时在虚空之中,似乎有一道沉寂无比的气息闪了出来。
这是一股无比死寂之气,就算是当年顾颜所见过的魔门高手,也没有修成过这样的死气。偏偏在极度死寂之中,还带着一丝的生机,死气能吞噬一切,生机却能一而化生,生生不息。
叶云霆的身形这时已破空而来,他大笑道:“生死之间,自由转换,这就是我修的**剑道!”
两道剑气于空中相碰,如同两个破碎的空间同时爆碎一样,彼此的割裂之力,相互消饵,周围居然奇异的没有产生丝毫动静,静谥无比。
但在风暴交错的中心,剑气相交而产生的光华,一闪即灭,本来玄灵塔所发的光柱,“扑”的一声,便已经消散于无形。
969章群殴(下)
华严的脸色顿时一变,他忽然间想起了幼年之时,他曾经看过一些本门所藏的典籍,那里面记载过一些道魔大战的旧事。里面曾经提过当年几位祖师的英风伟绩。其中的藏剑,便是擅长剑道,剑气由生入死,由死入生,可以自由转换,变化无穷,现在的叶云霆,虽然他所修的剑道,与藏剑并不相同,但两者本谛归真,殊途同归,现在的叶云霆,对于先天剑气,控制自如,已有了几分当年藏剑所用剑的真意。
本体之剑,化于虚空,如恒河沙数,亿万而无形!
他的脸绷了起来,“几十年不见,你们这些家伙,果然让人眼前一亮啊。也好,现在先将你们铲除了,便免得日后的许多麻烦!”
他的手缓缓的自空中伸出,额头之上,一道青翠无比的印痕赫然在目。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低声道:“不好!”她自然认得,华严额头上所闪现出来的,是玄天灵根的残形,这也就意味着,他要用玄天灵根来避开天罚之力,也就是说,他要尽出全力了!
华严虽然身怀玄天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但每使用一次,也要耗费极大的真元,他的修为也会有所倒退,现在他的寿元离大限已不算太远,因此轻易都不会如此耗费。只是今日,他若不出全力,对方合六人之力,群殴他一人,以华严元后巅峰的实力,也没有胜算。
虽然元后比起元中,所胜过的绝不仅仅是层级上的差距,但面前的这几个人,可都不能当做普通的元中修士。
哪个元中修士能够还在元初的时候,就能够越级将高过自己一级的对手灭杀?
华严沉声道:“小辈,你们的死期到了!”他双手同时向着空中并拢而去,喝道:“天雷引!”
玄灵塔的光芒忽然间向后一敛,紧接着明黄色的光柱便直冲云霄,天空之中。忽然间阴云密布。凝重的乌云如同巨大无比的黑色水晶一样,瞬间便将天空布满,随着华严的一声断喝,那块巨大无比的水晶忽然间碎裂开来,一道耀眼无比的雷光已从空中直劈了下来。
光华划破虚空,弥漫在天空中的剑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引力,顿时便被扫之一空,华严冷笑道:“我管你的剑气是生是死,这次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叶云霆的剑气被破。他仍然冷静无比,身形向后疾退。口中已经大叫道:“喂,你们几个看够了啊,赶紧上来帮手,我一个人还打不败这个老东西!”那道雷光已如影随形般的紧跟着他的身体而至,明空脸色这时已变得苍白无比,她低声说道:“他居然能够引来九天之雷劫!果然天罚之力,根本不被他看在眼中!”
顾颜苦笑道:“他也不会完全不放在眼中。但显然,我们几个在他的眼中,比引来一次天罚要重要的多!”
华严以九阍玄灵塔这件仙器之助,引来雷劫,他又有玄天残根,完全不惧反噬,但叶云霆的剑气却不是雷劫之敌,他不禁大叫起来:“我可不想再度一次雷劫了!”话音未落,空中那些被震荡得四散。又被纷纷收去的剑气,散而又聚,忽然间又聚拢于他的身前,叶云霆低声道:“梦幻空花,归于寂灭!”他的双手忽然向着身前一托,十指呈火焰之状,绽放而开,剑气在他的身前,聚拢成一朵硕大无比的灿烂花朵,与雷光相互一碰,便即化为虚无。
借着这一挡的工夫,叶云霆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向着身后射去。他大声叫道:“兄弟已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你们几个要是再看热闹,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虽然已当生死之境,但他的语气,却仍然让人感到捧腹不已。
方硕这时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叫道:“叶庄主,你的剑道由生而死,由幻而灭,尚有晦明之道未曾施展,怎么就不行了?”
叶云霆“呸呸”的啐了几口,“我的剑道无论如何轮转,终究脱不开这一界的法则,他的天雷引却是从九天之上而来,你说行不行?”
话音未落,那道雷光已经衔尾而来,顾颜听到他的抱怨,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在方才这顷刻之间,她已经暗中服了灵丹,伤势大半已复,这时低声道:“杜兄,助我一臂之力!”
杜确微微一点头,顾颜的身形已当先飞起,杜确随之飞去,他单手托起坤灵灯,九朵灯花同时闪耀,围荡在顾颜周围,玄灵塔在周围所卷起的无数道风柱,在紫青兜率火之下,尽数化为无形。
顾颜这时低喝了一声,她的手掌向前切去,七宝金幢已化作惊天长虹,破空而去,重重的击在了那道雷光之上,顾颜喝道:“噬!”
七重宝幢在空中已经漫天而起,无数法器光芒,于空中玲珑作响,站在宝幢之顶上的其其,这时怯怯的扬起了头来,张开嘴巴,向着空中咬去。那道雷光,便被它径直吞入了口中。
未尽的余焰重重轰在了金幢顶上,七宝金幢的光芒只是微微一撼,溅起了无数火星,随即便被飘荡在周围的紫青兜率火所化去。这件能够抵御先天之劫的仙器,终于在这时暴发出其威力!
叶云霆这时已飞至了顾颜的身后,他向着顾颜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顾颜微笑道:“你也不差啊,我本来以为,你在悟出乾天剑罡之后,会停滞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便再行突破。”
叶云霆大摇其头道:“多亏这次有所际遇,这些事情,我回头再和你说!”
一道雷光未竞全功,华严的脸上,这时并没有丝毫怒色,他低声道:“果然有几分本事。这六个人联起手来,实力的增加,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重叠啊。”他的身形这时已向着空中掠去,玄灵塔的光华渐渐收敛,重又落在他的掌中。他冷冷的说道:“但无论你们再如何厉害,终究不能与天相争,在这里,我就是天,我代天行事,行天之罚!”
隆隆的咆哮之声,震动得方圆百里全都嗡嗡作响,在他们所争斗之处周围的千里之地,无论是修士还是妖兽,灵体,这时全都已经逃了个干净。免得被这股力量所击,殃及池鱼。
华严这时手托玄灵塔,灵光灿烂,笼罩在他的周围,高高的俯视着他们,就如同一界之主一般。
但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她语气平和的说道:“作为修士,向来便是要与天相争,否则还谈什么求取大道。如今这道,天服,我不服!”
她刚刚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头顶上,无尽的雷光已铺天盖地的倾泻了下来。空中电光四射,无尽的雷火绵延千里,几乎变成了漫天的火海,无数雷霆,全都向着七宝金幢轰击而来。
顾颜站在那里,互然不惧,她端坐于玄光之中,七宝金幢光华四射,她神莹内敛,返照空明,似乎正在感觉到天地之大,自身之小。
但就算是天地间,最为渺小的那一粒沙尘,也终能找到自己所存在的意义。顾颜的心境,忽然间又有所悟。在生死之间,她的心境,又再度突破。
华严的脸上,这时也不禁露出了赞赏之色,“你本身的灵根虽然平庸,但论起资质,却实是修仙界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或许真的是天造之才,只可惜,你等不到道成的那一天了!”
他额头上的灵根之印,这时忽然间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天空中的雷光闪得愈加急切无比,华严一手托玄灵塔,已来到顾颜的头顶上,大手在空中虚按,便要半空下击。
这时在他的身后,已有暗暗的风声作响,华严头也不回,手掌向着身后一托,喝道:“去!”
玄灵塔已化作一道遮天般的长幕,横空而至,而这尊宝塔迎头所遇的,正是方硕等人。
一直没有出手的方硕,这时却冲在了最前面。他仍旧如当年一般,不用任何法宝,只凭他的一双铁拳,与铁打般的身躯。
他一拳击来,罡风劲气,扫荡云天。
仙器又如何,哪怕面前是天,我们也要捅个窟窿出来!
作为无谛上师平生最为得意的弟子,方硕在金刚不坏体的修为之上,已到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层次,这种修为程度,更超乎于他如今的境界之上。他一拳轰至身前的光幕之上,本来如电一般射来的身形,刹那间于空中止步。似乎时空都在这一刻奇异般的凝住了,从他的拳头之上,传来“嗡”的一声巨响,无比的震动之力刹时间传荡四周。
方硕沉喝了一声,青筋迸露,他全身的血脉在这一刻全都突显出来。无数的灵气在他的身前不停的飞荡激旋,似乎随时都要炸裂开来,将他炸得灰飞烟灭,但他却仍然半步不退。
这时叶云霆的大笑之声已从后面传来,一道无比耀眼的剑光闪过天际,似乎在天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然后顿时又黯淡下去,像是将所有光芒都全数吸尽。
晦明之道!叶云霆大笑起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并肩子上?要知道,这才叫群殴!"
970章破禁
明空的眼眸这时不禁一亮,她低声说道:“夫君,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么?”
周游笑道:“他们有时是莽撞了一些,但却都是可以为朋友抛头颅,洒热血之辈。而我,也一样!”他的身形这时已从空中扑起,遮天战甲披在身上,巨斧于身前一横,大喝道:“岂能少得了我?”
明空低声道:“你原本是很优雅的人啊,为什么跟这些朋友一起,就会变得像毛头小子一样。”她的眉毛微微的弯着,露出十足的笑意,“不过,我喜欢!”
她的手指于空中轻轻的翘起,天心环的光华一闪,整个人,便已在空中消失了踪迹。
这时,周游已经冲到了方硕的身前,他去势如电,毫不停留,手执巨斧,便向着身前劈去。
他身披遮天战甲,便如同大魔神一般,威势足以撼动天地。周身上下,全都被黑色的盔甲所笼罩,只露出黑漆漆的一对眸子。
叶云霆不禁啧啧的赞叹起来:“老周,我先前怎么没发现,你平常像个文弱书生一样,发起狠来,居然也这样厉害!”周游哈哈大笑起来,这时方硕已有相持不下之势,他正好赶至,一斧劈来,重重的斩在了那道黄色光幕之上,低沉的一声闷响,他们身前的这片天,像是忽然间向着侧方倾斜了下去一样。
天地倒悬,灵气逆流,像是要将他们全都卷入。玄灵塔的空间移换之法,果然妙用无穷。
方硕沉声喝道:“定!”他的拳头忽发忽收,身形向后退了数步。盘膝于空中端坐。双手放在膝盖之上。顿时八道光柱便从天上破空而下,他低声喝道:“八风不动!”
玄灵塔向着他这个方向倾斜,天地倒转,但方硕却始终纹丝不动,这是他本门的金刚不动身秘法!
周游手中的巨斧,毫不留情,不停的斩在光幕之上,就算是以玄灵塔之威。也没有敌过巨斧之力,光幕之上,开始出现了道道的裂纹,但却仍然顽强无比的将他们挡在了后面。
这时与华严正面作战的顾颜和杜确,都已经被空中无数的雷电所包裹了起来,漫天的雷光倾泻如海,他们就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只小舟一样,随着波涛翻滚,不知流向何方。
但无论他们如何的倾斜变化,七宝金幢始终牢牢的护住全身。顾颜端坐于空中,她神荧内敛。光华外蕴,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杜确始终站在她的身后,以坤灵灯为她护法,华严催动天雷引这样的秘法,居然都没有伤到他们两个。
华严的眉心,不禁升起了一丝怒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几个年轻人。
要知道,他以玄天残根之助,可以避开天罚之力,在苍梧大地上,只有他一人,能够施展天雷引这样的神法,就连白芥子等人,都不敢轻易的与他作战,现在的这些小辈,凭着手中有几件仙器,就敢和他正面作战。
要知道,元后巅峰的修士,尊严不容侵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惹得此地生灵涂炭,也是你们的缘故,莫要怪我!”
他双手缓缓的于空中扬起,手指张合,做莲花之状,沉声道:“沧海印!”
随着他双手挥出,天空中的无数雷光在一刹那间隐去,空中忽然间变得沉寂无比,空中本来正在流动着的灵气似乎全都凝滞了起来,天空中像是有无数道灵气光柱垂了下来,凝聚而起,如一个倒挂的钟乳石洞一般,整个天空,如一块凝聚而成的大水晶。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现出警兆,她的眉心一动,原本那个金色五芒星,似乎正在闪动,一股危险之意已悄然来临,顾颜喝道:“冲!”她催动七宝金幢,长虹如电,猛然向着身前的华严冲去。
就在这一刹那,天空中的千万道水晶,忽然崩碎,似乎有倾天之瀑,无尽流沙,全都席卷而来。
这时,顾颜已如电一般,冲至了华严的身前,七宝金幢所化之光华遮天,而顾颜这时单手已擎出了大衍剑,她手起剑落,向着华严的额头,重重的劈了下去。
躲在混沌空间中的宁封子,这时都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喂,你疯了吗?你要和一个元后修士硬拼,你是不是嫌活得不够长?”
身后的灵气流已漫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华严所发的这一击,几乎将方圆上千里的范围,全都覆盖在内,随着气流卷至,本来龟裂了的大地,居然飞快的平复起来,倾倒了的山峰又重新站起,被削平的峰头回复本原。像是岁月在飞快流逝一般,仿佛比起平常的肉眼所见,更快了千万倍,扶起的高山,又飞快的塌陷下去,大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地面上居然出现湖泊。
宁封子喃喃的说道:“高山化作平地,沧海变为桑田。这是超越本界法则的玄天之法,没想到他已经修成了这种地步,他真的有希望破界飞升!”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若真的能超越这一界,还用得着以玄天残根来避开天罚之力吗?不要说他还不是这一界之主,就是他是天,我这次,也要将天捅个窟窿!”
两人只来得及短短的交谈了这一句,剑风四动,剑气四集,顾颜手起剑落,大衍剑阵聚成一线,向着华严的眉心猛地便刺了下去。
华严冷哼道:“不自量力……”他话音未落,顾颜的剑锋已临至他的额前。剑气虽然凛冽,比起她先前的攻势,并不算如何惊人,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子,已接近于强弩之末了。
杜确并没有与顾颜联手进击,这时他站在顾颜身后,九朵紫青兜率火飞起,为顾颜挡去了身后的沧海之印。他高大的身躯站在那里,挺拔如松,丝毫不动,但脖颈上正在突突跳动的青筋血脉,却是昭示着他已竭尽了十二分的力气。
顾颜低声道:“顾兄,只要再挡一息之刻!”她的剑气如风,已向着华严的眉心而落。
被玄灵塔挡在外围的周游等人,这时发动了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周游手中挥动巨斧,在转瞬间便已连挥出百十击。
要知道遮天战甲上的巨斧,乃是魔门重器,绝非寻常法宝可比,每挥动一斧,都要调动本身的灵魔元力,周游本来在受伤之下,气力已经不继,又连劈上百斧,几乎已到了强弩之末。就算换成当年的曾威震神州的星海魔尊,也无法支撑。
但周游不同,他是魔门圣子,他并非一人作战。他还有一位能与他心意相通的妻子。
已在空中消失不见了的明空,忽然间又出现在她的头顶之上,如烟似雾,神魅如电,她微笑着将手一挥,一道心形光芒便向着周游的头顶上罩去。
周游手中的天心环也自行闪现出了光华,两者交互辉映,他们两人体内的本命元力,在这一刻完美交融。
这是元灵双修之法,魔门中只有圣子圣女才能够施展的独特法门,他们于今日几历生死,在死生之中,境界居然也有所突破。
周游全身已将耗尽的灵魔之气,这时又充盈起来,他伸出右手,将明空的手掌握住,两人的指尖之上,天心环光华璀璨,忽然间两人向着左右一分,接着分而复合,离合之间,一道黑漆漆的光华已如电一般射了出来。
这是天心箭,能破天下间一切禁法,无坚不摧!
天心箭声势滚滚,挟风雷而来,接触到那道黄色光幕的时候,却是风声顿止,无声无息的从光幕上一穿而过。
虽然没有丝毫声息,但所有人的眼前却都一亮,玄灵塔的禁法,已被破去!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没想到老周找到了个这样漂亮的老婆,本事居然也变得更大了,我要是再不使出点看家本领,怕是要被他们比了下去。他那个老婆,看上去可是伶牙俐齿,不好说话啊!”他的身形不知何时,已飞到了众人的下方,贴近地面之下,随着头顶上的光幕一破,玄灵塔已出现在他的头顶上。九层宝塔横蔓遮天,屹立于此,似乎历经万古,都不会再摇动一般。
叶云霆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低声道:“生、死、幻、灭、晦、明,是谓**!天地之间,历经万世,犹有存焉,唯我**!”
在他的掌心之处,已有一道细如游鱼一般的白色剑光,悄然飞起,开始只不过寸许长短,但随着飞至空中,便一生二,二生三,直至化身亿万。
剑气忽现,又在刹那间隐去,死生之间,幻灭之中,自由转换,空中的灵气在刹那间已变了千万次,无比强大的拉扯与离心之力,终于让屹立不倒的玄灵塔摇动了起来。
叶云霆沉声喝道:“彼而寂灭,归于光明!”
顷刻间光芒大涨,漫天剑气如雨,开始那无边的死寂,似乎能将一切都吞噬掉的黑暗,于刹那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耀眼无比的剑光,顷刻之间所带来的变化,终于让玄灵塔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塔底轰隆隆的摇动,这时方硕已悄然的从旁侧飞至,他一言不发,重重的一拳,击在玄灵塔的塔底,刹那之间,天摇地动。玄灵塔终于向着后方倾倒了下去!
971章胜败
华严的脸色顿时一变,他虽然始终没有回顾,但身后所传来的声音,以及他本身所带来的灵觉感应,无不在清楚的告诉着他,身后的那四个小辈,他们居然真的攻破了玄灵塔。攻破了这件仙器!
他头也不回,只是低喝了一声,九重的玄灵塔在倾倒之后,每一层宝塔的飞檐之上,所留下来的法器,都在同一时刻爆炸而开,隆隆的声音作响,漫天灵气同时激射,叶云霆的剑气这时用尽,忽然间敛去,漫天灵气激落而下,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披头散发,狼狈无比。
但他这时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仙器又如何,照样被老子轰杀!”
天空之中传来清朗的声音,“你别忘了,我的夫君,与这位方兄弟,也同样出了大力!”
叶云霆大笑道:“不错,还有你这位小弟妹!”
明空“呸”了一声,“叫嫂子!”
玄灵塔被四人合力击落,光华顿敛,重新化作一尊小小的宝塔,悄然飞回至华严的手中。而四人受了玄灵塔反震之力,亦同时受伤。就连修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方硕,这时他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无比,如白色的磷火一般,一丝血色也无。
但四人的脸上,这时却都洋溢着欣喜之情,他们击破了一件仙器的防护,在与华严的争斗之中,并没有落于下风!
叶云霆喝道:“并肩子上,我们就是要六个打一个,不然还叫什么群殴?”
方硕怒吼了一声,他的脸上再度变得赤红无比,一拳向前直击而去,直取华严的后心。
周游与明空自天空中飞下,双手再分再合,天心箭已如电一般而来。
叶云霆这时则贴地飞来,双手平平托起,十指如莲花一般绽放而开。剑气居然又再行于他的掌中出现。“我这剑气。名为,天地循环,变化不息,生生不尽!”
身前是顾颜的剑气临体,四周各有攻击,华严反而大笑了起来:“真是狂妄,你们觉得,凭这些三脚猫的本事,能够破了我的玄灵塔,就能对付一个元后大修么?”
他冷冷的道:“其实真的可以。只是,我并非一般的修士。我跳出天地之外,不受此界限制!”
以常理而论,元后大修,是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存在,除了仅有的一两个踏入化神门槛的人之外,横行无忌。没有敌手。而化神之人,却是不能出手打破这个天地间戒律的,否则便会受到极强的反噬。一个元后大修,可以抵十个元中修士而有余,哪怕是如陈元风,云池这样的元中巅峰,他们集众人之力,也不可能是玉虚三祖的对手。
但顾颜等人,他们每一个。都有着自身极强的际遇,也绝非一般的元中修士可比,六人合力,法宝齐出,各施所长,就算是白芥子来到了这里,怕是也只有暂避锋芒的份儿。
但华严,他可不是一般的元后大修,他身怀玄天残根,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能够逃脱天罚之力的人。除了两位半化神的神秘人物,以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玄霆之外,他就是天地间第一人!
他这时沉声道:“就算你们破了玄灵塔,我照样有法子对付你们!”
玄灵塔这时已飞快没入了他的袖间,这时头顶上的天心箭已经破空而来,华严将手掌一扬,魔神牌便从掌心处飞起,挡在他的头顶上,颀长的箭身刺入魔神牌中,不停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华严忽然间如舌绽春雷般的低喝了一声,“破!”
魔神牌上,刹时间光芒大作,无尽的光华之下,上面所刻的那尊大魔神,居然破牌而出,浮于空中,如半天空打了一道利闪一般,一现即隐,那枚天心箭已经被崩得粉碎!
周游与明空,同时低呼了一声,他们本来紧扣着的双手,不自禁的向着左右分开,人已如断线风筝般的飘飞而去。两道血箭同时自他们的口中喷出,于空中彼此交融。
华严只一击,便将周游夫妇击得受伤而退,这时方硕那一拳已经破空而来,直取他的后心。他却不闪不避,直到方硕的拳头,离他只有数分之时,拳身之上所带来的劲气,已经无形而动,将他的护体灵气尽数割开,甚至连身后的法衣,都被撕开了无形的口子。方硕甚至能够清晰无比的看到,在华严背心之上,所显露出来的青筋血脉。
这时,他的拳头,却忽然间像是击在了空处一般,凝而不动。仿佛所有的力道,在一瞬间全都被卸尽了,方硕的心头一震,顿时知道不妙,他去势如电一般的拳头,硬生生的凝在空中,想要后退,却发现如陷入了深深的泥沼一般,动弹不得。华严这时哈哈大笑道:“就算你的师父,于我面前也不敢放肆,你算什么?”
在他的后心之处,一道符文忽然间闪现而过,在方硕的眼前一耀,他不自禁的闭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便觉得胸口如受到重击一般,全身所吊住的一口气,顿时卸去。
他的金刚不坏之体,全凭体内的一口本命元气支撑,这时元气一卸,再也无力为继,胸口所传来的重击顺着经脉一直延至四肢百骸,全身上下,都传来如刀割一般的剧烈疼痛,他大吼了一声,一股血箭从口中喷出,人已向着后面飞跌了出去。
这时,华严忽然抬起脚来,重重的向着下面踩去。无数符文在空中崩现,叶云霆所发的剑光,虽然生生不息,顽强无比,被头顶上的符文所镇,便如泰山之重,他的身躯顿时便伛偻了下去,觉得腰似乎都要被压断了一般,禁不住低呼出声。
华严冷冷的道:“你的剑道,已有几分当年藏剑的真意,若是换了他,我这时只有逃命的份儿,只可惜,你的火候还不够!”
他的手掌忽然间向下压去,像是有无数的繁星在这一刻闪现出来一般,亿万道剑气,全都被头顶上的星辰所化,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经脉透体而来,叶云霆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一声,便被从空中震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一座山峰之上。他有剑气护体,这一撞之下,那座峰头轰隆隆的巨响,居然被撞塌了半截。
他在举手之间,已经连败四人,每一个人无论在神州还是苍梧,都是足以卷动风云的人物,这时却全都吐血败逃,元后大修的巅峰实力,着实不同凡响!
叶云霆这时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呻吟着说道:“该死的,这老家伙,居然比以前更厉害了!”
他们当年在天柱峰和蒙顶山,曾两次与华严交手,那个时候的华严,虽然身怀九阍玄灵塔与魔神牌这样的异宝,但在他们心中,仍是与玉虚三祖一样的人物,甚至地位还要稍差一些,但现在,他似乎已经能够傲视于侪辈之上。
顾颜淡淡的说道:“他有玄天残根之助,自然比其它的人进境更快,只是这样,他的寿元所耗速度也会更快,只怕你活不过他们!”她的眉头微微的蹙起,“因此你来到神州,寻找那张星图,到底与你的大计有什么关系?”
顾颜的眼光极为敏锐,只不过是短短的交手片刻,她已经看出华严的厉害,以及他的命门所在。这便是寿元不久!
无论是这一界,还是灵界,都逃不脱生死的规律,这是整个宇宙之中的根本法则,就算是仙人也无法违背,除非真正的修成长生大道,就如她当日在红叶谷中所悟到的一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只是这些,离这一界的修士实在太远,所有人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超脱于此,飞升灵界。而华严因为有玄天残根,他一次又一次的以此来避开天罚之力,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寿元消耗更快,虽然他比白芥子等人要年轻数百岁,但极有可能活不过他们。因此,他飞升灵界的愿望最为迫切。
这张星图,是当年藏剑所遗留,他将其分成两半,一半藏于凤凰台之上,另一半则让人带到了神州来。必定与飞升灵界的秘密有关。也正因如此,华严才必欲得之而后快。
华严听了她的话,不禁大笑了起来:“我发现,你这个人,实在是冷血,你的朋友,全都被我打得受伤吐血,你却只是在一边旁观,没有丝毫出手之意,难道是想让他们为你铺就一条逃生之路么?你这一剑,为何不刺下去?”
他的话音忽然转冷,“就算我寿元耗尽,灭杀你也不成问题!”他的双掌在空中一分一合,掌心自由吞吐,头顶上的无尽流沙,漫天飞瀑,忽然间尽数消失不见。一股自虚空而来的玄妙之力,忽然间将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卷住,无尽的灵气于此中流转,火光忽然间黯淡下来,转眼间,九朵兜率火已经完全熄灭!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不论你有多强的法力,也逃不过岁月的这一关。沧海印之玄妙,可见一斑!
972章破法
杜确的手指弹出,坤灵灯上神油忽现,九朵灯花已再度点燃,但只慢了这一瞬,无尽流沙已飞空而来,强大的冲击之力,让他的身躯,再也不能如标枪一般的站在那里,他怒喝了一声,大戟挥出,重重的钉在空中,但身躯却已被整个的撞飞出去,一丝血渍顿时顺着嘴角流下。
华严举掌之间,便已再败一人,五人这时全都被他击飞,暂时失去了再战之力,他身前只剩下顾颜一人。她手持大衍剑,剑气聚于一线,在空中凝而不发,而她的脸上则如古井不波,眼神坚定无比,并没有丝毫摇动之意,只是注视着华严的眼神,沉声说道:“我知道,你就算有玄天残根之助,毕竟不是万能之人,你打败了我们几个,也耗费了不少气力吧?”
华严冷冷的道:“再要灭杀你,也绰绰有余!”
顾颜的嘴角微微翘起,她忽然间露出了一个笑容,“真的么?”
话音未落,她的剑锋,忽然间于空中消失不见。
华严方自一愣,漫天的妖兽之影,已经自空中纷纷而起。顿时便将他包裹住,强大的压力已自四面八方传来。
咆哮怒吼之声,扑面而来,他仿佛一下子置身于远古的荒野之中,天地全都被掩去,眼前只有茫茫的虚空。
华严并不为之动容,他冷笑了一声:“你就只剩下这些手段了么?”当年在蒙顶山时,他便已曾见过顾颜召唤太古妖灵的手段,但这些幻术,并不放在他的眼中。
华严大袖挥起,劲风卷动,漫天妖灵纷纷被他卷起,在空中化为尘灰。
周围的妖灵之影纷纷涌起,生生不息,杀之不尽,华严冷笑一声。他长袖一拂。灵气向着四周逼去,在周围迫开了一片空地。
就在他没有注意之下,两道青白之气,已悄然从他的足下生起。
华严单手一托,在他的掌中,这时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赤红色鼎炉,鼎炉之上,十二孔窍,同时喷出了真火,漫天火焰卷去。周围的妖兽之影顿时便被扫荡一空。
他掌中之宝,说起来与顾颜还有些关系。当年顾颜被困蒙顶山。在万法铜炉之内,炼化灵根,随即顾颜将灵根上的灵气尽数吸去,铜炉爆碎,这相传万载的秘地就此化为尘灰,事后,华严收敛了万法铜炉的残迹。炼化而成手中的鼎炉,鼎中所发的,仍是当年万法铜炉中的炉火,其炼化之力,并不在顾颜的九嶷鼎之下,周围的兽影全都卷入,空中顿时为之一清。
这时华严的心中忽现警兆,他飞身向上冲起,脚下两条青白之气。已变得无比粗重,向上卷入,一尊巨大无比的宝鼎从地面之下升起,九个孔窍之中,混沌之气同时吞吐,与华严所炼的鼎炉,重重的撞在了一处。
华严全身一震,那尊鼎炉已脱手飞出,而远处的顾颜,这时则闷哼了一声,一口血堵在她的喉间,强行的没有喷出来,体内灵气数转,便被化去。
两尊鼎炉相互撞击,九嶷鼎重重的一晃,光华顿时便黯淡下来,而华严手中的那尊鼎炉,这时已经被撞得粉碎!
顾颜不禁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与万法铜炉是不是有仇,当年自己,是导致万法铜炉崩碎的罪魁祸首,今日,自己又将万法铜炉残留所炼的法宝震碎。
不过击碎这尊鼎炉并不是她的目的,随着鼎炉被震碎,漫天兽影同时飞起,顾颜亦飞身而起,她的手指轻划,熊熊烈火已于周围燃起,混沌之气激荡,如万朵金莲同时于空中绽放。
华严感到了周身一股无形的禁制之力,他低声道:“这是什么术法?”
他自然不知,这是顾颜于荷塘之下,所领悟到的太玄之力,上古秘法,在这个尘世中,无人知晓。
混沌元气,先天之火,同时发动,顾颜几乎已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这时,她的身形忽然间扑起至空中,手掌于虚空之中一亮,那道被她所隐去的剑光,忽然间又闪现而出,如在半空中打了一道利闪一般,那道剑气,径直向着华严的眉心刺去。
华严冷笑了一声,“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大衍剑阵虽然玄妙无比,但并不放在他的眼中。华严扬起手掌,刚要发动,忽然间,他觉得眉心之处一凉,全身的经脉忽然间凝滞了一下。
这时,顾颜的身影,已在他的头顶上出现,她面色严肃,双手执法印,飞快的向着华严的头顶印去,喝道:“开!”
华严不禁大吼了一声,这时他的整个头颅,都感到如针扎一般的疼痛,“你……这是什么法子?”
刻在他眉心之处的玄天残根之印,这时居然涌动起来,不受他体内经脉的控制,像是要透体而出一般!
顾颜一言不发,她的双手于空中虚结,手掌向下一抓,华严额头上的那枚法印,忽然间便黯淡了许多。
周围的兽影瞬间散去,所有人都惊骇的向着头顶望去,天空不知何时,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道无形的雷光,已自空中降去。
顾颜面色严肃无比的站在空中,她的两只手腕,这时都是微微颤抖,像是结成这个法印,已经耗去了她所有的力气一般。
华严这时不禁怒吼了一声:“果然,当年的玄天灵根,是被你吸去了!”
顾颜的心中不禁苦笑,如果能选择的话,她宁愿不要这个玄天灵根,给自己招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却没有带来一丝好处。
不过这话也不对,至少现在,她就在享受着玄天灵根所带来的好处。
她苦心孤诣,营造出种种形势,就是在演化当年万法铜炉中的一切,她要借自己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化去华严的玄天残根,让他无法避开天罚之力!
虽然以顾颜的修为,她不可能真正的做到这一点。但至少在现在,她有一个机会!
周围无数的烈焰纷纷而起,九嶷鼎在空中激旋,混沌之气不停吞吐,将华严与顾颜两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其情形,与当年的万法铜炉一般无二。顾颜双手结印,低低的吟道:“缘起缘灭,由生而止,由尽而归,一饮一啄,皆有其数。”
她于荷塘之下所领悟到的太玄之力,本来是玄之又玄的大道,这时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若非她此次南渡,再于红叶谷中悟到了生灭之道,那么今日,她是绝不可能用出此法的。
万法铜炉中的一切,这时全都像凝滞了一般,华严站在那里,他只感觉到额头上的一股凉意,向着全身袭来,居然挪不动一步。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显露在他的头顶之上,她的一只手,缓缓的向着他的额头印来,同时低声说道:“你身怀玄天灵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是你的倚仗,却也是你的羁绊。你有此傍身,终生也无望得进大道。”
她的声音低沉无比,极具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径直刺入华严的脑中,他忽然间扬起头,大啸了一声:“就算不能追求大道,要灭杀你也绰绰有余!”
随着他这一声巨吼,周围的一切光芒像是都黯淡下去了一般,虚空之中,一个手印忽然间无声无息的飘来,在他的眉心处轻轻一按,随即便四散纷飞而去。而头顶上的那道天雷,这时已直击而落。
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无数烈焰全被震得粉碎,九嶷鼎的光芒顿息,划了一道长虹便向天外飞去。
顾颜的全身一震,这时她再也禁受不住,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人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跌去。
只是这时她的神智仍然清醒无比,低声叫道:“杜兄!”
杜确正在下方,他手执大戟,牢牢的钉在空中,守住了下方的方位,这时一把便将顾颜抱住,顾颜低声道:“快走!”
华严这时几乎已沐浴在雷光之中,无尽的雷电围绕着他的周围,他大声吼道:“我不在天地之内,就算是天雷,也奈何不了我!”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狼狈无比,就连头发和胡须都几乎烧焦了一半。无数道雷霆就如同锁链一般,牢牢的将他锁住,让他无法挪动半步。
杜确一手抱着顾颜,身形如大鸟一般的向下滑翔而过,叶云霆等人,这时已全聚拢起来,他们曾多次联手作战,彼此间极为默契,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六人便已经聚拢起来,杜确在前,顾颜这时像是极为虚弱,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一直向南!你们两个,法宝用出来!”
杜确与周游,已经明白了顾颜的用意,他们飞快的向着地面之下冲去,杜确一扬手,一缕火红色的光华已经穿地而去。而周游也放出了九极玄冰锥,加上杜确的彻地神针,两人在地底打开了一条通路,随即六人鱼贯冲入,无数灵脉被纷纷排开,众人已隐入地面之下,不见踪影。
明空道:“我们要去哪里?”
973章九天崖
顾颜靠在杜确的怀中,做着极为悠长的呼吸,甚至根本听不到她的心跳之声。对于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她才像回过神来一般,低声道:“杜兄,可将我放开了。”
杜确以彻地神针的光芒罩住她,才缓缓将她放开,顾颜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里面倒出来的粉末,一股脑儿的塞入了口中,这是她当年炼制培婴丹失败之后所留下来的丹药粉末,也是神妙无比的疗伤圣药。几次重伤,所剩的已经不多了。
她将粉末同时吞入口中,又闭目调息,过了片刻,脸上才有了血色,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惊险无比。华严这个老家伙,他真的已成为元后第一人了,如果不是今日我使了些手段,我们都要丧生在他的手中!”
叶云霆由衷的赞叹道:“若不是你的话,我们都要死在他手下。看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进境,依然要超过我们!”
顾颜勉强的笑了一下:“不过是取巧罢了。”她这次用的法子确实极险,她以本身的玄天灵根之气,施展太玄之力的法印,试图化去华严身上的残根。要知道,她的修为,与华严相差,不可以道里计,稍一不慎,就会被此法反噬,本身的灵气反而会被吸走,那个时候,便是她为华严做嫁衣裳了。更何况,顾颜吸入体内的玄天灵根,她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运用,现在最多也只能封存在经脉之中,不受影响而已。
好在太玄之力玄妙无比,顾颜先用法印,将华严身上残根之气的外象化去,引来天雷。然后,她以太玄诀化出虚影,本身则飞快逃走,虽是如此,还是差一点被华严反噬,将她体内的灵气吸去。
虽不过是兔起鹘落之间。但顾颜却已在生死间走了一个来回。
这时,六人已如摧枯拉朽一般的从地底直冲而去,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地底那无数纵横的灵脉,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在彻地神针的光芒之下,全都自行的向着两边分开,两件法宝的作用之下,他们的速度奇快。并不比在天上飞行的要慢。
这时,顾颜听到了明空的问话,她缓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们去九天崖!那是当年我在越国时曾去过的地方。”
周游道:“你估计,能困住华严多久?”
顾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要看他要花多久的时间,去摆脱那道天雷。我一离开,禁锢残根之力便会失效,天罚之力便会自然离开。只要他化去已降的天雷,便能脱身。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众人的脸上全都露出忧色,并非他们贪生怕死,但以华严的实力之强,他们实在没有丝毫的胜算。
只有方硕默然不语,他向着顾颜看去,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管在哪一次,就算在他被困无量天池,自忖必死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对顾颜失望过。
顾颜道:“因此。我们只能去九天崖!那是我们唯一能够寻到生机的地方,我的元神已经先去预作布置,就算华严追来,我也有脱身之法。”
叶云霆长吁了一声,“这个老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赖皮了,他没事总追着我们做什么?”
顾颜笑道:“还不是因为我夺来的那张星图,说起来,那还是当年藏剑祖师的遗物,你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玄机?”
叶云霆摇了摇手:“这种事,只有我那个老气横秋的师兄才知道,谁叫他翘辫子这么早,都没来得及给我交代。不过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手,那就是你的,这种烫手山芋,可别往我手里塞!”
顾颜不禁笑了笑,心中为之一暖,她知道叶云霆这是在关心自己。转而说道:“这是万年前道魔大战的遗物,藏剑祖师特地将其分成两半,一半托人带到了神州,大概是因为不想留在苍梧,徒招祸端吧。不过我想,当年的那些老人,大概也知道蛛丝马迹,否则的话,上次沈梦离去藏剑山庄之时,便不会刻意打探了。”
她顿了一顿,说道:“当年道魔大战的起因,是因玄天灵根而起,众人要打开通往灵界的通道,这星图,一定与此有关!”
叶云霆击了一下掌,“华严这个老小子,也一定知道此事,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线索,才不远万里的跑到神州来,其目的不是为了寻找我们,而是为了这张星图!”
顾颜“嗯”了一声,“不错,他其实也并不想大张旗鼓,所以,还特地找了白骨门来做这件事,也是不想声张的缘故,只是没想到,先是遇到了周兄,又遇到了我们。”
周游点头道:“其实以他的修为,神州无人能与他相比,只是不想横生枝节而已,可见那张星图,对他是如此重要。”
顾颜苦笑起来:“因此,他更会追杀我们,不死不休了。”
六人一起点头。
话虽是如此说,但却没有一人提出,要让顾颜将星图交出来,修为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对于事情的处理,早就已经没这样简单,尤其是顾颜身怀玄天灵根,与华严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不在乎这一件了。
叶云霆这时才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在天脊之中,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没出什么事吧?”
顾颜摇了摇头,“我当年被困诛仙台,只是出不去,倒也没有危险,后来我启动了炼神四宝,才发现那座诛仙台,居然是当年太昊一族所留下来的,他们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曾经不远万里,穿越天脊而去。南海的八荒,就是太昊一族的后裔,只是他在穿越的过程之中,背弃了家庭,盗走炼神四宝,让太昊一族,几乎灭族。我想南海的小谢侯,与太昊一族,应该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吧。”
明空的眉头不禁一动,讶道:“太昊一族,这可是上古之时,一个极为神秘的部族啊。”
顾颜知道明空身为元灵圣女,真灵不昧,能历万世,虽然现在尚未完全回复记忆,但若论起见识广博,只怕在场中人无一个能及得上她,便虚心请教道:“不知神秘在何处?”
明空道:“太昊一族,历史极为悠远,相传,他们是太古之时,妖兽王族中的仆从族。太昊一族上下,最为擅长的便是驯兽之法,而太昊一族的族长,便是专门为当时万妖之王所服役的。”
叶云霆啧啧的说道:“真是厉害,他们到底算人还是算妖啊?”
明空笑道:“听说他们人与妖的血脉,兼而有之,在那个时候,天地尚且初开,哪有那么多的法则禁锢,纯种的人类其实极少,大部分都是血脉混杂之人。其实可以这样说,人类本来也是兽的一支,只是因其灵长,超乎其上而已。”
明空这句话说起来像是耸人听闻,但顾颜仔细咀嚼,其中却是大有玄机。顾颜问道:“那么后来呢?”
明空道:“后来妖兽与人类修士之间的大战失败,最终被这个世界被人类所占据,妖兽一族只能僻居荒原,听说它们内部,也发生了极为激烈的争斗,几位大妖为了争夺首领之位,彼此争战不休,原来的妖王,则不知何故,忽然身死,太昊一族也就渐渐的销声匿迹,不再为外人所知。若非你今天提起,我都想不起,上古时还有这样一个部族存世。若是算到现在,要有百十万年了。”
众人不禁咋舌,叶云霆道:“果然不能与人相比啊,在那样的生死关头,居然还会内讧。”
顾颜笑道:“那也不一定,那些玄门修士,互相倾轧起来,可也不差。”
明空道:“当时的人类修士,还未分出如玄门与魔门这样的道统,彼此争斗,已经是后来的事了。那个时候,人类一统天下,尘世间尽在掌握,太昊一族已不再有人去注意了。没想到他们的血脉,居然流传了这么久。不过后来,太昊一族中出了一位很是厉害的人物,却总是与魔门作对,引得几位当时的几位大魔神联手,扫荡太昊一族,后来就不再有声息了。”
顾颜点了点头,大概炼神四宝,也是明空口中的那个人所炼,只是,当年在诛仙台上的那道元神,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是顾氏子弟,为什么会有太昊一族血脉,还是说,顾氏与太昊一族间有所关系?问天录中,又有什么玄机?
这一切,除非起当年的那些人于地下,否则,恐怕是永远要尘封下去了。牵涉到上古隐秘,就算是他们想破头,只怕也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顾颜笑了笑,说道:“不说这些了,我听周兄说,你们闯过了天脊之后,就在北方分手,为何我一路南下,都没有听过你们的消息?”
叶云霆“嘿”了一声,说道:“当时我们就曾约好了,除了老周去办自己的事之外,我们都要来神州找你,小方说,你肯定会回这里来的。”
973章九天崖(下)
顾颜笑道:“不错,我确实回了故地一游,但并没有听到你们的下落啊。”
叶云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囧意,“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们离开北地之后,顺着海路南下,也是想看看神州风物,可是刚离开大陆之后,便发现了一处极隐秘的小岛,还是老杜的神针示警,我们才发现,在那座岛上,有着十分厉害的禁法,是一位元后修士所留。”
顾颜讶道:“你没看错么?”要知道在神州,已有数千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了,元后大修,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至高无上存在。
叶云霆道:“怎么会看错?那里的禁法布置得极为巧妙,我想,是当时的岛主人刻意所布的吧,他想要人发现他的遗迹。那里的禁法,只能结成元婴的人才能发现。我们都十分好奇,三人一起上岛,没想到大意了,在岛上被禁法所困,后来我们三人合力,总算将禁制打通,却无法破岛而出,后来在岛上发现了一处传送阵,便被传送到此地了。就在你们两人争斗的地面之下,三千丈之远。那位岛主确实是极厉害的人物,尤其精通剑道与体修之法,我们几个都受益非浅,不过若非你们两个在空中斗法,破坏了地底灵脉,我们还要十几年的工夫,才能出来呢。”
顾颜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位修士叫什么名字?”
叶云霆答道:“他叫艾真子!”
顾颜不禁“呀”了一声,这个名字,她自然再熟悉也不过了。当年秦家的始祖,一手建起了九天崖,又留下琉璃玉匣,自己能够得到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得益于此人良多。没想到他最终的坐化之地,确实在北海。她愣了一下,问道:“可有遗物留下?”
叶云霆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他所留下来的道法。”
顾颜向着玉简恭敬的拜了数拜,“我曾得此人助益良多,今日这一拜,算是还昔日的情分。”
叶云霆这时忽然说道:“在玉简的后面,还提到他有一处故居,还有上面的阵法之图。你看看!”
顾颜将玉简接了过来,低头看去,果然在上面画着一张阵法的草图。还有开启传送阵之法,她的心中顿时大喜,这时他们前行的速度忽然一滞,正在最前方操控彻地神针的杜确回头说道:“应该到了!”
神针向上刺去,大地顿时裂开缝隙,众人同时冲了上去。叶云霆向着四周看了看,不禁咧开嘴,“这就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周围一片断壁残垣,无数低矮的山峰与巨岩,像是经历过多少次的地震一般,残破无比。
顾颜缓缓的点了点头,“这里叫做九天崖,当年,我曾在此地经历过一场生死。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你不要小看这里,这可是当年艾真子的家族所在,地底有他所修建的秘地。当年我发动禁法,将地底锁死,就连元婴修士,都不能破解。”
叶云霆不解道:“那有什么用?”
顾颜笑道:“还要多亏你手中的玉简啊。”本来她想的就是借九大崖之地,避开华严,只是顾颜并没有把握打开地底的禁法,这次有了叶云霆所带来的玉简。她便心中笃定了。
她向四周望了一眼。神念释放出去,心中便又安定了一分。说道:“入口就在这里,小叶与杜兄,请为我护法。”
众人呈半扇形的将顾颜围在了中心,顾颜将手按在了玉简之上,低声念动法诀,周围顿时便光芒大作,地面之上,似乎有无数的岩石层,纷纷剥落,那些像是被灼烧过的黑漆漆的巨岩,全都掉落下来,露出地底用无数晶石所铺就的地面。
宁封子这时低声的和顾颜说道:“我在这里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这就是我当年第一次使用朱颜镜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呀。”那一次,她召唤出朱颜镜最后的禁咒,转瞬之间,便将整个九天崖扫平,而自己也因为灵气尽失,被吸入地底的秘地之下,要不是开启了传送阵,一条命就葬在这里了。
叶云霆这时说道:“你的元神何在?”
顾颜道:“我的元神离体,去办一件要事,还差……”她的话音未落,忽然间,在头顶上,传来了一记尖锐无比的呼啸之声,本来晴朗无比的天空,似乎转瞬间便被乌云所遮蔽起来,有一个巨大的人影破空而来,声音几乎要刺破每一个人的耳膜,“你们几个,全都要死!”
叶云霆不禁吓了一跳,“这个老家伙,他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其实华严这时离他们仍甚远,但他的声音却已经破空而来,顾颜抬头望去,她目力极佳,已看到远处的华严身影,脸色顿时便凝重起来:“这一次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华严这时的形容显得狼狈无比,他那一头的白须白发,这时几乎都已经被烧了个干净,露出大半个秃头,身上的法衣也破碎成了一条条的,身上还有着无数的焦黑之迹。显然被那道天雷劈得不轻。这一次,也是他过于大意了,只想着以力胜之,没想到顾颜还有这样取巧的法子,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怒火极盛,拼着耗费真元,以本身法体,化去了天雷,硬是提前了一个时辰赶来,为的就是要将他们截在此地。要知道,顾颜古灵精怪,手段层出不穷,若是给她时间的话,说不定就被她跑到哪里去了。
顾颜这时断然的喝道:“我们先进去!”她手掌按住玉符,一咬舌尖,一滴精血便喷在了玉符之上,顿时光芒大盛,无数黑云已冲天而起。那是大地之上,被揭下来的一层厚厚的岩石,抛向空中,如同云雾一般。
地面之下,露出无比璀璨的晶石,映着日光,闪现出了火红的颜色,如天边的火烧云一般,叶云霆讶道:“这是赤矅元晶?”
顾颜面沉似水,丝毫不为所动,这时,华严的怒吼之声已飞快临近,顾颜将手一张,喝道:“起!”无数道光华已同时从地面之下飞起,千万道火焰,向着空中的华严刺去。
华严大吼了一声,他双掌向前平推而出,九阍玄灵塔已席卷而来,几乎像是将地面整个的犁了一遍一样,无数的泥土与巨岩纷纷被卷起,这时顾颜单手掐动剑诀,空中剑气纵横,无数晶石离地飞起,向着玄灵塔撞去。
她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划动法诀,无数的灵气流不停变动,似乎转眼间便已动了千百次,对于她在阵法上的浸淫之道,在场的任何人都要瞠乎其后。
无数晶石在空中,这时已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水晶球,赤红无比,夺人眼目,顾颜喝道:“日曜转生!”
她的手忽然间向着天空中一引,本来已渐渐向着西山落去的日头,这时忽然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一道夺目无比的光华,飞射而至,罩在那个赤色晶球之上,顿时光芒刺破天地一般而去,所有人都不自禁的将眼睛一闭。
顾颜喝道:“冲!”地底这时已裂开了一张大缝,以她为首,六人直冲而入。
空中的那个晶球,这时已爆炸而开,无数细碎无比的晶石向着四周飞射而去,如下了一场急雨一般,巨大的冲击之力,让九阍玄灵塔硬生生的止在了空中,也拦住了华严的身形。
他的脸色铁青,望着已平坦如初的地面,冷冷的说道:“居然预先有所布置,这是哪位古修的洞府吧?可惜不一定挡得住我,你难道不知道,我可是将来要飞升灵界的人,这一界的人,焉能与我相比?”他手中忽然扬起了魔神牌,喝道,“破!”
一道乌黑的光柱,已飞快的刺入了地面之下,在地面上也显现出一道浅浅的印记来。华严冷笑一声,顺着痕迹追去。
顾颜等人冲入地底之下,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宽阔而深幽无比的甬道,两边的石壁上,镶嵌着无数的玉石,华丽无比。这是顾颜先前也未曾来过的地方,显然,当年她所走的,并不是正常的入口,而是因为朱颜镜的威力,撕破空间而入。
六人一言不发,飞快的向前冲去,以顾颜为首,她一手执玉简,在甬道中飞快穿行,走过了无数个路口。
这时,头顶上忽然传来了“扑”的一声闷响,一道乌黑的光华从虚空中射了出来,向着明空的身体上罩去。
明空吓了一跳,周游正在她的身边,他飞身而起,用后背将明空挡住,那道光芒便罩在他的遮天战甲之上,“蓬”的一声,周游的身形被撞得跌向墙壁,脸色顿时惨白。
明空顿时便明白了,她低声说道:“他是用魔神牌,隔空寻到了我们的踪迹!”
华严手中的魔神牌,是魔门三重器之一,与明空和周游这一对圣子圣女,能够互相发生感应,就算他们现在将天心环与遮天战甲丢下,也不可能隐去形迹了。
明空抿着嘴唇,说道:“我们分头走,我引开他们!”
974章再战
顾颜断然的道:“不可!我们六人生死都在一起!”她知道明空的意思,是想牺牲自己与周游两个,为自己四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但临战时丢弃朋友,这从来不是顾颜会做的事情。
周游道:“他的目的不在我们,也许不会有性命之危……”
顾颜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坚定无比,现在的情形,也不容得她多说,“我绝不是会贪生怕死,抛下朋友的人。如果我是这样的人,当年在天柱峰的时候,我就不会冒死去救他们,也不会与玉虚三祖和华严血战,我不会违背我心中的道!”
这时,又一道光柱破空而来,顾颜已放出七宝金幢,将六人全都罩住,说道:“走!相信我,我有办法!”
华严的魔神牌,在外面攻势连发,这件上古大魔神所留下来的魔器,果然玄妙无比,就连艾真子所布的禁法都挡不住它。千万道乌金光芒如电一般的射来,尽数被七宝金幢所弹开,而六人也顿时觉得头晕脑胀。整个地底的灵脉,都像是已被华严震得翻卷过来了一般。周围石壁上的晶石开始不停的剥落,大地正在微微的震动。
显然,当年的艾真子,他就算还活着,论起修为,也并非是华严的对手。只是他所布置的阵法,占了先天之利而已。
外面传来了华严咆哮般的声音:“你们几个小辈,以为进了一个古修的阵法,就能够挡住我么?就算那把老骨头从地底复生,我也照样会将他拆了!”
叶云霆不禁撇了撇嘴:“我记得这个老家伙,原来还是仙风道骨,很有高人风范的,现在怎么跟个老疯子似的?我看说他羊角疯也照样有人信!”
顾颜不禁笑了出来,说道:“他身上有玄天残根,毕竟是残缺之物。会影响他的气质,他的寿元,也肯定会因此而损耗,但不管怎样,不惧天罚之力的华严,绝对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元婴修士!”
他们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在七宝金幢护佑之下,飞快的向前遁去。叶云霆苦着脸说道:“咱们到底要往哪儿去?你也得有个谱啊,在地底下钻来钻去的,别回头让人瓮中捉鳖了!”
顾颜绷着脸说道:“我也没把握,不过只能搏一搏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叶云霆不停的唉声叹气说道:“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上了你的贼船了。”
顾颜回过头来,露出一丝笑容:“你不愿上么?”
叶云霆看到了顾颜无比自信的笑容。他愣了一愣,这时众人前飞的身形,忽然间止步,头顶之上,已有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传了出来,无数巨石纷纷向着四周飞舞,一只巨掌已从上空抓下。明空不禁大叫了一声,五根洁白无比的手指,如五根擎天大柱一般。戳在他们的身前。
叶云霆狠狠的说道:“这个老家伙,皮肤还保养的这么好?”
前去之路已断,顾颜毫不停留,她单手扬起,重重的向着地面砸下,沉声喝道:“周兄,杜兄!”
杜确与周游分从她左右抢出,一溜火光与白色玄光,同时向着地面之下冲去。九极玄冰锥和彻地神针同时发动。就连天脊山脉都能够闯过。地面顿时被冲开一条通道,六人急冲而入。
华严的身躯。这时已如摧枯拉朽一般的直冲而下,周围的甬道与巨石,全都被他震飞,他面目狰狞作色,脸上带着十足的怒气,沉声道:“这里已是千丈之深的地底,你们还敢下冲,不怕震乱了周围的灵脉,引起地轴塌陷?”
纵横南北的那根大地轴,是维持这个世界的本元所在,其蔓生出来的无数分支,维持着整个空间中灵力的稳定,以顾颜等人的速度,他们会一直冲至数千丈的地面之下,这里本来就是布置好的阵法,灵脉细密,如果稍一不慎,极易引起整个空间的塌陷,将他们全都埋葬在里面。
华严冷哼了一声:“以为这样能够让我避开?就算真的空间塌陷,我也能脱身,而你们,就全要死在里面了。罢了,就陪你们玩上一场!”
他以九阍玄灵塔护身,一道黄光,也已向着地面直冲而下。
玄灵塔是上古时大地后土元气所化,没入地面之下,顿时便融合至一起。在他的身前,隐约能够看到一溜火光,正在飞快的穿行。
顾颜这时的面色严肃无比,虽然她留有后手,但也没想到,华严居然这样的疯狂,他拼着损耗元气,强行以本气真元,打通上层的阵法,他的修为,更胜当年的艾真子,在不惧天罚之力下,全力而击,阵法顿时便被他抓透。而顾颜这时,还没有到达她的目的地。
这时她唯一的倚仗,便只剩下手中的这张阵图了。顾颜握紧叶云霆给她的那面玉符。上面写明了此地阵法的每一分细密之处。
她站在杜确与周游的身后,冷静无比的指挥着方向,这里细密如蛛网一般的灵脉,纵横分布,顾颜准确无比的找中了每一个阵眼,他们顺着阵眼穿行,并没有对周围的灵脉造成任何影响。
所有人都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顾颜的修为,似乎又已上升了一个层次,现在的她,举手之间,挥洒自如,虽当危境,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似乎有返璞归真之境。
他们在地底左冲右突,忽焉在上,转而在下,不知道兜了多少个圈子,有时明明已经向前了数百丈,又兜个圈子绕了回来。但所有人这时都严肃无比,听从顾颜的调遣。六位元婴修士,与一位元后大修,在这地底,展开了迅如雷电一般的追逐。
华严顺着顾颜开辟出来的通道,飞快向前追去,但也正因如此,不论怎样,他也始终差了顾颜数步。但他的心中并不急切,只是冷笑:“这样下去,就算你再厉害,始终有真元耗尽的一刻,我就不信,你能够一直逃下去!”
顾颜自然不会一直逃下去,事实上,虽然她神念强大,但在飞快的计算之下,也感到有些精力不继,她手按玉符,默算了一下方位,忽然间停步,低声道:“我断后,你们向上冲,不必担心阵法之变!”
杜确道:“我来助你!”
顾颜点了点头,杜确手持大戟,便飞快的向着身后冲去。
明空有些担心的说道:“他们不会有事么?”
周游摇摇头,“用天心环!”明空扬起手来,两人手掌相握,天心环便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两人在空中翩然一舞,手掌分又复合,一道长长的箭光已射了出去。这时,周游忽然间怒吼了一声,他飞身向上冲起,遮天战甲又出现在他的身上,巨斧飞快的向着上空劈去,顷刻之间,大地震动,随着他一斧劈出,上空云气蒸腾之处,顿时便出现了一个缺口,随着那个缺口,无数如蛛网一般的痕迹向着左右不停的延展而去,一道道的灵脉,不停发出“扑”、“扑”的响声,然后便随之而灰飞烟灭。
地面在不停的摇撼,头顶之上,无数巨石飞快的落下,混乱无比的灵气流,在不停的向着四方冲击而来,这时,叶云霆已飞身而起,在他的身边,万道剑气,同时飞射而出,整个地底在顷刻间便如倒转过来了一般,剑气忽分忽合,散而后聚,生死幻灭之景,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方硕一言不发,他只是跟着周游的身形而动,随着周游一斧劈去之后,他也是一拳重重的击出,轰在了那个缺口之处,这一拳,如同打破了一个火山口一般,地底方才被顾颜所冲破的无数阵眼,顿时便有一道道的光柱冲天而起,这个阵法,已整个的被他们搅乱了!
华严如电一般的飞至,他的心中也不禁大震,这几个家伙,难道是不要命了么?他们现在,可是在数千丈深的地底之下,稍一不慎,就会被整个埋藏在这里。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可能不畏惧煌煌天威!
他迎头正冲上顾颜的身形,顾颜沉静如水,大衍剑的剑气细如丝线,在华严的身前只一闪,便径直向着他的眉心刺来。而杜确的大戟,这时已自后方破空而来。
劲风挟带无比,冲击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而落,但华严却夷然不惧,他视身后的杜确如无物,大手挥出,便向着顾颜抓去。
大衍剑气,居然被他一掌抓在了手中,顾颜低喝了一声,无边的剑气顿时在华严掌中爆开,剑气向着四周激射,将周围那些细碎的灵脉尽数斩断。
但华严却没有受到丝毫伤害,只是身上的几片法衣被震碎,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气,吐气开声,大喝道:“开!”
顾颜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响,她整个识海,似乎在这一喝之下,全都被震碎了一般,全身的血脉都飞腾而起,让她的眼前如天旋地转一般,险些便晕倒在地。
华严也觉得脑中似被针刺了一下,他讶然的后退了一步,“你的神念,居然如此强大!”
975章不死
两人的神识,借着大衍剑气,隔空对撞了一下,华严无损,而顾颜却已受创,她不自禁的向后退了数步。
这时,杜确的大戟已经破空而来,顾颜的神识攻击,显然也对华严造成了影响,他居然没有避开身后的这一击,大戟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头之上。但杜确的大戟,只是刚一接触到华严的皮肤,但再也难以寸进,两者似乎在空中僵持住了一般,杜确的手凝在空中,紧握大戟,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他青筋毕露的手掌。忽然间他大喝了一声,整个身躯连同着大戟,便向着华严的背后撞了过去。
他的手掌,重重按在了戟尖之上,顿时血光四溅,华严方自一愣的工夫,杜确的手掌已按上了他的肩头,怒吼了一声,一股凛冽无比的杀气,忽然间透体而入。
华严忽然想起,身后这个从南海而来的散修,他是一位体修!
他闷哼了一声,整个肩头顿时开始膨胀了起来,一股巨力“嘭”的反震而去,将杜确震得倒飞了出去,而他的半个肩头,这时几乎都已经麻得没有了知觉。
杜确口中鲜血狂喷,他等于是与华严全力的对撞了一击,元后大修的反震之力,尽数被他承受,若非他历年苦修,经脉修得坚韧无比,这时早就已经昏迷不醒。
他这一击干扰了华严,让他无暇再向顾颜追击,缓了这电光石火般的一瞬,顾颜的眼前一晕,已顿时清醒过来,看到杜确被震飞至空中的身躯,将袖子一扬,七宝金幢的光华飞出,已将杜确罩住。随即手掌向前扬起,低声喝道:“爆!”
被华严一掌握住的大衍剑气,忽然间向着四周崩射而开,华严的手掌微微一麻,他方自一愣的工夫,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已自剑气之中飞快的冲起,贴着他的手掌。直向眉心之处刺来。
那道刀光诡异无比。似乎不为禁法所限,正是顾颜所得炼神四宝中的化血神刀。
华严撒手将剑气抛出,身形向后一退,这时牧野神图已漫天席卷而来。周围无数兵戈战甲。纷纷而落,杀气弥漫天际。
华严的眼前,已失去了二人的踪影,他大喝了一声:“镇!”玄灵塔的光芒已从上空卷来,巨塔自空中而落,顿时便将周围的乱象全都震住,而这时,顾颜已将杜确接住,两人在金幢的光芒护佑之下。已飞快的向着上空冲去。
在周游与方硕的连续两击之下。头顶上终于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们四个向上鱼贯冲起,叶云霆断后,他看到顾颜一手托着杜确,正向着这边飞来。大叫道:“快!”
这时周围的灵脉全在不停的爆碎,整个地底全在不住摇动,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上面的缝隙正在渐渐合拢,像是已经等不到他们来的时候了。
而头顶上还在上冲的三人,还没有离开地底阵法的笼罩。
他们这时离地面,有数千丈之遥,或许是受到此地灵脉的限制,他们上冲的速度,不知比平常要慢了多少倍。华严以玄灵塔镇住神图,正要再追的时候,身前一尊巨大的石碑又已经轰然落下,他的心中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句,“这个女人,她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
他一掌将身前的落神碑轰开,顾颜已快飞临至洞口处,这时缝隙已快要合拢,叶云霆大吼道:“快啊,要来不及了……”
顾颜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道:“无妨……”她一手向前挥起,一直被她紧紧握在掌心之处的玉符,忽然间散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顾颜将手指轻轻一弹,玉符便向上飞起,“扑”的一声轻响,便在空中爆碎而开,化作了无数的细碎光点,向着周围纷纷而落。
千千万万的光点,落在每一个阵眼之处,本来的剧震,居然奇异般的平静了下来,正在闭合的缝隙,也停止了运转。
顾颜低声道:“我以本身灵力,分化阵图,将这里的阵眼尽数镇住,只能维持住这几息的时间,快走!”
转眼之间,她已冲至了缝隙之处,叶云霆伸手接过杜确,两人对视一眼,连话都来不及说,便向着洞口飞快的冲入。
华严一掌轰开落神碑,如电一般飞来,却只能抓到他们三人的影子,这时空中的光华顿敛,所有的法宝都被顾颜收去,那道缝隙也在同时闭合,万千的光点,全都在这一刻黯淡了下去,大地开始轰轰的摇动起来,忽然间一声巨响,中间那一条最粗的灵脉,已向着四周爆炸而开。
随着主灵脉爆炸,周围无数条细小的灵脉,也都同时炸开,隆隆的巨响不断传来,天昏地暗,如同末世一般。
叶云霆抱紧了杜确,一手拖着顾颜,飞身上冲,在他们的身后,一层层的泥土岩石,飞快的闭合,他不禁大笑起来:“这回,将华严那个老家伙,结结实实的关在了地底下,他可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老乌龟了吧?”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想笑一下,却发现没有力气,只是低声说道:“不可掉以轻心,换作旁人,必会被埋在山腹之下,但华严的法力通天彻地,这里一定困不住他。我们要马上脱身!”
她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虚弱无比,方才她先是与华严用神识对撞了一击,随后又用本身之神念,操控破碎了的阵图,将千万个阵眼重新聚合起来,这是分心数用之法,若非她修成了太玄诀,是绝对无法施展出这样威力的。
随后阵眼再破,她的神念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这时整个识海都混混沌沌,先前十分实力最多只剩下三分。
而杜确似乎比顾颜伤得要更重一些,他是结结实实的与华严对轰了一击,元后大修的攻击之力,大半为他所承受,若非他是一位体修,法体坚韧无比,早就已经被震得魂飞魄散了。
地底的缝隙闭合之下,阵法的禁锢之力便不复存在,上冲的速度陡然加快,转瞬之间,他们便已冲到了地面之上。
这时,叶云霆也感到了有些力竭,他全力的发动剑罡,耗费真力极巨,到了地面之上,周游与明空,将两人接过,他便一头倒在地上,深深的吸着气。
地底这时仍传来隆隆的巨响,不单没有止歇,反而愈加的剧烈起来,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将被周游扶着的杜确接过,将他的上衣剥去,便看到原本肌肉虬结的躯体之上,是一道道细碎无比的伤口。
叶云霆这时也缓过了几分,他看到杜确的身体,不禁吓了一跳,“老杜精修法体,如今出现这样的情况……”
顾颜摇了摇头,“他体内的经脉怕是被震坏了不少,好在原本的经脉坚韧,并非不可修复。”她从怀中取出了玉瓶,将里面剩下的粉末,全都抹在了他的身上。这是她仅剩的培婴丹残渣了。有再造天机之效,一股脑儿的用到了杜确的身上。
丹药似乎极为灵验,杜确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顾颜站在他身上,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喜色,“你没事么?”
顾颜摇摇头,“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再说!”
叶云霆抬头望去,这时他们身处在一个极大的山腹之中,四周全是厚厚的岩壁,头顶如穹庐,四面四通八达全是道路,他愕然道:“这里是何地,阵图上没有记载啊。”
顾颜笑了笑:“这是一个我当年来过的地方。”
这就是当年,顾颜被困九天崖时所到过之地,深藏于山腹之下,是当年艾真子留给秦家弟子的避祸之所。周围有着禁法,元婴修士都难以攻入。
当然,无论再怎样厉害的禁法,都难以困住华严,顾颜也明白这一点,她沉声道:“我们快走!”
方硕一言不发的背起杜确,大步向前走去,顾颜在最前面带路,六人飞快的前冲。
叶云霆有些气力不继的说道:“我们逃了这一路,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顾颜回过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当然是去安全的地方!”
叶云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把那张星图,藏到了哪里?”
顾颜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叶云霆哼了一声:“别忘了,有一半是从藏剑山庄里找出来的,我还有一份儿呢!”
离他们从地底冲出,只不过刚刚一柱香的时间,这时,大地忽然间剧烈无比的震动了起来,头顶上厚重无比的山石,居然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巨响,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下来一般。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厉声道:“快走!”
这时,他们身后的大地,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无尽的黑色云气,如一条黑龙一般,吞吐天地,滚滚而来。
空中无数魔影同时闪现,空中似乎有一个魔神的影子凝聚而起,一掌重重的向着空中印来。周游这时已飞身而起,身披遮天战甲的他掌,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背后,周游闷哼了一声身躯像是也涨大了数倍一般,那只巨一口鲜血便已喷出。
976章传送
这时头顶上的巨石隆隆而下,像是要将整个山腹都埋藏起来。顾颜喝道:“冲!”她飞身而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自袖中飞出,无数道光柱从地底冲起,居然将要似乎要天崩地摇之势,又强行的稳定了下来。
大衍剑气已向着前方席卷而起,将本来已被堵塞住的道路,又硬生生的冲开。
这时,在背后的黑云之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已冲了出来。
叶云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老家伙,真是打不死压不垮啊!”
从地底冲出的,正是华严,这时的他,显得更加狼狈无比,本来已经零落的法衣,这时都已经不见,上身完全,下身的裤子也只剩下一半,本来洁白的肌肤,带着无数被烈焰所灼烧过的痕迹。面目狰狞无比,在他的额头上,那个玄天残根的印记,显得那样耀眼无比,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怒喝道:“你们全都得死!”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凛,她也没有想到,华严居然能这么快的就从地底脱身而出,她本来已经前冲的身形,忽然间又向后退去,喝道:“你们冲开道路!”
方硕断喝了一声,他一拳重重的向前击去,身前的碎石顿时便被他轰开,这时华严的巨掌已自身后破空压来。
他将玄灵塔留在地底,镇压灵脉,再加上发动沧海印,以移山倒海之法,才从灵脉乱流之中冲出,对顾颜更增添了三分的恨意。他没想到自己以元后之尊,纵横苍梧,却屡屡的在几个后辈的手下吃瘪,心中怒气勃发,见到顾颜破空飞来。巨掌已横空而至。
顾颜断喝了一声,这时周游与叶云霆,已分从左右飞至,剑罡与遮天巨斧,同时向着华严的左右劈去。
华严这时目色赤红,对这两个人,视若无睹一般。“扑”的一声轻响。巨斧已斩在他的肋下,周游断喝了一声,灵魔之气透体而入,华严的肋下。顿时便有一丝浅浅的鲜血,汩汩流出。
而内藏生死幻灭的剑气,这时也尽数斩在了华严的肩头之上,华严低喝了一声,脸色赤红而比,大喝道:“开!”
在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无数的灵气乱流,激旋而起,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将周游与叶云霆同时震得倒飞了出去。只是华严这时,气力也不如先前,他们所受的伤势,并没有杜确之重。但饶是如此,也被震得鲜血狂喷。人从两侧飞跌开去。
被遮天巨斧所斩开的伤口,这时仍在流着鲜血,华严不禁冷笑了一声:“在苍梧,我曾与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作战,他们都没有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伤痕,没想到,今天却被你们几个小辈破了戒。”
顾颜淡淡的说道:“因为你们交手,都各怀鬼胎,不像我们,全力作战,一往无前!”
华严冷冷的道:“今天就让你看看,一往无前怎样?”
两人短短的以言语在空中交锋了一次,华严的巨掌,已按至了顾颜的头顶上。
顾颜断喝了一声,她的身躯,忽然于空中变得朦胧起来,如烟似雾,华严的巨掌破空而来,顿时便将她的身躯震散。空中云气弥漫,忽然间有无数的妖兽之影从天空中冲下,重重叠叠,几乎要将华严淹没一般。
华严冷笑了一声,“这样的幻术,也在我面前施展?”
他视那群兽影如无物,当空直进,一掌向着空中抓去,“你以为,我看不到你的踪迹?”
空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华严一掌抓去,“扑”的一声,便在空中爆碎而开,忽然间,十二道巨大无比的神兽之影,已从空中耸然而起。
鲲鹏、巨象、灵龟……尽数向着华严的头顶上压至,全是传承自上古时的神兽血脉,压力遮天盖地一般的卷来。
华严的眉头一眯,他忽然间发现,顾颜的气息已从虚空之中隐去,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十二道兽灵,是顾颜所化,却偏偏看不出,哪一个才是她的真身!
难道她的修为,已到了如此的化境,可演化天地万物于一身?
顾颜这时面临着生死之境,她的心情却沉静无比,所想象的,是当日在红叶谷之中,她所进入过的那种至高无上般的境界。
她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直至今时此刻,才淋漓尽致的施展而出。
华严的眼前一黑,十二道巨影忽然自身前隐去,他心中忽然一震,瞬间便转过头来,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空中的万千妖兽,不知何时已忽然敛去,天地间变得一片茫茫。
这时在他的背后,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悄然出现,重重的击在了他的后心之上,无比玄秘的太玄之力,瞬间便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华严的全身一震,体内的每一寸血脉,这时似乎都在突突的巨震,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身躯凝在空中,躯体之上,似乎已破开了无数个口子,数道其细无比的血箭,冲天而起。
顾颜的身形已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去,周游与叶云霆将她接住,两人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顺着方硕一拳所轰出来的道路,径直冲过。转眼间便已消失在华严的身前。
华严巨大的身躯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直过了片刻,才将顾颜击入他体内的那股古怪的力量化去。
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对他的法体造成伤害,而这个人,却只不过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
在这一刻,华严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惧意,虽然他自忖为天下间元后第一人,除了那个本不属于此界的玄霆老鬼之外。但此刻,他真的有了惧意,他一定要杀死这个女人,不单是为了她手中的星图,更是为了铲除后患,否则的话,自己总有一天,全死在她的手中!
顾颜与华严的这一次大战,已连续受伤数次,现在就算是药石,对她也不能够起多大作用了,尤其是最后这一击,她以太玄之力,深入华严的经脉之中,令其受伤,但随之而来的反震之力,也深入到了顾颜的体内,现在她体内的经脉之中,就如同千万把小刀子在同时割着一般,一丝灵气也调动不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以神念传音道:“封子,你帮我一下……”
躲在混沌空间之中的宁封子,这时早就已经将空间中秘藏的灵石取出,在里面摆出了聚灵阵,否则的话,以顾颜现在的情况,她甚至无法调动元气。
空间中一丝丝的紫金灵气,如清泉一般,流淌入顾颜的经脉之中。这时,方硕在前,他们已冲至甬道的尽头,面前有一层薄薄的石壁,顾颜低声道:“破开它!”
方硕一言不发,一拳向前轰去,“蓬”的一声,石壁顿时便被击碎,无数碎石飞舞,在他们的身前,露出的是一座其大无比的石洞。
无数的钟乳石从上面倒垂下来,在中间,有着一座硕大无比的祭坛,祭坛之上,有一个圆形的底座,似乎是上面原本有着一座雕像,却已经被人拆掉了一样。
在祭坛的周围,有着十二个凹孔,里面光华黯淡,像是原本放着什么物事一样。
所有人都不禁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在阵法之内,还别有洞天,
叶云霆呆呆的望着这里,说道:“这是……一座传送阵?”
顾颜微笑着点头,“不错,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再将传送阵毁去,那么,华严就追不到我们!”
这就是她早就想到的脱身之法,以华严的法力之强,合他们六人之力,仍然不是抗手,虽然顾颜未必会死在他手中,但也要顾及自己的朋友,她更不想把整个神州大陆都打成一片残地,让这么多人和自己陪葬。因此,早在华严暗袭天目山的时候,她便想到了九天崖。
当年,她借此地的传送阵,穿越十数万里流沙,去往归墟海,今天,她依然可以借此,逃脱华严的追杀。
周游问道:“这座传送阵,是通向哪里的?”
顾颜道:“海外!离此地有十数万里之遥,你们若真的要走,便想清楚。”
明空点了点头,“走,那么远的地方,我还没有去过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我当年曾去过一次,那里是荒僻之地,于玄魔之分,并没有神州这么清楚,你大可以在此地传道,相信我还有些小小的面子。”
至于杜确和方硕,他们都一言不发,听从顾颜的调遣。
顾颜一挥手,十二颗中品灵石已从袖中飞出,当年她第一次启动传送阵的时候,还是靠着艾真子所留下的灵石,要是凭她自己的话,那是连一颗中品灵石都凑不齐的。不过现在,就算上品灵石,对她也不过只是寻常事。
灵石光华流转,祭坛飞快的转动起来,十二道光芒同时从凹洞中亮起,冲向天际。大地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顾颜的脸色却忽然间一变,喝道:”快上去!"她飞快的将众人推上祭坛,欲举步再上的时候,从身后已传来了怒吼之声:”看你们这一次,能逃到何处!"
977章别离
随着这一声断喝,身后忽然间传来了轰然的巨响,半片石壁全都炸飞了出去,华严的身影已挟带风雷,铺天盖地的卷了进来。
他的一只大手飞出,像是能遮蔽天地一般,瞬间便笼罩了整间石室,传送阵的光芒顿时便压得一黯。
华严这时也看到了那座祭坛,他的目光不禁一冷,“想跑么?”左手一挥,玄灵塔已从上空压来。周围的灵气顿时便混乱无比,正在飞速旋转,居然光芒黯淡了下来。
放在凹洞中的十二颗灵石,居然在同一时刻,爆碎而开。
本来已被传送阵光华所笼罩的众人,这时都站在祭坛之上,华严喝道:“天雷引!”
他一手挺起至空中,高大的身躯笔直若枪,牢牢的钉在地面之上,头顶之上,传来了微微的一声闷响,“扑”的一声,顶上的石壁居然被破开了一个小洞,明亮的天光顿时便透了进来。
顾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这时虽然已不在数千丈深的地面之下,但却仍然在山腹之中,这道无形之雷,居然击破了这么厚的山壁。
随着天光透入,室内顿时变得明亮,华严将手一引,第二道雷光已寻隙而下,所奔者正是传送阵。
他要先将这座传送阵毁了,然后再慢慢收拾这几个后辈!
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便已飞去,硬生生的将头顶的那道天雷挡住,扑的一声轻响,雷光尽数没入了金幢的体内,上面本来七彩的光华,顿时便黯淡了下来,上面所悬挂那无数法器的光芒,都在同一时刻消散而去。**金幢之顶的其其,这时神色已变得萎靡不振。
华严冷哼道:“我能够连引一十九道天雷,你都能接下来么?”
顾颜皱眉不语,她看到被困在传送阵上的众人,因为灵气被禁,这时都无法动作,便厉声道:“你们留在原地!”
她指尖轻轻的一弹,已有十二颗火红的石头飞出,这是她当年在洛地时,在**玄霆残魂之后,所剩下的朱曜石残晶。射入凹洞之中,顿时便光芒大作。随即,十二颗中品灵石又重新落入了凹洞之中,传送阵再度发动。
华严的眼睛眯了起来,“朱曜石,你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顾颜笑道:“不敢居功,这是当年贵派真人所赠!”这话倒也不假,当年她确实是从丹朱的手中得到此物。
华严不禁大笑了起来:“有我在这里,你休想发动传送阵!”
顾颜道:“那便试试!”十二颗灵石的光芒再起,顾颜的身形,也已飞快的向着传送阵之上落去。
这座当年艾真子所布下的传送阵,手法极为特别,在祭坛之上,还有另外的一个法阵,必须等这个法阵运转完成,才能将传送阵开启,也正因如此,这座传送阵,才有力量穿越十万里流沙。以顾颜的估计,在传送阵与归墟海之间,必定还有几个空间节点在控制着阵法的走向,这里不过是一个起点而已。
她落到传送阵上,十指便迅捷如飞的向着四周按去。一个个的灵气阵眼,全都被她所挑动起来,祭坛之上,顿时便光华无比,一道道的光柱不停的向着空中射去。五颜六色的晶石全都自行放出光芒。映着顾颜的脸色愈加惨白无比。
这时已全无作战之力,刚刚睁开眼睛的杜确低声说道:“你不能再动手了!”
顾颜刚才以太玄诀,与华严重重的对了一击,所受的反噬着实不浅,甚至都没有再战之力。这时强行调动混沌空间中的真气,对她的经脉是极大的冲击。
她听到杜确的话,回头笑了一笑,“马上就好了!”
这时华严所引来的天雷已轰然而至,都被七宝金幢所挡住,但顾颜的脸色也变得愈加惨白起来,她低声道:“封子,你帮我一把!”
宁封子咬着嘴唇说道:“你不是有后手吗,为何还不施展?”
顾颜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她手指轻弹,九嶷鼎便已飞向上空,随即,朱颜镜便自行弹跃而出。又一道天雷轰击而至,被朱颜镜的光华所挡,向着四周飞起,整个石壁都被穿了无数个的孔洞,大地顿时便摇动了起来。
华严这时反而并不着急了,在他看来,面前的六人已是瓮中之鳖,只能任由他宰割。
这时,十二颗灵石的光芒已经爆发至极致,传送阵上光华流转,几乎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全身都笼罩住,法阵已完全被顾颜开启,传送阵马上就要发动。
华严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以玄灵塔禁住此地的灵气,你们就算发动传送阵,也无法撕开空间,又如何传送?”
祭坛旋转的愈加急切,就如同疾转的陀螺一般,几乎要破空而去,十二颗灵石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扑”的一声爆碎而开,众人都感到身体像是受到了极大力量的牵扯。
叶云霆惊呼道:“他用玄灵塔禁住灵气,我们强行发动传送阵,会让空间破乱,把我们扯成碎片的!”
顾颜冷冷的道:“那就让我禁住他的玄灵塔!”
他的话音未落,顾颜忽然喝道:“动手!”
这时,在地底之下,忽然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刹那间,整个地面都像是被翻转过来了一般,祭坛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被一下子震飞到空中,随即地面的大缝之下,有四道光柱向上冲了起来,在石室的四角,露出四个人影,他们每一个人的面色都严肃无比,手执法宝,挺立不动如松,顾颜这时才松了一口气,“你们来了!”
站在石室四角的,正是顾颜先前遣来九天崖修炼的四人,林英、岳羽、言欢、莫紫宸,他们这时都手执法宝,分别站定了方位,地面之下,阵法之力已悄然而起。
顾颜早在决定遁逃至九天崖的时候,便想到了言欢等人,也在这里,她一直没有将他们召唤而出,便是留在此时的后手。
周围的禁锢之力飞快传来,华严一愣,不禁大笑起来:“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凭这几个小毛孩子,就想对付我?”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没听过吗,就算是大象,有时也会被老鼠咬死。”她忽然间扬起手来,喝道:“镇!”
头顶之上,一道淡**的影子已悄然而下,它的手中拿着一张薄如蝉翼,上面闪有无数星光的玉版,正是火灵婴!
天目山中,火灵婴带着星图逃遁而去,便一直隐匿无踪,这时终于在此地现身。
华严喝道:“还我星图来!”他飞身而起,向着空中的火灵婴冲去。
这时,他才看到火灵婴手中所执的玉版,居然并不是星图,上面闪有无数的星光,一股压力当头而来。
他忽然间想到了当年,顾颜是如何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的,心中警兆方现,顾颜已经喝道:“诛、天、大、阵!”
刹时间,天摇地动。无数流星雨一般的飞坠而下,甚至将天空中的雷光也一并卷去,分站四角的林英等人,各将法宝向上一抛,同时在空中爆开,华严忽然感到有一股巨力将自己捆住。
这时顾颜已道:“杜兄,借坤灵灯一用!”
她将坤灵灯执在手中,九朵紫焰同时向着空中飞去,这股禁锢之力,顿时便将华严禁住,让他动弹不得。
林英等人抛去法器之后,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所伤,一口鲜血喷出,飞向空中。
顾颜喝道:“回来!”她挥手将九嶷鼎抛出,转眼间便将四人都吸了进去。这时传送阵终于发动起来,在诛天大阵的压力之下,玄灵塔的光华飞快的黯淡了下去,而华严这时,则被诛天大阵之力所禁,一时间居然无法动弹。九朵紫焰同时在他的周围飞舞,将周围灵气尽数隔断。
顾颜将手一招,火灵婴已悄然而回,没入她的头顶,她一手执星图,一手执玉版,似乎天地间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内。
传送阵的光芒都于到了极致,顾颜厉声道:“走了!”
空中的光芒在一瞬间敛去,华严周围的压力顿时一轻,如山般的压力飞快卸去,他一手抓住玄灵塔,怒喝道:“给我回来!”
华严双手结印,喝道:“沧海桑田!”
一双大手凝结,无数流光飞起,向着空中抓去,但这时,那座祭坛已在空中爆碎而开,无数光芒在同一时间敛去,他的一双大手,只抓到了空气而已。
石室之内一片狼籍,顾颜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华严寂寥的身影。
他站在那里,停了片刻,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好一个顾颜!”
他一手托着玄灵塔,冷笑道:“你别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够走了,虽然传送阵被你们毁去,但我已经用玄灵塔和沧海印,锁定住了你们的灵力气息,再加上还有魔神牌,大不了多费上几年的工夫,就算穷尽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抓到你,拿回那张星图,否则的话,我又怎么能飞升灵界?”
978章星图之秘
顾颜在发动了传送阵之后,只觉得全身的力量这次彻底的被抽空了,身体一软,便向着后方倒下去,在她身边的明空连忙将她扶起,问道:“你怎么样?”
顾颜摇了摇头,只觉得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勉强用眼角的余光望去,身后光芒一片,知道他们已处在了传送通道之中,而原本的祭坛也被毁去,华严无法顺着传送阵追来,才不禁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叶云霆赞叹无比的说道:“你真是厉害,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留到这个时候才行发动。”他当年曾和顾颜一起,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自然知道,诛天大阵是怎样的厉害。
顾颜缓了一缓,这才觉得有说话的力气,叹了口气道:“若非有那张星图,我也不敢如此。”诛天大阵是紫墨当年所留下来的至宝,当年紫墨仗此在天风谷内,灭杀数十元婴,一战而惊天下。顾颜当年在天风谷得了阵图,只用过一次,就是在混沌窟中灭杀展若尘。因为阵图虽然厉害,但她却没有镇压阵图可用的法物,只有在混沌窟中,借混沌之元,才能够发动起诛天大阵。
这一次,她早在华严现身之后,便已经想好了后面的布置,自己与华严缠斗,先让火灵婴远遁九天崖,与林英等人一起,布下阵法,在最关键的时刻,她才发动诛天大阵,一举而收全功。
以她的功力,当然无法将华严灭杀于此,但凭借诛天阵图,短短的禁锢住他片刻,却已足够,只要这片刻的工夫,她便能够发动传送阵。离开神州。至于后面的事情,便不是她要操心的了。
明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手中的阵图,“这张阵图,像是我魔门之法!”
顾颜点了点头:“这是当年的紫墨大魔尊所制,她凭借着这张阵图,在天风谷内杀了几十位元婴,威震天下。”
她看到明空脸上有好奇之色。便将阵图递了过去。笑道:“你可以参详一番。”
明空并没有接过,摇了摇头说道:“虽是魔门弟子所留,但如今是你之物,我不应沾手。”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能够制出这样的阵图,就算放在上古之时,也算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了,只可惜,她没有机会回到灵魔界,否则必能有一番作为!”
顾颜也不禁叹了口气,她见过不少紫墨的遗物,但此生却没有机会真正一睹她的风姿,确实是平生憾事。
她刚要说话。忽然间觉得本来正在平稳飞行的他们。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的冲击一样,无数股力道从四面八方而来,对着他们不停的拉扯,顾颜陡然一惊,她飞快的站起身来。说道:“是华严!”
杜确沉声道:“他是用结印之法,搅乱空间中的灵气乱流,想要让我们彻底迷失在传送阵之内!”
顾颜断然道:“加快传送阵的速度!”
她手指一弹,数十颗灵石已从袖中飞出,飞快的在周围转动起来,他们飞行的速度,像是陡然间便加快了数倍一般。
艾真子所布置的传送阵与一般的不同,传送的速度要慢上不少,也许是因为要在数个空间节点中转的缘故。顾颜在第一次传送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清醒之下,便能够比较出来,比起她从南海传送至苍梧,要慢了十数倍不止。
也正因如此,华严所发的沧海印,虽然没有能够破开空间,将他们留下,但却扰乱了灵气方位,让他们迷失了方向。
现在顾颜所要做的,便是重新将方向找回来,只是这样极为危险,稍一不慎,便要与阵俱亡。
六人全都站起身来,他们互施法宝,结成阵势,顾颜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虚空,像是有无数的星辰,其大无比,正在他们的眼前,而他们就在星辰之中冲击来去,只要撞上一颗,便会粉身碎骨。
叶云霆道:“这样下去不行!”
顾颜沉声道:“我还有一个法子。”她扬了扬手中的玉符,“这是当年艾真子所留下来的,除了是一张阵图之外,上面还标明了传送阵中,空间节点的方位,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试着不依传送阵本来的方向,强行跨越空间节点!”
叶云霆惊道:“你真的有把握,一旦你偏离了原先的方位,就会尸骨无存!”
顾颜断然道:“没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忽然间想到,这面玉符上,标明了空间节点的方位,那么,从藏剑手中得来的那张星图,是否也是在标记什么?
但那张星图之上,密密麻麻,刻着无数星辰,如果说,那也是在标记节点方位的话,那么这一条星路,是多么崎岖难行?
顾颜像是隐隐想到了什么,只是在这个时候,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扬起手中的玉符,喝道:“大家小心!”说罢,她手掌一用力,便将玉符捏碎。
这时一颗流星从头顶上飞坠而下,他们六人的身形在空中一晃,便已经消失了踪迹。
顾颜全神贯注的望向前方,至于左右的情形,她根本就无暇顾及,这是她第一次,试图在撕裂的空间内,强行跨越空间节点,稍一不慎,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若非有玉符标明的节点方位,她是万万不敢如此做的。
周围的灵气尽数都被她排开,她似乎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天地悠悠,岁月之逝,亘古以来,只有天地永存。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明白那张星图的奥秘所在了。
什么样的道路,会标记着如此之多的节点。什么样的道路,会是那样的崎岖难行。什么样的星图,会让连华严这样的元后第一人,都趋之若鹜?
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飞升之路!
那张星图所指示的,是飞升灵界的方位!
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后,灵界的大修们,将两界的通道封闭起来,只有天地间的奇物,才能够打开两界之门,而这样的奇物,在尘世中已没有多少,顾颜有幸,得到了其中之一的玄天灵根,也正是因为这株灵根,在这个修仙界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但只有玄天灵根是无用的,就算你能够打开两界之门,但找不到两界之间的通路,也是枉然。当年藏剑所留下的这张星图,便是飞升灵界的道路所在!
顾颜想起在传说中,藏剑山庄确实曾出现过两个曾飞升灵界的修士。想必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在道魔大战中,大家都只是争夺玄天灵根,却没有听到过星图的任何风声,而藏剑又为何要在道魔大战之后,将星图的一部分让人带到神州隐藏起来?
这些事情,除非起藏剑于地下,否则的话,是永远不会清楚的了。
如今星图已经合一,而顾颜又在蒙顶山上,吸走了玄天灵根之气,她的心中不禁跳动不已,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够开辟一条飞升灵界之路?
就算是以她的心境平和,现在也不禁有些失控,要知道,寻大道,求长生,想要做这些事情的前提,便是飞升,只有在灵界,她才有机会找到真正的大道!
这时,在她的耳边,传来宁封子的尖叫之声:“小心!”
顾颜抬头望去,眼前一片茫茫,她忽然叫道:“不好!”
最后一个空间节点,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头太久,节点之处的灵力发生了偏转。
如果他们是老老实实的按着传送阵过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顾颜是以自己的法力,强行跨越空间节点而来,一个小小的偏差,都有可能造成极大的后果。
她回头大叫道:“小心!”
身后的众人,这时也感应到了灵气乱流,全都自行的放出法宝抵御,这时头顶之上,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忽然飞来,“嘭”的一声巨响,护体灵气全都被砸得粉碎,顾颜眼前一昏,已向着空间裂缝中跌落下去。
这个时候,根本无法再顾及旁人,顾颜只能勉强的用灵力护住身体,以确保不要被卷到乱流之中去。
无数股巨力不停的互相撕扯着,顾颜认准了一个方向前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见到了蒙蒙的光亮,心中顿时大喜,手掌一挥,大衍剑已当先向前冲去。
眼前顿时天光大现,顾颜睁开眼睛,却发现脚并没有踩在实地之上。抬头一看,才发现脚下是茫茫青天。她居然被传送到了空中。
按着她原先的计划,六人会一起传送到她第一次来归墟海的荒岛之上。但因为在最后一个节点处出现了偏差,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传送过来,而方位也与原先不同。
好在偏差的并不大,以她的估计,六个人应该都能够被传送到归墟海,只是位置就不一定了。
顾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宁封子这时已悄然的从她身边冒出头来,“这次,能够松一口气了吧?”
顾颜点了点头,“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间便感应到一股杀气临头,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头顶上一道天雷已轰然而下!
顾颜张口结舌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979章元婴
头顶之上所降下的,分明便是一道天雷!
顾颜下意识的想要躲起来,她以为华严真的有如此之大的法力,能够穿越数十万里,一路追到此地。但随即她就想到不可能,自己跨越空间节点的时间出现了岔子,自己都不知道被传送至何方,如果华严这样也能追来的话,那么他还追自己干什么,早就飞升灵界去了。
虽然知道追来的并不是华严,但头顶上的这道天雷,却是实实在在的,雷火破开了青天,虚空之中的云雾齐齐的向着两边散开,雷光中隐含着无边的寂灭之气,滚滚而下,顾颜刚要放出七宝金幢,宁封子这时看得分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低声喝道:“别动,不是冲你来的!”
缓了这一瞬的工夫,那道雷火已经掠过顾颜的身躯,向着下方滚滚而落。
顾颜这才反应过来,这道雷火是天劫之雷,分明是有人在这里度劫,归墟海有人要结婴!
如果这时顾颜放出法宝抵御,不单会打乱结婴的进程,还会将雷火引到自己身上,惹来极大的麻烦。
顾颜飞快的向后退了数十丈远,这才低头向下望去。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身处在海面之上。周围全是细碎无比的岛礁,正中央有一座最大的岛礁,通体都呈赤红色,像是被火焰所灼烧过一般,岛的正中,有一座山峰直冲向天。
宁封子顺着顾颜的目光看去,也不禁咋舌道:“这是当年火山爆发之后,所留下来的遗迹吧?当年的火山,爆发的居然这样猛烈!”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她的语气有些悠然,“是啊,那次确实非常猛烈……”
这个地方。居然让她感到十分眼熟,只不过一眼,顾颜便想了起来。
这里是赤浪礁!
当年顾颜曾在这里借着地阴之火,修炼骨龙,随后四皇灵蛛吊金船,众人争夺法宝,引动此地火山爆发。几乎将整个岛都化作飞烟。那已是数百年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看来,当年火山熄灭之后,赤浪礁已慢慢的重建了起来。
顾颜低头向下看去。那道天雷所劈的方向,正是赤浪礁的中心!
顾颜讶道:“是什么人在此度劫?”当年她被困在归墟之中,随后被直接传送到苍梧,并不知道后来归墟海三方定约之事,在她的心中,仍以为现在的归墟海,还是一个乱世,还以为此次前来,会遇到怎样混乱的景象。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人度劫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忽然间若有所悟,“原来如此,所以我才会被传送到这里来!”因为天劫降临,这里的灵气发生异变,而顾颜因为传送时空间节点发生了偏差。以致自己只能在虚空中飘流,若非是这里的灵气异变,割开空间,她还不知会被传送到何处呢。说到此次,她应该谢谢下面这个度劫的人才对。只是不知道叶云霆等人,他们都被传送到了哪里?
顾颜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封子,你到了这里,可有什么印象么?”当年的朱颜镜,曾是归墟海的至宝,被命名为诸天宝鉴,遍查归墟海数十万里,无不纤毫毕现,是天音阁镇派之宝。
她叫了几声,宁封子都没有应声,顾颜讶然的回头看去,才发现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兴高采烈的宁封子,这时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她透着懒洋洋的神气说道:“我好困啊,你先不要和我说话……”
她用手扶着额头,忽然间便倒了下去,呼呼大睡起来,睡得极香,像是几百年都没有睡过觉了一般。
顾颜伸手扶住宁封子,愕然的看着她,“难道灵体也要睡觉的么?”
她向着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异变,显然,宁封子不是中了招,或者是被人下了毒。
她再看朱颜镜,发现朱颜镜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层云雾一般,水气潮潮,连东西都看不清楚。这不禁让她大为奇怪,上一次在归墟海的时候,可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啊。
她心思敏锐的想到,难道根源在宁封子的身上?毕竟在上次,朱颜镜上,并没有这个器灵!
这时宁封子忽然间呻吟着说了几个字,“我想,有人在找我……”说完这句话,她撇了撇嘴,便低头睡去,再也唤不醒了。
顾颜沉思了片刻,才将她送入混沌空间之中。要想得知真相,恐怕只有去归墟中走一遭了。那位归墟主人,当年到底留下了什么样的玄奥,这次也应该是明了的时候了。
她低头向下看去,想看一看,这个可能是归墟海数百年间,第一位元婴修士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天机子吗?还是……
这时头顶上已连下了七道雷火,都被赤浪礁的上的修士挡去,显然他并非是一人,在边上还有同道相助。不过到了真正的天雷降临之时,外人基本也相助不得。
但顾颜不同,她有七宝金幢在手,这件能够抵御先天之劫的法宝,无往而不利,当年她便曾仗此宝,替林梓潼挡去天雷,
凡事之间,一饮一啄,自有机缘所在,顾颜因他之故,才能够没有迷失在空间的乱流之中,她要帮对方一个忙,心中才不会有所牵挂。
赤浪礁上这时已是雷鸣电闪,云气蒸腾,无数火焰围着中间的那座山峰,熊熊而起,让顾颜的眼前不觉得有些恍然,像是当年灵蛛吊金船时,火山爆发的情景,又再度重现一般。说起来,当年的那条金船,他们只进了第一层,在破空而走之后,不知又去向了何处去?
在山峰的顶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已完全被雷火所淹没,看不清面目,他连接七道天雷,像是仍游刃有余的模样,这时第八道天雷已自天空中降下,那人大吼了一声,不趋不避,在峰顶居然又拔起了数丈,向着天空迎去。“蓬”的一声,第八道天雷便被他击散,无数烈焰飞空,散向四方。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人居然如此的强悍,度劫的人她见得多了,像这样,敢直面天雷,正面挑战的人,却实在不多见。
那人挡去了第八道雷劫之后,傲然站在峰顶,俯瞰四周。顾颜发现,在赤浪礁周围的那些岛礁之上,有着不少人,大概都是来旁观度劫的同道,只是他们都站得远远的,生怕被天雷所波及,显然修为远不及峰顶之人。
第九道雷火之时从空中滚滚而降,顾颜并没有出手,只是袖着手向下看去,既然对方有抵御之力,那自己便不必强行出手,反而打乱了他的次序。
这时,顾颜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响,在那道雷火的芒尾,一道幽蓝色的雷光,悄然的从自己身边掠过,速度奇快无比,就连站在数千丈高空之上的顾颜,也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一闪即没。她忽然叫了一声,“不好,这是寂灭之雷!”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已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那人挡去八道雷劫之后,并不敢怠慢,拔剑向天,等待着第九道雷劫的降临,于寻常修士而言,只要度过九道雷劫,便可以成就元婴,在归墟海中,能够修成元婴,便已是古往今来数万年中的最强者了。要知道,除了万年之前的天音居士,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修成元婴。
第九道雷火似乎比先前来得更加急切,他扬起头,坚毅的目光望着天空,挥起手中的大剑,便向着空中劈去。
雷火顿时被他劈得四散,周围一直沉寂着的人们,这时才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之声来,这时,顾颜的示警之声也已到了,雷火散去之后,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忽然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一闪,他手中的剑,被雷光所击,“扑”的一声轻响,居然凭空短了半截。而那道雷光,已快要击至他的顶门。
包括旁观的那些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只知道度劫有九道雷劫,并不知道其余的法门。但顾颜的心中却很是了然,所谓的寂灭之雷,是天罚的一种,虽不常见,但也绝非罕有,那是因为天劫之力,在度劫的过程中,感应到度劫之人,非寻常之辈,才会降下天罚之力,能够避开此力的人,其日后的成就,比起一般的元婴修士,要来得更大。如无谛,华严等人,当年在度劫之时,都曾遭遇过天罚之力。或许,这算是天地之灵,给这些逆天而行的修士们,所开的一个玩笑吧。
寂灭之雷来势极快,几乎要轰至他的顶门,换作旁人,这个时候几乎只能闭目待死了,但他的眼中,却并没有丝毫畏惧,虽然这时剑已断,本来准备用来度劫的法宝已毁,但他仍然顽强无比的冲了上去,要与这道天雷做殊死之一搏!
他全身的衣服这时几乎都已被震碎,只剩下一条犊鼻裤,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来,这时他一声大吼,须发皆张,向着雷光冲去,整个人几乎都被雷火所淹没!
980章近况
所有人都发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呼之声,他们本来以为度劫已经结束,没想到还有波折,看到雷光将人完全的淹没,全都惊惶的大叫起来。
这时顾颜已破空而来,她一扬手,七宝金幢便已从天而降,一尊七色的宝幢,将人牢牢的罩在了中央,其其张开大口,向着四周一吸,无数雷火,便如长鲸吸水一般的被它吸入了口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惊得目瞪口呆,以为一竞全功,没想到波折重现,现在却又忽然的峰回路转,当真是一波三折。
顾颜不禁暗赞了一声,其实若没有她的相助,对方也同样能够度劫成功,只是或许会受些反噬,但绝不会影响他结婴。
雷火被吸去之后,她微笑着向身前的男子看去,先前在高空之上,她已有了几分预料,因此在看到对方的面容时,只是欣喜,并不感到惊讶,她笑着躬下身去,“伯父,久违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当年被称为顾家最为杰出的人物,顾夕朝。
他是一位剑修,一向独来独往,当年曾带着女儿来到归墟海,带领散修们,与顾颜并肩作战,力抗天音阁,后来又成为归墟海的共主之一,经过了数百年,现在的他,终于要结婴了,这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刚刚度过了雷劫的顾夕朝,这时身上已披上了一层天青色的法衣,他全身上下,似乎都沐浴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光芒之中,就像是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忽然间被藏入了鞘中,锋芒虽不露,但给人的感觉。却比先前的更加可怕。
那道幽蓝色的雷光,被他的身躯一撞,便被撞了个粉碎,这时在他的额头上,清晰的显现出了一柄小小的宝剑印记,似乎已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
顾颜也是精习剑道之人,当年在藏剑山庄时。她还曾在试剑堂中。看过他们收藏过的无数典籍。而顾夕朝这次度劫之后,以天雷入剑,另开一派剑道,亦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
她微笑着说道:“恭喜伯父结成元婴!”
顾夕朝这时才看向她。他显然有些呆住了,过了半晌,才说道:“阿颜,真的是你?”
顾颜的耳朵不禁有些热热的,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她只是点头说道:“不错,我回来了。”
赤浪礁上的烈焰,这时全都已经散尽,在周围岛礁上围观着的那些修士。他们方才。全都见到了这无法言说的奇景,在他们的眼中,若不是刚才有顾颜出手相助,顾夕朝便会被天雷所击,化为尘灰。两人微笑着对视。这时,从顾颜的身后,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阿颜,真的是你?”
顾颜回头望去,在归墟海中,她有着许多熟人,但能够如此亲昵称呼她的却不多。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女修,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孩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
顾颜走上前去,两人伸出手来,紧紧相握。并没有说话,似乎她们的感情,全在目光之中所流露。
旁边的那个小孩子,有些好奇的抬头看去,轻轻的拉着她的袖子。
两人对视了许久,女子才说道:“阿颜,好像并没有变,还是当初的一般模样。”
顾颜也笑了,“你好像比以前成熟了。”她低头看去,看到正在怯怯的拉着那女子的袖子的小孩子,讶道,“这是你的孩子?”
这个女子,便是林楠,当初在归墟海时,还曾经和顾颜打过一场,后来两人冰释前嫌,成为了极好的朋友,在他们于海底开辟珠离宫的时候,林楠也曾经出了大力,她也是顾夕朝唯一的亲传弟子,于剑修之一道,造诣极深。在顾颜离开归墟海的时候,林楠已经是珠离宫的主事之人。
顾颜在神念在她的身上一扫,便发现她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离圆满也不远了,显然这数百年间,她也日夜修行不缀。
林楠显然要更加激动一些,她握着顾颜的手,说道:“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我们都可担心你,还有……”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是说温兄么,我知道他去找我了,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机会见到他。”
她将目光向后看去,卫红绡、白羽、郑证因等,当年的旧人,都历历在目,还有温旸、邱诚等人,他们的修为也都有所精进,当年还显得稚嫩的少年,如今都已成人,他们与顾颜的关系,都极为深厚,尤其是温旸与邱诚等人,这时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
温旸仍是当初少年时那副快言快语的模样,“当初我们都以为,你在归墟里出不来了,温岛主还到处的去找你呢,他一走就是几百年,再也没有回来。”
邱诚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
顾颜笑道:“此地不是叙话之话,阿楠,岛上可有居所?”
林楠这才省觉过来,她笑道:“这座赤浪礁,后来经过整修,已经成为联盟的分舵所在,师父选了于此处度劫,好在洞府没有被雷火所击,说起来,那座洞府,当年还有你开辟之功呢。”
顾颜想到当年自己在赤浪礁上,于底引太阴之火炼器的事情,还与那个渣男林子涵打过一场,也不禁笑了一场。年少轻狂时的往事,如今再想起来,便如风云过眼,已不放在心中了。
洞府深藏地下,倒还安好,顾夕朝回到后洞,换了一身新衣,这才出来,他的眉宇之间,全都洋溢着喜气,向着顾颜大笑起来:“阿颜,这一次多亏你的相助,不然的话,我也避不过这次雷劫,你的修为,居然已厉害到了如此的地步!”
顾颜现在已身为元中巅峰,修为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测,结丹期的修士,都看不出她的真正层次。因此倒也没有多少惊讶,而顾夕朝却一眼就看出,这位比自己年轻了不知多少的侄女,境界居然远在自己之上。他笑着问道:“你结婴必定远在我之前,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了?”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众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顾颜,但语出顾夕朝之口,却不容得他们置疑。
顾颜笑着摆了摆手,“非我之功。伯父你以身硬闯天雷,就算我不出手,最多受一些反噬而已,你以天雷入剑,别开一派剑道,将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说不定还在我之上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刚一来,就与我说这些好听的,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将来我只怕还需要你的指点,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于剑之一道,浸淫之深,似乎并不在我之下吧。”
顾颜笑道:“我这些年来,境遇不少,说起来实在话长,当年在归墟之上,我被困阵眼之中,无奈之下,只能通过传送阵离开,这一去,便是远去苍梧,与此地相隔高山大海,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能够归来。”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恍然之色,在他们的心中,苍梧便是修仙界的圣地,能够在那里走一遭,修为必会有突飞猛进的增长。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幅图画,递给顾夕朝,“这是我当年在苍梧的藏剑山庄中,于试剑堂内拿到的一幅图画,觉得与伯父颇为相似,因此特地借来一观。”
顾夕朝伸手接过,讶道:“我正是我本门所修剑道,这上面所画的,应该是我这一脉的祖师。”他招手让林楠过来,“这是你的祖师!”
两人肃容向着画像拜了三拜,顾夕朝才将画像收了起来,温旸这时才用艳羡的口气说道:“顾师叔,你居然已经结婴了,什么时候,也照拂一下我们?”
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在这里,她感到很是轻松,没有如苍梧那样的勾心斗角,生死倾轧,扬起手来,向着温旸的头上敲了一记,“就凭你,过上几百年再说吧!”
她抬头向着四周看看,这里有一大半,都是当年珠离宫的旧人,便问道:“我离开这几百年,大家都还安好,没出什么事情吧?”
顾夕朝笑着摇了摇头,“你当年直接从归墟离开,大概还不知道三方定约的事情,天机子等人,全都在那一次中,被埋葬在归墟之内,剩下澹台真人,与我和小温,后来三方定约,轮流执政,给归墟海带来和平。再后来,天音阁与十岛三山的旧人,也都并入了珠离宫。我在数十年前,已将宫主的位子传给了阿楠,自己安心修炼,不过她也并没有什么野心,现在的归墟海内,大半还是以散修为多,不过珠离宫已在原本的琅琊山上,建立了分址,现在大家都住在那里。海底旧址,已少有人了。”
这时林楠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牵着身边那个小女孩儿的手,走到顾颜的近前,笑道:“竹竹,叫阿姨!”
981章疗伤
那个小女孩儿长得很是清秀,细细的脖颈,头倒显得甚大,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正在上下打量着顾颜,听到林楠的话,就清脆的叫了一声:“姨姨!”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她手中,“这算是送给你的见面之礼!”随即转过头看向林楠,“这是你的女儿?”
顾颜问出这句话,在心中是颇有些疑惑的,她知道林楠当年被林子涵伤了心,从此受了情伤,一心于剑道,于情之一字,向来避而远之,现在却和人生了个女儿,怎么想也觉得是不可能之事。
没想到林楠却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在十年前生的,只是生她的时候,出了些波折,因此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至今也不能踏入修行之道,只是有我用回天丹护着,才能够到现在。”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圈不禁也有些微红。
顾颜微笑道:“无妨。”她伸手出去,探了一探林竹的腕脉,说道,“这是你在生产之时,受了五金锐气所击,凝而不散,聚于经脉之中。竹竹,你若运气的时候,是否感觉三焦之处,痛如刀割?”
林竹点了点头,她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个看上去有些神秘的阿姨,想不到她还真有几分本事呢。
林楠的眼中顿时便露出了企盼之色,“那可还有得救?”
顾颜点了点头,“其实这不算什么,若是像凡人一般,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事,不过不能踏入修行之道而已。想要解决的法子也简单,将她体内的锐金之气化去便是。”她向着顾夕朝笑了一笑,“其实没有我也无妨。伯父结婴之后,便有此法力。待我两人联手,不出七日,便可竞全功,到时我再以丹药为她养身,不出半载,便可如常人一般。”
林楠听了此言。不禁大喜。眼圈儿顿时便有些红了,这些年,她为这个女儿,费尽心力。但仍然看着她一日日的委顿下去,作为母亲,心中的煎熬,实非常人所能想象。十余年间,想尽了无数办法,就连顾夕朝也束手无策,这时听到有救,心中之激动,无法言说。拉着顾颜的手。几乎落下泪来。
顾颜笑道:“你我当年也是姐妹一场。何必如此客气。”她心思敏锐,看到林楠并没有提到林竹的父亲,而周围众人,也均没有提起,便也当做未见。
众人在此地叙旧一番。顾颜把她在苍梧的经历,捡着不甚要紧的说了一些,依旧引得那些年轻弟子大呼小叫,年纪大的也惊叹不已,尤其是温旸,几乎是心向往之,恨不得顾颜马上将自己带到苍梧去转上一圈。
顾颜与众人都是久别重逢,心中也自欣喜,反正他们都是修士,不必食人间烟火,在此地闲谈了半日,才渐渐散去,林楠也要回琅琊山去处理珠离宫之事,她向顾夕朝说道:“师父元婴已成,当回琅琊山坐镇。最近坤渊诸兽,又已蠢蠢欲动,欲向归墟进犯,我等还需先预作防范才好。”
顾夕朝点了点头,“我要在此地静修三日,稳定境界,阿颜你也与我在此吧,三日之后,我带你去琅琊山!将小竹竹也留在这里,我与阿颜会为她疗伤。”
林楠躬身应了,这才带着众人散去。赤浪礁上,便只剩下他们三人而已。
林竹眨着眼睛,有些怯怯的躲到了顾夕朝的身后,顾夕朝笑道:“小竹竹,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安睡,我与你阿姨事了,便会去帮你治病,以后,你就不用再受痛苦了。”
林竹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很有礼貌的向着顾夕朝与顾颜问安,这才转身回去。
顾夕朝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叹了口气:“这孩子很懂事,只是也正因如此,阿楠才日日操心。”
顾颜点了点头,“我与叔父两人合力,必能治好她的伤势。这是先天经脉所带,治好之后,便不会复发。阿楠应可放心了。”
顾夕朝笑道:“其实你一人之力足矣,不用拉上我这个老头子了。”
顾颜笑而不语,这也是她对伯父的尊重,转而岔开话题道:“小竹竹很是乖巧,看上去资质也甚佳,她的父亲是?”
顾夕朝摇了摇头,“当年阿楠在继承宫主之位的前数年,忽然离开,一去不归,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已经抱着小竹竹,我曾在私下里问过她,但她只是摇头,既不想说,我只当小竹竹是我的亲人便是。”
顾颜微微叹了口气,众人都知道林楠曾受过情伤,因为在她的面前,从来不提此事。
她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些年,归墟海一直平静?”
顾夕朝点了点头,“当年我与小温,还有澹台真人一起,三方定约,保归墟海数百年之安宁。”他看了顾颜一眼,说道:“小温那个时候跟我说,他是在完成一个人的心愿,说的就是你罢?”
提起温南秦,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她只是有些恍然的想到,当年在南崖岛上,那个落花生般的少年,曾与自己,发下有些幼稚的誓言,没想到,他真的有去实践的那一天。
顾夕朝结成元婴之后,心境也比先前有了极大的变化,他也略略能体会一丝大道边缘的心境,看到顾颜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悟,便不再提温南秦,转而说道:“后来小温远走,澹台真人也因寿元已至而坐化,原来的十岛三山,以及天音阁的旧人,还有当年的西海,都尽数并入了珠离宫。说起来,归墟海能有这样的形势,还多亏了你。”
他看着顾颜笑道,“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楚,天机子等人,为何会陷在归墟之内,一去不归,这与你脱不了干系吧?”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显然,两人心照不宣,但现在确实不必再提起此事。
顾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我被陷在归墟,林家岫林兄呢,他可曾出来了?”
顾夕朝摇了摇头,“当年他将我们送出来,又说要返过头去找你,可是一去不归,这几百年来,我从未听说过他的踪迹。”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搬到琅琊山之后,再也未曾见到过归墟开启,就像是于这个世间消失了一般。”
顾颜点了点头,她知道当年自己发动阵图,已将归墟完全封闭起来,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能找到开启的门户。只是林家岫为何又失踪了,难道他再度被困在了归墟?
她略一思忖,便说道:“此次,我还想回归墟一观,伯父可有意与我同行?”
顾夕朝捋着长须沉吟不语,当年归墟一行,给他所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当年里面知凶险,对于他来说,几乎九死一生。虽然她现在已结成元婴,但依旧不想去轻易冒险,毕竟他现在,身为归墟海的三方共主,身上要背负的责任实在太多。
顾颜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不禁笑道:“伯父难道还信不过我么?有侄女在,至少可以担保你们能够安然而出,说不定还能捡到一些便宜。”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你都这样说了,我若再推辞,岂不是被侄女笑我小气?这种大丢面子的事,我老顾是从来不做的。”他敏锐地从顾颜的话语中猜到,“难道还有他人同行?”
顾颜点了点头,她这次回到归墟海,是准备再入归墟,开启归墟主人当年所留下的那十八间石室,当时归墟主人留下的柬贴中曾说,开启这十八间石室,须由七位元婴修士,不眠不休,以本身真火,连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功。她今日一来,便遇到顾夕朝结婴,心中自然而然便冒起了这个想法:“我有几位同伴与我一起传送而来,只是在半途中遇到了乱流,不知被冲向何方,伯父在归墟海人脉广博,还请帮忙查探一番他们的踪迹。”
顾夕朝问清了叶云霆等几人的形容,不禁咋舌道:“何必用我去查,归墟海内若是来了几位元婴修士,早就闹得沸反盈天。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出现在海内。”
顾颜不禁皱起眉头,归墟海有内海和外海之分,内海无数岛礁,修士大都盘踞于此,而外海则凶险无比,处处皆是穷山恶水,当年顾颜便曾在外海的近海中试炼,斩杀过无数妖兽,但也几经生死,若是叶云霆等人被传送到外海的那些神秘之地去,恐怕还真有几分麻烦。顾颜本来可以用朱颜镜来查看他们的踪迹,但一来到此地,宁封子便忽然沉睡,而朱颜镜也似蒙尘一般,让她感到迷惑不解,或许只能去归墟寻找一个答案了。
顾夕朝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外海虽然凶险但这些年也有不少人曾经来去,你说的几位朋友,如果都修为到了那样的境界,不管什么样的困境,也困不住他们。”
顾颜点点头,站起身来,笑道:“不提此事,我去看看那位小侄女。顺便为他疗伤,到时还请伯父为我护法。”
顾夕朝点头:“必当尽力。”
982章兽王
林竹被安排在另一间静室之中,她的身子很弱,不能长时间的久站,必须休息。不过领主并没有睡下,他这时躺在石滩之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向着四周望去,看到顾夕朝与顾颜进来便用清脆的声音叫道:“师祖,阿姨!”
顾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记得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默言,也如眼前的林竹这样一般年纪,心中不禁起了怜惜之意,柔声说道:“放心吧,阿姨会治好你的伤势,从今以后,就不必再让你母亲担心了。”
林竹用力的点点头,顾颜的最后一句话,似乎真正的说中了她的心事。
顾颜向她笑了一笑,忽然间挥动手指,如电闪一般,在她的身上连点,林竹顿时便昏睡过去,顾颜回头道:“请伯父为我守住门户,不得让任何人闯入。”
顾夕朝重重地一点头,他抓起了那柄被雷活劈断,只剩一半的大剑,站在门外。
顾颜将林竹的身体平放在玉榻之上,她扬起手来,九嶷鼎便从袖中飞出,九个孔窍同时开启,混沌之气将林竹的身体托起,悬在鼎口的上空,顾颜手指连点,林竹身上的数百个窍穴,几乎同时被她点中,顿时,丝丝的紫金之气便从她的体内自然流出,而林竹的脸色也顿时变得煞白。
顾夕朝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牢牢的盯着顾颜,准备万一出现意外,便出手相助。
顾颜笑着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无妨。林竹体内的锐金之气,天然伴生,与她的经脉互相纠缠,无法分割。顾颜猜想,顾夕朝等人也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才不敢轻易化解她体内的锐金之气。否则就连生机也一同断绝。
但这对顾颜来说自然不算什么,眼看得锐金之气被九嶷鼎尽数吸去,林竹这时全身都已变成了如纸一般的惨白之色,她便手指轻弹,从指尖之上,一道青光飞起,径直没入林竹的顶门之中。
顾夕朝讶道:“绝天丹!”这是上古典籍所载重塑经脉的密药。他们都只是在书中见过绝天丹的名字。从未想到过,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能真正练出实物。
顾夕朝又惊又喜地说道:“你的炼丹之术居然已经进境到了如此地步!”
顾颜会得一手炼丹术,早在归墟海。他们便都已清楚。当年珠离宫中有不少人筑基成功,还多亏了她炼的筑基丹,只是他没想到,数百年不见,顾颜居然连这些上古单方都能够炼制成功,他的炼丹之术以突飞猛进早非寻常可比了。
顾颜笑而不语,青气侵入林竹的经脉之后,便顺着顶门向下游走,分入四肢百骸。随即她用手按住林竹的脉门。体内的一道灵气便透了进去。
林竹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看到顾颜温和的面容,他她便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只觉得体内像是有一道热流在不停滚动。凡热流所经过之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便觉得暖洋洋的极是舒服。
顾颜在石室之中一直停了三个时辰,知道林竹的经脉被修复成功,她才松开握住林竹脉门的手,松了一口气,笑道:“应没有太大问题,只要你在在我这九嶷鼎中,以混沌之气滋润三日,便可恢复。”
林竹这时端坐在九嶷鼎上,她的脸上光滑滋润,也不再如先前一样,是一个枯瘦的小姑娘模样,这时她无法说话,只能微笑着向着顾颜点头,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
顾颜笑着挥了挥手,“九嶷鼎中有我的几位弟子,便让他们照应着你,待三日之后,我再带他们一起出来拜见伯父。”
林英等人,在传送之前都被她收入了鼎内,她刚才只顾得与顾夕朝叙旧,也没带他们出来拜见前辈,这时便只能等到三日后了。
顾颜将林竹留在净室之中,这才开门出来,看到顾夕朝惊讶的眼神,她不禁一笑,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递了过去:“伯父,这是我所炼制的丹药,对于原因之后巩固境界,颇有奇效,你可留下服用。”随即她又说道:“带到了琅琊山,我会在开炉一次,为珠离宫的弟子们炼制一些基础的灵丹,以供他们修炼所用。”
倒不是顾颜要故意卖弄,只是那些供结丹甚至筑基弟子所服用的丹药,在她的身上已经极少携带了。
顾夕朝也没有矫情,毫不推辞地接了过来,大笑起来:“阿颜,看来这些年你身上所发生的境遇,绝不只你刚才说的那些啊!”
顾颜微笑了一下:“不过是学了些奇门手段,说起来不值一提,于追寻大道,并无益处。”
顾夕朝摇了摇头:“天地万物皆可成道,我说一心习剑,但并不摒弃其他的法门。所走的路子是不同,但殊途同归,将来你必能走在我们等人的前头。”
顾颜笑而不语,顾夕朝显然现在,还未看出她真正的境界,是只差一步便能够踏入元后的人物,她不欲再提这个话题,心中倒还是惦记着归墟,转而说道:“这些年,归墟一直未曾出现过么?”
顾夕朝点了点头:“不错,这些年,那座山就像是凭空隐去了一般,我用尽了所有方法,也再找不出入口所在。”他叹了口气,“当年曾一起进过归墟的人,现在仍在世的也没有几个了。”
顾颜默然不语,当年她曾在归墟内历经情劫,心境由此而提升,还有后来能追寻大道之路。她忽然想起一个人,便问道:“坤渊的袁铮可还在?”
袁铮是白猿化身,当年坤渊众妖,与天机子等人一起争夺归墟内的法宝,后来都被顾颜困入大殿,以阵法将他们禁锢在归墟之内,永世不得而出,只有袁铮与澹台真人被她放归,现在不过只过了数百年的功夫,澹台真人的寿元有限,但妖兽的寿命却超过人类数倍不止,如果他还在坤渊之内,顾颜倒想去探望一下这个亦敌亦友的老朋友。他虽是妖兽。但用情甚痴,让顾颜也很是敬佩。
顾夕朝听到他的名字,却不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远征已经死了!”
顾颜奇道:“它寿命应不止于此?”
顾夕朝道:“我正要与你说此事,当年三方订约于琅琊山下,以换取归墟海内数百年的和平,远征当年也曾立誓,要将坤渊封闭,妖兽也不会再出来肆虐。后来我还专程去坤渊拜访过两次,都没有见到他,只是听说他闭关静修,不见外客。而我们也约束归墟海内的修士,只在外海的近处活动,不向坤渊附近而去,双方维持着彼此的平衡。但就在百余年前,外海忽然多了无数妖兽,大伟肆虐,几乎将所有人类修士所能活动的地方,尽数占据。这些妖兽全都凶狠异常,比起当年,还要强上数倍。我们曾多次组织人手围剿,但它们却极为狡猾,每每能在我们包围之前扑空,尤其有一次,他们反而布下陷阱,我珠离宫上百名修士,都死在妖兽的口下。”
顾颜皱眉道:“对方出了厉害人物?”
顾夕朝道:“为此事。我曾特地找上坤渊,想拜访袁铮,当面质问他,当年的誓约为何如今却不作数。可是那一次,我连坤渊的大门都没有进去,便陷入妖兽群中,险些无法脱身。”
顾颜道:“难道是袁铮死了。那些妖兽失了拘束便肆意作乱么?”
顾夕朝点头道:“后来我加了小心,悄悄潜入坤渊之内,才知道,袁铮早在数十年前,原因心脉受伤,不能痊愈,坐化于此了。”
袁铮当年在归墟之内,为了救他师妹的残魂,受了重伤,是顾颜亲眼所见,顾夕朝这样说,也不奇怪。
顾夕朝道:“远征当年死的甚急。并没有留下遗训,那些妖兽们失去了管束,便彼此争斗,想要争出一个盟主来。”
顾颜笑道:“你们大可以将其分而化之,岂不是比当年更好?”
顾夕朝无比懊恼地说道:“若是我们当年第一时间便得到这个消息,杀上坤渊,或者便能削平归墟海内的隐患,只可惜,我得到这个消息,已是过了数十年之久。这个时候,坤渊早就已经有了主人。”
他沉声说道:“它自称神龙后裔,坤渊内的众妖兽,全都称它为兽王。”
顾颜不禁哑然失笑,在这个世上,哪有真正的神龙后裔,说起来,她身边倒是有一个,其其,还真正是当年,神龙后裔所遗留下来的元灵。
顾夕朝却面色凝重的说道:“你不要不信,这事绝无半分虚假,我当年曾亲眼所见,他的修为,至少已到了八阶以上,若非神兽后裔,焉能如此?”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她在苍梧的时候,也曾见过了无数妖兽,剑下斩杀者,不知凡几,但八阶妖兽她却见得极少,就连天极,也甚少有八阶妖兽的存在,恐怕只有在极北冰原之上,那位九阶兽王简冰如的身边,才能找到。
若真如顾夕朝所说。那么,它绝对可以称得上这归墟海内,真正的兽王!
983章掳劫
顾颜不禁眉头一皱,她低声道:“伯父当年,是亲眼所见?”她实在很难想象,归墟海中,会出现一只八阶妖兽,它是从何而来?
顾夕朝摇了摇头:“我并未亲眼见到它的真身,只曾见到它在洞府之中修炼,吞吐日月之华,晨起而山河变色,日暮而百兽俯首,威势之强,啸耀天地,自此以后,我便约束归墟海内的修士,不得轻易再出内海,这些年,外海大半都已被坤渊的众妖所占据,偶尔有修士到外海,也被它们啃得只剩下骨头回来。”
顾颜道:“看来形势很是紧张啊。”
顾夕朝点了点头:“本来这数百年来,归墟海日趋平静,也出了不少的人物,比起当年天音阁统治十岛三山的时候,要强盛许多,但虽是如此,到现在,才有我一人结婴,并无力与八阶的兽王争雄,好在他们的目的只止于外海,并没有轻易的向内海进攻,否则的话,只怕我们抵挡不住。”
顾颜微微点头道:“伯父这次结婴,略有仓促,想必也是为此。”
顾夕朝叹道:“虽然我已将宫主之位传给楠儿,但身负此任,不得有失,当年三方定约的元老,如今只剩下我一人,我焉能卸下这副担子,不顾而去?”
他有些恨恨的说道:“小温这个人,抛下归墟海内的大事,一走了之,至今不见回来,真是让人可气!”
顾颜笑而不语,她明白顾夕朝的用意,转而说道:“放心吧,伯父,我既然来此,必会助你一臂之力。若有机会,我会去坤渊看一看。”
顾夕朝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岂能一人入坤渊,做这样的冒险之事,如今有我们两人在此。这事大可从长计议。”
顾颜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她与顾夕朝别后重逢,只是初见,顾夕朝虽然看出她结成了元婴,已经赞叹无比。却还不知道现在的顾颜。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而想当年,她可以借诛天大阵之力,灭杀一位元中巅峰的修士。现在一只八阶的妖兽,虽然有些麻烦,但顾颜并不把它当成劲敌。毕竟,在她的眼里,能称为兽王的,只有万里冰原上的那位虎王简冰如一人而已。
这时,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惊惶无比的声音,正是温旸,他连跑带爬的奔了过来。大声叫道:“不好了,林楠姐被掳走了!”顾夕朝霍然站起,大喝道:“怎么回事?”
洞门并未关闭,温旸这时已跪在了门口,他看上去,显得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衣服都变得一条条的,身上还带着数道伤痕,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星夜赶来,顾夕朝大步的走过去。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他虽然元婴已成,但脾气不改,仍是当年一副豪气勃发的模样。
温旸道:“我们众人,从这里离开,准备返回琅琊山,谁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一群妖兽的伏击,足有上千只,它们实力极强,我们寡不敌众,好在林楠姐的剑气厉害,杀出重置,谁知道,那只兽王却突然出手,林楠姐不敌,被它擒去了。同行的死伤大半。邱诚已经回琅琊山去聚齐众弟子,我特地来这里报讯!”
顾夕朝眉头一皱,沉吟不语。他为人虽性情粗豪,但心思却极是细密,马上便问道:“琅琊山那边可有消息?”坤渊的妖兽这次在半路伏击,必然是早就谋划好了的事情,探听出他要结婴之事,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目前空虚的琅琊山。
温旸带着哭腔说道:“邱诚飞书传讯给我,说现在大群的妖兽,已经将琅琊山围了起来,正在昼夜不停的攻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顾颜这时心中已经明了,想必是坤渊的那些妖兽们,探听到了顾夕朝将要结婴的消息,便定下了要攻击归墟海内海的计划,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来赤浪礁破坏顾夕朝结婴,而大队人马则去攻打琅琊山,那位兽王也亲自参加,先将珠离宫的菁华在赤浪礁一网打尽,然后再以倾巢之力猛攻琅琊山,心胆俱丧之时,必可一举而下。
谋划的极是周详,只是它们大概没有想到,顾夕朝结婴的速度会如此之快,以致原来的计划发生了偏差。想到此处,顾颜的心中不禁慄然而惊。对方的计划,实在是精确到了极点,若非有顾颜相助的话,顾夕朝很难如此容易的度过那最后一道天雷,那些妖兽赶来之时,恐怕也是顾夕朝在度劫之后,无论成功与否,最为虚弱的时刻,有兽王之力,必可一举而下。
归墟海内的妖兽,当年顾颜便曾与它们打过交道,以江敖曹为首的那些妖兽,虽然修为不过只是六阶,但已能化成人形,思维缜密,行事阴毒,这与苍梧的妖兽不同。在苍梧大陆上的妖兽,**虽然强横无比,但灵智大半未开,能化成人形的甚少。顾颜当年便曾想过这个问题,在她想来,或许是两地水土不同,才造就成这样的差别。
顾夕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哼道:“真是卑鄙无耻!”他拔起插在洞门之前的大剑,喝道,“我这就去琅琊山,与它们在手底下见个真章!”
那柄大剑被雷火所劈中,断去了一截,但顾夕朝却仍然将它当成随身的兵器,被雷火所淬炼过之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反而愈加的光华凝炼起来。这时顾夕朝握在掌中,剑气四动,剑身之上,居然隐隐的发出了雷纹,比起先前的气势更盛了数分。
顾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低声喝道:“伯父,不可!你费尽千辛万苦,方能结成元婴,岂能为此而误了自身!”
顾夕朝全身一凛,他刚在顾颜的帮助之下,结婴成功,体内的灵气尚未稳固,至少在数十日之内,不能与人做生死之搏,否则的话,便会前功尽弃。顾颜赠了他灵丹,要他在这数十日内闭关静修,稳定境界,可是出了这样的事,让他如何能够安心?
他手握大剑,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还是说道:“不行,我不能扔下我的徒弟,还有海内的那些修士于不顾!”
温旸呆呆的看着他们,他的心中这时也没了主意。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顾夕朝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顾夕朝,他的性情,一点也没有变。她伸出两只手来,轻轻握住了顾夕朝的大手,说道:“伯父,你安心的在此地静修,顺便照顾小竹竹,这件事,便交给我去办。”
顾夕朝睁大了眼睛,“你一个人?”
顾颜点了点头,她傲然的说道:“我有几个同伴,可能也被传送到归墟海来,若有他们帮手,克敌毫无问题。更何况……”她顿了一顿,“就算是我一人,也不会把一只八阶的妖兽放在眼里!”
顾夕朝愣了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他用力拍了拍顾颜的肩头,“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顾颜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她从怀中掏出玉瓶,递给顾夕朝,“这里面有七颗丹药,七日之后,每隔一日,给小竹竹服下一颗,用于化去她体内的三焦之气。”
顾夕朝接了过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等你回来!”
顾颜回身拉过了温旸,“你带我去出事的地方!”
温旸呆呆的愣在那里,直到被顾颜扯出了洞门,要飞行而起的时候,他才说道:“你一个人,行么?”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她用手在温旸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记,“当年我又不是没有救过你的命,现在你就不相信我了?”
温旸被她这一记敲得极为头疼,咧着嘴,倒吸冷气说道:“可是,一人难敌四手,那边可是有几千几万只妖兽啊。”
顾颜笑道:“啰嗦!”她手指一弹,七宝金幢便已自行飞起,一道七色长虹,破天而去。她喝道:“你指路!”
温旸置身于七宝金幢之中,不禁感到震惊无比,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光华琉璃的仙器,听到顾颜的话,忙向前指去,“就在赤浪礁西北方,七千九百里!”
按温旸的说法,他们告别了顾夕朝,返回琅琊山,本来走得也不是甚急,但在半路上,忽然遇到了妖兽杀出,林楠领头,拼死血战,终于将对手杀退,站出重围,就在这时,兽王忽然出现,八阶妖兽之威,让在场中人,全都俯首,它掳了林楠而走,剩下的人,死伤大半,尤其是卫红绡的伤势极重,白羽与郑证因,也都各自带伤,只剩下温旸与邱诚还完好。最终他们决定,让温旸来这里报讯,邱诚带着他们返回琅琊山。就在不久之前,邱诚给他传讯说,琅琊山已被众妖围攻,他们循着当年所留下的一条秘道进山,但不久之后,秘道也被封锁,众人都被困在山中,无法脱身。
顾颜听了之后,沉吟片刻,说道:“以你估计,在众妖的攻打之下,他们能够支撑多长时间?”
984章兽王大计
温旸苦着脸说,“当年的护山大阵,被你破坏了之后,虽然穷尽了几百年之功,却一直没有能修补得完全,不过坤渊那些妖兽,除了兽王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我想,若是它不出手的话,最多能支撑上一个月左右吧。毕竟当年天音阁积累所留下来的底子仍在。若是这位八阶的兽王出手,那就难说了。”
顾颜笑道:“你呀,真是长它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一只八阶的妖兽,就将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温旸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是当年,你别忘了,当年不过是一只六阶的妖兽,就追得你我东躲西藏,现在可是八阶的兽王哎!”
顾颜道:“这算什么,八阶的妖兽也能称王?当年我在苍梧,见过一位九阶的虎王,那才是真正的万兽之王,一吼之威,睥睨天下!”
温旸不禁有些神往的说道:“我也很想去苍梧再看一看,是不是我的修为,还能够有所进境呢?”
顾颜笑而不语,这时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胆小鬼到哪里都是一样,环境是改变不了的!”
温旸吓了一跳,“谁在说话?”
顾颜笑道:“小羽,莫要作怪。吓着了人家。”她放开九嶷鼎的禁制,将林英与岳羽等人都放了出来。
事起突然,她还没有来得及让这几个弟子拜见顾夕朝,便被温旸带来了此地,温旸看到顾颜手中的这尊小鼎,居然能装上这么多的人,不禁咋舌道:“真是厉害,这就是储物法宝?”
岳羽不禁“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知道什么,我师父这尊宝鼎,可列入仙器一流,里面能够演化混沌世界,天地元力。在鼎中修炼一日,比外面数天还要强得多!”
温旸“切”了一声,“所以你们就整天躲在这里,再也不肯冒头了?”
岳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之意,怒道:“你说什么?”
顾颜摆了摆手。“好了。你看,是不是那里?”
温旸惊喜的伸手向下指去,“不错。居然这么快!”
七宝金幢飞行之速,奇快无比,只不过是一柱香的工夫,在温旸还顾着与岳羽斗嘴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出事的地方,这是一处乱石嶙峋的浅滩,有几座小小的岛礁,无数瘴气弥漫,根本不能驻人。
顾颜皱眉道:“这里地势很险。又有瘴毒,最容易藏人,你们怎么会走这条路?”
温旸黯然道:“本来有三条路可走,后来有一个同道,说另外两条路最近都不太平,这里人迹罕至。反倒要好一些。最近与妖兽争斗频繁,林楠姐不想另起风波,便决定走这条路。”他说到这里,忽然间恍然大悟,用手的捶了捶大腿。“原来是那个家伙,我饶不了他!”
顾颜摇了摇头,“难道他还等着你去抓吗?好了,我先抓一只妖兽出来问问!”
她站在数百丈的高空之上,手指虚虚的向下按去,温旸四下看了看,寂无人烟,不禁说道:“它们应该早就逃走了吧?”
岳羽不屑的哼了一声,“少啰嗦,你看我师父的手段。”
温旸这时反而不再生气,他为人古灵精怪,平常与人斗嘴也是惯了的,笑嘻嘻的说道:“小姑娘,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说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叔才对。”
岳羽睁大了眼睛,她可没这么容易上当,“喂,你搞错了吧。我听说你先前在金银岛主的门下,后来又拜在温岛主的门下做记名弟子,这两位都与我师父平辈论交,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师叔?”
温旸没想到岳羽对自己这样了解,顿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林英听着他们两个斗嘴,不禁露出浅笑,说道:“你们看!”
众人都低头向下看去,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横空而落,指尖之处,雷火四荡,转眼间便把周围的瘴气一扫而空,露出海面上光秃秃的礁石来。
海面之上,顿时便起了无数个浪头,向着四周波及而去。顾颜的面上露出一丝冷笑,哼道:“出来吧!”
那只大手的两指,径直插入了海面之下,两指一拈,便将一只硕大无比的海龟抓了出来。
那只海龟被大手抓着,径直悬吊在了半空中,它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吼声,想要化形脱身,却发现全身上下的经脉全被禁锢住,就连一根小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它却仍然极是强横,抬头向着上空望去,看到站在空中的顾颜,便大声叫道:“你是何方人氏,居然敢来我归墟海作乱,冒犯我兽王的天威,小心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不过是一只修到了八阶的怪物,还敢谈什么天威,不怕降下一道天雷来劈了它?”
头顶上不知何时,已聚起了厚厚的云层,顾颜的手指一弹,云层忽然从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雷霆从上空直劈了下来。
雷光临体,那只海龟双眼一闭,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杀气所笼罩,它平生之中,从未遇到如此的情况,心中顿时大骇,“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道雷光飞至海龟的身前,并没有击到它的身上,只是上下环绕不停,顾颜微笑道:“我是当年归墟海的旧人,你回去问问坤渊的老人,应该还有记得我的。今天你若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那只八阶妖兽的来历,我便饶你一命,否则的话,你几千年的寿元,今天就折在这里吧!”
无数道细碎的雷霆,如金蛇乱舞一般,在它的周围环绕,那只海龟却极是硬气,说道:“我不可能出卖大王,你杀了我吧!”
顾颜脸上的笑意并未减,她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坤渊的妖兽,都修炼有一种化形遁身的秘法,你想舍了法身,让元灵逃去么。不知道在我的紫罗天火之下,有没有机会?”
她手指轻轻一弹,在雷霆之外,大片的火焰已经分布而出,熊熊燃起,封住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那只海龟的心头顿时一凉,它低下了头颅,颓然道:“想问什么,你说吧!”
温旸睁大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下面的一切,喃喃的说道:“我认得那个老家伙,是六阶海灵龟,坤渊的‘六率’之一,这么轻易的就被顾师叔擒住了,元婴修士真的这般厉害?”
岳羽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可不是一般的元婴修士,像这种小角色,她平常都不屑动手的,最多我们弟子服其劳罢了!”
这话倒是不假,顾颜的在修成元婴之后,已极少对结丹期的修士动手,这只六阶的海龟,论实力,不过相当于结丹中期罢了,岳羽一个人便能制它。只是现在顾颜心急,想要问出林楠等人的下落,才施展这样的手段。
但放在温旸的眼中,可就大不一样,这只海龟,曾经几次与归墟海的修士作战,温旸以前还曾被它击伤过,看到顾颜这样威风八面的样子,他心中也下了决心,一定要跟着顾颜去苍梧走一走,不管怎样的求她都行!
顾颜自然不知道现在温旸的心中在转着什么念头,她沉声说道:“你们这次攻打琅琊山,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海龟战战兢兢的说道:“不错,这件事是我们的大王一手策划,他联系好了珠离宫的内应,事先得知了顾夕朝即将在此地结婴的消息,本来想在最后的关头赶来,趁着天雷之威,杀死顾夕朝,然后再将你们一网打尽,这样琅琊山便可以不战而溃。但是没想到我们估算错误,顾夕朝比预计结婴的时间早了三日,大王便决定改变计划,让内应将你们引来岛礁来,于此地伏击,然后它将林宫主擒走,想要将顾夕朝引到坤渊去,然后将他一举击杀。琅琊山那边虽然打得热闹,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在大王没有杀死顾夕朝之前,我们不会下倾巢之力攻打的。”
顾颜的眉心露出了一丝寒意,对方计划的极为周详,又有内应相助,本来势在必得,这一次,若非是自己机缘巧合的出来相助,只怕顾夕朝,以及自己的那一帮朋友,便要死在它们的手中。
顾颜对于坤渊的妖兽,本来并无歧视,当年的袁铮,还算是她的一个朋友,但这一次,那位兽王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险些将她的朋友尽数害死,让顾颜的心头,怒意大起。
只是她在结婴之后,心境已变得极是沉稳,极少轻易动怒,只是问道:“先前的坤渊,是江敖曹等人主事,它们死了之后,十二兽之中只剩下袁铮,这只八阶的兽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海龟扬起了头,有些惊讶的看着顾颜,毕竟江敖曹等人死了已有几百年,这个小姑娘,居然知道它们的名字,还知道当年坤渊主事的十二妖兽。
顾颜像是看出了它心中所想,淡淡的说道:“当年的江敖曹,它们都是我杀的!”
985章独闯
海龟的全身一凛,差一点便从半空中跌下来。它终于想了起来,当年坤渊的老人们曾经说过,有一个女子,年纪极轻,却曾把坤渊搅得天翻地覆,“原来就是你!”
顾颜轻轻的弹着手指,“当年在归墟之内,妖兽我不知杀过多少,也不多你一个。你若不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就等着和它们作伴去吧!”
海龟感应到了顾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一时心胆俱丧,再也不敢起争锋之意,它低下头,颓然的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它第一次出现,还是在袁铮祖师刚刚坐化不久。那时,我们刚刚将祖师的骨灰洒入坤渊深处的兽王塔,它就突然出现。那个时候,它便已经有了八阶的修为,只一出现,便将我们所有人都震住了。随后,它便让我们在兽王塔前发下誓言,认它为坤渊之主,终生听奉调遣。”
顾颜微微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妖兽的行事法则,一切都以实力为准,至于尊严、性情,那不是它们该考虑的东西。不过那只妖兽,在一出现之时,居然便有八阶的实力,以她所知,这是坤渊从未有过之事。当年的江敖曹,身为坤渊数千年来,最为杰出的妖兽,修为也只不过刚刚达到七阶而已。
海龟道:“它在成为坤渊之主后,便开始大肆扩充实力,本来袁铮祖师在的时候,将坤渊封闭起来,不准我们出海,它却不同。让我们在外海之中,大肆侵占。这些年,外海那些穷荒之地,大半都被我们所占据。为此,它还传了我们一套速成的功法,让我们的实力,在近些年突飞猛进。光是突破六阶的妖兽。便有十数之多。随后,它便谋划要对付珠离宫。”
顾颜沉声说道:“你们一在外海,一在内海,本来相安无事,它为何要图谋琅琊山?”
海龟低声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曾经无意中听它露过口气,说在琅琊山上,有一处秘地,与我们有极大的干系!”
顾颜的心中一震,它说的一定是归墟!
当年的天机子等人,与坤渊诸妖。再加上顾夕朝,共闯琅琊山,最终打破了归墟的通道。众人进入了这个万载以来从未开放过的秘境。
但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并不算多,除了当年曾身历其境的那些人之外,极少有人知道这个隐秘。当时那些在场的低级弟子,都以为是琅琊山发生了异变,归墟现世之时的奇景,也并没有几个人见到,凡是旁观到的人,大半都已死去。那只兽王,它是从何处得知的?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江敖曹为首的那帮人,他们其中的一个,机缘巧合,从坤渊中脱身出来了。但随即顾颜便想到不可能,当年她发动五行禁法,关闭归墟内的大殿,那是归墟主人留下来的秘法,就算是元婴修士都攻不破,何况在这短短的数百年间,他们也不可能一路突破至八阶。
但这只兽王,却是在归墟之行后才现身的,而它又一门心思的要寻找归墟,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联系。
她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坤渊的这只兽王,原型如何?”
海龟颤巍巍的说道:“我不知道!”
顾颜冷哼道:“你身为六阶妖兽,居然看不出它的原形?”
海龟低声说道:“我只知道它自称神龙后裔,在它的身上,确实能感受到煌煌的天威,但我们这些僻居海外的小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神龙后裔是什么样子,因此,只能拜伏在它之下。”
顾颜不禁笑了一下,“神龙之威么?”她的手指轻轻弹起,七宝金幢便已出现在掌中,“其其,有人想要看你呢!”
其其“嗷呜”的叫了一声,它懒洋洋的探出头来,将两只小爪子伸了伸,看到面前这只海龟,很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海龟有些奇怪的看着蜷成一团,蹲在金幢顶上的其其,有些不解的咧开大嘴,“嘿嘿”笑了几声。
其其看出了它的不屑之意,顿时便恼怒起来,它忽然间站起了身来,张开口,向着空中“嗷呜”的叫了一声。
这一吼之声,远远的传荡了开去,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之上,顿时便升起了冲天的波涛,风云全都为之变色。
但更为震惊的却是那只海龟,其其的叫声,全是针对它而发,它的全身簌簌发抖,经脉剧震,酥麻无比,就连一根脚趾都动弹不得。情不自禁的匍匐在地,大声叫道:“不错,就是这样的威势与气息!”它这时才真真正正的对顾颜拜服,连神龙后裔,都能够驯作自己的灵兽,这样的修为,真的可以说是通天彻地了。
它不知道其其是七宝金幢的镇鼎元灵,与顾颜本身的修为,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这时,顾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看来海龟说得不假,那只兽王,真的是神龙后裔,至少它身上会有一丝血脉,否则的话,它不可能发出与其其同样的气息。
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要去坤渊走一遭!”
温旸顿时便吓了一跳,自从那只兽王出现以后,归墟海的修士连外海都不敢轻进,更不要说深藏外海上万里之外的坤渊禁地了。他犹豫着说道:“不如等会合了老宫主,先去解了琅琊山之围,再从长计议……”
顾颜断然道:“不必!你也听到了它方才所说,围攻琅琊山,不过是一个引子,其根源,还在那只兽王身上,只要它不去琅琊山,珠离宫就不会遭受到危险,只要解决了那只兽王,其它的问题,自然便迎刃而解!”这也是顾颜一贯的行事风格,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直击本源。
温旸自然知道,但他却有些不放心的道:“坤渊的妖兽,足有成千上万只,你一个人去……”
顾颜微笑着说道:“那又如何,当年我年少的时候,便曾去过一次,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危险。更何况,它们分出了不少人手,去围攻琅琊山,再说,就算人手聚齐,我又有何惧?”她的话中,露出无比庞大的自信,这是一个元婴修士才会散发出来的自然。
温旸也不禁受到感染,他低声道:“那我陪你去!”
顾颜摇了摇头,“你现在要赶回琅琊山,毕竟那里人心惶惶,阿楠又被人擒去,肯定无人主事,我派他们几个跟你回去,先将围山的妖兽击退,伯父静修十几日,便会归来,到时,你们在琅琊山等我便是。”
她转头对林英说道:“英子,你们几个跟着温旸,去琅琊山走一遭,将那些妖兽都驱散了。”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了化血神刀与牧野神图,分别递给了她和岳羽,“这两件法宝先给你们使用,记得小心,不要遗失。”
林英与岳羽都接了过来,随后,她们便辞别了顾颜,跟着温旸,一起向琅琊山飞去。
温旸颇有些好奇的说道:“你们的师父一个人独闯坤渊,怎么你们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岳羽有些不屑的说道:“那算什么?一群扁毛畜生而已,我师父只要挥挥手,就让它们灰飞烟灭!”
林英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温旸不禁吐了吐舌头,在他看来,这几个小姑娘,实在是太狂妄了!
在将这几人都打发到了琅琊山之后,顾颜便一个人,向着西北方飞去。
当年她曾经去过坤渊一次,但那次并不是循正途,而是从一个小岛上的传送阵传送过去的,坤渊真实的位置,在外海之外一万七千里之遥,不过这点距离对顾颜来说,并算不得什么,而且,她手中的朱颜镜上,刻着归墟海各地的所有方位,这面诸天宝鉴,果然是不同凡响。万年之前的天音居士,就是仗着此宝,才独霸归墟海的。
只是让顾颜感到奇怪的是,宁封子直到现在,仍然在混沌空间之中沉睡,一直没有醒来。她像是进入到了一种很是玄妙的境界当中,体内经脉中气息与外界间的联系,全都断绝,但却又在体内自成循环,生生不息。顾颜也不敢太过用力的唤她,生怕她是在进行某种修行的秘术,一旦被打断,反而会对自身造成影响。
她向着西北方疾飞而去,一路之外,看到归墟海万里之内,居然都没有多少人烟,有些应该有人居的岛上,这时也全都没有人迹。她略一思量,便猜到,这些修士,应该是全聚到了琅琊山去。看来这一次,那只兽王,是铁了心,要发动这一场人妖大战了。归墟海难得的平静了几百年,终究还是不得安宁啊。
顾颜飞行的速度并不算甚急,因为她知道,那只兽王,既然将林楠擒走,便有引他们入瓮的用意,它是要先将归墟海内的菁英一网打尽,然后再扫平琅琊山,最后再找到归墟的所在。这样的心思,在妖兽之中,也算是极为阴毒的了。就连当年的袁铮,也未必用得出这样的手段。
986章击杀
她一路疾行,已到了内外海的交界处,当年,她曾不止一次的在这些地方出没,斩杀过了不少妖兽,这时的外海,看上去怪石嶙峋,毒瘴密布,似乎比起先前更加变得穷山恶水起来。顾颜微微一笑,驾驭着七宝金幢,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
她不欲在途中惹麻烦,速度奇快无比,如一道闪电一般直穿而过,偶尔有妖兽见到了她的影子,也不会想到,刚刚是有一名修士从自己的身边,直穿而过。
这一路疾行,顾颜所见的妖兽愈来愈多,她的心中不禁在暗自感叹,比起当年,似乎坤渊的势力,更加的壮大了起来。而且修为也与日俱增。虽然六阶的妖兽她还没见到,但五阶的却见了不少,要知道,当年坤渊派出来做事的妖兽,领头的也不过只是四阶而已。
那只六阶的海龟,已经被顾颜放走了,让它远走海外,这辈子再也不要回来。见识过了顾颜的威势之后,那只海龟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子,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有胆子回来了。
不过这时顾颜却有一些后悔,她不应该早早的将这个家伙放走,应该让它跟着自己才对。
顾颜上一次来坤渊,还是和林家岫同行,已经是几百年之前的事情了,那一次,他们在上古伏魔大阵之中,炼成了骨龙,并借此而冲破了坤渊的禁制,重回归墟海,那一次,他们是通过传送阵往返,而这一次,顾颜却是自己径直冲进来的。
也不知道那座伏魔大阵。现在还在不在?
当年的顾颜,于阵法之道,只是初习,现在她传承了紫墨的阵法之学,于造诣上突飞猛进,已不再像当初一样懵懂。上古伏魔大阵,是玄妙无比的阵法。是当年灵界的一位大修所创,为了与魔门的修士们作战,其厉害之处,绝不在紫墨的诛天大阵之下。只是伏魔大阵布阵的条件太过苛刻,在当今这个世界。基本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在灵界才有可能出现。当年顾颜等人所陷入的阵法,只不过是一个残阵,现在想必灵气都已经凋零了。顾颜也不会放在心上。
随着她愈来愈接近坤渊的所在,周围的瘴气,已经变得愈加的浓重起来。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顾颜微微一笑,她已经感应到,在不远处。有一处地方,正在不停的向内吸纳着灵气。那里,应该就是坤渊所在了。
她取出朱颜镜,向前照去。一道玄光,顿时便将周围的瘴气驱散。露出一片片嶙峋的怪石,有些大大小小的妖兽盘踞其上,它们见存身的瘴气居然被驱散,都睁开眼睛,用很是惊恐的眼神望着顾颜。
顾颜并没有理会它们,她飞身而起。掠至高空,在远处,不过数十里之外,有无数岛礁围拢着一处深渊,四周云雾缭绕,根本一丝也看不清。
她沉声说道:“归墟海顾颜来访,请问坤渊兽王可在?”
她的声音远远的传荡开去,但坤渊内却寂然无声,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说话一般。
顾颜淡淡的说道:“你抓了我的朋友,难道不是想提些条件么?”
远处依然寂静无比,这时,在坤渊的四周,已经聚拢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妖兽,它们都好奇的看着顾颜,在它们有限的记忆之中,还从来没有过哪一个人类修士,敢于只身一人,杀上坤渊,对坤渊之主进行正面的挑战。
有些小兽发出“吱吱”的声音,在悄声的交谈着,“这个女人,她是不是有些傻的?”
“嗯,肯定会被大王一口吞掉的!”
“可惜,大王现在没空理会她,它正在通天塔里练功呢!”
它们叽叽喳喳的叫着,一副言笑无忌的模样,丝毫没有将顾颜放在眼中。在它们的心中,坤渊就是无比的圣地,不可能会被人侵犯,这几千年里,只有在数百年前,有过一次,一男一女闯入此地,但最终,不还是被狼狈无比的赶出去了么,如果不是那时几位兽王都有要事,一定会抽他们的皮,扒他们的筋!
“妈呀!”
一只小兽忽然间扯着嗓子叫了一声,随即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咆哮之声,它们连滚带爬的向着四周逃去。在头顶上,一道道的雷火已经轰然而降,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岛礁全都扫平,就连海水都被蒸干了一大片。
顾颜站在空中,她淡淡的说道:“你若再不现身,我就毁了你的根基之地!”
她发动先天之火,将周围聚拢着的妖兽尽数惊退,大片的岛礁都被揭去,露出光滑无经的石层断面。这时在坤渊之中,终于传出了一记惊天般的怒吼之声,“你好大的胆子!”
顾颜微笑道:“舍得出来了么?”
在坤渊之内,传出一记低沉的吼声,“你是来找那个女人的?”
顾颜道:“是,不过,我还有其它的目的。”
里面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是送死么?”
顾颜道:“不,是找出你的来历!”她的话音未落,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着空中射去。手掌一扬,朱颜镜已经横空照去。
虽然在宁封子沉睡之后,朱颜镜的威力还发挥不出先前的一半,但要驱除这些瘴气却也绰绰有余,玄光所到之处,坤渊上空的云雾,都被一扫而空,露出坤渊的真貌。
一重重的环形山围拢着,低矮的山崖之内,是一片深深的凹地。壁立如刀削一般的山峰,似乎深深的插入了地面之下。
在山峰上,有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凹洞,里面像是一座座的洞府,只是大半都已经空去,但仍有一小部分还有人迹,顾颜能清晰的感应到,此刻在坤渊内的六阶妖兽,便不下十余名之多,甚至还有一只七阶的妖兽,它单论修为,已胜过了当年的江敖曹。
随着顾颜将天空中的云雾除去,那些妖兽全被惊动,它们咆哮从洞府之中冲出,全都仰头向天,怒吼起来,声音之大,惊天动地。
顾颜站在空中,云淡风轻一般的微笑着,全然不当做一回事,淡淡的笑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位兽王,难道不给我这个机会么?”
她的目光缓缓向下落去,落在坤渊正中的一座宝塔之上。
那座宝塔周围,有无数的火焰所笼罩,熊熊的火柱一直冲向天际,顾颜目光极为敏锐,她一眼便看到了,这座宝塔上,有着无数的紫炎晶!
这种神秘的晶石,被顾颜当初用来修炼,不过她自从结婴之后,可以直接从混沌空间内调动灵气,已不再需要紫炎晶来布置聚灵阵了,没想到今日在坤渊,她又见到了如此之多的紫炎晶。
这座宝塔,几乎通体都是由晶石所建造而成,顾颜记得当年第一次来到坤渊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座宝塔,显然是后来所建的。她淡淡的说道:“我都来到了这里,你还想做缩头乌龟么?”
一记凄厉的鸣声从山壁之上响了起来,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如电一般的射出,向着顾颜冲去。
那是一只七阶的冰凤,也是整个坤渊之中,除了兽王之外,修为最高的一个,它展动双翅,全身的翎羽树立如箭,所行至之处,结下了无数根的冰锥,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
顾颜一眼便已看出,这只冰凤,已到了七阶的顶峰,就算是刚刚结婴的顾夕朝前来,也未必有把握能将它一击必杀,好在兽王并没有尽出全力,否则将这只冰凤也派到琅琊山的话,只怕护山大阵也挡不住它的一击。
冰凤双翅展动,眨眼间便已飞至顾颜的身前,身后的无数冰锥,已如暴雨一般的席卷而来,它将口一张,一道笔直如剑的白气便射了出来。
顾颜微微一侧身,白光掠去,将她身后的峰头都掀去了半个。
冰凤大声的咆哮起来,它的双翅忽然间向内一合,顿时在平地上,刮起了一阵罡风,风中似含着成千上万把的小刀子一样,将顾颜通体笼罩起来,它大喝了一声:“镇!”
空中顿时像凝结出了一块无比巨大的冰晶一般,将顾颜的身体全都冻在了里面,一道日光从上空投射进来,折射出无数的光华。
周围顿时传来了震天价般的叫好之声,那些开始隐藏起来的妖兽,这时也纷纷冒头,向着顾颜大声叫骂。
顾颜虽然被冻在冰晶之中,但仍似行若无事一般,她只微微叹了口气,“技止于此!”
说完了这句话,在她的指尖之上,忽然间有一点小小的火星闪起,如星星之火,却可以燎原,转眼间便飞快的向外膨胀开去,充斥了这块冰晶的每一个角落,随即“扑”的一声,火光四散,将整块冰晶全都炸开,无数缕烈焰冲天而起,如一朵硕大无比的烟花绽放开来,煞是好看。
所有妖兽都震惊得发不出声音。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出现在半空,她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了冰凤之前,大衍剑向着它的头顶落下去。
987章大阵
冰凤怒吼了起来,它的双翅飞快的向上挥动,如两座巨大无比的小山一般,势挟风雷,向着顾颜飞快的卷至。
无数的乱石在空中飘飞,但身处风暴中心的顾颜,却连发丝都没有摇动一丝,她低声喝道:“定!”
二十四颗定海珠已从她的袖中飞出,星辰之力从空而降,顿时便将周围几乎要倾颓的地势定住。
冰凤只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像是被禁锢住了一般,这时顾颜的剑锋已横空而落,它扬起双翅,向上挡去,顿时便觉得身上透出了一股凉意,幽蓝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它那坚若精铁,无坚不摧的双翼,居然就这样被顾颜一剑斩断。
从它的喉间,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之声,但这记吼声只发至一半,便戛然而止,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拢来。
顾颜一剑斩断了它的双翼之后,剑锋毫不留情的下落,径直将它的头颅切去。
斗大的头颅飞到半空,冰凤的身躯重重的跌了下去,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
所有的妖兽这时都鸦雀无声,在妖兽界中,一切更看重实力,顾颜只一出手,便将它们之中的最强者一剑斩杀,毫不费力,这让所有的妖兽都为之震惊无比。
愣了许久,才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我认得她,她是那次和一个男人闯过坤渊的女修!”
顾颜静静不语,注视着下面那座被烈火所围绕着的宝塔,过了良久。里面终于有一个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顾颜淡淡的道:“这回你肯出来见我了?”
里面的声音哈哈大笑起来:“你若有胆子,不妨来塔里见我!”
顾颜微笑道:“那又何难!”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下射去,径直向着塔内冲入。
所有的妖兽这时都屏住了呼吸,本来在它们的心中,兽王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但顾颜甫一出手,便一剑斩杀了冰凤。这让它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有些惴惴,这时看到顾颜向着宝塔冲去,它们全都瞪大了眼睛关注着。
宝塔的顶端,无数道火柱忽然间冲天而起。而一下子便将顾颜包裹在其中,而顾颜似乎也并没有反抗之意,她飞身冲入了火焰之内,只一眨眼间,顾颜的身影,便在空中消失不见。她就像是被宝塔所吞噬了一般。
妖兽们都愣了一下,随即便欢呼起来:“大王万岁!”
“大王法力无边!”
宝塔上的烈焰,一下子都止歇了下去。周围变得无比静谥起来,一丝动静也无。
顾颜这时已感到身处在茫茫虚空之中,周围的方位像是都颠倒错乱了一般,她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无比。沉声说道:“你恢复了伏魔大阵?”
她静静的飘浮在空中,但却能够感应到,从四周传来的那如山一般的压力,她微微的将神念释放出去,但原本能够覆盖整个坤渊的强大神念,这时连这尊宝塔都无法穿透。
在她的头顶与四周,传来飘渺无比的笑声:“怎样?我听说当年你曾藉此阵护身。最后才成功的逃离了坤渊,今日被此阵困住,恐怕感觉与先前不一样了吧,可惜今天在你的身边,没有那位炼器大师陪你了!”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这位兽王,居然对当年的情形如此了解,就好像曾亲眼所见一般。只不过它也太小看了自己,伏魔大阵虽是上古传流下来的奇阵,其威力确实厉害无比,足以排山蹈海,连元婴修士都可以灭杀其中,但想要发动,却需要极为苛刻的条件。以如今坤渊的灵脉,是根本无法满足的。
她的眉头微皱,目光向着四下看去,袖中已悄悄的将朱颜镜拿在手中,眉心之处的五芒星轻轻闪动,只是被顾颜所布置的阵法遮住,外人根本无法看到。
虽然对方用伏魔大阵阻隔了顾颜的神念,但她并不会被这种小小手段所拘束,朱颜镜的光华,悄然地泻入虚空之中,对周围的情况她已有了几分了解。
顾颜的眉头不禁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这位兽王还真的有几分本事。
她所陷身的这座宝塔,与当年她在坤渊所见到的并不相同,是利用火焰之力隔绝于另一个空间之外,如造成了一个小小的传送阵一般,这样在坤渊之中,利用周围的灵气进行修炼,却又不受困于周围的环境所扰,着实是别出心裁。
换成当年如江敖曹、袁铮等人,就算是有这样的心思,却也没有如此的手段。
顾颜露出了一丝微笑,她重来坤渊,已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她现在有十足的手段,可以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哪怕是八阶兽王,也是一样。更何况,在她的眼中,八阶妖兽,也不过是寻常的兽类而已,焉有资格称王?
头顶上的声音,依旧飘缈难寻,“将你镇压空间的那件法宝交出来,我或可考虑饶你一命,否则的话就要你在这通天塔内,被烈火焚身而死!”
他的声音在空中飘忽不定,忽而在左,忽而转右,服务员的脸上却露出微笑,他的双目之中忽然想起无比光滑的神采,沉声喝道:“在这个世上,能将我烧死的火焰,只怕还不存在!”说到最后一个字之时,她忽然吐气开声,如舌绽春雷一般的喝了一声:“呔!”
随着这一声,从她的额头之上,忽然间有一道淡金色的光华直射而出,所有的云雾都被这道光华所击散,顾颜所在的空间顿时便摇动起来。
顾颜的耳目圆睁,光华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就好像是一颗石子击在水面上,荡起一层层的波纹,迅速的向着远方延展,而其威力却丝毫没有减退一般。
相反,顺着这股震荡之势,其震动的威力显得越来越大,似乎就要将整个空间全都震碎一般。
头顶上那个声音怒喝道:“你不要命了么?你想死,我可不要跟你一起陪葬!”
这次的声音不再飘渺,可以清晰的听到是传自于头顶的上空,顾颜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这一次你不在藏头露尾了么?”
他突然间飞身而起,一手抓去,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大手抓向虚空之中,手指未动,指尖之上,二十四颗定海珠所爆发出来的星辰之力已猝然而起,向着四周击去,噗的一声,无数火焰便从空中四散。
二十四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已豁然间拔地而起,如二十四根擎天大柱一般,而顾颜这时已飞身上冲,在她的周围,无数剑光摇荡,头顶上传来兽王连声的呼喝,周围无数火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全都被剑气所击落,大衍剑阵就如同给她开辟了一条通道一般。
顾颜身形如电,飞身直进,她的大手已径直抓向了虚空之中,周围的火焰全都被她所震飞,她可以清晰无比地看到,这个空间正在飞快的缩小。
大衍剑气在周围飞快激荡,剑锋所至之处,不停传出丝丝的轻响,像是有灵气连接之地,全都被剑气所斩断。
兽王不禁怒喝道:“你简直是疯了,要将这里的所有阵眼全都破去,难道就不怕空间崩塌,这样你也埋葬在这里么?”
顾颜淡淡的道:“我想,最怕的那个应该是你!”
两个人在言语之间交锋,手下却丝毫不停,顾颜飞身直进,她单手持大衍主剑,忽然间,想着身前重重地劈去,周围激荡的剑气,在这一刻,似乎全都凝于了她剑锋的一点之上,随后便猝然的爆发而开,顾颜大喝一声:“破!”
周围不停的传来噗噗的轻响,一个个的灵气旋在同一时刻爆炸,顾颜大手向前一抓,身前的云雾便被震散,在她的眼前,一道淡金色的影子一闪,便向着头顶上冲去。
顾颜手掌摇动,七色雷霆已向前轰击而去,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天摇地动,似乎整个空间都要崩塌一般,那道淡金色的影子速度奇快,转眼之间,便已逃脱出顾颜的掌控之外,它回身大喝道:“你居然有胆量,敢震碎我的通天塔,那么你就和这个破碎空间一起陪葬吧!”
顾颜所在的通天塔,是这位兽王,以本身法力,再加上伏魔大阵的阵图之助,所另外开辟出来的一个空间,在这个空间之内,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可以控制天地,予取予求。但顾颜却打破了它的算计,她以大衍剑阵之力,强行将这个空间里四周相联系的灵气脉络震断。这是置诸死地而后生之法,那位兽王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会这样的狠辣,被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能狼狈逃遁而去,差一点便被顾颜抓住。
这时四周摇动,无数烈焰滚滚如洪流一般,无言却并无惊慌之色,她露出一丝笑意,手掌伸出,将身前一块漂浮的玉版抓住,低声道:“阵图原来在此?”
988章兽王之形
这时烈焰滚滚,席卷天地,只在她的周围,还有一小块净土存在,而这块玉板就静静的漂浮于一团清气之中。
顾颜则对周围的乱象毫不在意,她伸出手来,握住了那块玉板,手掌轻轻地按在上面,一丝灵气便顺着玉版上的无数缝隙贯通了进去,她不禁低声说道:“当日被你困了九年,今日,你便与我作伴去吧!”
这时周围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一层层的空间都为之塌陷,顾颜却像丝毫不为所动一般,她手指滑动法诀,低声喝道:“定!”
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已冲天而起,擎天大柱飞快地将周围摇撼的空间定住,九嶷鼎这时已从她的袖中飞出,青白二气缓缓从鼎中流淌出来,有混沌之气镇压,再加上定海珠的星辰之力,本来几乎要破碎的空间居然被生生地加固了回来。
顾颜的面色并不动容。这本来就是她预想之事,对方一阵图之力将他困住,并不放在顾颜的心上,她至少有十几个法子能够脱身而出,但在那一刻,顾颜的心中忽然起了一丝念头,她要从这位兽王的手中夺走伏魔大阵的阵图。天既予之,我何不取?
她放出朱颜镜,华光照彻四周,便将周围的每一个阵眼全都看在眼中,随后以大衍剑阵,将阵眼破去,这个空间便会破碎,是没想到那位兽王见机得早居然这么早就逃遁而去,却将阵图留在了空间之内,大概他也估计顾颜不可能有脱身之机。
只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到,顾颜有定海珠这样的至宝。还有九嶷鼎这件能够演化天地混沌之气的仙器,想要维持一个小小的破碎空间实在不需要太多力气。她的手指飞快的划动法诀,那块玉板之上光华闪烁,一个个的灵气脉络。全都被顾颜所压服。以顾颜现在在阵法上的造诣,就算伏魔大阵变化万端,她也能够一一明晰。不过片刻。这块玉板上的光华便全都敛去,变成一块只是上面刻有花纹的普通玉符。顾颜将它收在怀中,将来若有机会,她可以试炼上古伏魔大阵。
伏魔大阵是玄门秘法,中正平和,虽然没有紫墨所留下的诛天大阵杀气更重,但用来对付魔修却有奇效,将来她总有一天要返回苍梧。与玄霆及手下的弟子正面作战,伏魔大阵,说不定会收到奇效。
这时,定海珠所化的星辰大柱也开始摇动起来。毕竟空间崩塌所产生的巨力,并非一人之力所能扭转,顾颜微微一笑,她这时有阵图在手,周围对她已不再有禁锢之力。她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坤渊之外无数的妖兽正在看着这里,那不妨就吓它们一跳好了!
顾颜长袖一拂,定海珠与九嶷鼎全都被她收去,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破空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通天塔内。
坤渊内的诸妖,这时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在它们的兽王从塔内飞出之后,通天塔便轰然的坍塌了下去,在原本的地方,烈焰飞空,熊熊而起,大地都裂开了缝隙,他们都以为,是兽王施展了绝*力,将顾颜埋藏在塔中,全都向着空中飘浮着的那道淡金色的影子拜了下去,高声叫道:“大王威武,大王万岁!”
兽王的心中却是又惊又怒,它这时才发现,自己是小看了顾颜,当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女修,现在却已成长得如此厉害。他飘在坤渊数百丈的高空之上,用力向下望去,目光阴冷无比,像是用眼神,就能够将被困在通天塔内的顾颜杀死一般,他的心头如在滴血,那张阵图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其炼化,这次匆忙逃出,却遗留在空间之内,只怕随着空间破碎,不知会流向何方。
正在心痛之时,他的心中忽然间现出警兆,心头如被一柄大锤所击一般,他的心中顿时一惊,这分明是有人在破解阵图之上,自己用心祭之法,所布下来的禁法。他看着火焰渐渐消退,似乎整个空间都在萎缩,心中忽然间惊醒,身形飞快的爬上高空,大声喝道:“速退!”
那些妖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惊慌地抬头看去,本来已快要收敛到地缝之下渐渐熄灭了的火焰,忽然间猛烈无比的向外爆发出来,强大的巨浪在一瞬间便将数百只妖兽卷了进去,连吼都没有来得及吼出一声,便被化为飞灰。
在烈焰之中,顾颜的身影已翩然飞出,她毫不停留,向着上空冲去。手掌扬处,一道七色雷霆便已横空卷至,向着兽王的身躯轰击而去。
那只兽王的全身,都被裹在一片淡淡的金霞之中,根本看不清形容,他的声音这时也显得低沉无比:“顾颜,你潜修多年自海外归来,本当好生清修,以图大道,何必来找我的麻烦?”
顾颜的心中,不禁起了一份好奇之意,这位兽王,似乎对自己的来历,很是熟悉,莫非当年他也是坤渊中的妖兽,曾经见过自己?
但是,坤渊中当年的十二位六阶妖兽,除了袁铮之外,尽数被自己困在五行殿,根本不可能有一人脱身。
顾颜冷冷地说道:“你究竟是谁?”
兽王大笑起来:“我是谁,于你来说,有什么意义?你只要知道我其实对你并无恶意,说不定将来我们还有联手合作的机会。”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好一个并无恶意,那你为何要抓去我的朋友?”
兽王淡淡的道:“我并非是针对他,只是因为珠离宫妨碍了我的大计,那个姓顾的老家伙,又是油盐不进,如果不将他们铲除,我又怎么能够占据琅琊山?”
顾颜大笑起来:“这次你说出了真正的意图了吧,你的大计就是要占据琅琊山,一统归墟海,然后进入归墟,完成当年江熬曹也没有完成的心愿。”
兽王不禁冷哼了一声:“江敖曹,他算什么东西,岂能与我相提并论?”他冷冷地说道:“你将我的眼界,看得忒也小了,一个归墟海,还不放在我的眼中。我所追求的,是神兽大道,飞腾变化,成龙升天。难道你就不想追求长生大道,你我二人联手,必可成就一番事业。”
顾颜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她忽然间问道:“归墟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兽王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聪明,我一说你就能猜到。不过,你若不答应与我合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顾颜淡淡的道:“若要与你合,作至少你要表现出来一丝诚意,为何不先放了我的朋友?”
兽王爽快的说道:“好!”他的喉间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像是在用秘语下达着某种命令一般。
坤渊中的妖兽,尽数匍匐在他的脚下,听到他的吼声,便有数只灵猿,飞快地冲出去,极为灵巧地爬到了山壁之上,它们举起手中所持的晶石,向着山壁的凹洞之中扣击而去。几声轻响之后,一阵法阵的光芒闪过,山壁便出现了一个大洞,在里面,林楠被困在了石柱之上,无数锁链环绕着她的周身,看上去倒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只是目光中现出怒色。
林楠听到外面的声响,抬头望去,惊讶地看到了顾颜的身影,她愣了一愣,便大声叫了起来:“快走,不用管我!”
顾颜笑道:“我这次便是救你而来,如何能不管你?”她从空中缓缓落下,来到了山洞之前,那些妖兽,以及空中的兽王都没有拦阻,顾颜手指一挥,布置阵法的灵石便纷纷崩碎,她缓步走入山洞之中,剑气发出,便将那些锁链尽数斩断。
林楠从石柱之上落下,抓起顾颜的手,低声道:“你要小心,还是跟我一同回去吧!”
顾颜摇了摇头,传声说道:“这只兽王,似乎是我先前认识的,我要摸清他的来历,你先不要回琅牙山,直接去赤浪礁。伯父还在那里静修,小竹竹已被我治好,只需要数十日修养,经脉便可恢复。记得不要轻举妄动,事毕之后,我自会去寻你们。”
林楠听她说得坚决,便点了点头,低声道:“那你自己小心!”顾颜一点头,她又取出了一张符篆,塞到林楠的手中,“如果你遇到妖兽拦截就拿这张符篆护身,可以直接将你送到赤浪礁!”
林楠点了点头,这里不是多说话的地方,她紧紧的握了一下顾颜的手,便迅速的离开山洞飞去,虽然她被兽王所擒,但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法力也没有受到影响。转眼之间,她便离开坤渊,破空而去。
兽王看着顾颜的身影,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我先放走了你的朋友,算是够诚意了吧。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一谈?”
顾颜淡淡的说道:“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兽王不悦道:“你怎么这样啰嗦,有什么话,快说!”
顾颜微笑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989章真身
兽王听到她的话,顿时一愣,这时它的身躯,仍被裹在那一层淡金色的霞光之中,就算以顾颜的眼神,也根本看不清它的方位所在。
而那道金霞,像是能够隔绝神念一般,顾颜虽然知道它就在附近,但却看不出它的形容真貌。
兽王愣了一下,便怒喝道:“你难道是在耍弄我吗?”
从金霞之内,发出了一阵咆哮之声,“我早就和你说过,我的目的并不在于归墟海,这里的一切我都毫无兴趣,我只图飞升大道,难道对于归墟内的一切,你都没有兴趣?”
顾颜淡然道:“我更有兴趣的,是你!与你合作并无关系,但首先你要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
兽王怒道:“你休要以为,能破解伏魔大阵,我就杀不了你,别忘了,这里是坤渊!”
随着它一声断喝,周围的无数妖兽,全都大声咆哮起来。声音震天动地。
顾颜身处于万兽群中,对此,却似毫不在意一般,她微笑着说道:“你别忘了,当年我也曾来过坤渊,还在此地呆了九年,并非一无所知。”
她忽然间声音隆隆,大声喝道:“此地的紫炎晶矿脉,究竟哪里去了?”
当年顾颜无意间被困坤渊,是因为她发现了那些妖兽,在小岛上秘密采炼紫炎晶矿脉。紫炎晶这种奇物,对她来说绝不陌生。当年顾颜在未结婴之前,一直在利用此物布置聚灵阵进行修炼。直到元婴结成之后,混沌空间升级,她才可以直接从里面调动紫金灵气。但在坤渊周围,她却没有感应到一丝一毫,紫炎晶的存在。
她这一吼,带着本身的真元之力。声音隆隆,遍传四野,周围的妖兽听到她这记吼声。全都情不自禁地匍匐了下去。
兽王怒喝道:“你找死!”空中的金霞似乎在一瞬间布满,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已经向着顾颜俯冲下来。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笑容,她的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将下面的那些妖兽全都弃之不顾,手掌向上扬起,掌心之处一点火星飞快闪现,熊熊烈火顿时向着四周剧烈燃烧起来,空中腾腾火焰。如形成漫天火海,顾颜将手一招,无数火焰都被她拢在掌心,一瓶紫色巨刃握在掌中。她毫不留情,向着身前便劈了下去。
头顶上的身影虽然遮天蔽日而来,但金霞却仍笼罩着它的身躯,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形容所在。
转瞬之间便已飞至顾颜的身前,一股如山般的撞击之力。轰然而至,顾颜半步不退,她手握巨刃,沉声喝道:“破!”
丝丝的轻响不停传来两者似乎是对在了一起,顾颜手中的紫刃。正在缓缓的向着里面切去,那片金霞的颜色居然变得淡了起来,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盘踞成一团的巨大黑影。
兽王不停的传来低吼之声,似乎是来自于远古洪荒般的巨力,正排山倒海一般的向着顾颜压来。顾颜的身躯昂然挺立在那里,半步不退,在她的身后,二十四根擎天巨柱,正傲然而立,她以定海珠定住天地,就算整个空间崩塌,她也不会移动半步。
兽王的喉间发出了一记诡异的吼声,像是带有着神奇般的召唤魔力一样,下面的那些妖兽听到了这记吼声,纷纷飞身而起,前仆后继,如飞蛾扑火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后冲来。
顾颜丝毫不为所动,那些妖兽冲到了定海珠所组成的屏障之上,便被上面所蕴含的星辰之力所震飞,有些不畏死的,三番五次地前冲,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故我。
在这些妖兽之中,不乏五六阶的高阶妖兽,顾颜的定海珠也被冲得微微撼动,但那些妖兽的死伤者更多,地上已布满了一圈妖兽的尸体。
顾颜微微摇头道:“你这又是何必,他们毕竟是你的同类,死伤如此,难道你心中就不觉的惭愧么?还是说,你明明有真正的本事,却为了怕我认出,而不敢便出?”
话音未落顾颜突然扬起头,低啸了一声,在头顶上,一道雷光已霍然从空中劈下,兽王已经抬头望去,才发现,在空中已有一个与顾颜的身形一般无二,只是不知道缩小了多少倍的紫色小人,疾飞而下。他的手掌扬起,一只挟带着紫色雷光火焰的巨掌,已从空中降下,一掌便压在了那片金霞之上,顾颜低声喝道:“起!”
那片金霞,居然被顾颜一掌揭去。
兽王低声喝道:“居然是元神离体!”它这时才真正看清顾颜的实力,能够修到元神离体,分身二胆的修为,就算他以八阶妖兽之尊,也不可能与之相抗。它的反应奇快转身便要遁逃而去。至于坤渊中的其余这些妖兽,它居然一丝也没有留恋。
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在空中疾飞,漫天雷火,夹杂着七色火焰,滚滚而下,将原本的那些金色霞光全都扫荡一空,顾颜伸手抓去,剩下的是一面金色小网,用无数细细的金线所编成,入手如烟似雾,其轻无比。
顾颜一手便摸出,这是一件极为奇妙的法宝,毫不客气的,将它收到乾坤袋之内。。
她看着空中那个飞腾变化,身躯巨大无比的身影,脸上居然没有露出惊讶之色,低声的说道:“我早就猜到是你!”
正在空中飞腾变化的,是一条身躯硕大无比,足有数十丈长,生有五爪,身上紫色鳞片嶙峋,身上光华闪耀,根根骨骼,历目可见。正在飞腾变化,欲破空而去。
这正是顾颜当年所驾驭而冲出坤渊的那条骨龙!
这条骨龙,最早是一件被炼制为骨龙飞舟的法宝,当年的海外修士,驾驭此宝来到天目山,与顾家为难。后来那些修士,与顾家的三位祖师同归于尽,这条骨龙的残躯却在乱战之中被顾颜收到混沌空间之内,后来,顾颜被困坤渊,不得已之下,她与林家岫合力,将这条骨龙炼制为傀儡。而坤渊之中,以江敖曹为首的那些兽王们,也正在进行的复生神龙的大计,他们所利用的,同样是骨龙所留下来的残躯。只是在乱战之中,复生神龙最重要的那条紫炎晶魂,被顾颜所夺去,他们的大计功败垂成。
顾颜再夺走神龙之后,将这条骨龙,于赤浪礁重新炼制,但始终差了几分火候,不得其用。在归墟海生变,妖兽围困琅琊山,归墟现世之时,顾颜驾驭神龙,直闯琅琊山,一直冲入到天音阁的禁地之内,但这条骨龙,却陷在地脉之中,就此消失了踪迹。
顾颜此后被困归墟又一直被传送至苍梧,再也没有机会回去寻找这条骨龙的下落。而就在她被困通天塔内之时,她便已敏锐地感到了一丝紫炎晶的气息,再加上坤渊周围所有紫炎晶的矿脉,以及被开采出来的晶石,全都不复存在,这样大量的应用,除了当年复生神龙,重筑身体,顾颜再也想不出其它的用途。
但眼前的这条神龙仍然让他感到大为惊讶,与当年他所见到的形象,已完全不同。都被自己眼睛所加固过,在体内无数灵气不停流转,仿佛真正活了过来一般。
这也是让顾颜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当年她所炼制的骨龙,不过只是一尊傀儡而已,虽然有紫炎晶魂作为魂石,但傀儡只是傀儡,只会听从主人的调遣,就算有些神智,也不可能产生自己的意识。展现在他面前的这条骨龙,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有自身神智的妖兽,其灵智诡诈之处,并不下于那些天生之妖。
顾颜看到那条身上有着无数骨骼,又镶嵌晶石的身躯,忽然大悟:“你们两个的身躯,已经被合而为一!”
骨龙桀桀地大笑起来,已经被揭破了真面目,他也就不再做丝毫掩饰,“怎么叫我们两个?当年的两条骨龙原本就是一体,只是被硬生生的拆成了两份而已。现在能够合一,这是天命所归!”
顾颜的脑中飞快闪念,她所得的骨龙,是来自于那些偷袭天目山的海外修士,而那些人,就是当年的苏盈,为了帮容华寻找朱颜镜时所派出来的,苏盈本身出自于坤渊,这条骨龙,想必在当时就已被分成了两份,只是不知道,原本的身躯,是昆苑那些人从何处得来。
骨龙这时朗声大笑起来:“当年,你驾我冲入归墟,却将我遗弃在外,没想到归墟异变,引动整个归虚海内内的灵脉变化,我顺着灵脉,居然将自己的元身吸引过来,在地底苦修数百年,终于化身合一。在这归墟海内,我身为八阶妖兽,足以独霸天下,谁能拦我?”
顾颜从他的口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低声道:“难道,袁铮死在你的手下?”
袁铮的死,一直让顾颜感到十分奇怪,他身为妖猿,又有坤渊的独特血脉,寿元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上次分别之时,顾颜见到他虽然心伤无比,但体内灵气充盈,正当盛时,绝不可能在短短的数百年间,就坐化而死。原来,他是死在这条骨龙的手中。
990章坤渊
骨龙发出一记阴狠无比的大笑之声:“不错,那个老家伙,年纪还没有老,心却已经死了,他凭什么能够统领坤渊的数万妖兽?”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黯然,她与袁铮,当年虽曾作对,但后来也算得上惺惺相惜。听到他真正的死因,心中并不好受。
不过她的心智坚定无比,并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扰乱了心神,顾颜扬起头,看着正在空中飞腾变化的骨龙,沉声说道:“你身为八阶妖兽,神通无比,飞天遁地,为何困于归墟海内一地?以你的神通就算穿越十万流沙,只怕也不是难事!”
骨龙大笑起来:“天下间还有比此地再好的地方吗?你觉得此地不够好,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昆苑的真正奥秘!你也不知道归墟之中到底藏有什么!”
顾颜的心头顿时一震,她感到眼前的这条骨龙,虽然是自己当年所炼化的外形,但它的内心,却不知道也改变了多少。这番话,更非一个寻常妖兽所能说得出来。
在她的心中,一直都对于坤渊有着一种神秘之感。当年在归墟海时还不觉得,但这些年,她走遍苍梧,高阶妖兽见了不少,很多六七阶的妖兽,都死于她的剑下。八阶妖兽也见过几只,但顾颜极少见过,有能够像坤渊的这些妖兽一般,修成人形,灵智大开。比起人类修士来,也丝毫不遑多让。
当年她所炼制的,不过只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傀儡,但在坤渊之下潜修了数百年,现在居然能够生出灵智,成为一方霸主。这些事情,如果说给苍梧她的那些朋友知晓,一定会让人不敢置信。就算是天脊山脉相隔,东西大陆的渊源不同,但也不至于让妖兽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忽然想到年少时在神舟大陆。所遇见的妖兽,也没有像昆苑这样的一般。
在昆苑之下,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
骨龙看出了她脸上的迷惘之色,大笑起来:“你不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归墟中到底真正隐藏着什么,就连当年的天音居士,自己都不清楚。他有那样好的机缘能够进入归墟。却只取了一件法宝便出来,真是暴殄天物。而你。也是一样!”
顾颜低声说道:“你真的是当年我曾亲手炼制的那条骨龙么,为何,你会知道这许多东西?”
骨龙庞大的身躯漂浮在空中,一对翅膀不停的展动着,它沉声说道:“那是自然,因为我本来就是上古神兽血脉,通晓天地之秘,现在,你应该有兴趣与我合作了吧!”
顾颜哼了一声:“不过是故弄玄虚,什么上古血脉。当年我亲手将你炼制出来,难道还不知道你的底细?”
骨龙似乎是有些急切,像是并不想真的与顾颜为难的模样,它沉吟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我这副法身。确实是上古之时所流传下来,否则,当年坤渊的那些妖兽,又为何会进行复生神龙的大计?”
它扬起头来,鼻孔中吐着长长的气息,在顾颜的心头,这时传来了其其“呜呜”的叫声,这记叫声之中,居然带着几分亲切之意,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传声说道:“它真的与你同源,是神龙后裔?”
其其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点了点头,又晃了晃爪子,看得顾颜不明所以,不知道它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她与其其之间,毕竟没有达到像宁封子那样,能够交流毫无障碍的地步。
不管怎样,其其确实肯定,它是上古血脉无疑。
骨龙低声说道:“当年我这副法身,一直被收藏在坤渊之内,在数万年前,坤渊发生了异变,这副法身被震成两半,一直无法复原。直到千余年之前,江敖曹等人,他们在坤渊的密地之中,发现了复生神龙的秘法,才不惜代价,费尽所有人力物力,在整个归墟海内收集紫炎晶,为得便是复生神龙的大计。”
顾颜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她低声问道:“当年,我也是因为紫炎晶,才来到坤渊,此物到底有何玄妙之处?”
骨龙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与你所说,都是上古玄秘,在这个世上,极少有人知道。你可知道归墟海最初的来历,为何在十数万里的流沙之外,隔绝于大陆之边,会有这样一片海域?”
顾颜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也是她甚为奇怪之处,归墟海的存在,隔绝大陆,倒更像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有那些修为极高的修士,才能够破开传送,来到这个地方。这里的修士们,修为虽然不高,但却存在着种种的神迹。
骨龙看出吸引了她的好奇心,不禁有些得意地说道:“因为这片海域,本来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当年,在人天两界尚未分野之前,那些古仙人们用极*力所开辟出来,用来豢养妖兽之地!”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那条骨龙这时又续道:“何为坤渊?乾为天之极,坤为地之渊,此地名为昆仑,那是因为当年从这里开辟出极地深渊,自古神兽所在的圣地万兽山,原址便在此处!”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低声说道:“你是说用来豢养高阶妖兽,能生还者百不存一的万兽山?”
骨龙愣了一愣,说道:“你居然也知道这样的秘辛?不错,这就是当年万兽山的原址,不单此地,整个归墟海,都是当年用来豢养神兽的所在,活跃在此地的兽类,何止千万?”
在顾颜的心中,这时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当年的万寿山,如今的归墟海,那位神秘的归墟主人,在天脊山脉所见到的太昊一族,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
在原本顾颜的认识之中,归墟海只是她一个匆匆的过地,但直到此刻,她才想到,或许此地的奥秘,与顾颜本身,也有着极大的联系。
骨龙这时又说道:“你知道紫炎晶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那是当年豢养妖兽之时,用来锻造他们体内的灵气之用,因为紫炎晶的特质,就是能够储存和转化灵气,在这个世界只有归墟海,准确的说,只有坤渊,才出产此物!”
直至此时,顾颜才明白,原来紫炎晶还有这样的妙用。难怪当年,她在神州大陆,遍寻无着,在苍梧也从未见过此物,原来这是坤渊的特产。也正因如此,江敖曹等人,才会用紫炎晶来复生神龙。
骨龙今日所说的秘密,足以让顾颜动容,但在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惊讶之色,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说了这许多与我有何关系,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骨龙的脸上露出怒色,它忽然间扬起头向天吼了一声,强大的神兽之息,远远的向着四周飘散开去,坤渊四周的妖兽们,听到了这句吼声,全都身躯震动的匍匐下去。
顾颜只是不在意的笑了一笑,这条骨龙虽然心智大开,行事也阴险狡诈,但对于人心的把握,却还差了一筹。顾颜也不在意,只是扬起头,随意地看着它,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骨龙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奈何顾颜,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通,自己都差面前这个女子甚远。
它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要与你说一件事,只是此言不能传于六耳!”
顾颜点了点头,她将手一扬,七宝金瞳的光华便已飞出,将这一人一兽完全罩住。
骨龙看了一眼浮荡在四周的七色宝光,身为妖兽,它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眼神,顾颜清晰地看到,在它的眼中,流露着崇敬和艳羡的神情,顾颜只作未见,她低声道:“有什么话,你说罢!”
骨龙定了定神,说道:“身为一名修士,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顾颜并未犹豫,开口答道:“自然是追求长生大道!”
骨龙哈哈地笑了起来:“不错,可是,若要追求长生大道,在这个世界,你能够实现么?”
它的脸上带着有些狰狞的笑容,沉声道:“自从人仙两界分野之后,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仙人们所抛弃,在这个世界你只能等着灵气耗尽,寿元终竭而死。想要追求大道,就必须要飞升灵界!”
顾颜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它,这些话人人都知道,这时说来,又有什么意义?
骨龙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说道:“你以为,我说的是废话么?”
顾颜淡然道:“道理人人知道,只是,你隔绝了众妖,与我郑重其事的说这些废话,又有何用意?”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世上,想要不死成仙者,不知凡几。但为何数万载中,飞升之人寥寥。因为他们都没有能掌握飞升灵界的大秘密。”
它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下来,但落在顾颜的耳中,却如振聋发聩一般,“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藏在坤渊之中,它能够帮你,飞升灵界!”
991章通天路
顾颜听到了他这句话,不禁哑然失笑,笑容看上去甚至有些讽刺,骨龙怒道:“你笑什么?”
顾颜道:“你这番话当真好笑,归墟已存在了数万年之久,当年也不止一个人进入过,我当年也从归墟中安然而出,怎么没听说过飞升之秘?”
骨龙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就算是万年之前的那位天音居士,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大秘密?”
顾颜看它如此郑重其事地摒退左右,与自己商谈,知道所说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但脸上却故意装作不屑一顾的模样。
她的神态果然将骨龙激怒,它大声喝道:“因为他们的修为都不够,无法开启归墟之中最深的那一层隐秘,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归元子所亲手封存的那一条通天之路,就留在归墟之中!”
顾颜愣了一下:“归元子,他是什么人?”
这一回轮到骨龙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你手中持有他当年纵横修仙界的异宝,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顾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是归墟主人!”
骨龙点头道:“不错,他的法号叫做归元子,当年以七宝金幢之威,纵横于天地之间。除了几个年深日久,隐居不出的大能之外,极少有人愿意招惹他。因为他的为人,最是难缠,一旦招惹上,无论修为深厚,惹来的麻烦都是无穷无尽。而且他还有两个极好的朋友,与他的脾气一般无二,都是最喜欢惹麻烦的人,当年的修仙界中,谁见到他们三个,都是要调头走的。就算修为胜过对方,却也懒得惹这样的麻烦。”
顾颜还是第一次听到归墟主人的名字,听骨龙的话,应该不会有假,看来,他真的知道一些传承自上古的密事。不过她的面上并没有动容,只是说道:“你接着说下去。”
骨龙续道:“后来听说。他们招惹了一个大对头,是魔界一位已经合体期巅峰的魔祖。那位魔祖,在魔界极有势力,堪称一方雄主,双方几次大战,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后来,听说那位魔祖带领手下,把这三人赶到了海外,归元子等人一直遁逃至归墟海,在这里建立了一座洞府,便称作归墟。”
顾颜微微的皱起眉头。这可与她所知道的不符,骨龙口中所说的那位魔祖,无疑便是玄霆,只是玄霆已被归元子等人围攻而死。而面前的骨龙却说,归墟主人是因为在与玄霆的作战中吃了亏。才不得以逃到海外的。
相比之下,她自然更愿意相信玄霆这个当事人的话,毕竟谁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自黑。她用思忖的目光打量着身前的骨龙,这个家伙,它到底是有意相瞒,还是自己本身也不知情呢?
骨龙自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不太相信的神色,便说道:“这些都是当年的秘辛,如今当事之人,要么已死,要么飞升灵界而去,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才知道这样的隐秘。”
顾颜自然不会拆穿它,答道:“你说的这些,与飞升之秘,又有什么关系?”
骨龙道:“自然有极大的关系。当年人天分野的决定,是修仙界的几十位大佬会商之后所做出来的,但归元子本人,并不太赞同这个意见,他并不想让灵界成为与人间界隔绝,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为此,他曾经与当时修仙界的那些老人们,发生了很是激烈的冲突。”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虽然她对归墟主人并不算了解,但曾经几次进入过他留下来的秘境,对这个人物的依稀印象,只觉得他是一位世外高人,但没想到他还是如此的桀骜不驯。
骨龙续道:“归元子这个人很是难缠,而且他有七宝金幢这样的至宝护身,在当时的修仙界中,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万劫不灭,再加上他的两个朋友,也都是法力高强之辈,只有几位大佬用先天灵宝可以将他灭杀,可是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自然不会有人去对付他,因此当时的那些前辈们,对他都很是头疼,所以才在他与魔门那位老祖的斗争之中,有意无意的加了一把手,让他一直被驱逐到归墟海来。然后,他们才开始计划人天分野之事。”
顾颜听出了骨龙话中的几分未尽之意,归元子的朋友,那就是当年黑谷的大衍居士,以及宁封子的旧主人了。看来当年这三个人,在那时的修仙界中,所闯出的名头着实不小。她又想到了自己从归墟中所得的七宝金幢,原来在当年的修仙界中,还是这样的异宝,只是在自己的手中,其所发挥出的威力尚不足十一,真是有辱归墟主人当年的名头了。
骨龙道:“归元子被赶到海外,自觉受了奇耻大辱,他索性就在归墟海安顿下来,一方面安心静候,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凭自己一人之力,无法抗拒人天分野之事,因此,他想从另外一个方面,来与这些上古大修们做对。”
顾颜这时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说,他在归墟之中,留下了一条通天之路?”
骨龙点了点头:“虽然人天两界分隔,但两界之间,并非完全没有道路可通。”
顾颜点点头:“我知道,而且通道还不止一条!”
骨龙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了她,它这时才发现,顾颜似乎对于飞升之事,并不是一无所知,换而言之,自己在她面前最大的筹码,似乎也并不是那么有说服力。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曾听一位世外高人说过,虽然人天两界分野,但两界之间,却并不能完全相隔,在这两界之中,还有着一些空间节点,只是我们无力将其打通而已。当年飞升灵界的诸修,将所有的奇物一同带走,但也未必没有沧海遗珠!”
骨龙的眼中露出了迷惘之色,显然它被顾颜的这句话所震惊,久久无语,过了半晌才道:“你说得不错,可是这样的奇物,就算真的存在,想要得到,也必须有莫大的机缘,为何要舍近求远呢?”它的面容严肃起来,沉声说道:“当年的归元子,留下了关于通天之路的指示,就在归墟之中!”
顾颜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在归墟之中,有他亲手开辟的一条通天之路?”
骨龙摇了摇头:“一界的法则,非人力所能撼动,就算是归元子也不行,但他确实在归墟中留下了飞升灵界的秘法,这一点绝无虚假!”
顾颜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它,这条骨龙,似乎还知道很多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顾颜猜测,它远远未将自己所知道的合盘说出,就算已经告诉顾颜的,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到了现在,这一人一兽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已悄然消失不见,虽然顾颜并不怕这只八阶妖兽,但她也不想轻启战端。
骨龙缓缓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在归墟之中,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个大秘密。”
顾颜缓缓的点头:“所以,你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控制坤渊,进而攻击琅琊山,以便找出归墟的入口么?”
骨龙点了点头,顾颜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以你八阶妖兽之尊,足以横扫归墟海,内海的众修加起来,都不是你的敌手,为何要费这么多的功夫?”
骨龙叹了口气,“哪有这样容易,归墟本来就属于天外神山的一种,在归墟海内四处飘荡,踪迹无定,我欲图谋琅琊山,只是想从其中找到一件法宝,从而来找到归墟的入口。如果你肯与我合作的话,我相信,珠离宫的人,一定不会拒绝!”
顾颜道:“你要找的,是什么法宝?”
她在问的时候,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几分,果然骨龙答道:“那是一面宝镜,琅琊山的人,唤它做诸天宝鉴!”
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也就是当年天音主人从归墟中取出的那面诸天宝鉴,这件事,在当年的归墟海之中,除了一起进入归墟的那些人之外,并没有几个人知晓,而顾夕朝与林楠等人,自然不会将此事外传,因此骨龙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面宝镜,就在顾颜的手中。
骨龙并没有留意顾颜脸上的异色,它说道:“这面宝镜,本名其实叫做朱颜镜,是当年归元子的好友,妩媚妖娆冠绝天下的萧仙子随身至宝,这位萧仙子最擅长的就是阵法之术,她当年在归墟之中,布下了无数的法阵,而朱颜镜则是天生的破法之器,只有它,才能够打开归墟的入口。”
顾颜不禁想起了当年,她在天音阁的镜架之上,开启了朱颜镜,宝镜光芒大作,而归墟也随之开放。看来骨龙所说不虚。
骨龙这时续道:“在万年之前,有一位天音居士,在无数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归墟,并且得到了这面宝镜。”
992章回山
顾颜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他后来开创了天音阁,成为了归墟海内最有名的元婴祖师。原来他是得了归墟之助。”
骨龙的脸上充满了不屑之色,“这个人实在是一个傻子,他有着那样好的机缘,能够进入归墟,并且还得到了宝镜,但只进入第一层之后便退了出来,只取到宝镜与两本心法,其它的一无所有。归墟内那样大的宝藏,他却空手而归。”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看来这条骨龙,它对归墟的了解,远比自己为多。她略一思忖,便开口说道:“当年我也曾经进入过归墟,还陷入过一个叫做五行殿的地方,险死还生。”
骨龙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那算什么,五行殿只不过是归墟中的第一层禁制,连元婴修士都可以破解,事实上归墟在这些年中,曾不止一次的现世,就我所知道的,便曾有三次之多。”
顾颜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她所知道的,就是天音主人与艾真子那两次而已,而这两次也都不虚此行,至少两次取出的法宝,朱颜镜与七宝金幢,都在顾颜的手中。
骨龙道:“在这其中,要算第二次最为惨烈,那一次,有十几名元婴修士在归墟之中大战,其中不乏元后的厉害之士,将归墟中的一部分阵法都打得崩塌,用来镇压归墟的一座宝船破禁飞出,从此深入地脉之下。”
顾颜这才恍然大悟,当年她还在筑基之时,在赤浪礁上,四皇灵蛛吊金船,当时的诸方势力,为此而展开了一场大战,但直到最后,他们进入宝船之中,才发现宝船几乎已被搜刮一空。所剩下的只是一座空船而已。原来早在不知道多少年来,已经有十几位元婴修士进去过了。
骨龙道:“但他们所得的,都不是归墟内最为核心之处,归墟的本质上是一座洞府,在最深处,封存着通天之路的隐秘,归墟中藏有七宝。每一位在当时的修仙界中都是惊世骇俗之物。但对于我来说,什么都及不上那条通天路!”
它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如果你答应与我合作的话,那么我可以在此地立下誓言,从归墟中所取出的法宝,我丝毫不取,尽数归你所有,但你不能与我争抢那条通天之路!”
顾颜的脸色数变,在她的心中,有无数个念头正不停的飞转。
她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什么如何真挚的誓言。顾颜也不会当它做一回事,在利益之下,所有人的嘴脸都是一样,无论是人是魔还是妖,在这一点上。并无差别。
她沉吟了片刻,才说道:“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骨龙道:“我的目的,只是想进入归墟,并不是想搅得归墟海内血雨腥风,与琅琊山为敌,只是为了诸天宝鉴而已。”说到这里,它顿了一顿,“说到底,我对这尘世间的争斗,并不在意,我只是想飞升灵界而已!”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身为一名妖兽,在这一界,凭你的修为,还可以为一方之主,到了灵界,怕是只有任人驱策的份儿,为何如此执着?”
骨龙道:“你知道什么?在这一界,只有徒归老死的结局,在灵界,才可以追求到大道。灵界的玄妙之处,你根本无法想象!”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看在你如此执着的份上,我帮你这个忙!”她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看到了在骨龙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之色,“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骨龙道:“你说!”
顾颜道:“我不会破坏你的通天之路,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方便的话,要将这条路与我共享!”
骨龙目中的阴冷之色一闪而逝,它淡淡的说道:“你只是一位元中修士,就算你能够进入通天之路,也会因为承受不住里面的灵气乱流,而被搅成碎粉。”
顾颜淡然道:“那不是你操心的问题!”骨龙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这一人一兽目光相投,彼此间心照不宣,算是定下了临时的盟约,但他们也都知道,在对方的心中暗怀鬼胎。
顾颜问道:“我若得到了诸天宝鉴,要如何打开归墟?”
骨龙道:“等你得到了宝镜,可以离开琅琊山,找到僻静无人之处,我自会前来寻你。”它并没有说要让顾颜来到坤渊会合,可想而之,顾颜肯定不会答应。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等我得到了诸天宝鉴,我会在赤浪礁等你!”她并没有将朱颜镜原本就属于自己之事告诉骨龙,毕竟它并不知道,这件事,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顾颜又想起一事,说道,“如果我所猜不错,坤渊诸妖,现在仍在攻打赤浪礁,你要将它们先召回来!”
骨龙点了点头,它一张口,从口中喷出了一面紫色的玉符,落在顾颜掌心,“你凭这面玉符,可以号令它们,无有不从。”
顾颜应了一声,她将玉符收起,笑道:“今日听君一言,见识顿开,希望我们将来能够合作愉快。”
骨龙应道:“不错!”
顾颜与它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像是无比坦诚的模样,随即,顾颜便转身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骨龙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才撤去了与她交谈之时,在周围所设下的禁制,那些妖兽见它现身出来,都惊恐的匍匐在地,叫道:“大王万岁!”
骨龙用神念遍察坤渊四方,确信顾颜已经远去,才沉声说道:“我已将围攻琅琊山的手下召回,等其归来,尔等须得好生备战,尤其是万妖化骨大阵,将来,还有一场大战!”
应和的声音此起彼伏,无数妖兽如同蝼蚁一般,匍匐在骨龙的脚下,它扬首向天,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大笑之声。
顾颜写日志,正在夜色的掩映之下,向着琅琊山的方向飞驰,在她的心中,确实还是有几分担心的。虽然她让林英与岳羽带着法宝去驰援,但如今琅琊山无主,能不能应付那些妖兽的进攻,她心中实在要打个问号。
归墟海的外海,这时已完全被一层夜色所笼罩,与内海华丽无比的风光不同,外海大半都是穷山恶水般的凶险之地,有的甚至终年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但顾颜对于这样恶劣的环境并不在意,她驾着七宝金幢,全力飞驰,一路上凡所见的妖兽,被她的声威所慑,无不远远的回避开去。只不过用了两个时辰不到的工夫,她便已回到了内外海的交界处。
顾颜在这里并没有停留,她并没有留意自己在坤渊中与那条骨龙缠斗了多久,在阵法中她被困之时,应该不止两三日。她看向手中的那面玉符,才惊讶的发现,这面玉符通体紫色,居然是紫炎晶所制。
只是与寻常的紫炎晶不同,里面光华流转,生机盎然,顾颜一眼便看了出来,这里面掺杂了紫炎晶魂。
如那条骨龙所说,它是当年人天两界分野之前所流落下来的一条神兽,法身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留在坤渊,一份被顾颜炼制为傀儡,后来两者合而为一,它才得以复生。
但顾颜总觉得,它的话虽然说得未必假,其中却大有不尽不实之处,单凭它对归墟这样了解,顾颜就能猜到,它进入归墟,其图谋必定非小,远不像它所说的那样,只是要寻找一条通天之路而已。
而骨龙所说的话,也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在归墟之中,真的存在一条通天之路么?顾颜在心中并不相信,或许当年的归墟主人,他真的留下了指示通天之路的方法,但不可能真的将一条路封存在归墟之中。
顾颜隐隐感觉到,骨龙所说的话,像是在故意引起她的好奇心一样,归墟中真正的秘密,远不像它所说的那样简单。
或许,要揭破这样的秘密,她要冒极大的风险。可是顾颜并没有犹豫,她答应了骨龙的请求,或许对方心中会觉得得意,但在顾颜心中,何尝不是想利用它来寻求秘密?
修为到了它们这样的境地,彼此之间心智的交锋,已并非寻常的利益之争了。
顾颜来到内海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一个修士的影子。只有那些极为偏僻的小岛之上,偶尔会有隐修的存在。顾颜一路飞驰,好在她还记得琅琊山的方向,她全力催动金雷羽,一路疾飞了六个时辰,便从坤渊来到了琅琊山外。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实在无法想象。
琅琊山的外形,仍与当年一般无二,甚至看上去,还不如顾颜第一次来时所见的华丽,看来顾夕朝等人,在将珠离宫迁至于此之后,并没有做太多的表面功夫。
但饶是如此,如巨龙一般盘桓于海上,纵横捭阖的庞大山脉,仍然让顾颜的眼前为之一震。这是归墟海中得天独厚的灵圣之地,当年无数修士心中所向往的地方。
她刚一接近琅琊山,便已听到了愤怒的咆哮之声,有一个声音大喝道:“废物,居然还抓不住她们!”
993章护山
顾颜顿时便听了出来,这是一只七阶妖兽所发,已经到了琅琊山,她的心反而定了下来,并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停在上空,向下看去。
此时方值正午,天空之中一片碧蓝,阳光照射在海面之上,反射出粼粼的波光,映着微风轻轻摇曳,是无比秀美的景象。
只可惜,本来应该是一幅静谧无比的画面,这时却被破坏了一个干净。在天空之中,无数的妖兽正四下飞腾,数不尽的黑影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一道道的影子不停的飞舞,倒映在海面之上,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不时便有一道道水柱被震得冲天而起。无数鱼虾从水面下翻了上来,留下遍海残尸。
顾颜一眼便看出,这些妖兽看上去虽然错乱,但并非无序,它们很是整齐的分成四队,由四名七阶妖兽调遣,正在对着琅琊山的护山大阵发动猛攻,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看来,琅琊山并没有被攻破。
不过形势看上去,似乎也有些岌岌可危,琅琊山的护山大阵,根源在于深藏海底的八条灵脉,灵气都贯注在上百座山峰之上,构成了护山大阵的根基。
这时那些山峰,有七成已经被折断,露出了破败的山岩,护山大阵所形成的灵气光罩也变得愈加稀薄起来。像是随时都会被攻破一般。
有一只满身斑斓花纹的猛虎这时喝道:“兄弟们辛苦了七日,眼看便能竞全功。再加一把力,不要辜负大王对我们的期望!”
上万只妖兽同声怒吼起来,声音震动天地。
顾颜一眼便已看出,那是一只六翼金翅虎,已经达到七阶。看来先前骨龙说的确是实话,这一次,它派出了坤渊的大半实力,务求一举将琅琊山荡平。
琅琊山被兽群包裹起来,遮掩住了大半的光芒,但在正中心,似乎仍有一阵骚动,没有平息。
顾颜远远的听到有妖兽大喝道:“你上这边。老七,你上那一边,把她们围住!”
“我就不信,几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
顾颜眉头一动,目光如电般的向下射去,果然见到在琅琊山的正上方。有一道幽蓝色的光华,正在不停的四下飞舞。在光华四周,像是有漫天般的狂风不停席卷而来,凡所至之处,那些被卷动的妖兽,全都发出惨嚎之声,被狂风卷中,便只剩下尸骨无存的下场。
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显然这两个弟子,没有给自己丢脸。那道幽蓝色光华。便是正在驾驭着化血神刀的岳羽,而林英则催动牧野神图,在她的身边护法。两人一攻一守,珠联璧合,在她们的脚下,已经洒落了无数的妖兽尸骨。
顾颜还看到了言欢,这时他也跟在林英的身后。放出法宝,杀了不少妖兽,而莫紫宸与温旸,则被林英用神图护住,没有与周围的妖兽直接相抗。
显然,他们在来到了琅琊山之后,一直在外面冲杀,并没有能够冲破阻隔,进入到山内。
这几人在妖兽群中肆无忌惮的冲杀,显然已引起了那几只领头的七阶妖兽的愤怒,眼看琅琊山的护山大阵,离被攻破已经不远,开头说话的那只金翅虎,与一只七阶的雷鹰,已经分从左右飞了过来。在他们的身边,各跟着八只六阶的妖兽。
显然,这一次它们是要出全力,来对付攻入自己腹心的这几个敌人了。
岳羽手执化血神刀,她的面色微红,额头上已经略见了汗珠,但身前凛冽的刀光,却没有一丝的减退,顾颜四下看去,似乎并没有看到林楠,想想也是如此,她与骨龙分开之后,便毫不停留的向着琅琊山赶来,而林楠只不过比她早走了一半天而已,论及速度,显然要落在自己的后面。
这时雷鹰与金翅虎,已经分从左右包抄过去,雷鹰展动双翅,忽然间从空中飞下,无数雷霆光华如电,向着岳羽当头猛烈的轰击过去。
七阶妖兽在全力施为之下,其法力足以与结丹后期巅峰的修士相抗衡,岳羽只是刚刚晋身结丹后期,但她并未有所畏惧,扬起头,向着天空看了一眼,刀光在空中硬生生的一个转折,忽然间便从雷鹰的身前消失了踪迹。
这时,林英在后驾驭牧野神图,已铺天盖地的卷来,神图于空中一震,无数的兵戈战甲便向着天空反弹而去,成千上万枚的大戟和刀枪如林,同时向着空中刺去。雷鹰怒喝了一声,它全身的翎羽,都根根的直立起来,与神图上所传来的那些兵戈对了一个正着。
当的一声脆响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于空中不停响起,林英的身躯陡然间停在空中,她手执长卷,傲然而立,一道水蓝色的真气,已不停的从手中飞出。
她是天生的冰灵根,再加上顾颜的教导,体内灵气精纯无比,五行轮转,正是雷鹰天然的克星,灵气不停的向上涌动,雷鹰居然半步都进不得。金翅虎不禁大笑了起来:“三哥,你这些年可真是疏于练习啊,居然连一个小姑娘都对付不了。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金翅虎在胁下,共生有三对翅膀,这时全力展动起来,其速如电,眨眼之间,便已飞至林英的头顶上,凌空下扑,从它的七窍之中,无数火焰已经狂喷而出,如织成了漫天的火网,向着林英的身后席卷而至。
林英浑若未见一般,她这时,全力与身前的雷鹰相抗,漫天的雷火都被牧野神图所挡去,根本无法分神。
金翅虎狞笑了一声,无数火焰飞到林英的身后之后,忽然间又聚拢起来,聚成了一条笔直如柱般的长枪,向着林英的后心轰去,这一击若是正中的话,林英的身躯都要被击成碎粉。
它张扬的大笑起来,但笑声发到一半,却忽然间戛然而止,一道幽蓝色的刀光从虚空中倏然便刺了出来,正是岳羽,她驾驭着化血长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一下子便将金翅虎的三对翅膀,全都斩断。它在全力摧动火焰,向着林英进击之时,对于自身的防护,已经变得极为薄弱,岳羽这一刀,则深得化血神刀的精髓,其出如电,其势如雷,来去如风,一击即中。
她的身形翩若惊鸿一般,一击得手,转眼间便又已消失于空中不见。金翅虎扬头发出一声长嘶,无数道血箭已从它的肋下冲天而起,它的身躯向着空中飞起,要飞回本阵,再作治疗。
这时,一直在正面与雷鹰对敌的林英,忽然间回过了身来,牧野神图不知何时,已被她收回了手中,她向着金翅虎发出了一声冷笑,手中的长卷一抖,化作一条长鞭,向着它的身前劈来。
雷鹰怒吼了一声,林英的动作,简直是视它为无物,它双翅扬动,雷火漫天而来,这时,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忽然间从天而降,一下子便将那些雷火尽数挡住,强大的轰击之力不停的向着光幕之上猛击,爆炸之声不停的响起,却全被光幕挡住,林英在内,如若未见一般。她手中长卷一抖,便重重的击在了金翅虎先前被岳羽所击的伤口之上,金翅虎惨叫了一声,它那一身的金色长毛,几乎都被这一击所震散,身躯不由自主的被震得向上飞起,林英手掌平推,叱道:“去!”手中神图,再度化作了漫天的长卷,玄光一起,将金翅虎尽数卷入了其中。
雷鹰大声的吼叫起来,发动雷火拼命的向前攻去,但岳羽后执化血神不刀挡在它的身前,半步不退。让它根本不能前进一步。
这一对姐妹,彼此之间,确实配合得妙到毫巅,相互分进合击,只不过几个回合,便将两只七阶妖兽的联手合击破去。
漫天杀气在空中卷动,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响之声不绝,一道金光闪动,金翅虎狼狈不堪的从空中冲了出来,它全身的长毛都被神图所化去,身上带着无数的伤痕,看上去狼狈无比,就连修为似乎都倒退了回去。再也无力与林英作战,飞快的向后冲去。转眼间便冲回了兽群之中,一口鲜血向前喷出,身躯仰天便倒。
言欢并没有插手这一对姐妹的作战,他一直手执法宝,在外围扫荡,为她们挡去那些妖兽群的攻击,这时看到她们一击即中,不禁大笑起来。这时,却听到温旸的惊呼之声,“琅琊山!”
琅琊山上,最高的那一座主峰,周围有着无数晶石所布成的大阵,这时晶石却全都黯淡了下来,山峰似乎要倾倒下去一般。
温旸知道,他们集体去赤浪礁,帮助顾夕朝度劫,在琅琊山上留下的主事之人,修为最高的是林若虚,也就是林楠的父亲。他只不过是结丹中期的修为,无论法力还是神通,都远不能与外面的这些妖兽相比。
这时,在无数妖兽连续数日,无何止的狂攻之下,护山大阵终于出现了缝隙,那座山峰,几乎已经摇摇欲坠!
994章意外发现
攻山的四大妖兽,为首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它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根根毛发竖立如铁,看上去精炼无比。一对眸子如电,发出一道道的精光,身躯只有寻常人类的三分之一大小。菁华内蕴,神不外露,修为显然已到了七阶的顶峰。
顾颜依稀还记得,当年这只猿猴,曾经是袁铮身边的得力助手,没想到它转投了骨龙,修为居然精进如此,已远远超过了当年的袁铮。它看到金翅虎败退,冷冷的说道:“老三,都回来!你们不是她的对手。再说,只要攻破琅琊山,这几个鼠辈,何足道载!”
它从怀中取出了一件法宝,沉声道:“你我众人合力,必能将琅琊山,一举而下!传我之力,进击!”
它一声令下,万千妖兽同时应声,呼啸之声震动天地,顾颜看到在它手中所举的,是一柄漆黑如墨的宝伞,在空中一旋,顿时便遮天盖地,将整个琅琊山都一同笼罩起来,无数妖兽大声的怒吼着,如飞蛾扑火一般的,向着宝伞之上冲去。
宝伞之上,无数的雷电随之降下,雷火之猛烈,似乎比先前更增加了无数倍,不停的向着琅琊山的护山大阵之上轰击。
本来就已被炼制得极薄的护山光罩,在这样连续不断的猛烈重击之下,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被震开了一道缝隙,雷火顿时寻隙而入。
温旸发出惊叫,他拼命的想要向着琅琊山的方向冲去。却被言欢死死拉住了,“你这时候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温旸的眼睛都红了,“那又怎么样,我不能看着我的师兄弟们死去!”
言欢叹了一口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只雷鹰,这时也退了回去,它的口中咆哮着,全力向着琅琊山攻击,似乎要将在岳羽与林英手下所受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一般。
无数雷火,已顺着缝隙狂泄而去。在空中汇作一道如山峰般粗的雷光,重重的向着主峰之上轰击而去。那座主峰这时光华黯淡,无数晶石都已经熄灭,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林英这时也只能无奈的向下看去,她们来到这里已经五天,虽然斩杀了不少妖兽,但始终没有能够攻破它们的防护。进入山中,与珠离宫的人汇合。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山大阵被攻破。
看着温旸目眦尽裂一般的吼叫,岳羽也不禁有些动容,她看到言欢像是并不在意的模样,不禁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冷血,难道就不想办法帮帮他们么?”
言欢咧开嘴笑了起来:“我有什么法子,现在你要找的,应该是你那位好师父才对。”
岳羽怒道:“我师父远赴万里去救人,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言欢张开嘴巴笑道:“对付几只扁毛畜生。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话音未落,在头顶上,便传来了顾颜的大笑之声,“不错!”一只金光大手,已经从天而降,只一转眼,侵入琅琊山的那道雷火。便被大手一抓而中,巨掌随即便又飞快的向上升去,空中雷火闪动,烈焰蒸腾,转瞬之间,便已将这道雷火化去。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在空中出现,她的身形淡雅如仙,站在琅琊山的上空,朗声说道:“你们还不退去?”
她的掌中,浮起一面白色的玉版,在空中一浮,便化做千千万万点的金色星光,向着四周射去,转眼间便没入虚空之中。
白猿沉声喝道:“不得妄动!”在它的心中,这时已浮起了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它低声说道:“是上古伏魔大阵?”
顾颜笑而不语,她从坤渊之中得了这张阵图,虽尚未加以炼制,但凭此阵的威力,想要护住琅琊山,已是绰绰有余。
她只一出手,便将上万妖兽的攻击尽数击退,让在场的所有妖兽都为之胆寒,就连那只白猿,这时也惊疑不定的看着顾颜。
顾颜微笑道:“我方自坤渊而来,坤渊之主,已经与我达成协议,不得再围困琅琊山,尔等还不退去?”
她的手中扬起了骨龙给她的紫色玉符,上面光华璀璨,所有妖兽顿时都拜服在地,全都高声道:“谨遵大王法命!”
那只白猿站起了身来,四只七阶妖兽,全都铁青着脸,虽然骨龙有命,让它们归去,但它们这次围困琅琊山,损兵折将,连几个后辈弟子都对付不了,最后只能黯然而去,实在是让他们大折面子。
它铁青着脸,将手一挥,上万妖兽,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秩序无比井然,转眼之间,琅琊山四周的妖兽,全都走得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般。只有海面上所飘浮着的无数残尸断肢,提醒着这里还有一场大战的发生。
岳羽欢喜的说道:“师父,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她走到顾颜的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带着法宝飞来,但是琅琊山早就已经被围困,我们费尽全力,虽然杀了不少,却始终无法冲进去,不然的话,也不会弄得这样危险。”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话不能这样说,若非几位道友在外相助,牵制了它们的精力,只怕琅琊山支撑不到这一刻。”
顾颜转过身来,看到从琅琊山的主峰之上,这时已经飞来一行人,为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老者,她不禁笑道:“林真人,多年不见,你也显老相了。”
来者正是林若虚,当年顾颜在赤浪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如今已晋身到了结丹中期,但比起林楠等人的进境来,仍是慢了不少,他这一生的成就,大概也就仅止于此了。
林若虚看到顾颜,眼中不自禁的露出了惊异之色,显然他也被顾颜现在的修为所震惊,愣了片刻才说道:“请几位去珠离宫落座休息吧,我来料理这里的残局。”顾颜也不客气,经此一场大战,琅琊山已变得一片狼籍,确实需要好生的收拾一番,顾颜本来还想为他们重炼护山大阵,后来又想了想不必如此,这些事,顾夕朝自然会有安排,她也不必越俎代庖。
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来到了她的身前,看了顾颜几眼,才笑着说道:“原来真的是你,我听他们说,还不敢相信,差一点都不敢认了。”
顾颜抬头看去,不禁惊喜的说道:“是寒岛主?”那个中年妇人颌首而笑,“不错,是我。”
这个中年女子便是寒英,当年金银岛的岛主,顾颜第一次来到归墟海时,最先见到的,便是她与丈夫柏桐。后来柏桐被天音阁害死,寒英下落不明,直到顾颜离开归墟海的时候,也没有她的下落,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重见。
温旸这时凑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当年我师娘远走海外,误入一位古修的洞穴,在那里被困了上百年,后来是林楠姐在海外行道时,才打破了洞府的禁制,将她救回来呢。”
顾颜想起当年的往事,也不禁黯然,她握住寒英的手,只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寒英像是刚刚结丹不久的模样,她低声道:“当年我离开天音阁,只想着要逃往海外,那时候觉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想为他报仇。后来想想,他都死了,我就要好好的活着,也是要让他看看,离了他,我更要活得好好的。”
她这时说起来,显得很是淡然,提起柏桐的名字,也没有丝毫的变色。但顾颜却能从她的话中听出,那股浸到了骨子里的深深情意。不禁默然无语,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
过了片刻,顾颜才说道:“你刚刚结丹不久,还需要稳定境界,我送你一瓶灵丹,服了之后,必有奇效。”
寒英笑了起来,她也没有推辞,伸手接过玉瓶,放入怀中,说道:“来,我带你去山上叙话。”
林若虚在外面料理后事,寒英便带着顾颜上了琅琊山。
琅琊山的主峰,当年曾是天音阁的驻地,如今顾颜再次前来,已经物是人非,想起当年的旧事,不禁有些唏嘘。
温旸倒显得很是兴奋的模样,他走在前面,说道:“当年坤渊众妖围攻琅琊山,一场大战之后,琅琊山大半残破,后来又一点点修起来的,我在其中也出了大力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一个小家伙,能出什么力?”
温旸不满的说道:“顾姨,你可不要小看我。我从师父所习的炼丹之术,没十成也有八成了。要不是我日夜不停的为这里培育灵根,哪有今日的灵草满山?”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她当年便曾记得,温旸虽然是柏桐的弟子,但炼丹之术平平,但他的辨识灵草之术却很是厉害,若是去侍弄灵根,必然会有成效。说起来,自己的灵园,现在正好缺人啊。这件事她还没有想起来,可这次见到了温旸,让她灵光一现,这还真的算是一个意外发现。
995章叙旧
她当年在碧霞宗培育灵园,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为英明的决定。灵园不仅为碧霞宗,也为所有的修士们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材料,碧霞宗能发展起来,顾颜固然是决定性的因素,但她手植的灵园,也出了大力。
开始的灵园,是由张大牛所侍弄,他也因此在灵园之中得道,修成元婴,后来灵园又交给了默言,但现在默言的修为也进境不小,是需要闭关静修的时候了,顾颜的灵园正好缺人。她便想到了眼前的温旸,不禁笑道:“我倒忘了,你炼丹的本事虽然没学到几成,但这个鼻子却很是厉害。”
温旸的脸色顿时一红,顾颜对于他的底细,显然知道的十分清楚。
寒英也不禁莞尔而笑,自己这个弟子十分聪明,修行上也很是努力,但天资所限,自己也教不了他什么了,当年他从温南秦学剑,最终也不过只是学了个半吊子,并没什么成就,要是再这样下去,再过上几十年,按部就班的结丹,这也就是他修行之路上的顶峰了。
寒英不忍心看着他这样的荒废下去,听到温旸的话,便说道:“顾家妹子,我这个徒弟,本来就愚钝,跟着我,终生成就也就如此了,你若是有暇,不嫌麻烦的话,便指点他一番吧。”
顾颜笑道:“好啊,我正想带他到苍梧去走一遭呢!”
温旸听了这话,顿时大喜,“真的?顾姨你现在身为祖师。可不能骗我!”
顾颜笑道:“自然不会骗你,不过要看你的表现,等到了苍梧,你先去给我种草。种个几百年再说吧!”
温旸愣了一下,便看到顾颜再也不理他,拉着寒英的手,大笑向前而去了。
他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言欢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老弟,你捡了大便宜啊!”
温旸不解的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英和岳羽,再加上莫紫宸,他们都是顾颜到了天柱峰之后,才跟着顾颜的,对她在苍梧的事并不了解,而言欢却极为熟悉,他大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她说要去让你种草,就是要把碧霞宗的灵园交给你。那可是苍梧所有门派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碧霞宗的立宗之基,前后两代侍弄灵园的弟子,如今一个已经结婴,一个处于结丹后期的巅峰,离结婴也不过只差一步而已。你有资格侍奉灵园,也就意味着。能够成为她丹道的传人,这可是苍梧每一个炼丹师,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温旸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咧开嘴呵呵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言欢又说道:“碧霞宗的炼丹之道,法以自然,浑然而天成,据说在结婴的时候,天劫都不会太过剧烈,可以说。能够成为她丹道的传人,一只脚就迈进了结婴的大门,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让你赶上了呢?”
温旸这时根本无话可说,只剩下“嘿嘿”的傻笑。他愣了片刻,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到林英等人的身边,笑着说道:“几位师姐,以后还要多多照应!”
岳羽白了他一眼,“这么快就会套近乎啦,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大吧?”
温旸笑嘻嘻的说道:“哪里哪里,修仙界中,当然是达者为先。而且我的师父,与顾姨平辈论交,我叫你们一声师姐,也是应当的。”
虽然顾颜流露出要收他为弟子的意思,但现在毕竟没有拜师,因此温旸还是以“顾姨”称之,而且他是一个极为尊师重道之人,要想拜师的话,也要先得到寒英的同意。虽然温旸知道,寒英肯定不会反对,但礼不可废,更何况他对原本的师父师娘,极为尊重。
寒英与顾颜走在前面,寒英笑道:“怎么,你肯照应一下他么?”
顾颜笑道:“当年我们在归墟海,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了,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很欣赏,而且,我在苍梧的灵园,也确实需要一个对灵根极为敏锐的人前去照应。他正好有这方面的天赋,并不是我要特意给你面子。”
寒英也不是矫情之人,听了她的话,也就释然,众人一起走上了琅琊山的主峰。这里是护山大阵的根基之所,地底与八条主灵脉相通,虽然护山大阵被破,但此处倒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顾颜抬头向上看去,在主峰之上,一座巍峨的建筑正悄然而立,与她当年所见过的天音阁外形上差相仿佛,但看上去风格很是低敛,并不如以前顾颜所见过的霸气。
温旸跟在她的身后,笑嘻嘻的说道:“那一次归墟出现,引起了大战,连天音阁都坍塌了大半,后来几次重修,现在作为珠离宫的总坛所在。这还是林楠姐当年所主持重修的呢。”
顾颜笑道:“你倒是啰嗦!”她缓步而入,与众人一起入大殿中落座,这时卫红绡、邱诚等受了伤的人,也都出来迎接,将顾颜迎入了大殿之中,林若虚则在外面收拾残局。
这时卫红绡才问道:“林楠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顾颜摇了摇头,“我去那里,与那只兽王大战了一场,将林楠救出来,她担心琅琊山有事,急着回转,我与妖兽缠斗了数个时辰之后也动身返回,可能两下走岔,并没有遇到。估计再有一半天的工夫,她就应该回来了。”
温旸这时凑到顾颜的身边,小声说道:“这么说来,顾姨,你打败了那只兽王?”
顾颜笑道:“也谈不上什么打败,我破了它的阵法,它也不想再与我缠斗,算是打合吧。”
这时岳羽等人也都归来,她们将炼神四宝交还给顾颜,顾颜笑着收了,说道:“你们今天的表现不错,能够想到彼此之间的分进合击之术,算是动过脑子了。你们刚刚晋阶,需要无数次的生死锤炼,才能够大成。想要结婴,还任重而道远。”
几人都恭恭敬敬的应了,然后就站到顾颜的身后,虽然有人请她们落座,也坚辞不受。
珠离宫的这些修士,他们并没有亲眼见到过顾颜的威势,虽然她一出手便惊走了兽群,但毕竟没有真正的动手,但岳羽等人这几天来,在琅琊山外浴血奋战,杀死妖兽无数,却是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的。这时看到她们对顾颜如此恭敬,心头都不禁起了别样之意。
这里有不少,都是当年散修联盟的旧人,也只有这些人,才真正了解顾颜当年的威风。小声的与身边的人学说着,引来一片惊叹之声。
顾颜神念敏锐,自然听得出他们在说什么,不禁笑而不语,这时卫红绡已经有些兴奋的说道:“还以为顾大哥结婴成功,是归墟海万载以来第一个元婴修士,没想到你在百年之前就已经结婴成功,这次前来,是否可以开坛说法,为我等解疑?”
在青云山的时候,顾颜曾经在顾家开坛说法,不过这一次,她并不会越俎代庖,只是微笑道:“伯父身为珠离宫主,弟子遍及海内,他才是最刮倒在此地讲道的人,至于我,就不便反客为主了。”
众人的脸上都不禁露出了遗憾之色,毕竟能够聆听一位元婴修士的说法,是平生之生极为难得的机缘。
这时顾颜又微笑道:“不过大家也不必担心,等伯父归来之后,我会与他论道数日,我当年在苍梧的藏剑山庄,于剑道也小有研究,想必不会令大家失望。”
白羽等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两位元婴修士的论道,相比之下,可比一人讲道,要让他们受益更多了。
温旸这时却嘟囔道:“说起来,在归墟海内,除了顾祖伯之外,还有一位剑道极为厉害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到了怎样的境地了。倒也真是狠心,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众人都知道他说得是温南秦,脸上不禁露出尴尬之色,毕竟当年他与顾颜的那一段故事,在归墟海内极少有人不知。寒英轻声斥道:“多嘴,还不去做事?”
顾颜自然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笑道:“说起来,我也多年没有见过温岛主,倒是我的几个弟子,在远游海外之时,有过一面之缘。我会在归墟海内停留数月,若真有缘分,自会重见。”
温旸听了,面上不禁露出喜色,他笑嘻嘻的说道:“我去外面帮林伯父。”便一溜烟也似的跑出去了。
寒英看着他的背影,歉然道:“这个小子,一直改不了这样的脾气,你莫要见怪才是。”
顾颜笑道:“我们当年也是历经生死的交情,怎么会介意?大不了,我将他到苍梧去,好生管教便是。”
邱诚笑道:“这个小子,这回就能给套上紧箍咒了,要知道他平生最服的就是你!”
顾颜笑着品了一口香茗,并未说话,她这次来,是和归墟海的老朋友叙旧,并不是说话的时机。
996章契机
她在珠离宫住了两日,林若虚做主,给她收拾了最好的地方,位处归墟海的灵脉正中之所,顾颜看到那个地方,不禁便笑了起来。这正是当年收藏诸天宝鉴之地,自己当年从地脉之下穿地而出,来到的就是这里,没想到兜了一个圈子,却又回来了。
这两日,她深居简出,只是见了一些旧友,而岳羽等人,却像是与珠离宫的这些新晋弟子混得极熟,尤其是温旸,总是围着她们的后面转,想要探听一些苍梧的事情。不过林英与岳羽都不算是苍梧中人,倒是言欢与他说了不少。两个人显得很是投缘。
顾颜看到,也不禁叹了口气,她知道言欢平日里虽然是言笑无忌的模样,但其实在心中,还是很记挂着苍梧的师父,只是他闯下了大祸,无奈之下,只能远走,心中始终都存着一份牵挂。
过了两日,林楠才从外海归来。她行得急切,抄了近路,结果无意中误入了一个妖岛,杀了几只妖兽,这才脱困而来。半路上,她还遇到了从琅琊山返回的那些妖兽大队,心中更是吓了一跳,直到回到琅琊山,见到珠离宫无恙,才放下心来。
她听说顾颜已经归来,也没来得及休息,便到她的居所拜访,很是欣喜的拉着她的手说道:“我还以为,你要过些天才能归来!那个兽王,没有为难你吧?”
想到那只兽王的厉害,纵然是修习剑道,一往无前的林楠。也不禁有心头有些骇然,它只一出手,便已将自己困住,强大的威压。让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在她的心中,或许只有顾夕朝才有实力与它相拼。
顾颜笑了笑:“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因此,并没有到最后生死相搏的境地。”
林楠愕然道:“协议?”
这件事,顾颜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在她的心中,这一次,她并不想那么多的人进入归墟。
上一次,数十人合力,借着护山大阵开启,灵脉崩碎的机会,开启了归墟,结果大半都葬身在五行殿,而按那条骨龙所说,那只不过是归墟内最初的一层罢了。三位上古大修联手所布,里面还不知道有着怎样的厉害的禁制,可以说是处处皆凶险,就连顾颜自己,也不敢说一定能安然而出,何况带上这么多的人。因此。她连风声都没有露出半点。
在她的计划之中,顾夕朝是一定要随行的,自己的弟子,可以收藏在九嶷鼎中,然后再带上林楠,至于其它人,等自己出来之后,再给他们一些好的回报便是。不得不说,她在内心中的想法,还是有着一些偏私的。
她也不隐瞒。将自己与骨龙的谈话,大半说了,只留下一些隐秘的未提,林楠听了,不禁愕然道:“你是说。归墟里藏着飞升之秘,你们这次,准备再行开启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我想与伯父同行,再加上我的几个弟子,这件事并没有说与外人知晓,我想带你一起去!”顾颜想带林楠同去,也不完全是出于当年的旧谊,林楠所修的剑道,偏于五行合运一流,别具一格,与她先前所见的皆不同,就连顾夕朝也没有她那样纯熟。何况她结丹后期已到巅峰,这一次,说不定有机缘晋身元婴呢。其余的修士,顾颜看得通透,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林楠脸上的神色复杂难明,她停了片刻才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去想开启归墟这种事。”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低声道:“你是说,上次的归墟之行,实在太过危?”
林楠点了点头,“那里实在太过凶险,就算是你们这样的元婴修士进入,也都如履薄冰,我是有些怕!”
顾颜笑道:“放心吧,只有你一个人,我还是能护得你周全的。”她顿了一顿,想起一事,说道,“还忘了告诉你,小竹竹的旧患已被我治好,如今她正在赤浪礁上,跟着伯父调息,再有十几日便能归来。以后,她可以跟着你一起修仙了。”
听到女儿的消息,林楠的脸上顿时便露出激动之色,她握住顾颜的双手,低声道:“大恩不足言谢!”
顾颜道:“你们姐妹相称,何必这样客气?”
林楠的眼圈这时有些红,她低声说道:“如今女儿,已是我生命中最重要之人,她的苦痛,我感同身受,你帮了她,比帮我十倍,还要让我感激!”
顾颜心中轻叹了一声,她知道林楠性格虽然刚烈果决,但也是个极重情之人,若是认准了某件事,便会全心投入进去,一往无前,不顾其它。显然,现在她的心都放在了女儿身上,并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这样的人,在修行之路上,或许无法取得更大的成就,但顾颜却很是敬重她。
她拉着林楠的手,低声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这件事,我会再与伯父商议,请你不要说与外人知晓。”
林楠点了点头,顾颜又道:“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林楠点点头,“有什么事,你尽管问便是。”
顾颜道:“当年我曾经炼制过一具骨龙傀儡,靠着它才能够冲入大阵,开启归墟。后来这条骨龙,遗失在灵脉之内,你重归琅琊山后,可曾听说过蛛丝马迹?”
她将那条骨龙的外形仔细的形容出来,林楠细细的听了,摇了摇头说道:“珠离宫建于琅琊山,已超过百年,在海内的修士之中,从未听说有人见过。”
顾颜之所以问起这件事,是因为在她的心中,始终对那条骨龙所说的话有些疑惑。若如它所言,它是原本被分成两半的身躯,再度合而为一,但就算如此,也不应该具有这样的灵智才对。毕竟当年,顾颜曾亲眼见过它的两半残躯,全都已经死得不能再透,就算身躯合一,灵智从何恢复?
无疑,这条骨龙还有很多事在瞒着自己,两人彼此之间,远没有到坦诚相告的地步。顾颜已经有预感,只怕这一次归墟之行,不会轻松。
但在她的心中,又隐隐的有所期待,她总觉得,归墟应该就是自己这次回归之行的最终目的地,这也是在她在晋身元中之后,等待了许久的契机,在那里,她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顾颜在琅琊山停留了十余日,终于,顾夕朝稳定了境界之后,带着林竹,从赤浪礁归来。林楠则带着珠离宫所有弟子,下山去迎顾夕朝,以示对这位万年以来,归墟海第一位元婴修士的尊重。
林若虚的修为虽然一般,但料理俗务,确实是一把好手,这些天来,他已经将残局尽数收拾,除了有几处山峰被折断之外,一切都恢复旧观,一点也看不出这里在十几天前,还曾经历了一场大战。
珠离宫的弟子聚齐,光是留在本峰的,便足有数千人之多,浩浩荡荡的一路排下来,声势颇为壮观。远远看到顾夕朝的身影在云端上出现,便同声大吼起来:“恭喜祖师回归!”随即,便黑压压的拜倒下去。
顾颜含笑在一边看着,她可以理解这些弟子们的心情,当年她在结婴回归的时候,碧霞宗的那些弟子们,也是如此兴奋。门派中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给人的心理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那就是,腰板终于能够挺直起来了。
顾夕朝依旧驾着他那柄大剑,虽然在度劫的过程中,剑身断了一半,但一柄残剑在他的脚下,却显得别有风味,而他整个人,倒像是并没有变得深深内敛,反而愈加的张扬起来,远远看去,整个人就如同一道闪电一般,张扬无比,似乎一点就着。
顾颜知道他是以天雷入道,在结婴之后,剑道必然会刚猛无比,寻常剑道有至刚易折的说法,但在顾夕朝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体现,他一路都是打上来,遇强愈强。别走一格的路子,将来的成就,顾颜也很难揣测。
顾夕朝从大剑上飞落下来,他看到这些弟子们都来相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将手一松,笑道:“小竹竹还不去看你娘?”
林竹抛开顾夕朝的手,向着身前飞奔过去,叫道:“娘亲!”她一头便扎进林楠的怀里。她自出生之后,一直被林楠亲自带着,还从未离开过母亲如此之长的时间,一股孺慕之意,已不自禁的油然而生。
相隔了数十日,林竹看上去,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子一般,不再像先前一样的头发枯黄,面容焦瘦,而是显得肤色红润,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在治好了她体内的三焦之伤后,林竹这时看上去精华内敛,神质莹蕴,居然是天生修炼的好胚子。让以前就认识她的那些人们都嗷嗷称奇。
林楠一把将女儿搂入怀中,眼圈不自禁的便红了,林竹很是体贴的为她擦去泪痕,林楠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上山!”
997章论道
在将顾夕朝迎上山去之后,珠离宫内又举办了无比盛大的仪式以庆祝。
本来按照规矩,结婴时必然要举办一次盛大的典礼。想当年,温南秦结丹的时候,典礼便盛大无比,十岛三山的修士们全都前来观礼。
但如今,珠离宫的势力已分布于整个归墟海,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所有人都想用这次的典礼,来冲淡先前的煞气。而且这次,也确实是归墟海万年以前从未有过的盛事,海内的无数散修,尽数前来观礼,除了妖兽一方未至之外,归墟海内的所有修士,几乎尽济一堂。
按照归墟海内流传下来的古礼,顾颜以元中之尊,为顾夕朝授剑。
当顾夕朝从顾颜的手中接过大剑与剑图之后,高高举起,琅琊山从山顶至山脚,向外绵延不绝的数万修士,顿时欢声雷动。
如白羽、郑证因等人,看着这如此盛大的景象,眼角都不禁湿润起来。他们当年,在海外创立散修联盟,而那个零点,只是在几大势力夹缝中求生,何况想过有今天的盛况?
顾颜站在顾夕朝的身上,笑而不语。
待结婴大典完成之后,顾夕朝便于琅琊山上开坛讲道七日。
他虽然所修的是剑之一道,但大道至简,殊途而同归,本来万法到了高深之处,便均相通,他以自己的理解,讲授大道法门,七日之内,一共说了四十九句话。共计七百六十九字。每一字都是他毕生以来的精深体悟,让所有在场聆听的人都受益匪浅。而顾夕朝本人。也并没有丝毫的藏私,他身为散修,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门户之见,而且当年,他曾与温南秦一起,立誓要为归墟海做出一番事来。七日之内,他字字珠玑,让所有修士都听得如痴如醉。受益匪浅。在这次讲道结束之后,有人将顾夕朝所讲的话整理出来,做成一本玉册,居然成了归墟海内修士所奉行的宝典,千年万载,永远的流传下去。自此之后,千余年之内。归墟海内,居然又出了两三位元婴修士,修行之道,已达鼎盛之时。甚至赶过了神州大陆。自然这是后话不提。
待七日讲道之后,顾颜便与顾夕朝开始论道,这一次便没有像先前一般,开放于大众。只允许结丹修士旁观。他们在论道之时,言辞无比激烈,彼此交锋,让所有人都心惊无比。有刚刚结丹,修为较浅的,甚至在听了他们的论战之后,便心智大为受创,昏了过去。两人于珠离宫法坛之上,论道九日,能全场听下来的。不过一半而已。
林楠自然是其中之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女儿林竹,居然也一直陪着母亲,听完了全场。等到顾颜与顾夕朝,同时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两人的声音同时猝然而发,又在同一时间结束。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大笑起来。
林竹小声的说道:“娘,他们是不是吵起来啦,我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呢。”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阿楠,你这个小女儿,看上去颇有慧根,不如让我亲自教导如何?”
林楠的脸上不禁露出欣喜之色,低声道:“不敢劳烦师父大驾才对。”
顾夕朝颇为霸气的一挥手,“就这样定了!你虽也习剑,但所修之道,与我不同,我这一身修为,总要一个传人才行。小竹竹当年三焦受创,体内阳气充盈,为她洗涤经脉,如今伤势尽去,反而因祸得福,做我的传人,再合适也不过了。”
林楠又带着林竹下拜,虽然碍于自己的名分,林竹不能正式拜师,只能作为隔代弟子,但能够成为顾夕朝的剑道传人,这无疑是归墟海内,所有人都梦寐以求之事。
讲道结束之后,顾夕朝将众人遣散,他与顾颜,来到静室之中,笑道:“你不会觉得我今天的行为鲁莽吧?”
顾颜笑着摇了摇头:“我们身为修士,能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衣钵传人,那是再好也没有事了,我要恭贺伯父才是。”
顾夕朝大笑起来,过了片刻,他才说道:“阿颜,现在此地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刚归来的时候,看到你的神情,似乎并不是那样畅然。”
顾颜点头道:“我确实有一件事想对伯父说,如今珠离宫已到最盛之时,弟子脉络分支,遍及海内。但你还记得,当年天音阁是如何跨掉的么?”
顾夕朝默然而坐,过了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当年小温在离开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归墟海不需要一个主人,修士们同样也不需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让修士们发展,激起他们的大道之心。否则的话,就算珠离宫的声势再盛,不过是一坛死水而已。有何益处?”
顾颜默默的点了点头,她想到当年在明崖岛上,两个少年,在一起说过的那些稚嫩的誓言,但温南秦却一直记在心中,并且身体力行。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伯父有何打算?”
顾夕朝道:“我打算解散珠离宫!”他缓缓说道:“珠离宫的前身,是散修联盟,那个时候,还是天音阁独霸一方,我们都在夹缝中求生,成立联盟,不过为了自保,如今正如你所说,珠离宫独霸海内,十岛三山,包括数万岛屿,无数散修,尽在掌握,这与当年的天音阁,又有什么区别?当年的天音阁,还有一个西海,可以与它相抗,而现在的珠离宫,连这些都没有。”
他顿了一顿,说道:“尤其是在我结婴之后,可以想见,珠离宫的声势,必将被推到一个新的高峰。”他摇了摇头,“这对归墟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一坛死水,如何能够孕育出真正的宗师?”
顾颜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显然,顾夕朝在结婴之后,他变得更加敏锐,洞察世情,他的眼界,已跨越了整个归墟海,看到了所有人都未曾看到的事情。
顾夕朝道:“我相信,小温若是在的话,也会与我有同样的看法,只可惜,这个小子,他一走就是几百年,一直没有回来。”
他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结婴之前,我就曾经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有付诸实施,这一次,我不会再顾虑这许多。”
他虽然说得隐晦,但顾颜仍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显然顾夕朝的这个想法,在珠离宫中,必会遭到无数人的反对,包括那些当年曾与他一起打天下的老朋友们。因此,也只有在他结婴之后,具有了一呼百应的绝对实力,他才可以去操作这件事。
顾颜问道:“伯父,可要我帮忙?”
顾夕朝大笑起来,摇了摇头:“我一个人自能应付,放心,我不会太过急切,我会先与阿楠商议。要知道,打天下易,定人心却难,我会徐徐图之的。”
他停了一停,转过话头说道:“我听阿楠说,你准备重新开启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她将自己与骨龙先前所说的那番话,都告诉给了顾夕朝知道,就连骨龙的来历也没有瞒他。
顾夕朝听了,也不禁有些惊讶,“你是说,坤渊的那只兽王,就是当年你所炼制的骨龙飞舟?”对于顾颜所炼的骨龙飞舟,顾夕朝还有些印象,当年她驾驭飞舟,居然冲破了琅琊山的护山大阵,若非她那一冲,归墟还不会那么容易开启,后来顾颜在归墟之中隐去,他还以为那条骨龙必定随身,没想到却失散在地底灵脉之中,还会有这样的一番演变。
顾颜道:“那条骨龙如今灵智大开,并不下于人类,只是我总觉得其中有几分蹊跷。并没有完全相信它的话。这一次,我需要伯父助我一臂之力!”顾夕朝点点头,“我会陪你一起进入归墟!”这一次他毫不犹豫,他知道顾颜绝不会害自己,而且,若真如顾颜所说,归墟中藏着飞升之秘,哪一个修士不会对此憧憬?
顾颜道:“当年我在归墟之中,曾经见过它的阵法总图,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阵法中的一部分而已,但其中也写着,在归墟的最深之处,有当年归墟主人所封存起来的十八间石室,需要七位元婴修士联手才能打开,里面必然封存着归墟主人所收藏的异宝。他身为上古大修,法宝无数,就连我手中的这件仙器也得自于他,石室之内,想必宝贝不少。”
顾夕朝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让我和你一起去搜刮宝藏。只是我们才两个人,怕是力有不逮吧?”
顾颜笑了起来:“我有几个朋友,这次与我一同前来,只是在传送的过程中失散,我之所以将此事拖着,一直没有去寻找那条骨龙,就是想先找到他们。只可惜,这些天来,始终没有他们的消息。”
顾夕朝道:“元婴修士如果出现在归墟海,必然会引起极大的关注,现在既然没有消息,那么他们肯定没有前来。说不定是在传送的过程中失散了也说不定。”
998章归墟
顾颜也不禁叹了口气,如果他们六人合齐的话,就连如今元后第一人的华严,都有一拼之力,何必顾忌一条小小的骨龙?
顾颜并不是对它有所畏惧,但进入归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她并不想节外生枝,而这条骨龙,显然心怀鬼胎,两者不可能完美配合,不要互相拆台就不错了。
顾夕朝道:“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进入归墟!”他哈哈大笑起来,“上次空手而归,这一次,我也想去里面搜刮一些宝贝!另外,我也想再去里面看看,林家岫这个炼器成痴的家伙,到底还活着没有。”
想到他,顾颜也不禁莞尔而笑,顾颜炼器的手法,其实大半学自于他,后来她在修成七火之后,才形成自己独特的炼器风格,这个老朋友,她心中还是十分记挂的。
她又想起一事,说道:“伯父,你最好能说服阿楠,她所修的剑道,偏重于阴阳之道,对于我们破禁,可能会有帮助。”
归墟外面,禁法重重,当年顾颜曾仗诸天宝鉴,破除了外层的五色迷仙云,但随着宁封子的沉睡,朱颜镜已不再像先前一样灵效,而且身边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骨龙,顾颜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当然,她也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护住林楠的安全。
顾夕朝一口答应下来,他再与林楠说的时候,林楠一点也没有推辞。
其实作为一名修士,她的心中,也很是向往能够进入归墟去看一看。只是当时她牵挂林竹,才推辞了顾颜的邀请,现在林竹伤势大好,又被顾夕朝定为衣钵传人,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自然不会再推却顾颜。
顾夕朝也将欲解散珠离宫的事情与她说了,两人都觉得要徐徐图之,等他们自归墟回来。再做计较。
虽然讲道结束,但在琅琊山上,那些修士很多都未散去,他们在听了元婴修士的说法之后,都觉得兴奋无比,就在这里寻找同道,彼此之间互相参照印证。都觉得受益匪浅。
这一日,琅琊山的山头之上,霍然变色,天空中云气四布,浓重的乌云压在头上,就像一场暴雨要倾盆而来,从云气之中。传出了一记低沉的吼声:“顾颜,你不守信用。为何拖延至此?”
隆隆的声音震动四野,所有人都感应到了这股从天空中所传来的强大威压,不少人的心中都是一凛,知道是那位坤渊中最为神秘的兽王来了。
他们都从自己的洞府之中出来,仰头望天,看到在云气之中,像是有一条五爪飞龙的身形,若隐若现一般。神龙之威在一瞬间向着琅琊山笼罩下来,有些修为较浅的修士。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忍不住要跪倒在地。
这时顾颜缓步而出,她扬起头来,声音清脆的说道:“我正为此行炼宝,阁下何须着急?”
她的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却如一股清泉一般,流入所有人的心底,让所有人的心头都为之一轻。让他们深藏于心底的那丝惧意,飞快的卸去。全身一松,便又站了起来。
骨龙冷哼道:“你可不要耍弄于我,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期限!”
顾颜朗声道:“三日后。我自去赤浪礁寻你!”
骨龙低吼了一声,它转身似乎是要飞向空中,忽然间黑色的云气全都凝聚起来,全都聚到它的身前,向外一散,无数水柱如剑一般的自空中射下。
不少人都惊呼起来,这时顾夕朝已飞身而起,他挥动大剑,横横的斩向空中,如一道漫天的光幕横了过来一般,无数水柱被他这一剑拦腰斩断,随即化作成千上万点的水珠,四散飘飞而去。顾夕朝站在空中,手按大剑,毫不畏惧的向着天空望去。
显然,这一击,双方并没有分出胜负,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骨龙怒喝了一声,却并没有回身下扑,反而飞身而去。
顾颜微笑着走向他,“伯父,修成元婴之后,果然修为精进啊。”
顾夕朝笑道:“虽然只是一剑,但却有好久,没有打得这样痛快!”他方才那一剑,畅快淋漓的将自己的剑意挥洒而出,只觉得对于剑道的理解,又已经上了一个层次。
顾颜琅琊山的事情均已完结,她便准备踏上前往赤浪礁之路。顾夕朝将珠离宫的事情都吩咐下去,在他与林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珠离宫由林若虚代管俗务,遇大事则与白羽卫红绡等人商议。等安排好了这一切,三人便启程前往赤浪礁。
顾颜的几个弟子,还有言欢,自然都跟着她,一行七人,前往赤浪礁。在路上,顾夕朝说道:“当年赤浪礁取宝,我虽未亲见,也听阿楠说过当时的惨烈,你为何要将它约在此处?”
想到当年金船夺宝之事,顾颜不禁有些感叹,“那时的人,如今大半已不在了。往事如烟,回想起来,也不过如梦幻一场!”林子涵身遭横死,像叶玲珑、韩维等人,都死在归墟之内,当年所留下的,如今也没剩几个。林楠想到,也不禁唏嘘。
顾颜答道:“我当年从归墟出来之后,曾经仔细的想过,都说是先有归墟,后有归墟海,但骨龙所说的,并不是如此。据它口中所言,归墟海是人天两界未分之时,上古大修们豢养灵兽之地,显然存在应该比归墟要早多了,不过归墟海这个名字,应该是后来才有的。”
顾夕朝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的说道:“这与赤浪礁有什么关系?”
顾颜笑道:“当年四皇灵蛛吊金船,那座金船,原本就是从归墟中所飞出的。阿楠,你可还记得金船的来历?”
林楠点了点头:“那是当年郑师叔,无意间所得到的一片古修士的残篇,上面曾有所记载,说是当年数十位元婴修士,曾一同开启天外神山,用五火崩碎七层宝塔,这艘金船飞了出来,深入地脉之下。”
顾颜道:“这篇记载,其实颇有不尽不实之处。放眼天下,自从当年神州魔修大战,一片残破之后,修士日渐凋零,出现一位元婴修士已是难得,到哪里去找几十位,还要将他们聚到一起?就算是苍梧也不容易。我猜想,你们当年所得的那张残篇,或许是当年艾真子一行,在进入归墟之后,所留下来的。”
顾夕朝愕然道:“艾真子,他是谁?”
顾颜便将自己所知道的艾真子之事,与他们一一的说了。最后说道:“归墟传承至今,应该也有十数万年之久,不知道它开启过多少次,但依我的推测,艾真子应该是进入到里面最深处的一个人。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得到那个琉璃匣。我猜想,他可能进入过石室的深处,只是没能够打破那十八间石室而已,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留给自己子孙,要寻找七火的遗言。”
顾夕朝点了点头:“依你所说,艾真子当年,大概也得知了归墟的一些隐秘才对。”
顾颜道:“当年我从金船之中,得到了开启归墟的金莲,可见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些联系。”说到这里,她不禁轻轻叹了口气,那条金船后来又破空飞去,如今已不知飞向何方了。当年她只进入了第一层,还不知道后面两层中有何玄妙。
林楠这时接口道:“或许他们在一开始,并没有将金船当作一回事,后来才反应过来,但是又寻不到宝船的所在,因此艾真子才留下残篇,提示后人。”
顾颜点了点头:“我想,当时艾真子应该大限将近,金船飞入地脉之下,经历数千年之久,才于赤浪礁下安定下来,他已没有时间去寻了。”
顾夕朝道:“你来到赤浪礁,要在此开启归墟,就是因为当年金船的缘故?”
顾颜点头道:“不错,其实是否能够开启归墟,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那条骨龙对我诸多隐瞒,因此,我将地点选择在赤浪礁,就是想让开启归墟更容易一些。”
赤浪礁所在的位置,已经离琅琊山颇远,接近于内外海的交界之处,顾夕朝刚刚离开此地不久,自然轻车熟路,他寻到了原来的洞府,众人安置下来,这时顾夕朝忽然说道:“我在度劫之时,在那一瞬间,曾有天人感应,似乎赤浪礁地底的火山,又有蠢蠢欲动之势。”
顾颜的眉头微皱,她放出神念,并无感应,但她也知道,修士在度劫之时,有些人会有那么一刻,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天人合一之境,在那一刻,对于吉凶的感应,会十分敏锐,甚至能感应到未来之事。如果地底火山真的再度爆发,那么对于她的计划,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
她眉头微皱,正想着,是不是要与那条骨龙相约,再换个地方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连绵不绝的咆哮之声,有一个声音大吼起来:“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许久了!”
999章勾心斗角
顾颜头都没有抬,她只是在仔细的环视着四周,淡淡的说道:“你与此地相隔数万里,居然还能够发出声音,如亲耳所闻一般,这份修为,当真举世罕有啊。我看,是你早就到来过了,还预先布下了传送声音的法阵是不是?”
顾夕朝听到那个声音,也吓了一跳。他在落地之前,曾以元婴修士的灵觉遍查此地,并未发现有外人隐藏的踪迹,还以为是自己出了疏漏。听到顾颜的话,这才明白。
那个声音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对阵法之道别具一功,没想到这个也骗不了你。”
顾颜笑而不语,对方在赤浪礁上,以紫炎晶布下阵法,能够将相隔万里的影象与声音都传送过来,这种手法,当年她被困伏魔大阵的时候便已经用过了,实在算不得新鲜。
她淡淡的说道:“我与你相约好,三日后在赤浪礁相聚,为何你人尚不至?”
骨龙怒哼了一声说道:“我是与你相约,可没让你带这么多人来!”
顾颜并没有因它的语气而动怒,只是说道:“这是我的伯父,这是我的两位朋友,剩下的都是我的弟子。我们一体同心,而且他们对我进入归墟有极大的帮助,我一定要带上他们,如果你不同意,那么我们的约定,就此作罢!”
她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极为强硬,骨龙似乎一下子噎住了,过了半天才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会带几名手下,你可不要有什么意见!”
顾颜点头道:“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你若是不来。我就自己再想办法。”说完她将袖子一拂,在赤浪礁后岛,原本火山爆发的遗址之处,忽然间“蓬”的一声,有着无数的晶石光芒爆炸而起,一阵耀眼的光华过后,无数晶石碎片洒了满地,法阵已被她在举手之间破去。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坤渊内。骨龙端坐于洞府之中,它并没有化成人形,而是将那庞大无比的法身,盘踞在洞中的石榻上,在它的眼前,有一片巨大的水晶壁。上面清晰的显现出了赤浪礁所有的景象。在它的身边,三名七阶妖兽正恭恭敬敬的伺立着。
忽然间水晶壁上面变得一片混沌,骨龙愣了一下。随即大吼道:“快闪开!”周围云气四动,它庞大的身躯飞快缩小,随即便向着洞外冲去,四名妖兽紧跟在它的身后。
与此同时,水晶壁上传来了轰然的一声巨响,随即便向着四周炸开,碎片四溅,让整个洞府变得一片狼籍。
骨龙飘在洞外,它倒出奇的并没有动怒,只是冷哼道:“果然有几分手段。这么快就看破了我布置的阵法!”
站在它身边的三名妖兽,便是当日带领大队人马。围攻琅琊山的那几个,本来坤渊中有四只七阶妖兽,是骨龙的得意手下,但那只冰凤被顾颜一剑斩杀,现在便只剩下三个。
那只白猿这时很是恭敬的说道:“大王,我们曾与那个女人交过手。她的修为深不可测,大王此次与她联手,一切要小心为上。”
雷鹰这时也说了话,它的声音很是尖利,虽然刻意的压低着,却像是依然能够上冲云霄一般,“她不就是仗着有一面宝镜在手么,不如我们先联手灭了她,夺走那面宝镜,就不用看她的脸色!”
金翅虎也在一旁赞同。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知道什么,归墟之中,暗藏玄机,天地难测,岂是一两句便能说得清楚的。她手中的宝镜,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真正到了归墟之中,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它傲然的扬起头,环视四周,“你们几个,跟随我多年,我自然不会亏待,就算求不得长生大道,也必有好处!”
三名妖兽都俯下身去,“多谢大王垂青!”它们身为妖兽,对于长生大道,并不算如何急切,毕竟它们的寿命比起同级的人类修士来说,要长上许多,一只六阶妖兽,好一些的,便能够活上几千年,它们更在意的,是如何提升自身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而骨龙显然能够给它们这些东西。
“只是……”那只白猿有些犹豫的说道:“那个女人,可是带了不少帮手啊。”
骨龙道:“我不是也有你们几个吗?”
白猿道:“可是她身边有一个,是刚刚结婴的剑修,凭我们三个之力,恐怕……”
骨龙的眼神转冷,它淡淡的哼了一声:“她有帮手,难道我没有吗?如果她真的以为,坤渊之中,只有我一个的话,那么她就错了,会输得很惨!”
它忽然间五爪飞腾,转眼之间,便已经冲上高空,在坤渊上空,大声的啸叫起来,周围云气涌动,所有妖兽都从洞穴之中出来,向着空中俯首。
在坤渊的最深处,这时有一块地面,忽然间塌陷了下去,这里瘴气密布,终日黑雾弥漫,根本无人留意,过了许久,才有一个人影,从里面悄然而出。他举步而行,很快就消失在黑雾之中。
顾颜安静的在洞府之中打坐静候,言欢有些好奇的走来走去,他刚刚才听林楠说了,当年赤浪礁金船取宝之事,不禁啧啧称奇,“以前在苍梧,我也没遇到过这么好玩的事情。那条宝船,是从天外神山飞出来的吗?”
顾颜笑道:“天外神山,也不过是神州修士的传说罢了,究其根源,也就是上古修士留下来的洞府而已,难道你在苍梧没有见过?”
言欢摇摇头,“古修士的洞府我虽然见过,但像归墟这样奇妙的还是头一次,你一定要带我进去见识见识才行!”
顾颜这次倒是没有与他玩笑,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你!”
言欢又说道:“说起来,那条宝船,到底飞到哪里去啦,后来你没有再见过?”
顾颜摇了摇头:“没有,当时那座宝船,好像是奔着归墟内海的方向而去,但后来谁也没有见过,我怀疑,它应该是飞回了归墟。”
当年四人进入船舱之内取宝,只有顾颜最后得了那朵金莲,她也是凭着那朵金莲,才在归墟之中死里逃生,离开五行殿,传送而走。当时韩维驾驭五雷车,将金船撞飞,第一层发生爆炸,但顾颜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分明见到了,在取走金莲之后,第二层的洞口已现,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看到洞口之处上宝光灿然,显然第二层以下的法宝还在。以顾颜推测,金船之中所藏的法宝,绝不下于苍梧九大派中任何一派历年的积藏。
不过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她对于寻常的法宝,就算是上品,甚至极品法宝,也不会非常的重视,除非是仙器一流,才能提起她的关注。毕竟她在南海与苍梧,闯过几次秘境,手中的法宝,自己都用不完,还要送人。她更为关注的,还是骨龙所说的,归墟中暗藏的飞升之秘。
飞升!这个自从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所有修士都孜孜以求的绝大秘密,自从听过黄道人的一席话,与华严、白芥子等人的几次交手,顾颜已经略窥门径,她现在感觉,飞升对于自己,也并不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至少,她身上有着足以打破空间节点的玄天灵根,还有那张华严必欲得之而后快的星图,她的推测,在星图之上,记载着的,便是飞升灵界之路!
顾颜这次不辞艰险的穿越天脊,返回神州,一方面是因为在苍梧闯下了太大的乱子,要离开避祸,更重要的是,她领悟到了荷塘主人所说的那句话,她要回神州寻找晋阶元后的机缘,只有晋身元后大修之列,她才有希望飞升灵界,完成她最大的心愿。
如今,她已走到了神州的尽头,这个机缘,很有可能就在归墟。因此,就算她看出骨龙的居心叵测,但仍然要走这一遭。她有自信,就算遇到再艰险的情景,她也一样可以逃出生天。
这时,顾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顺口说道:“阿楠,我问你一件事,当年你们在赤浪礁吊金船的时候,用来饲育灵蛛的七禽果,是从哪里来的?我在归墟海中,似乎并没有见过这种果子?”
林楠道:“那还是当年随着古修士残篇所遗留下来的种子,用秘法封存,虽然历经万载,生气如昔。我们种植在赤浪礁中,用烈火培育。听说这种果子,原本是生长在灵魔界之中,并非这一界所有,因此,我们采下果子之后,想再次种植,便一次也没有成活过。”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当年她在苍梧,也曾见过这种果子一次,那还是在天风谷中,魔气四溢之地,才能生长出七禽果,如果按林楠所说,种子是当年艾真子所留下的。那么这种原本是在苍梧的果子,为何会流落到神州?当年的那张星图,也是被人从苍梧带到天目山的,这些事情之间,是否有着什么联系?
1000章神秘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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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1000章啊,值得庆祝的日子……
当年的那些隐秘,除非身临其境,否则的话,根本无法探出一个究竟,顾颜也不打算再去想它,她这时站起身来,说道:“看来我们要准备动身了,客人已经到了!”
随着她的声音一落,在头顶上,无数云气向着四周排开,空中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神龙身影,张腾五爪,它一出现,似乎海浪都随着而飞腾起来,海水下的那些鱼虾们,像是禁受不住这种威压,纷纷向着水底之下潜去。
言欢抬头望去,吐了吐舌头,“真的是神龙之威啊,就算是在苍梧,我也没有见过如此厉害的妖兽!”
顾颜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不过是一条蛟罢了,还称不上神龙之名!”
她飞身而起,升至空中,笑道:“阁下果然是信人,真的能够赶来!”
空中的云气散开,露出骨龙硕大的身形,它与坤渊其余的妖兽不同,像是并不喜欢化成人形,都是以本相显露于人前。在它的身边,顾颜认得,是那次围攻琅琊山的三名七阶妖兽,它们这时都做人形打扮,那个穿着白衫,身形瘦长的,自然便是那次领头的白猿了。彪形大汉是金翅虎,个子瘦小,穿着深蓝色袍子,一言不发的,便是雷鹰。它们三个全在顾颜的手下吃过亏,看到她的出现,便怒目而视。
顾颜对它们带着恨意的目光,视如未见一般,洒然而笑道:“我们这次,应该携手合作,几位可不要抱着什么别的心思才好。”
骨龙哼了一声。“你作如何打算?”
顾颜笑而不语,她将右掌微微托起,在掌心之处,一面光华灿烂的宝镜,就悄然的立于她的掌中。
骨龙这时双眼似乎都放出了光,它牢牢的盯着宝镜,没有片刻的失神,喃喃说道:“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果然是这面朱颜镜!”
顾颜的心中微感诧异,看骨龙的样子,似乎这面宝镜,并不仅仅只是一把打开归墟的钥匙而已。
骨龙过了片刻,才说道:“为何宝镜如同蒙尘?”
它没有等顾颜回答,便又说道:“你不知道。这面宝镜之中,有一道器灵,只有法宝与器灵合一。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现在的镜子,最多不过有三成威力罢了。”
这一次,顾颜的心中真的是大为惊讶,它居然知道宁封子的存在!
要知道,宁封子跟在她的身边,极少出现,也只有顾颜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宁封子的存在,而知道她是朱颜镜器灵的,更是没有几个。这条骨龙。显然它是知道些上古玄秘的。
好在宁封子自从进入了归墟海之后,便开始沉睡起来。否则的话,她还真的担心会不会被骨龙看穿。
她不欲多说,只是道:“我得到此镜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什么器灵。”
骨龙叹了口气:“我曾经隐约听过,当年,宁仙子亲手将朱颜镜与器灵分隔开来。她好像还在归墟中留下了秘密,只有宝镜的器灵才能够唤醒,我还以为只是以讹传讹,没想到却是真的。”
它的话中充满了遗憾之意,顾颜却觉得有些奇怪,当年宁封子明明说,她是被一个大恶人从朱颜镜中所分离出来的,又用禁法将原本的朱颜镜禁住,让她无法回归,直到遇见顾颜为止。但骨龙的说法,却与宁封子不同,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管怎样,这个答案,在归墟之中,或许能够得到解答!
骨龙这时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赤浪礁。这个地方离内海太远,不应该是归墟空间节点的开启所在。”
顾颜想要探一探它的口气,故意说道:“因为这里,与归墟有着联系。你知道当年的金船吗?”
骨龙摇了摇头,顾颜道:“当年的金船取宝,你去问一问坤渊的老人,或许还有记得,当年这里的火山之下,埋藏着一艘从归墟中飞出来的金船。”
骨龙有些不耐的说道:“金船我听过,那是归墟中收藏法宝的一处地方,只是并不算核心之处,与我们今天的事情无关!”它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掌中的朱颜镜,说道,“还是快些做事吧!”
它虽然掩饰得极好,但顾颜的神念之强,在天下间几乎不做第二人想,极为敏锐的感觉到,这条骨龙,它似乎在有意避开金船的话题,同时,顾颜也感应到了,它在内心之中,对于朱颜镜那无比的贪婪之意。
当日在坤渊中,它见到了七宝金幢这件仙器,都没有这样的贪念,为何今天却至如此,朱颜镜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顾颜的心中这时波澜起伏,但她的脸色却丝毫不变,一手托镜,道:“该如何开启归墟,还请道友教我!”
骨龙道:“本来归墟是在琅琊山的后山所在,但每一次开启之后,因为禁法的变化,归墟就会失去原本的方位,在四周飘荡,要过上几千年,才会在日月星辰的作用之下,慢慢的回到原位,现在离上次归墟开启,不过刚过去了几百年,还不知道在归墟海的何处飘荡,我们要做的,是先将它引过来。”说到这里,它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你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好,我们想引出归墟所在,只怕要多花了几分力气。”
它忽然说道:“开启归墟,需要独特的秘法,是否可以将这面宝镜,交给我操持?”
顾颜断然的拒绝道:“这是我随身性命之宝,不可假于人手,否则我性命不保!”
其实并没有她说得这样严重,但顾颜却绝不会把朱颜镜交给骨龙,因为骨龙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她已看出了对方对此宝的觊觎之意,它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此宝的秘密,如果落到它的手中,只怕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三名妖兽全都向着顾颜怒目而视,顾颜行若未见,她只是用坚定的目光看着骨龙。
骨龙也没有想到顾颜会如此坚决,它与顾颜合作,大半是为了这面朱颜镜,也早就想好了办法,要从她的手中将此镜骗来,但没想到这个女子年纪虽轻,但心智却是这样坚定。
它顿了一顿,才说道:“好吧,我传你一套法诀,以此来寻找归墟的方位。”说完,从它的口中,便吐出了一连串艰深晦涩无比的古老咒诀。
它所念咒诀的音节都极为简短,但彼此间组合起来,却像是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玄秘力量。
顾颜先在心中低声默念了一遍,自觉无差,才将手按在朱颜镜上。
镜面之上,顿时光华璀璨,忽然间周围云气四周,“嗷”的一声巨响,似乎有龙吟凤鸣之声,从四周传来。十二头形态各异的巨兽,忽然间自虚空之中浮起,威压在一瞬间传遍天地。
那三只七阶妖兽都感受到了周围所传来的强大威压,不自禁的将腰身弯了下去。
骨龙像是显得很是紧张,它扬着头,向四周看去。
十二只巨兽不停的向着空中吼叫,在深厚的云气之中,隐约传来低沉的“咚咚”之声,就像是有人在擂响战鼓一般。
顾颜面容严肃,她抿着嘴唇,目光坚毅无比的向着空中看去。
无数的云气不停的自虚空之中涌起,像是将她们两个牢牢的裹在了里面,顾夕朝等人,与那三只妖兽,全都看不清顾颜与骨龙的所在。
三只妖兽向他们怒目而视,顾夕朝毫不犹豫的对瞪了回去,他以剑尊之身,绝不会对这三只妖兽有所畏惧。
林楠低声说道:“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夕朝轻轻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放心吧,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在他的心中,对顾颜有着无比的自信。那条骨龙,绝不是顾颜的对手。
但顾颜自己,在此时并没有这么乐观,随着朱颜镜的开启,她忽然发现,虽然自己已持有了此镜数百年,但其中居然还有某些玄机,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就像她不知道,这套法诀,居然能让朱颜镜,召唤出太古妖灵。
这时在空中,有一团玄光开始慢慢的出现,开始只有鸡蛋大小,随后才越变越大,在玄光之中,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她巧笑倩兮,妙目流盼,一对眸子如秋水一般灵动,手指拈动法诀。外形,与宁封子一般无二。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感应到,在混沌空间之中的宁封子,像是要结束了沉睡,苏醒过来一般。
空中的那个少女,这时低头向下看来。
顾颜抬头看去,在她的眸子之中,像是带着一股极度的妩媚之意,顾颜的脑中忽然一晕,像是全身的神魂,都要离体飞去一般。
她顿时闭紧了双目,低声喝道:“呔!”
这是她从方硕处学来的金刚狮子吼,最能镇慑神魂。顾颜的神智顿时便为之一清。她再度扬起头,眼中又已充满了神采。
骨龙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它忽然间张口大吼道:“归墟何处,还不再现?”
1001章转折
顾颜在方才的关键时刻,隔断了混沌空间与外界的神识联系,本来像是要苏醒过来的宁封子,忽然间又继续沉睡了下去。
虽然从进入归墟海以来,顾颜就很想将宁封子唤醒,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她的直觉却告诉自己,现在并不是让宁封子苏醒过来的好时机,这可能会对她们两个,都造成极度的危险。
这时,空中那个少女之形,已转而向着上空飞去。顾颜似乎是一种错觉,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之色。
这时,空中已传来了骨龙的大吼之声,顾颜的全身一震,她如钉子一般的盯在空中,半步不动。
十二只巨兽飞快的向着上空冲起,无数云气四动,大海之上,被震起了冲天般的水柱,整个海面都像是要翻转过来一般。
顾颜站在空中,纹丝不动,她面沉似水,冷冷的看着下面这一切。
顾夕朝的脸色,这时则显得极为冷峻,林楠低声说道:“师父,赤浪礁下面,好像要翻转过来了!”无数巨浪自海面上涌起,铺天盖地一般的卷来,十数丈高的浪头,一排排的向着赤浪礁打来,但到了离岛数丈之外后,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被自然阻住。
这时骨龙已经大喝道:“请开天眼!”随着它的喝声,那个本来向上飞去的少女,忽然间凝在空中不动。她双目紧闭,在额头之上,却另外生出了一只眼睛,顿时四海之内,光芒大作。
那道眼睛所发出的玄光,如电一般的向着四周扫射而去。朱颜镜开始嗡嗡的震动起来。上面所传来的灵气波动极为剧烈,让顾颜都几乎握不住它。
这时林楠低呼道:“地底的灵脉,都被吸引过来了!”
赤浪礁下,连通着归墟海内海的数条灵脉,这时全被引动,无数灵气顺着地底的脉络,如长鲸吸水一般。尽数流转而来。顾颜手中的朱颜镜,与空中那个少女之形,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长桥,无数灵气顺着镜身,转移到它的身上。
光华大作之下,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产生了一种幻觉。他们虽身处内海的边际。但光华笼罩之下,归墟海方圆十万里之地,无一不纤毫毕现。
这是真正的诸天宝鉴之威,普照大千世界!
顾夕朝扬起头,喃喃的说道:“天音阁的传说,果然不是虚妄啊。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胡吹大气!”当年的天音居士。仗此宝一统归墟海,着实不是传说。
顾颜的脸色却不禁一变。在如此让人震惊的情景之下,她的脑海依然在冷静的思考着一切。
骨龙所用的驭使朱颜镜的法诀,她从未听宁封子说过,看来只是存在于她那份遗失的记忆之中。可是骨龙又是从何得知,而空中的那个少女,又是自何处召唤而来,难道说,在朱颜镜之中,还有另外一个器灵?
在这一刻,她十分想将宁封子唤醒,来问一个究竟,但顾颜却有一种直觉,如果宁封子在此刻醒来,会对她造成极大的危害。
她心中默念法诀,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涌起,将宁封子裹住,然后落在玄天灵根之下。有玄天灵根的灵气包裹,不会被任何人所察知。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掐动法诀,一条腿屈起,单足于空中立定,开始飞快的旋转起来,光华不停的照耀着四周,在它的口中,低低的呻吟之声正在不停传来,带着无比的诱惑之意,“归墟何在,归墟何在?”
顾颜静静的看着这个少女,她感应到,对方也是极为纯净的灵体,可是它的气质,却与宁封子迥然不同,就像是一体两面的一般。
这时,在琅琊山上,留守的林若虚早就已经被惊动,在他的座前,十余名弟子正惊惶无比的禀告着,“副宫主,归墟海各地,全都翻起了海啸!”
他走到琅琊山最高的那座天机峰之上,向着四周望去,四周水气弥漫,一片汪洋都不见。
这时不停的有弟子回报,有数十个地势较浅的小岛,已经全被巨浪所吞没。
这时顾夕朝与林楠都不在,白羽等人,因为上次与妖兽作战时受了伤,全都去闭关,林若虚是唯一的主事之人。他沉吟着说道:“先开启护山大阵,另外让那些被风浪所波及的修士们,先来此地避祸……”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所有弟子都扬头向着空中望去,睁大了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林若虚抬头看去,便见到在天空中,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在他们的上空,无数云气笼罩之下,隐约出现了一座山脉的轮廓。仙山绿水,曲径流泉,灵禽飞于其间,百兽走之遍地,浓郁无比的灵气,甚至要从其中满溢出来。
所有弟子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感应到了里面那充盈的灵气,如果能够进去修炼一次的话,恐怕要抵得上外界的百倍之功。
他们都像是进入到了虚幻一般,只有林若虚还停留着几分清醒之意,他喃喃的说道:“这……是归墟啊。”
在这一刻,他的神思仿佛穿越了一般,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一次,归墟海中各方势力齐聚琅琊山,开启了归墟,这个在归墟海内流传了数万年的传说。
如今已是几百年过去,岁月流转,时势不知几多变幻,但这座归墟,却依旧毫无变化。
他修为最高,因此也最先回过神来,看到所有弟子都只是扬着头看去,像是神智都迷失了一般,顿时便大喝了一声:“所有人各归其位,谨守本山,不可妄动!”
这一刻,在归墟海内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归墟出现的奇景,就好像是归墟出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上一样。
在坤渊的那些妖兽也一样,所有的妖兽,都感应到了上面所传来的玄妙气息。它们欢呼雀跃不已,纷纷从洞穴中冲出来,想要向着上空冲去,哪怕是沾染上里面所流溢出来的一丝灵气也好。
在坤渊正中的位置,不知何时,又已立起了一座高塔。这座宝塔共分九层,发着杏黄色的玄光,那些妖兽正在不停叫嚣的时候,从塔内传出了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你们聒噪什么,还不去按照妖王的吩咐,布置好万妖化骨大阵?”
那些妖兽们全都“吱吱”的叫了起来,这个声音在坤渊虽然显得有些陌生,但它们却没有一个敢有所违抗。从宝塔之上,有无数的金色光点纷落而下,这些妖兽则纷纷的没入地下,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头顶上的这座归墟,这时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从宝塔之上,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站在塔顶,扬头注视着,低声说道:“终于找到了目的地,只是不知道此次过后,有几人能死,几人能活?”他说完了这句话,便忽然间破空飞去,就连空中的宝塔,也同时不见了踪影。
随着他的飞走,坤渊中的妖兽,像是同时消失了一大半,坤渊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起来,无尽的黑暗笼罩之下,只有一点点苍凉的光芒透落进来,独霸外海方圆数十万里的坤渊,在这一刻,居然显得有些凄凉。
林楠与顾夕朝,都是当年曾见过坤渊的,在这一刻,于他们的眼中,就好像是当日的情景,又再度重现一般。
言欢却是头一次见,他生于苍梧,也算得上是见识广博,这时张大着嘴巴,喃喃的说道:“果然是神迹!”
那名少女,这时在空中,转动得愈加急切起来,而归墟也显现得愈加的清晰,骨龙低声喝道:“顾道友,请用朱颜镜,破开云雾!”
顾颜一扬手,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就与当年的情景一般无二,朱颜镜光华到处,本来笼罩在归墟周围的那层浓重云气,便纷纷的向着四周散开。
青翠欲滴的山脉之下,像是露出了一个入口,有一条小径蜿蜒曲折的通了过去。一时间,却谁也没有动作。
顾颜还记得,当年她在进入归墟的时候,经历了无比的凶险,差一点便不能回来。归墟这座看似平静的山脉之下,其实所隐藏着的,却是数不清的禁制与凶险。
而空中的那条骨龙,也同样没有任何动作,顾颜扬起头,朗声说道:“如今归墟已现,我们是否可以实践当初的约定了?”
骨龙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配合着它那龙形的头颅,看上去显得无比古怪,“我们的什么约定?”
顾颜大笑起来:“自然是你口中所说的通天路!”骨龙点了点头,“通天路就在归墟之中,只是怕你未必进得去!”它忽然间扬起头,向着空中大吼了起来。
随着它这一吼,海面之上的波浪顿时平息,无比厚重的云雾涌上天空,压抑得周围风波不透,归墟似乎要在厚厚的云层之中隐去。
这时林英忽然惊呼道:“师父,小心!”
顾颜抬头望去,本来在空中的那个少女,眼中忽然间露出了无比阴毒的寒芒,它一转身,便如电一般,向着顾*下!
1002章翻脸
顾颜冷笑道:“还没有进入归墟,你就开始想着过河拆桥了?”
骨龙大笑道:“彼此彼此,难道你是一心肯与我合作?”
顾颜露出了一丝微笑,“你说得不错!”她的身形陡然间拔空而起,本来已悬在高空的她,又飞快的向上冲了数百丈。
这时,少女已从空中飞扑而来,她的眼神无比阴冷,两只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但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却依然存在,一道锋锐无比的寒芒,已经向着顾颜飞快的刺去。
顾颜身形一闪,那道寒芒便刺入虚空之中,随即落入了海面之下。
一道震天般的水柱毫无征兆的从海面上冲了起来,风浪之大,几乎要淹没了整个赤浪礁。
顾颜手掌一挥,七宝金幢已从她的袖中飞起,转眼之间,便将整个赤浪礁全都罩住,她厉声喝道:“小心!”
随着这一击,本来已经平息的海面,又再度风波涌起,只是这一次,风浪所笼罩之地,只在赤浪礁方圆的数里,浪头一波又一波的滚动而来,林楠叫道:“小心,波涛中全是妖兽!”
她的话音未落,无尽的兽吼之声已经传来,从波涛之中,露出了数不清的妖兽身形,密密麻麻,黑压压的足有数万只之多。
顾夕朝忍不住骂了一句:“它是不是把外海的那些妖兽全都带来了!”无数的妖兽群。黑压压的布满了海面,比起那次围困琅琊山的还要更多了数倍。
言欢极有信心的说道:“放心吧,有这件仙器护佑,就算他们再厉害,也攻不进来!”
顾颜却并没有这么乐观,她与骨龙合作。虽然双方心中都各怀鬼胎。但顾颜本以为,骨龙要等进入到归墟之后,才会对她发难,而她也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它是这样的迫不及待。
显然,它只是要借用自己手中的朱颜镜。等归墟的入口一经打开,它便会毫不留情的对付自己。
它的背后,到底还有着什么倚仗?
无数妖兽在空中布成了一个个的阵势,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她低声说道:“万妖化骨大阵?”
骨龙的眼神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算你识货!”
顾颜的眉头顿时便皱得更紧了。
万妖化骨大阵。她当年在苍梧的时候曾经听过。是一种流传自上古的奇阵,发动阵法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有数万只妖兽,同时发动,这些妖兽必须分门别类,门类齐全。彼此间按照修为排序,以阵图为根基。一丝也错乱不得。
这本来是上古之时一位玄门修士所创出来的阵法,因为需要牺牲上万妖兽的性命,实在是太过血腥,有伤天和,惹怒了当时的神兽族群,它们号召兽族,将那位修士的洞府上下,全都屠戮一空,阵图则就此失传,后来很少听到有万妖化骨大阵现世的踪迹。没想到今天,顾颜会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她冷冷的看着上空,“你身为兽王,居然使用这样狠辣的手段,有何面目为坤渊之主?”
骨龙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么?只要我找到通天路,人间界我都不会留恋,何况小小的坤渊一地?”
它的身形忽然间从上空飞扑了下来,发出一声狞笑,“今天,你就留在这里罢!”
它的身躯在瞬间已涨大得有数十丈长,尾巴从空中横摆过来,顿时无比强烈的神兽之息已扑面而来,海面之上风浪涌起,巨大的浪头,几乎要将赤浪礁淹没。
无边的巨浪,这时已涨得有数十丈之高,一记记的浪头拍打过来,这是来自大自然的煌煌天威,无可阻挡。就连向来性格坚硬无比的顾夕朝,这时也不禁的心惊起来。但在七宝金幢护佑之下的赤浪礁,任凭周围的风吹浪打,依旧岿然不动,璀璨的金光,反而缓缓的向上升去,如一尊七层宝塔一般,傲然立于海面之上,与浮于上空的归墟交相辉映。
两者之间的光芒,相互映照,居然有慢慢融合之意。
顾颜开始觉得有些诧异,后来一想,便明白,归墟是当年归元子的洞府,而七宝金幢则是他随身的至宝,两者之间有所感应,也不是什么让人惊讶之事。
但凭七宝金幢之力,却并不能进入归墟,因为归墟周围的禁法,全都是当年的那位宁仙子所留,也只有自己手中的朱颜镜,才能够开启归墟的大门。
在骨龙向她动手之后,她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团,这时忽然便明白了。
为何骨龙在归墟出现之后,并不急着进入,而是抢先向她动手?因为它要图谋自己手中的朱颜镜!
没有这面宝镜,它就不能在归墟之中出入自如。因此要得宝镜,就必须要先杀掉自己。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就凭你?
她低啸了一声,手掌在空中一招,一只金色巨掌已从空中升起,一点紫色的火星在指间跳跃,不停的向外扩张,转眼间便已变成一柄遮天盖地的紫色巨刃。随即她便一刀向前劈了出去!
无尽的火焰夹杂着雷霆,重重的斩在了骨龙的身躯之上,它怒吼了一声,身躯向外一抖。
顾颜顿时便觉得不妙,她一刀斩在骨龙的身上,却毫无声息,仿佛刀身之上的雷火,都被它尽数吸去一般。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随之传来,直透她的经脉之中,顾颜低喝了一声,身形飞快后退,脸上已经血色充盈,随后又变得苍白无比。
对方居然将自己所发的力道尽数吸收,然后再全部反震回来,这猝然的一击,让顾颜体内的经脉已受了暗伤。
顾颜心念微动,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已飞快涌出,不停的修复着经脉之中的伤势。以她如今的修为,除非是华严那样的大高手,否则极少有人能伤得了她。这小小伤势,并不放在她的心上。
但在她的面上,却仍装作受伤未愈的情况,顾颜沉声道:“我倒忘了,你的身躯,是用紫炎晶所重炼,因此不惧我的刀气!”
骨龙大笑起来:“不错,我的法身,以紫炎晶重铸经脉,能化天地间的灵气为己用,万劫不灭,你能奈我何?”它的笑声狂妄无比,回荡在天地之间,“当年你在伏魔大阵之中,以紫炎晶魂重炼我的法身之时,没有想到如今的情景吧?”
顾颜淡淡的说道:“我既然能够将你炼就,自然也能够毁了你!”
骨龙狂笑道:“胡吹大气!”它在空中一个转身,如神龙摆尾一般,炫着紫光的尾巴就向着顾颜卷来。
它也没有说什么交出法宝,饶你不死之类的话,到了它们这样的境地,对于眼前的形势,都早就洞彻无比,在骨龙出手的一刹那,今天便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头顶上的归墟,依旧静静的浮在那里,而周围的风浪却愈加急切起来,隐在海浪之中的妖兽,前赴后继的向着赤浪礁上冲去。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难道它还想谋夺七宝金幢?
她转头开口,清脆的声音便远远的传送出去,“英子,小羽,你们两人,协助伯父守住赤浪礁,不得让这些妖兽轻入!”
林英朗声说道:“师父放心!”她与岳羽一左一右,站在七宝金幢的两侧,全力护持,而这时,七宝金幢的顶上,无数宝光正不停的向着上空飞起,就如同在空中,牵起了一条条的丝线一般,而在归墟之上,也同时发出了相应的光华,两者相互呼应。
七宝金幢与归墟的光芒,这时已渐渐的相融,归墟正在缓缓的向着赤浪礁之上降落,这是骨龙先前所未预料到之事。它本来想在归墟出现之后,以雷霆之势,先从顾颜手中夺走朱颜镜,然后进入归墟,只要它封锁入口,顾颜就不可能再找到它的踪迹。
但形势发展到了现在,却已出乎了它的预料,一则它没有想到,归墟与七宝金幢之间,居然有着这样紧密的联系,现在归墟的入口,已经被七宝金幢所封住,它要想进入归墟,就只能先打破赤浪礁。但在它的心中,并没有悔意,如果不在此刻对顾颜出手的话,一旦他们进入归墟,再想找到动手的机会,便更加难了。
但它也没有想到,顾颜的修为居然有这样厉害,虽然骨龙早就看透了顾颜是元中的修为,但它却不知道,顾颜这个元中修士,与一般的元后修士相斗,都不落下风。它那猝然一击,并没有伤到顾颜的筋骨。实则顾颜的伤势,在这片刻之间,已经痊愈,但骨龙并没有看出来,它还以为,顾颜在自己的猝然一击之下,终究还是受了些轻伤。但这已远比它所预想的要差得多。
但骨龙的心中仍然没有丝毫的慌乱之意,毕竟相较于顾颜来说,它仍有后手未发。
听到了顾颜与弟子们的交谈,它露出了一丝狞笑,“你以为,凭一个刚刚结婴的老头子,和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就能够守住?”
它扬头发出了怒吼,“今日,让你见见我妖族大阵的厉害!”
1003章后手
骨龙这一记吼声,就如同命令一般,海面之上,无数的水柱已经冲天而起,顾颜的眉头不禁一皱。她从涌起的海水之中,居然嗅到了一丝难闻的气味。
紧接着,她的耳边,便传来了无数的惨嚎之声,随着海浪所涌起的无数妖兽,它们的身躯,似乎全都在同一时刻被腐蚀掉了,在海浪中一卷,便即化为虚无,血肉全都化去,剩下的只有森森白骨。
在半空中,转眼之间,便已出现了数千具的妖兽骨骼。
骨龙的喉间,不停的传出了低吼之声,像是在下达着命令一样,那些白骨,上面甚至还带着丝丝未曾化尽的血肉,发出如磷一般的青色光华,如同鬼火一般。
头顶之上,无数的乌云,几乎将天光全都遮住,海面之上,数千道如同鬼火的光芒不停闪动,再搭配着如仙山胜境一般的归墟,让这里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的奇景。
顾夕朝这时已站在了七宝金幢的顶端,作为一名元婴修士,他责无旁贷的要站在最前头。但这里他紧紧蹦着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之意。
他已经感应到了从外面所传来的强大压力,一道道强烈无比的死寂之气,正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上飘荡而来。
他的心中不禁有些忧虑,万妖化骨大阵的名字,他虽未听过,但眼前的危险,却是实实在在的。
顾夕朝转过头去,看到林英和岳羽的脸上,并没有忧色,她们充满着自信的神采。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些惭愧,自己似乎还没有这几个小姑娘镇定。其实顾夕朝在心中并不知道,顾颜在林英等人的心中,其地位犹如神祗一般,她们都对自己的师父充满了信心。绝不相信她会失败,哪怕一次。
万妖化骨大阵,这源自于上古,凶恶无比的阵法,这时正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之上肆虐,无数的妖兽这时都被海浪卷去了躯壳。整个身躯,全都化作了森森白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之上冲击而来。七宝金幢的光华,这时牢牢的将赤浪礁的周围守住,站在金幢最顶上的其其,它这时扬起头,从它的口中,喷出了一道火焰,与归墟的入口相通,两相牵引之下,归墟正在缓缓的下落。
骨龙冷哼一声道:“我还是算错了你!”
顾颜笑道:“彼此彼此!”她的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后退去。袖子向前扬起,漫天光华,忽然间自海面之下飞起。
骨龙冷笑道:“想逃么?”
它话音未落,海面之上忽然间爆起了冲天的水柱,二十四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不知从何处飞出。顺着天边席卷而来,海面上的风浪,居然有被它压平之势。
顾颜放出定海珠,借诸天星力,压制大阵之势。这时日头已渐渐偏西,天空之中被乌云遮住,不见丝毫阳光。但随着定海珠的飞起,本来一片漆黑的天幕之中,居然隐隐见到了点点的星光,虽然微弱,却无法被乌云所遮,顾颜手指一引,喝道:“落!”
无数光芒瞬间便刺破了虚空,如闪电一般耀眼,将天空中拦阻的光幕刺破,随后便直射下来。冲破云层,刺入海底。
海面之下,顿时传来了无数妖兽的惨叫之声,顿时便有血迹从海底飘了上来,几乎要将赤浪礁这一片的海域尽数染红。
诸天星力,夹杂着大衍剑阵的剑气,在顾颜的手中施展出来,其威力之强,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罕见,就算放眼当世,能敌得过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剑气飞过之处,那些妖兽尽数授首。万妖化骨大阵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顾夕朝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有仙器为助,但这万妖大阵,阴气之重,让顾夕朝都不禁打了个冷战,如果再持续上一时三刻,他可不会担保,自己能不能保住归墟的入口。
现在战场上的形势已非常明朗,骨龙占了先机,它以万妖化骨大阵,将众人困在赤浪礁上,但顾颜也不是没有后手,她占住了归墟的入口,如果她不让开,那么骨龙就无法进入归墟。双方形成了一个里外三层的包围圈,彼此间互相克制,似乎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但骨龙的心中这时却焦急无比,要知道,归墟开启,是有极其严格的限制的,如果顾颜不惜一切,拼着毁去朱颜镜,将归墟入口关闭的话,只怕骨龙此生再也没有机会进入归墟。虽然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它却不得不防。
但在它的脸上,仍然没有见到丝毫的惊惶之色,它冷冷的说道:“你以为,万妖化骨大阵,就只有这一重变化么?你也太小看了当年的古修!”
它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记低沉的啸声,无数云气从它的身上涌起,顾颜可以清晰的听到,组成它体内经脉的紫炎晶,正在片片碎裂,云气将它的身躯罩住,里面不停传来“噼、啪”的轻响,不过是一转眼的工夫,等云气散去之后,那条骨龙,居然化成了人形。
他头戴高冠,全身穿着紫袍,身形高大,一张国字脸显得威严无比,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王者的霸气,让人一见便会为之心折。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淡淡的说道:“你强运体内经脉,化作人形,要知道,这样很是危险。紫炎晶所组成的经脉,毕竟不如本体所炼。”
骨龙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真的能够飞升灵界,还在乎这座残躯作什么?”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就算送给你又如何,只怕你没命来拿!”
顾颜站在高空之上,她体内的伤势这时已经痊愈,但仍刻意的作出脸色苍白之色,“那你便试试?”她手掌向上一扬,天空中无数星辰之力,忽然间便又聚拢在一起,一柄巨大无比,通体银白的长剑,已出现在她的掌中。她单手握剑,似乎以那纤弱的身躯,可以搅动雷霆万钧之力,一剑便从空中劈下!
剑锋之上,剑气卷动,形成了无数个分自不同方向而来的气旋,海面之上被激起了无数个大坑,随即又有数不清的水柱冲天而起,那些隐藏在海面之上的妖兽们,都纷纷发出了惨叫之声,有的直接被剑气所激,整个身躯全都被震成了齑粉。
顾夕朝的眼中不禁闪出了亮色,低声说道:“原来阿颜的剑道,也精深到了这样的地步!”
林楠深有同感,同声道:“她总是这样出人意料,不论哪一道,都能够修到至境!”
顾颜这一剑之威,撼天动地,骨龙身后的三名七阶妖兽,全都为之变色,低声叫道:“大王!”
骨龙在化形之后,脸色就显得庄严无比,即使看到顾颜这一剑之威,他也没有丝毫的动容。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面三角形的小旗。他冷冷的说道:“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万妖大阵的真正厉害!”
这面小旗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但顾颜的脸色顿时随之一变,小旗通体呈黄色,上面用朱砂刻了一层层的符文篆咒,层层叠叠,让人看一眼便会为之头晕目眩。就好像是有人画了千百层的符文,全都一层层的叠起来一般。
骨龙沉声喝道:“以我万妖之名,化身!”
小旗忽然间自他的手中飞起,像是自行具有了生命一般,向上空冲去,居然落到了空中那个少女的手中,她一手挥动小旗,与宁封子一般无二的面容上,这时却露出了无比阴毒的神情,她举手挥动小旗,顿时整个海面上的海浪,全都在瞬间卷动了起来。如同平地刮起了龙卷风一般,一个个的漩涡不停卷起,本来被顾颜剑气所击散的那些白骨,全都像受到了某股神秘的吸引之力一般,从海面之下,自行向上飞起,不停的聚拢到空中,转眼间,便将那个少女包裹起来。
顾颜感到了凭空而来的一股杀气,她沉声喝道:“你们守好赤浪礁,不要妄动!”
顾夕朝喝道:“放心吧,只要我一口气在,它们就不可能攻得进来!”
顾颜这时的心中,忽现警兆,她不假思索,手中的朱颜镜已飞快的向着四周照了出去,在滔天巨浪的掩映之下,一道道的灰白色影子,正不停的从海面向上飞起。那些影子的颜色极淡,若非是在朱颜镜的照射之下,根本就无法看出来。她低声道:“你居然召唤妖灵?”
骨龙朗声笑道:“不错,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够与万妖之灵相抗么?”
顾颜淡淡的道:“你召唤万妖之灵,化成大阵,难道就不怕受反噬之力么?”
骨龙大笑起来:“到那时,我早已飞升灵界而去,就算有反噬之力,也不过只限定在这一界,又能奈我何?”
顾颜的身形,这时飞快的自空中弹起,她单手挥出,九嶷鼎已破空而去,七色先天之火,在这一刻从她的指尖上汹涌而出,向着四周的妖灵卷去。
骨龙这时也破空而来,他手中持着一根长长的白骨长鞭,两人在空中,飞快的对了一记!
1004章器灵
顾颜手中,这时仍持大衍剑,这是一位元中修士,与八阶妖兽毫无花巧的正面一击,她手中的长剑,重重的斩在了那根九节长鞭的缝隙之处,随即便断喝了一声:“破!”剑锋之上,一道剑气忽然间迸射而出。
骨龙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九节长鞭上,传来了无数道剑意,每一道都各不相同,就像是有一座由无数人所组成的剑阵,分自四面八方而来一般。
他全身的经脉在这一刻全都被震动起来,体内居然传来了“咔啦啦”的响声,原本汹涌澎湃的真气,像是忽然间便被剑意所化去。
他的手臂一软,半边身子的力气,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腕一松,九节长鞭便脱手飞出。禁受不住千重剑意的牵扯,在空中“啪”的一声,碎为数截。
一股巨力,已顺着顾颜的剑气而来,深入骨龙的体内,他的身子斜斜的向外飞出,一口幽蓝色的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他的脸色这时变得惨白无比,沉声喝道:“你根本没有受伤!”
顾颜站在空中,她手持大衍剑,神情显得安然无比,淡淡的说道:“你全身的经脉,都是我当年所炼,居然还敢与我做正面一击?”
她的身形忽然间如飞鹰一般,自空中飞扑而出,“你能用紫炎晶,化去我的火焰之力,难道我就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么?”她人飞至空中,手掌向下虚按,无数的紫色火焰。已经铺天盖地的卷来,骨龙断喝了一声,他手中的长鞭已被顾颜震断,这时只能以本体相抗。他的双臂张扬而起。上半身的法袍全都崩碎,露出肌肉虬结的上身,在他的身躯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一条条的紫色细线,贯通着全身。
顾颜冷笑道:“不自量力!”她的手掌在空中虚按而下,快要接触到骨龙的身躯之时,漫天火焰忽然又在同一时刻敛去,骨龙本来向上迎去的力量顿时便击了一个空。这时他忽然感到后心出现了一丝凉意,心中警兆大现,全力向前飞扑而去,而在他的身后,一连串的雷火已猝然的爆炸开来。无数的紫色烈焰,腾空而起,几乎将空中全都变成了火海一般。
三只七阶妖兽这时已自两侧飞来,而骨龙,已被顾颜这虚实相间的一击,震得再度口吐鲜血。人都从半空中飞跌了下去。
那只雷鹰这时已恢复原身,它展开双翅,将骨龙接在背上,向着天空中如电一般的飞去。白猿与金翅虎则拦在顾颜的身前。
顾颜冷冷的道:“滚开!”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不会对两只七阶妖兽有所顾忌。手指轻弹,大衍剑气向着四周崩射,顿时便将这两只妖兽震飞,它们鲜血狂喷,向着海面之上跌去。再无抵抗之力。
顾颜并没有理它们。而是全力的向着骨龙所飞的方向紧追而去。
她这时在心中,已起了十足的杀机。
本来她是想与骨龙。虚与委蛇一番,探听归墟之中的奥秘,但现在。她的心中却总有一股危险之意,在不断的临近,她不想再与这条骨龙缠斗下去,决定尽快的进入归墟。
雷鹰负着骨龙,不停的上冲,这种天生的异兽,飞行之速奇快无比,如迅雷闪电,但顾颜有金雷羽相助,她的飞行速度,还要在这世间的绝大部分妖兽之上,转眼之间,便已临近雷鹰的背后。她低喝了一声,手中的大衍剑,劈手便掷了出去,一道白光破空而来。
骨龙这时在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吼,“你怎么还不动手?”
顾颜的心头忽然一震,她不自禁的扬起了头,就看到在空中,无数白骨堆积如山,正飞快的向着她的头顶压来。
她所发的大衍剑在这股压力之下,居然变得奇慢无比。
顾颜锐利的目光透了过去,她清晰的看到,在这片白骨堆之中,那个三眼少女,这时手执黄色的小幡,正注视着顾颜,目光中露出了无比的怨毒之色。
她忽然低低的吟了一句咒诀,在空中,一道淡淡的影子不知从何处飘来,向着顾颜的头顶悄然而落。
顾颜知道,这时她用秘法聚积起来的兽灵,死去的无数妖兽,聚积而成的这一道妖灵,带着无比的阴郁与怨毒之气,她不敢怠慢,扬手便将朱颜镜向上照去。
那道影子奇快无比的向着顾颜的头顶飘来,朱颜镜的光芒刚刚闪过,那个少女忽然间发出了一记无比尖锐的叫声,顾颜手中的朱颜镜,光华顿敛,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凡铁一般!
顾颜的全身经脉,在这一刻,都飞快的震动了起来。这是她平生对敌之中,从未出现过之事,朱颜镜居然突然失去了效用。而那道兽灵,这时已飞快的落到了她的头顶之上。
若是被兽灵侵入体内,就算她是无中之躯,不会被怨灵夺舍,也必然会经脉受损,大病一场。骨龙脸上露出了狞笑,喝道:“去死吧!”
顾颜几乎已经感到凉意触到了自己的额头,这时,在她的头顶上,忽然间有一线金光弹了起来,速度极快,一闪便已不见,随即,耳边便传来了无尽的哀鸣之声。在这一刻,她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尸山血海之中,眼前全是累累的白骨在围着自己。
顾颜这时神台清明,她没有被外物所惑,头顶上的怨灵已被震飞,她的身形飞快的向后退去,将手向着空中一招,九嶷鼎已落在掌中,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将她的周身围住。
骨龙的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顾颜自己却清楚无比,朱颜镜忽然失灵,怨灵眼看就要侵入她的头顶,这时,她眉心处的五芒星忽然间闪亮起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让她再也不会受外邪所侵。
这时,五芒星早已敛去,除了她自己之外,周围谁也没有发现。但在她的心头,仍有余悸之意,她扬起头,冷冷的看着天空中那个少女,“你到底是谁?”
少女发出了一阵如银铃般的清笑,听起来,就连声音也与宁封子极为相似,只是宁封子的声音如山间鸟儿一般欢快,她的笑声中却始终带有着一丝阴冷之意。
“我是谁,你应该问你自己啊……”她拖着长长的尾音,顾颜听在耳中,不禁觉得有些恍惚,在这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初闯九天崖时,从朱颜镜中所召唤出来的那个少女,就如同眼前的少女一样,流露出无可掩饰的杀机来。
她的脑中灵光一现,叫道:“你也是朱颜镜的器灵?但是……这怎么可能?”
少女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不可能,朱颜镜都可以分成两半,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器灵?”
顾颜在这一刻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为什么宁封子始终没有恢复记忆,恐怕与眼前的少女脱不开干系。
只是现在,她根本没有时机去细细思量,她更不想将宁封子唤醒。
这时骨龙已经厉声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打开归墟?”
少女冷冷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没有拦住她,我早就已经成功了!”她高高站在白骨小山之上,挥动起手中的小旗,忽然间转了方向,向着赤浪礁猛然便冲了过去。
顾颜喝道:“伯父,小心!”
她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飞起,向着那个少女追去。
但骨龙这时却又拦在了她的身前,他怒吼了一声,全身上下的衣衫都片片崩碎,体内骨骼“咔啦啦”的作响,忽然间一记怒吼,撼天动地,它居然又已重新化成了原形。一条足有数十丈长的巨龙,横亘在顾颜的身前。不停的吞吐着云气,那条长长的尾巴,已经向着顾颜的身躯卷来。
顾颜被它阻住,但并没有退却,她单手执大衍剑,低声喝道:“破!”剑锋如雪,飞快的向下斩去。
剑锋斩至虚空之处,剑气像是忽然间凝在了空中一样,定海珠已飞快的自空中落下,将周围的空间全都定住,在这一刻,天地之间,虚空之内,像是只有这一人一兽。
骨龙如灯笼一般大的眼睛凝在了空中,它的目光中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恐惧,紧接着,在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之上,像是有无数道剑气,同时崩射了出来,它惨呼了一声,只觉得体内的灵气,正在飞快的向着外面泄去。
剑锋这时已重重的斩在了它的身躯之上,骨龙闷哼了一声,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要被这一剑尽数斩断一般。它直到这时才真正知道,眼前这个女修,到底恐怖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只怕就算是元后大修,也不过如此了吧?
它不知道,顾颜曾经亲手灭杀过元中巅峰的展若尘,骨龙虽然是八阶妖兽,但它,又哪里能与展若尘相比?
骨龙以无比坚硬的身躯,硬生生抗了顾颜这一击,而少女这时已冲至了赤浪礁之前。她手中的小旗挥动,那座白骨山,忽然间于空中分解,无数白骨又再度聚合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只由白骨组成的巨兽!
这只巨兽足有数十丈高,它口中发出震天般的怒吼,挥动巨掌,就向着赤浪礁上拍去。
1005章宝镜
顾夕朝只觉得一眼前一黑,他沉声喝道:“稳住……”
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飞快卷来,他全身上下,气血翻涌,后面的话居然被阻在喉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来。
骨龙虽然被顾颜所伤,但它这时的目光却透出了喜色,“万妖化骨大阵,就是要化万妖之气血于一身,凝天地之灵,而成的妖物,就算是仙魔两界中人,都伤不了它。你根本不明白万妖大阵的神髓!”
顾颜冷冷的道:“我是不明白,不过,我可以先杀了你!”
她第一剑,便已将骨龙重创,毫不留情,手中剑已再度斩下。
骨龙的全身上下,这时都闪动着紫色的光芒,它毕竟是具有着神龙血脉的后裔,飞腾变化之术,极为精熟,转眼间,便已化作了一条如泥鳅般大小的小兽,向着空中飞逃而去。
少女这时正站在那只巨兽的头顶,她冷冷的说道:“你要再挡她一击才行!”
顾颜这时,已向着巨兽的身后冲去,她看得分明,这只巨兽,凝聚了万妖之力,而且,它正在燃烧着本身的气血,一往无前,进而无退,就算是骨龙,恐怕也没有它那样可怕。如果仅凭顾夕朝等人的话,只怕赤浪礁要保不住。
骨龙怒吼了一声,它全身上下都炫起了紫光,如电一般的向着顾颜的背心冲去。而顾颜这时,已飞临至那只巨兽的身后。
这时,骨龙倾尽全力的一击。已从她背后透体而来,它整个的身躯,就如同尖锐无比的利箭一般,就算是再坚硬之物。也会被它这一击,刺一个对穿。
但顾颜却并没有丝毫躲闪,她不趋不避,只是低喝了一声,“破!”
她的全身上下,忽然间耀起了一团金光,金缕衣!
这件当年她仗之以出入天柱峰的法宝,不单有隐匿形迹之效,还是无比厉害的护身之宝。顾颜借此。硬生生的抗了骨龙这一击,强大的冲击之力,让她的身子忍不住的前冲,经脉震动,一丝鲜血已从嘴角溢出。
这还是她在与骨龙的作战之中,头一次受伤。
但骨龙丝毫没有比她强上多少,从顾颜体内所传来的强大反震之力,将它的身躯震得整个倒飞了出去,顾颜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在骨龙冲击而至的时候。已经自行的运转起来,这时全都倒贯入骨龙的经脉之中,它体内的经脉,这时都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紫光,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骨龙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度的恐惧之意,它大声叫道:“不……”
“扑!扑!”在它的体内,不停的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之声,它的喉间。则不停的发出了惨嚎。丝丝的灵气,不停的从它体内向外狂泄而去。
顾颜的这一记反震之力。已经将它体内的经脉根基,尽数破坏。它的身躯,已飞快的向着海面之上跌了下去。
顾颜拼着两败俱伤之力。将骨龙震退,便再不回顾,径直向着身前的那只巨兽冲去。她手中,这时已挥动起了紫色巨刃。
少女冷冷的回过头来,用极为婉转的声音说道:“还我朱颜镜来……”她的声音中带着无比的阴冷之意,偏偏又有一种极度的魅惑之感,就连站在七宝金幢中的顾夕朝等人听了,都觉得脑海之中不停的震动,似乎在内心的深处中有一种冲动,就是想按着她的话去做。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冷冷的说道:“你若想要宝镜,就自己来拿!”
少女冷笑了一声,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下子便从巨兽的头顶上飞落下来,口中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
她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结印,变幻出一个个的法印之形,顾颜忽然觉得自虚空之来有一股巨力牵引而来,身上的朱颜镜,居然要不受控制的脱手飞出!
在这一刻,顾颜的眼前,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个少女的身形,像是忽然间便充斥了她整个的眼帘,而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更是带着无比的魅惑之意,让顾颜在一刹那间为之失神。
这时,虚空之中,不知何处,忽然间伸出了一只手来,凭空而来,顾颜居然丝毫都没有察觉,一把便将她手中的朱颜镜抓住,随即向着远方电射而出。
顾颜的失神,只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随即,她的眉心,便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般,顿时间痛醒了过来,她抬头望去,只见到在远方,一道影子已飞快的消逝而去。那个少女这时仍站在空中,她发出了掩饰不住的阴笑之声。
这个外形与宁封子一般无二的少女,却给顾颜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在她的身上,有着一种发自于心底的阴寒,让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顾颜冷冷的道:“原来你还有帮手?”
少女阴桀桀的笑道:“那不是我的帮手,只不过是一线分身而已!”
她手中的法印仍然在不停的结印,顾颜的神念这时已飞快的释放出来,她如今神念之强大,并不下于一般的元后修士,这时神念笼罩四方,赤浪礁方圆百里,尽在她的范围之内,可是,她却没有感应到朱颜镜的丝毫踪迹。这件被她修得休戚相关的性命之宝,就像是忽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少女这时低喝了一声,她的身形陡然间向上飞去,重新又飞回到那只巨兽的头顶上。
顾颜喝道:“休走!”在这一刻,她也顾不得被打落海面之下的骨龙,海面之下波涛汹涌,那些还没有被化成白骨的妖兽,仍然在前赴后继的从海浪之下冲起,向着七宝金幢的光罩上冲去,哪怕转眼之间便被震飞,也依然赴死不屈。
顾颜在这些妖兽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惘之色,但里面却又隐含着坚毅,这万妖化骨大阵,果然邪魅无比!
少女的身形如电,居然比顾颜的金雷羽还要快上三分,两人在空中互相追逐,相差不过十余丈之远。顾颜冷冷的说道:“我找不到朱颜镜,那就先找你!”眼看到少女已快要落到巨兽的头上,她猝然间一扬手,诸天星辰之力全都倒卷而来,无尽的星芒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前聚拢,化作一根银色的长针,向着少女的背后刺去。
丝丝的声音不停响起,少女只感觉到自己的身形像是被锁定住了一般,周围的灵气居然无法再凝聚得半分,她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丝冷意,这才知道顾颜无数次生死搏杀而得来的手段,并非虚妄。
她咬紧了舌尖,沉声喝道:“破!”额头之上,那第三只眼睛,忽然间向着虚空中射出了寒芒,一道影子已从空中跌下,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后扑去。迎上了顾颜所发的银芒,“扑”的一声,便在空中化为虚无。而少女的手中,这时已持紧了那面朱颜镜。
顾颜这时的脸色已经数变,“元神化身,你也修习过九转金身诀?”
九转金身诀,还是当年她从宁封子之处习来,是一种专门用于元神修习的无上法诀,据宁封子说,修到第九重之后,修为可以通天彻地,化身亿万于宇宙之间,如恒河沙数,不可计数。当年她在未失去记忆时,也不过只修到第七重而已,已经能够纵横天下。比太玄诀也不逊色多少。
顾颜的火灵婴,也曾修习过这种法诀,并成功的修成了第二元神的法身,而按宁封子所说,九转金身诀修到第四重,就可以以元神再度化身,而她现在,还远没有到这个地步。
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九转金身诀,其境界似乎比宁封子还要高!
被自己大衍剑气所破的,分明便是她开始用来夺走自己朱颜镜的,幻化出来的元神化身!
一个化身被毁去,她居然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痛苦之色,显然,她的化身并不止一个。这一次的攻击,并没有对她造成伤筋动骨的伤害。
少女手执朱颜镜,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如今宝镜已在我手,顾颜,你愿意归附我,我会带你一起踏上通天之路!”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朱颜镜与通天之路,难道也有关系?”
少女扬起头大笑,“你知道当年通天路的来历吗,就连那条骨龙,也不过只是一知半解而已,那是三人联手所建,其中就有我的旧主人,这面宝镜,不单可以用来开启归墟,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只是你一直空怀宝山,而不自知罢了。真是暴殄天物!”
她的笑声,似乎带着无尽的魅惑之意,从第三只眼睛上所发出的目光,不停的在空中摇曳,让每一个见到的人都目眩神摇。顾颜的神情似乎也有些茫然,她站在那里,并没有丝毫的动作。
顾夕朝等人,这时似乎也愣在了那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清醒。
在少女发出最后一记笑声之时,顾颜的身形,忽然间拔空而起,如闪电一般的向着她的身前欺近而去。她的双手在胸前结印,呈莲花之形,随后又陡然间绽放出来,“蓬”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火焰光柱,已升腾起在这海天之间!
1006章万妖
少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你居然还能和我动手?”
顾颜的脑海之中,这时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正在不停的攒刺着一般,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就这样闭上眼睛,倒下去,就不会再受这样的痛苦,就会变得无比安然。
但她的神念却仍然在顽强的支撑着,面前这个天生灵体的少女,她似乎对于元神有着天然的禁锢手段,现在她将朱颜镜拿到了手,更是如虎添翼一般。
少女手持朱颜镜,三只眼睛,全都冷冷的看着顾颜,她目光中似乎带着极深的寒意,径直的向着顾颜的脑海深处刺去。
但顾颜却像是并没有被她的眼神所惑,虽然她这时的识海之中痛苦无比,但神智却依然清醒,她的身躯,飞到了少女的近前,法印已在空中爆炸而开,七色先天之火,同时升腾而起,顿时便将整个赤浪礁的周围,全都染成了漫天的火海。
九嶷鼎悬在她的上空,无数的火焰通过混沌之气流转而出,凭着这件仙器之助,顾颜将那名少女牢牢的挡在身前。
在少女的目光被顾颜挡住之后,顾夕朝霍然清醒过来,他愣了一下,说道:“我方才怎么了?”
方才所有人,都在少女的目光之下失神,顾颜大喝道:“守住赤浪礁!”
顾夕朝沉声道:“你们两个,守住这里,待我出去给它一击!”说罢,他拔地而起,抽出背后的那柄大剑。便向着空中飞去。
林英与岳羽对视了一眼,她们同时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七宝金幢的左右两端,其其有些兴奋的叫了一声。七宝金幢之上光华璀璨,无数流光向着外围飞去,数百只妖兽被光华所激,纷纷的向着两侧飞跌开去。两女同时掐动法诀,向前指去,金幢之上所悬挂着的万千法器,同时荡漾而起,丁丁当当的响声不绝,空中像是传起了无数震荡的无形波浪一般。一*的灵气乱流,不停的向着前方延伸而去。那只巨兽怒吼了一声,居然被生生的阻挡在近前,不能前进半步。
这时顾夕朝已从光幕之中破空飞来,那只巨兽愣了一愣,顾夕朝手中的大剑已横于胸前。这是他千余年来,所精修的性命之剑,这时人剑合一,锋锐无比,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扑入了巨兽的身前。
巨兽大吼起来,它的巨掌向着身前拍去,却只抓到了一道光华的芒尾,随即,它便觉得胸前传来了巨痛,“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雷光已在它的前胸爆炸开来。
顾夕朝以天雷入剑,而成元婴,整个剑道都带着无比强大的攻击之势。这是他发动全力的一击。那只巨兽怒吼了一声,步履踉跄的向着身后退去。顾夕朝的身形又飞快的倒退回去。
这一人一兽甫一相交,便又分开,相隔数十丈。冷冷的望着对方。
在巨兽的眼中,这时露出了一股无尽的愤怒之意,它的胸前,已被顾夕朝炸开了一个大洞,好在它的身躯,全都是由白骨组成,并没有五脏六腑,并不虞担心受到重创。但却可以清晰无比的看到,骨骼里面有着无数条灵气流转的经脉,这时已被顾夕朝斩断了不少。
顾夕朝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他仍然手执大剑,傲然站立在那里,任凭着伤口中的鲜血,汩汩流出,却丝毫也不在意。
林楠尖叫道:“师父,你小心!”
这时,那只白骨所组成的巨兽,扬起头,发出了一声震天般的怒吼之声,随即,它的一只巨掌,便径直插到了海面之下。
随着它“嗷”的一声,仰天长啸,海面之下,数百丈长的水柱被它一挥而起,足有上千只隐藏在海面之下的妖兽,被它一挥而震了出来,它们的身躯荡在空中,被海浪所激,顿时便血肉淋漓,再被海水一卷,露出森森的白骨。
这些白骨全都化成了漫天的骨骼,向着巨兽的胸口投去。无数的血光闪过,它本来被顾夕朝所击破的那个大洞,居然开始慢慢的修补了回来。
在海面之下,传来了骨龙的大叫之声:“喂,我让你控制万妖大阵,可不是让你随意牺牲我妖族的性命!”
少女正在与顾颜缠斗,但她仍然关注着四面八方,听到骨龙的叫声,便冷冷的说道:“你的那些手下,除了你之外,就算是当炮灰,只怕也不够格儿!”
她一口气说了这一连串的话,手下却丝毫不停,身前的顾颜,已手执紫色巨刃,当头劈来,牢牢的挡在她的身前,像是在她与巨兽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两者始终不能会合。
巨兽的手掌,不停的插入海面之下,足有数千只妖兽的身躯,被它化为了森森白骨,这些白骨,又在不停的修补着它的身躯,本来被顾夕朝一剑所击伤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修复起来。
它的喉间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硕大无比的身躯,夹挟着风雷,向着顾夕朝飞扑过来。
顾夕朝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他的剑气迅如雷电,转眼之间,便已在巨兽的身边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子,天空之中,雷光大作,电闪雷鸣,无数道剑光不停的向着它的躯体之上纷落,不停的传来“嚓嚓”的轻响,被他的剑气所击,骨龙的身躯上,闪起了一道道的磷光,但却没有一剑能够伤到它的要害。
顾夕朝连发数百剑之后,其力已竭,他飞快的向着身后退去,七宝金幢这时忽然间拔地而起,由本来的高度,又硬生生的向上升了数十丈,与巨兽拍来的一掌相迎,将顾夕朝挡在了身后。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赤浪礁都被震得摇动起来,天摇地撼一般的巨力,赤浪礁上的数十块礁石,禁受不住这股巨力,居然轰的一声,从中爆开。被激成了漫天的石粉,顺风飘荡。
归墟这时就悬在他们的上空,青山绿水,层次分明,这个让无数人都向往无比的秘境,看上去是那样的静谧而又安然,但在它的脚下,出现着的却是生死相搏。
在顾夕朝与巨兽力战之时,顾颜与那个少女,也经历了几番的生死搏杀。
少女连冲了三次,都没有冲破顾颜的阻挡,她的脸色不禁一变,冷冷的说道:“你不要逼我!”
顾颜冷冷的说道:“你不必徒逞口舌之利,在击毁了你一道化身之后,你所受的伤势,也不算小吧?”
她与这个少女连续交手了数次,才发现先前对她的实力有所高估,至少先前她以大衍剑气击毁了她的一道化身,对她绝非是没有影响,这片刻之间,她始终与自己缠斗,或者以神念之法来迷惑自己,却始终没有立下杀手,显然,那一击对她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少女冷冷的说道:“原来我还想与你合作,可你实在是不识好歹!”
顾颜淡淡的道:“与虎谋皮,我何必为之?”
在她的心中,不知为何,始终对这个少女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她甚至觉得,宁封子自从进入到归墟之后,便一直沉睡,也与她有着极大的关系。如果她也是朱颜镜的器灵的话,那么当年朱颜镜的器灵只有一个,现在为何分出现两半?
她总觉得这个少女的出现,会对宁封子造成极大的危害,她与宁封子彼此之间相处了数百年,虽然时常斗嘴,但在心中,都已把对方当成了极为亲近的人,顾颜绝不允许有任何人来伤害她。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的另一半,你应该知道她的下落吧?”
顾颜冷冷的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女扬眉笑了起来,她的嘴角上翘,眉毛都如同弯弯的月牙一般,煞是好看,“那我就打得你知道!”她的左手,忽然将朱颜镜高高举起,五指如转轮一般,向着镜面之上击去。
她居然以朱颜镜为琴,在上面弹奏起乐曲,声音铿锵有力,如银瓶乍破,刀枪齐鸣,声音隆隆的传动四野,顾颜在一瞬间,只觉得周围被无数的兵士所围住,刀枪齐出,杀气震天。
少女冷冷的说道:“这面宝镜在你的手中数百年,你居然都无法看破它的奥秘,真是浪费!”她的手掌飞快下压,无尽的杀气已漫天而来。
顾颜不假思索的飞身后退,这时她识海之中的痛苦,依然存在,但似乎并没有先前那样的难受了。她体内的那个五芒星,像是正在发挥着无形的作用,为她挡去直透识海的攻击。她的身形疾退,手掌扬起,一幅长卷已挥洒而出。
牧野神图向着天空之中卷去,里面的杀伐之气,顿时喷薄而出,无数的兵戈战甲,血腥之气,席卷而来。以攻对攻,顿时便将天空中的杀气挡去。
少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落神碑,你居然还有这样宝物。罢了,这件法宝,我要了!”
1007章炼神
顾颜冷冷的道:“只怕你没有这样的本事!”她的手指忽然间于空中疾引而下,少女心头警兆忽现,她头也不回,飞身向前冲去,在她的身后,隆隆的巨响传来,一座巨大无经的石碑已轰然的自空中落下,转眼间便将周围数十丈的水域全都覆盖。
少女避之不及,她厉声喝道:“开!”手臂挥起,朱颜镜向上迎去。
虚空中像是传来无数巨兽的吼声,朱颜镜炫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在一瞬间涨大了千百倍,迎上了头顶落下的落神碑,“轰”的一声巨响,落神碑被震得向上倒飞了回去,而少女脸色一青,一丝鲜血已从嘴角处溢了出来。
顾颜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喜色,她终于捕捉到了面前这个敌人的破绽。她虽然境界甚高,但毕竟是天生灵体,论及本身的灵力,远不如自己浑厚,在以硬对硬的搏杀之中,必定便要吃亏。
少女被落神碑震退,她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的在空中游走,顾颜喝道:“休走!”她的身形已自空中飞快的扑下,手掌扬起,一道玄光向着海面之下落去。
她手中的炼神玦,是炼神四宝之中,专门对付魔灵之用,妙用无穷,海面之上,那些还在飘荡着,没有被白骨巨兽所化去的兽灵,遇到这股光华,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只是丝丝的几声轻响传来,便被化为无形。
光华如电,追逐着少女的身形始终不放,少女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惶之色,她低声道:“炼神四宝,居然没有被带到灵界去。你竟然与太昊一族,也有关系?”
她似乎对炼神玦始终有几分顾忌。不敢正面迎上它的光华,只是不停的在空中疾飞。
那只巨兽,这时仍然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上攻去,顾夕朝等人全力抵挡。苦苦支撑,但无奈的是,无论他们怎样的迎敌,对那只巨兽造成如何的伤害,它总能从海面下的那些妖兽中得到补足,而数不尽的妖兽,也都前赴后继的,牺牲在这万妖化骨大阵之中。
顾颜与那名少女在空中互相追逐,两人的速度都奇快无比。海面之上。炫起了无数的霞光闪电。远远的看去,如金蛇乱舞一般,煞是好看。
但是在场诸人。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
骨龙这时似乎已恢复了几分气力,它怒吼了一声。说道:“你还不快去开启归墟?我来拦住她!”
它庞大的身躯,飞快的自海面之下冲起,长长的龙身,几乎变得有百丈之长,体内紫光闪动,先前被顾颜所毁的经脉,居然已修复了大半。
顾颜回头向它望了一眼,略感诧异,但随即心中便又释然,它体内藏有紫炎晶魂,想要修复以紫炎晶所制的经脉,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骨龙已向着她的背后飞来,张开血盆大口,百余丈长的身躯,遮得背后黑压压的一片,像是要把她渺小的身躯完全吞噬一般。
顾颜连头也没有回,冷冷的说道:“滚开!”她的身形,依旧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去,手掌忽然间自半空中回转,大衍剑又已被她握在了掌中,剑身一振,无数的星光忽然自剑锋之上涌起,漫天的星辰之力,这时已席卷而来,剑气森森如刀,重重的斩在了骨龙的身躯之上。
它惨嚎了一声,体内刚刚修复好的经脉,又被顾颜这一剑尽数震碎,躯体如一条长蛇一般,软软的垂了下去,随即便跌落到海面之下。
少女扫了它一眼,冷冷的说道:“没用的东西!”
这时炼神玦的光华已飞临至她的头顶,少女并没有像先前一样闪避,她忽然将手中的朱颜镜扬了起来,那道光华,便径直的射在了镜面之上。少女用手指轻轻的托住了镜身,她的手指加力,朱颜镜便在她的指尖之上,飞快的旋转起来。
顾颜手指向前轻弹,一道灵光已打了过去,低声喝道:“破!”
炼神玦陡然在空中停住,一道光华如瀑布一般的飞洒了下来。周围杀气盈野,海浪四周仅存的那些妖兽们,全都感应到了这股杀气,不自禁的向着两边退去。
但炼神玦的光华,并没有向四周波及,而是径直向着少女的头顶上落去。
这时朱颜镜在她的手中,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圆盘,无数的光华都洒在了上面,随即便被朱颜镜所弹飞,血红色的宝光,映着清澄如水般的镜面,将半个天空全都染成了无比妖异的艳红之色。
这时那只巨兽,仍在不停的向着赤浪礁猛攻,七宝金幢的宝光,已被压缩得只剩下先前的一半,整个赤浪礁上,已被震开了上百道的裂缝,就连岛礁的根基都变得不稳,但顾夕朝仍站在空中,他一人当先,顶住了巨兽的大半攻势。那柄大剑,这时已溅得满是血痕,也分不出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顾颜遥遥的声音传了过来:“伯父,可还撑得住?”
顾夕朝大笑起来:“还好,能保住这条老命!”笑话,他的侄女在一旁恶战,他难道能示弱不成?“
林楠的眼中露出担忧之色,在这种战斗之中,她帮不上太多的忙,只能驭着剑光,清除周围那些企图趁乱进击的妖兽。
这时,顾颜已飞至少女的头顶上,看到她以朱颜镜挡去了炼神玦的一击,正要再度向着赤浪礁上飞去的时候,顾颜的手忽然间自虚空向下按去,沉声喝道:“定!”
本来已被朱颜镜所震飞的血色宝光,随着顾颜这一按,忽然间在半空中凝住,无数光华凝在空中,就如同形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水晶一般,顿时便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全都定住,包括正在四周汹涌的波涛,而少女的身形,也同时被凝在了那块巨大的水晶之中。
就连尚未来得及逃出宝光边缘的数十只妖兽,也全都被凝在了空中,它们的身形全被定住,脸上还有着残余的惊恐之色,这时,宝光的外围开始噼里啪啦的向外爆开,那些妖兽,还没有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身躯便都爆成了碎粉。
少女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动容之色,她冷冷的说道:“这是太昊一族炼宝的秘法,你居然也学到了手里?”她虽然也被凝在血色水晶之中,但与那些妖兽不同,她虽然身躯不动,却仍然能够发出声音。
顾颜并没有说话,她双手同时划动法诀,身形如一只大鸟般自空中扑下,手掌已按在那块巨大水晶的边缘之处,一股精纯无比的灵力已飞快的透了进去。
少女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惊惶之色,在顾颜的掌心之处,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正顺着这血红色的水晶边缘,透体而来。在她的身前,发出低低的轻响,无数的裂纹随之向着四周不停的延展开去。
她的心中警兆忽现,朱颜镜上陡然间放出了毫光,以她的身体为中心,光华向着四周爆射,这时她方感应到外面有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向着自己的躯体压迫而来。两股力道相碰,顿时便传出了轰然的巨响之声,这块足有数十丈方圆,硕大无比的血色水晶,一瞬间便在空中爆开,无尽的光华向着四周激射,被无尽波涛所笼罩着的海面之下,居然被震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水浪都向着四周卷去。那名少女的身形迅捷无比的飞向空中,她的手腕不停的在空中翻转,朱颜镜连续动作,将周围所飞来的血色光华尽数挡去。
她紧咬着嘴唇,眉心露出怒意,“这个不要命的死女人!她居然跟我用两败俱伤之法,置诸死地而后生?”
顾颜将自己的真气封于炼神玦中,聚于水晶中的一点,随后再猝然爆开,万钧的重压,同时汇于,就算是元婴修士,都难以抵敌。
少女是天生灵体,她凭着朱颜镜,虽然挡去了顾颜所发的最强一击,但也被弄得狼狈不堪。
她这时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再也没有先前那股仙姿,狼狈无比的向着空中冲起,但她的脸上,这时反而不再有那样多的怒色,只是低低的说道:“今天,我要你死!”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看到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忽然觉得背后生出了一丝凉意,她大骇之下,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一弹,嗡嗡的响声不停涌起,镜面之上,陡然间涌出了一道光华,将她的全身罩住,只一闪,便已在原地消失了踪迹。一道幽蓝色的光华,已顺着少女的身体斜飞而去,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又回到顾颜的手中。
顾颜的脸色极为沉重,而少女的身形,这时已在数十丈之外的高空中出现,她的脸上,带着无比诡异的苍白之色,神情却是平静如水,只是低声说道:“果然是好手段,居然还有化血神刀等着我,当年的炼神四宝,你都凑齐了吧?”
1008章大阵
顾颜的心中也不禁大为震惊,这个少女的修为,还在她想象的之上!至少当年的宁封子是比不过她的。
自己炼神四宝齐出,在空中布下层层的禁制,居然仍被她逃出生天,就连最后化血神刀的必杀一击,都被她安然避过,显然,她对朱颜镜的驾驭,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连自己都比不上她。
看到她苍白无比的脸色,顾颜淡淡的说道:“炼神四宝,对于灵体颇有奇效,若不拿来对付你,岂不是浪费?”
少女冷冷的说道:“只可惜,并没有伤到我的分毫!”
顾颜道:“这也未必,你不还是受伤了么?”
少女的唇间露出一丝浅笑,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这也未必……”她忽然将手中的朱颜镜扬起,低声说道,“我有*招不得……”她的五指飞快轮转,不停在朱颜镜之上敲击下去,不停的重重敲击,但在朱颜镜上,却只是发出了低低的轻响,如浅吟低唱一般。
顾颜身处局中,她视如不见,但林英等人却全都惊惶的叫了起来:“师父,小心!”她们都看到了,在朱颜镜上,像是有着无数条的细线,飞快的向着顾颜的躯体围拢而去。
顾颜在听到她的那句话之时,头脑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晕眩之感,她顿时便知道不好,双足如钉子一般的定于空中,咬紧了舌尖,低声喝道:“呔!”
这是她自方硕之处习来的佛门狮子吼神功,最能定慑心神,但随即。她就感到自己如同陷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之中,头上脚下,似倒转过来一般,体内的灵气。几乎要离体飞去一般。
少女冷笑道:“你以为朱颜镜,就没有对付元神之法么?那你也太小看这件上古至宝了!”她的身形飞快的自半空中飞起,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
顾颜只觉得头脑中如受万针攒刺一般,她虽然有无数神通法宝。但面对着这个天生灵体,能用的手段却不多,用尽了办法,仍然没能占到上风。
少女手持朱颜镜,神情肃穆,她与顾颜之间,像是具有着无形的联系一般,顾颜的身形,居然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
少女的手指飞快的在朱颜镜上敲击着。无数的云雾不停的自四周涌起。将天空遮得密不透风。将两个人包裹起来。周围的人只看到云雾叠嶂,再也看不见她们两个的身影。
顾颜只觉得识海中的神念,都像是无法抑制一般。要离体飞去。这时在她的脑海之中,忽然有一个不知由何处而来的声音响了起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是她当年在闭关红叶谷之时,于一刹那间,所领悟到的境界,这时这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她的脑海中便如炸雷过耳一般,一下子便愣在了那里,忽然间顾颜扬起头,大吼了一声,声音透天彻地而去。
她额头上的金色五芒星,飞快的闪亮起来,而身躯居然硬生生的停在了空中不动。
少女一愣,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朱颜镜上云雾涌起,似乎正在不停的抽着她体内的灵气,这时她便感受到从镜面之上,所传来的一股强大无比的反震之力。随即,她便听到了顾颜的一记吼声。
在云雾之中,忽然间有十余个影子闪现出来,鲲鹏、巨龟、灵龟……不一而足,共是十二只巨兽的身影,它们倾巢而出,转眼之间,便将周围涌起的云雾吞噬了一个干净。
顾颜在关键的一刹那,她的境界再度提升,将自己的神识,与朱颜镜间的联系割断,随即,她便发动了太玄诀,识海中所蕴含着的巨力,毫无掩饰的吞吐而出。
方才她的处境,实在是险到了极处,她没想到,少女对朱颜镜的驭使,到了如此精纯的地步。而朱颜镜本身便是与她血脉相连的性命之宝,可以直接受顾颜的神识所控。
但对方却是朱颜镜的器灵,对于朱颜镜的控制之力,更在顾颜之上,而她更是可以借助朱颜镜,反过来控制顾颜的神识,方才若非她体内的问天录在关键时刻响起,只怕她就要被对方所制。
虽然不至于神识受困,变为傀儡,但受重伤却是免不了的。
少女以朱颜镜控制顾颜神识的行动没有成功,自己反而受了极大的反噬,顾颜看到这时她周围的光华,全都黯淡了几分,衣衫及股股的颜色,也不再似先前的一般明亮,知道这是灵体本身受到极大损伤的后果。
她站在空中,冷冷的说道:“你身为灵体,本来便脆弱无比,小心被尽数化去,那样永远也不能超生!”
少女哼道:“我与朱颜镜一体相同,共荣共损,你有这个本事,能毁去这件上古的至宝?”
顾颜再不说话,她划动法诀,十二妖灵抑头向天咆哮,向着少女的周围压迫而去。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她的手飞快按向了朱颜镜,低声喝道:“遁龙!”
在她的周围,十二根光柱已经飞快的冲天而起,每一根光柱之上,都有神龙的虚影在盘旋飞舞,烈焰腾腾,将少女围在了正中。十二妖灵冲到了光柱之前,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所阻住,不能再前进一丝一毫。
而这时少女的身形浮在半空之中,她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在了朱颜镜上,随即一道赤白色的光华,便向着空中打了出去,径直罩在了那只巨兽的身上。
顾颜的眉头不禁为之一动,要知道,灵体的精血,可与一般修士的精血不同,那是她们体内灵力凝炼而成的精华,最是精纯无比,至少她从未看到过宁封子有舍得运用精血的时候。
她顿时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即使无法将自己摆脱,那索性便缠住自己,让那只巨兽,控制着万妖化骨大阵,先打破赤浪礁。
如今的战局,自己与赤浪礁上的顾夕朝,分处于两端,彼此相连,只要打破一端,另一端便只有束手落败的份儿。而她们的目的,也并不是要取胜,而是要进入归墟。
这时归墟仍然悬在赤浪礁的上空,与七宝金幢的光华相连,只是原本映映在目的青山绿水,这时的光芒却显得有些黯淡。
顾颜一转念,便知道这是因为朱颜镜的灵力受损之故。少女是利用朱颜镜,打开了空间通道,才将归墟吸引而来,如今朱颜镜灵力受创,只怕再过不了多少时间,空间通道便会关闭,那样的话,归墟便不知何时才会再度现身。双方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却又都有所顾忌,不愿立下杀手,战局处在一种极为微妙的状态。
那条骨龙这时呻吟着从海面之下爬起来,它一张口,便将周围数百名围拢过来的妖兽全都吞噬掉了,体内的灵力,在迅速的得到补充,但它被顾颜所击伤的经脉,仍然没有这么快能得到恢复。
这时它才有机会扬头向天看去,看到在空中出现的十二妖灵,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几乎大了两圈,“这是太古十二妖灵,这个女子学了什么秘法,居然连这样厉害的存在都能够召唤出来?”
那只巨兽被朱颜镜的光华罩住,本来如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忽然间停住,它站在空中,仰起头向天大声怒吼,身躯上发出磷磷的白光,忽然间传来了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它整个的身躯,居然开始不停的塌了下去。
无数白骨向着四周落去,露出在最中心的一只小兽来。
它的外形,与先前那只巨兽一般无上,只是像缩小了千百倍一般。这时小兽飞身而起,它在空中迎风便长,身躯飞快的向着四周扩张,转眼之间,就变得与先前的巨兽一般大小。
顾夕朝等人,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心中忽然生起了一丝寒意,大喝道:“快退后!”
那只巨兽,这时飞快的向后退去,它的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面巨鼓,全都由白骨所组成,它伸手抄起了一根长长的白骨,向着鼓面之上击去。
隆隆的鼓声,如同战鼓一般,回荡在天地之间,本来先前巨兽解体,所分散出来的那些白骨,这时全都自行炫起了光华,它们在空中飞快的变幻着外形,居然又变成了与那只巨兽一般无二的形状!
只是体型远没有巨兽先前所大,但成千上万只体型相同的怪兽,同时向着赤浪礁上围去,几乎形成了一座白骨山,将赤浪礁牢牢的围在了中央。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你知道吗,这才是真正的万妖化骨大阵。一骨化万妖,万骨趋一同,万妖之威,无人可挡!”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十二道火柱在同一时刻向着四周炸开,她手持朱颜镜,飞快的向着身前的十二妖灵照去。同时,在她的口中,又是一滴精血喷出,落在了朱颜镜上,镜面之上的光华顿时大涨,十二妖灵被光华所慑,居然都不敢进击,而少女的目光,这时已向着顾颜投射过来。
1009章破阵
顾颜知道,她自己也清楚没有这个实力,能够将顾颜灭杀此地,但要拖住她一时三刻,却不是难事,只要能够让巨兽攻破赤浪礁,那么,她就可以凭着朱颜镜之助,抢先进入归墟,再将自己封闭在外。
少女这时扬起朱颜镜,忽然间照向了自己的额头。
她那第三只眼睛,在这时射出了一道冷光,径直射在了镜面之上,空中似乎传来了“扑”的一声轻响,随即便有无数的爆炸之声此起彼伏般的响了起来。朱颜镜的光华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光圈,将十二妖灵全都隔绝在外。
它们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不停的向前冲击而去,顾颜甚至可以清晰无比的感觉到,周围传来的那股震荡空间般的巨力。
少女的脸色虽然苍白无比,但她仍牢牢的站定于原地,从她第三只眼睛上所射出的那道寒光,被朱颜镜一激,忽然间便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在空中一晃,便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的利剑,向着顾颜身体的周围纷落而下。
顾颜手指轻弹,大衍剑已经随之飞起,定海珠在周围飞旋不已,但无比震荡的灵气波动,仍然无法压制。顾颜沉声道:“你这是要撬动地火,让大家都不得安生么?”
少女淡淡的道:“就算是搅动地火,先死的也是你那几个朋友,我是天生灵体,与我何干?”
无数道剑光,已从顾颜的头顶上同时飞落下来,顾颜无暇与她斗嘴。大衍剑阵向上飞起,与上空的剑光相迎,两者相互一碰,顿时无数炫天动地的光华便闪了出来。天空似乎在这一刻被打了一个晃。少女的身形在空中摇动了数下。终于还是没有被击落凡尘。
十二妖灵发出了狂吼,连续不断的向着少女的周围狂攻,它们的怒吼之声,震动天地。周围的那些妖兽,全都被这股声威所慑,不自禁的向着四周散开。少女那纤弱无比的身形,在空中微微的颤动,似乎随时都像是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那只巨兽像是感应到了这边的危局,它转过身来,像是要向着这边飞来,却被少女无比凌厉的目光所止住。
它像是无比悲愤的扬起头,向着天空怒吼了一声。那无数的白骨妖兽。这时攻击得愈加急切。而这只巨兽,忽然抛去了手中的战鼓,它挥动鼓槌。飞身来到了赤浪礁的上空,猛然间大口一张。便向着七宝金幢的顶上飞扑了下去。
七宝金幢作为一件能够抵御天劫之宝,万劫不灭,若在顾颜的手中,就算是再来一个万妖化骨大阵,也无法攻破。
但现在赤浪礁上,修为最高的是顾夕朝,他是一位剑修,并不擅长使用此宝,而驾驭此宝的林英与岳羽,都只不过是结丹后期的修士,远不能发挥出此宝的威力。巨兽掌中的白骨长槌,重重的向着金幢的顶上敲击而下,其其“嗷呜”的叫了一声,这时上千只白骨妖兽,已同时向着它的周围聚拢而来。
其其一声大吼,它所发出的神龙之息,将周围的妖兽震慑,但这时那只巨兽的白骨长槌,已向着它的头顶敲击而下。上面带着发出磷白色的妖火,其其一张口,便将这些火焰,尽数吞噬。
一股无比阴寒之气,顿时涌遍了它的全身,它的全身一抖,再想张口,却发挥喉间如被哽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
其其身为七宝金幢的镇鼎元灵,它一旦受制,整个金幢的宝光顿时便为之一暗,这时那只巨兽忽然间低吼了一声,它居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七宝金幢的宝光一暗,周围顿时便露出了缝隙,虽然极小,但已足足有数百只白骨妖兽,顺着缝隙冲入。众人全都向着缝隙之处冲去,顾夕朝手挥大剑,将那些妖兽尽数斩杀。
这时,他忽然感到脚下像是有微微的摇动之势,心中一震,忽然间反应过来,大声叫道:“不好,快退!”
话音未落,地底忽然间传来了震天般的巨响,无数的泥土山岩,夹杂着当年所遗留下来的火山灰,一股脑儿的向上飞扬而起,地面被从下而上的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那只巨兽,居然从地底冲了上来!
顾夕朝的心中,这时带着万分的懊悔之意,他没想到巨兽用的居然是声东击西之法,只怕它早就想好了这个法子,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上空,地底虚弱之时,先派遣小妖于地底攻入,将本来的地脉挖透,它再以大阵吸引上空的攻势,所攻打出来的缝隙,也不过是它故意露出来的幌子。
只是这形势做得实在太过逼真,就连他这个老手,居然也着了道儿。
这时的情形,已不再容得他细想,巨兽从地底冲入,等于撬动了整个赤浪礁的根基,七宝金幢的宝光,顿时便被打散。无法再笼罩整个赤浪礁,只是自行的将他们几个罩在了里头。
林英不由分说的喝道:“你们先进宝幢里去,我为师父守住入口!”
岳羽喝道:“同进同退!”她们两人一伸手,便将莫紫宸送入七宝金幢之中,而顾夕朝也将林楠掷了进去,随后两女掐动法诀,宝幢便向着上空升起。
林楠大叫道:“师父!”
顾夕朝头也不回的喝道:“你不能有事,别忘了你还有小竹竹!”
随着七宝金幢的上冲,归墟周围的光华,似乎变得愈加黯淡起来,而那个入口,更是若隐若现一般。
巨兽怒吼着向着空中冲去,顾夕朝手持大剑,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巨兽挥起巨掌,向着身前拍去,顾夕朝一剑劈来,两者在空中相碰,他手中的大剑,居然奇异无比的凝在了空中,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灵气,传来了无比奇异的波动。顾夕朝连续后退了数步,怒喝了一声,口中一记鲜血喷出,人已向着空中飞跌了下去。那只巨兽也发出了一声低吼,它那全由白骨所组成的半个手掌,全被顾夕朝用剑气所削去,而在伤口之上,还有无数雷光在不停飞舞,根本无法恢复伤势。
它怒吼了一声,也不去追击,而是径直向着空中扑去。
林英与岳羽,这时都守在归墟的入口之处,巨兽迎面扑来,耳边已传来顾颜低低的声音:“英子,小羽,你们不是它的对手,速速退去,我自有应敌之法!”
她们两个,对顾颜的话,向来敬若神明,不假思索的向着两边分开。
那只巨兽,在击退顾夕朝之后,毫无阻拦的,冲到了归墟入口之前。
在那入口之处,一条小径,蜿蜒的向着身前而去。在门口处,立着两尊一人高的石像。巨兽狞笑起来,一挥巨掌,向着石像拍去。
从顾颜发动十二妖灵,到巨兽攻入赤浪礁,不过只是电光石火的一转瞬间事,这时,十二妖灵,终于攻破了朱颜镜的防护,它们飞快向着少女的周围聚拢而来,口中发出震天般的怒吼之声,像是要将身前所遇到的一切尽数吞噬一般。
少女的脸上,这时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手抚镜面,低声吟道:“梦里不知身是客……”朱颜镜上光华流转,笼罩在她的身上,忽然间一闪,她就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骨龙大叫道:“厉害,就连太古妖灵都挡不住你!”
十二妖灵扑了一个空,这时顾颜一扬手,十二妖灵同时扬头向天,目中发出寒光,一道光华划破了虚空,少女的身形陡然间在半空中出现。
她的眼中似乎略有诧异之色,像是没想到顾颜能够这么快就将她找出来。
但她并没有回头,这时她离赤浪礁,已不过只有数十丈之远,而巨兽已经霸住了归墟的入口,她再不回顾,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
骨龙这时大叫道:“喂,你别忘了带上我!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在归墟之中会寸步难行!”
少女听到它的话,仍未回头,只是伸手向着后面一抓,一只大手已破空而来,骨龙的身形,在瞬间像是缩小了千百倍一般,被她的大手一抓,就不由自主的向着空中射去。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顾颜站在空中,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低声喝道:“破阵!”
她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划,半天之中,忽然间便有一道光幕从空而降,无数金光闪现,灿烂无比,空中传来了仙乐一般的鸣声。
少女本来已快要飞到赤浪礁之前,归墟的入口,离她近在咫尺,但她的身形,正在飞快前冲之时,却忽然像是受到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反弹之力一般,不由自主的被震飞了出去。
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凝在了空中,骨龙就跟在她的身后,有些畏缩,眼神迟疑不定的向前望去。
在半天之中,横着一道金色的光幕,上面刻画着无数的符文,牢牢的将赤浪礁挡在了她们的身后。
骨龙不自禁的惊叫出声:“上古伏魔大阵?”
1010章担忧
金色光幕,在出现之后,又开始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开去,无数的法器不停的于空中飞起,顾颜的身形,已飞快的出现在光幕之前。
少女紧紧的咬着嘴唇,她的脸上全无血色,“你早就布置好了,是不是?”
顾颜并没有说话,在光幕之后,赤浪礁上的那只巨兽,看到眼前忽然出现的变化,不禁发出了怒吼之声,它从归墟之前冲起,手执白骨长槌,向着顾颜的身后便飞快扑来。在它的身后,跟着的是漫天的白骨妖兽。
林英等人惊呼道:“师父,小心!”
顾颜并没有回头,在虚空之中,一道金光忽然间凌空而下,重重的劈在了那只巨兽的身上,巨兽发出了一声惨呼,才看到七宝金幢,如一尊宝塔一般,矗立在身前,在宝塔的顶上,站着一个金光灿烂的小人,外形与顾颜一般无二。
那正是顾颜的火灵婴,她早在与少女对敌之前,就已经暗自将元婴放出,自从骨龙发动了万妖化骨大阵之后,她就暗暗的取出了从坤渊中得来的那张伏魔大阵的阵图。
她当年在苍梧的时候,就曾经从典籍中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玄妙之处,如果只是她一人的话,她还能与之周旋,但现在,她要守护归墟的入口,自己身边还有弟子与朋友,她无法一走了之,只能想法子破阵!
想要破解万妖化骨大阵,只能是以阵对阵,顾颜的手中。虽然有诛天大阵,但此阵想要发动,还缺少一件镇压阵法的法物,那张星图。在过传送阵的时候,像是忽然失去了灵气一般,不能使用。古人在无奈之下,便想到了那日在昆苑之中。从骨龙手中所夺来的伏魔大阵,这是传承自上古的奇阵,当年的古修士,藉此阵降伏万魔,当者辟易。是至高无上的伏魔阵法,只是想要发动此阵,需要极为精纯的玄门心法。顾颜火灵婴所修炼的心法,虽然也是传承自上古之时,但想要藉此发动伏魔大阵。就还差了几分火候。她无奈之下。只得使了一个笨办法,将火灵婴放出,藉此阵图在四周暗暗布置。而她则与这少女缠斗。
她将从混沌空间中取出的紫金灵气,分布于四周。安置在阵图所需要的各个阵眼之上,林林总总,足有数百之多。因此,直到她与少女缠斗了许久,赤浪礁生死存亡之时,伏魔大阵才终于布置完全,她将阵图放出,金光闪动,顿时便将那只巨兽挡在赤浪礁之外。
顾颜将她挡了这一刻,在她身后追击而来的十二妖灵,已铺天盖地的卷来,空中厚厚的云气翻涌,整个海面之上波涛横飞,这是顾源的深情已从空中落下,他飞身而起,站在了那只巨兽的身前,双方再一次形成了对峙之势。
少女的脸色数变,在她身后,十二妖灵正疯狂的汹涌而至,它们口中所吞吐的云气,不停的向着她的周围猛攻而来,他说是自顾尚且不暇,再也没有余力去阻拦顾颜,顾颜身形飞起,转眼之间,便已冲到那只巨兽的身前。
巨兽这时便站在归墟的入口之处,它的脸上露出狞笑,巨掌正在向着入口前的两尊石像拍去。这是顾颜已从他的头顶飞来,巨兽扬起头,看到少女被顾颜所发的阵图所挡,不禁大吼了一声。双掌飞快地向上托起,两掌之中,似乎有一道玄光正悄然浮起,如同日月星辰,全都在掌中隐现。
双掌平托而产生的巨力,重重地与顾颜撞击至一处,顾颜只觉得只觉得身形忽然间一滞,在她周围飞旋着的那些定海珠,与这股力道一撞,竟然全都自行停滞在空中。他的心头也不禁一阵,做只巨兽,似乎比他想像得要更加厉害。
顾惜朝等人全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直到这时方才反应过来,顾惜朝大喝道:“小心,他已能沟通归墟内的灵脉!”
顾颜心中顿时明了,巨兽占据了归墟的路口,而归墟的灵脉,与整个归墟撼的灵脉相通,他身后的力量,源源不绝。顾颜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笑:“此处乃玄门圣地,它不过是一只白骨妖,有何德何能占据此地,还不与我滚开?”
巨兽像是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方才与顾颜那一击,它也被定海珠之力所震,向后退了数步,这是仰天长吼,在赤浪礁周围,似有数百条水柱,同时向上冲起,卷起无数妖兽的白骨,在空中飞快地自行组合,化作一个个与这只巨兽外形完全相同,只是体型小了千百倍的化身,飞腾于空中,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天空全都遮满,一窝蜂地向着顾颜涌去。
顾惜朝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次的攻击,似乎比先前更加猛烈,那只巨兽,在占据了坤渊入口,能够吸引地底灵脉之气后,似乎比先前更厉害了几分。而他们几人这时都被隔绝在归墟入口之外,就算想帮手,也来不及了。
顾颜并没有丝毫动容,在她的额头之上,似乎有无数道金线正在飞快冒起,与空中飞腾的火灵婴相通,顾颜低声喝道:“此阵,伏魔!”
其实骨龙对于万妖化骨大阵的来历,也并不十分清楚,此阵当年,本来是一位魔修所创,他曾费尽心机,收取了无数妖兽的兽灵,还将这些兽灵炼成大阵,所用的均是摩门手法,而这个上古伏魔大阵,专克魔门中的各项神通,两者相碰,恰好遇到了克星。无数道金光,纷落如雨一般,从上空撒下。在空中化作成千上万道金线,每一道金线,都穿巨兽的化身而过。金光过后,空中便传来砰砰的爆炸之声,万妖化骨大阵,所幻化出来的无数化身,全都被伏魔大阵所破,无数的白骨粉末被震碎再空中,随即便被海面上的波涛卷去,化为无形。
那只巨兽仰天怒吼,在它的身上,无数股痛感几乎于同一时刻传来,让它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骇,全都如受刑一般。
这是顾颜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向前飞起,她陡然之间便已欺近那只巨兽的身前,左手向上轻扬,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化血神刀便从她的掌中飞出,径直没入了巨兽的心口之处。
顾惜朝极为担心的喊道:“小心,他是白骨之身,寻常法宝伤不了他!”
化血神刀没入巨兽的前胸,随即又从他的后心穿出,巨兽像是丝毫无损于一般,它怒吼一声,大踏步的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
他的脚步踩在虚空之中,却如落在实地一般,发出轰轰的巨响,一双巨掌向着顾颜的身前猛击而去,这时它已弃归墟的入口于不顾,在它心中,显然眼前的这个女子,对它已产生了极度的危险,它必须要将其铲除,方才安心。
但顾颜似乎并不愿与它缠斗,她的身形在空中疾飞,金雷羽催动之下,她的方位飞快变化,巨兽根本摸不到她的半点边缘。而化血神刀所发的刀光,这时在空中飞舞不停,不住的于巨兽的身体上没入,随后又从另一边穿出,似乎转瞬之间,便在他的身上刺了千百个伤口一般,但巨兽形若无觉,他只是不停的向着顾颜冲击,伏魔大阵的阵图悬在空中,无数道金光不停傻笑,除了这只巨兽之外,他的化身,已尽数被伏魔大阵所灭,万妖化骨大阵,只剩下它这一道核心而已。
顾颜一边与巨兽对敌,同时她的元神还能分心二用,在头顶控制阵图,破去身前的阵法,这份修为,当真惊世骇俗。顾惜朝等人全都看得目眩神摇。
这时见到那只巨兽与顾颜对敌,顾颜用尽手段却伤不了他,岳羽不禁急得大叫道:“师傅,何不用金童破之!”
顾颜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说话一般,他的身形在空中如蝴蝶一般的穿梭不停,化血神刀,一记又一记的落在巨兽身上,在他的身躯之上留下了无数的刀痕。但这只巨兽本来就是由白骨组成,虽然现在他身上被斩了无数刀痕,看上去,白骨嶙峋,森森可怖,但像是对它的行动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一般,它仍在不停的向着顾颜冲击而来,顾颜在它的扑击之下,能够活动的范围,似乎正在渐渐变小。
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惧之色,那只骨龙大笑起来:“这个女人难道是傻的么,她这样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少女无敌冷冽的眼神便懂了过来,她这时正以朱颜镜,抵挡着十二妖灵的攻势。
顾颜在分心二用之下,居然还有余力,发动太玄诀,维持着周围十二妖灵的攻势,几乎等于是一心三用,她一个人便控制了整个战场!
骨龙被她一个眼神一瞪,顿时便闭住口,不敢做声,它身上的经脉,大半都被顾颜所震碎,想要恢复过来还不知何年何月,现在所能依仗的,就只有身前这个与它合作的灵体了。现在归墟的入口就在眼前,只要跨过这一道障碍,便是一片坦途,只是,她千万不要将自己扔下才好……
1011章绝杀
少女的眼神不住变幻,她额头上的那第三只眼睛忽张忽合,顾颜的神通手段,显然已远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不应当是如此不智之人。如果她抛下身前的巨兽不管,全力发动太玄诀,只怕十二妖灵能够将自己完全吞噬,但显然,她是要先破去万妖化骨大阵这个最大的危机,然后再转头对付自己。如此一环扣一环的行事手段,让少女的心中,大为惊凛。今日她显然已落在下风,难道真要发动那最后的一击不成……
她忽然间惊觉过来,厉声喝道:“不好!”
手中的朱颜镜刚刚挥起,这时顾颜的身形已定在了空中,她将手一招,化血神刀便又飞回她的手掌之上,巨兽怒吼着向她身前扑来。它双掌挥舞,周围天摇地动。庞大的身躯霞带进了风卷来,所有在场看到的人,都毫不犹豫,它这一撞,连整个赤浪礁都能够一击而碎。粤语大声叫道:“师父,快退!”
顾颜却丝毫不动,她手持化血神刀,沉声喝道:“破!”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最瘦的身形像是被无数股巨力索牵扯到一半忽然间便定在了,空中注视天空之上似乎有一道金线划破长空,金色的光柱飞快自空中降下,径直落在巨兽的前心之上,请守护人间仰头向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彩虹,紧接着,他的身躯便轰然向着四周炸开,哗啦啦的如小山一般倒塌下去,无数白骨向着四周飞散。顾颜这一期也将他整个身躯完全击散,弯腰花谷大阵的核心之处,终于被破!
少女发动万妖化骨大阵,以一妖化万骨之法,从地底攻破赤浪礁,占据了归墟的入口,但它并不是笑到最后的人,少女还没有来得及冲破十二妖灵的阻隔。顾颜便已发动了上古伏魔大阵,将所化的数万妖灵尽数破去。
但她虽然破去了周围的那数万白骨妖,却不能算真正破了这座大阵,因为此阵的核心,还是中央那座白骨所化的巨兽。这也是万妖化骨大阵的最为精髓之处,数万妖兽的精血,汇聚一处,形成这只巨兽,集天地间邪魅之气于一身。就算是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于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它。骨龙这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它瞪大着眼睛。无法相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惊声呼道:“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有什么手段,能够击破这只巨兽?”
少女冷笑着说道:“不错,果然是好手段!她以伏魔大阵为基,藏于空中。隐而不发,再用化血神刀斩断巨兽身上各条血脉之间的联系,将刀身上的元气,汇合本身精元,会于巨兽身上的各处。随后在引爆整个大阵,蕴刀法于阵法之中。果然是好手段!”
骨龙不仅听得令人心惊,如果真如上面所说,顾颜方才在巨兽身上,也不知斩了几千几万刀,这些全被她布置成阵眼,她对于阵法的操控之力,着实已到了令人心惊动魄的地步。顾颜最后看上去,不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击,但事先所做的准备功夫,却已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旁观的如顾惜朝等人,无不为之叹服不已。
顾颜一刀将巨兽震碎,无数白骨便如雪一般分落于海面之上,天空之中,这时似有无数道金线降下,那些白骨被金光所照,顿时便化为无形,顾颜回过身来,目视着少女,缓缓说道:“你还不还我朱颜镜来?”
她挟这一击之威,虽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但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已令周围那些残存的妖兽,包括骨龙在内,全都瑟瑟发抖,不敢作声。少女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只是冷冷的对顾颜说道:“如今归墟的入口虽已为你所占,但朱颜镜却在我的手中,如果没有此镜,你无法打开归墟的门户,难道你真的要与我拼到两败俱伤,方才罢休么?”
她声音虽然冷淡,但话中却仍漏出了缓和之意,显然,她并不愿意在此刻,与顾颜拼一个两败俱伤。
顾颜并不为她的话所动,朱颜镜是他随身数百年的性命之宝,绝不可落于他人之手,更何况,这个天生灵体的少女,来历莫名,说不定还会对宁封子造成某些伤害,顾颜一定要在此刻铲除后患。
少女看到顾颜一言不发,她的眼中也渐渐露出了冷意,这时,顾颜身后的归墟,光芒已开始渐渐地黯淡下去,少女说道:“今日是逢子不见午的天孤之时,有这样的机缘,朱颜镜才能打开归墟海中的那条破碎通道,将归墟吸引至此,错过这个机会,就要再等上一十九年,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与我为难,错失这个进入秘境的机会吗?”
顾颜并没有回答少女的话,但她却用行动作出了回应,空中的火灵婴,这时仍手持阵图,虎视眈眈。赤浪礁周围,金光闪现,伏魔大阵随时都会发动,十二妖灵的攻势虽然已收敛起来,但也仍在一旁,蓄势待发。
显然,她一丝与少女的合作之意也没有,是一定要在此地,决一生死。这也是顾颜深思熟虑过的事情,与那条骨龙虚已委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深知那条骨龙的实力,无论出了什么变故也逃不脱他的掌心,但这个少女,却让顾颜感到无法控制,她必须要先消除这个变数,否则,若是跟她一起进入归墟,局势就不会在自己的掌控之内,这是顾颜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就算等上一十九年,那又如何?在归墟海内,她并不缺少时间!
少女的脸色不禁一变,她看出了顾颜的用意,双方都是聪明之人,谁也无需多言,她冷冷地说道:“这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她将手掌按在朱颜镜上,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诡异无比的笑容,顾颜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手掌一挥,空中的火灵婴已将阵图扬起,一道金色的光柱顺着头顶落下,金色光芒闪动,似乎要将整道天幕都割裂一般。
十二妖灵大声咆哮,同时向着少女的所在方位冲击而来,骨龙的全身都不禁一震,周围无数巨力同时挤压过来,几乎要将他的身躯都碾成齑粉,在它的心中不禁起了退缩之意,通天之路虽然美妙,但一切,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它将头一缩,就要逃脱到海面之下。
少女不禁冷哼了一声:“真是毫无见识的东西,这个时候,还容得你脱身吗?”
她转头再也不理这只骨龙,而是仰首向天,双目平视,手掌轻轻地抚在镜面之上,低声吟道,:“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镜之上,忽然光芒大作,似乎在天地之间有无数道光源,都被宝镜所引动,周围的一切景物,天地山川,都纤毫毕现,映在宝镜之中。
顾颜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度危险之意,他这是明白了,少女究竟要做什么。这是当年,她曾见过的那幅景象,朱颜镜所要发动的最后一击。她厉声喝道:“快拦住她!”
身形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遮天盖地一般的卷来。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苦笑,在这一刻,她的气质仿佛与先前迥然不同,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已经晚了……”
她的手指伸出,镜面之上所里映出的那些景物,居然被她一丝丝的条了起来,口中低声说道:“朱颜辞镜……”
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天地山川,都被她挑在了掌中,她的手指轻素如玉,指甲在空中轻轻一弹,发出如玲珑一般的轻响,声音悠长,低回婉转,几不可闻,那最后三个字便从她的唇间吐出:“花辞树……”
当最后一个字刚从她的口中隐去,顾颜的身形已自空中飞扑而下,七宝金幢所化的光芒,径直撞到了少女的身前,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光芒向着四周爆开,整个天地都摇撼起来,顾惜朝等人,眼前睁目如盲,被强光所刺,几乎无法视物。更不要说再动手相助。
这是朱颜镜的最后一击!
当年顾颜在刚刚筑基之时。在九天崖前,便曾发动过此法,这个也是她所习得朱颜镜六十四道法决之中,最后一道,与敌俱亡之术。当年顾红叶在传她此法之时,就曾有过明言,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发动这道法诀,否则的话,说不定连自身也要葬送进去。后来顾颜遇到宁封子,她朱颜镜的了解和掌控,比顾颜不知高出了几倍,但从来没见她用过这道法诀,显然,对宁封子来说,发动此法。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当时顾颜在用过此法之后,全身的灵气几乎全被抽空,就算有混沌空间为助,依然险些丧命,还多亏了小姜从空间之内取出灵泉,才让她保住性命。而那一次,也是顾颜此生之中,唯一一次动用朱颜镜这样的秘法。
1012章死地
时间隔得实在太久,她几乎已经忘却了此事,但这时少女的举动,却开启了她心头的那丝记忆,她可是曾亲眼见过,当年朱颜镜是如何将整个九天崖全都炸得粉碎。
他已七宝金幢护身,向着海面之上扑去,用尽全力,毫无保留,同时已厉声声向着身后喝道:“所有人急速闪开,越远越好!”
林英和岳羽都大叫道:“师父!”
顾惜朝已飞快抓住了她们,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身前所传来的无尽杀气,似乎再晚一步,他与这些后辈们便会被炸成齑粉。
他扯着众人向后疾退,转眼之间,便飞离赤浪礁数百丈之外,这时他们都看到了,顾颜向着少女的身前飞扑而下,与此同时,无尽的光芒以她们两人为中心炸开,强劲的光芒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这股力量像是凭空而来,挟带着无尽的死寂之气,赤浪礁方圆百丈内的灵气,像是全都被抽尽了一般,中间的空间开始奇异的塌陷下去,就连海面之上都被挤压下去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无数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力道所禁锢住,一丝也动弹不得,身前无数的光芒正在向着四周激射,眼前只有一片无比银白耀眼的光芒,正飞快的向着自己身体就来,这样是要将周围所遇到的一切,都完全吞噬一般,她几乎可以听到,周围灵气乱流。开始被吞噬的声音。
只有身临其境,才可以感受到,朱颜镜所发的绝命一击,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程度!
少女这时的脸色都苍白无比,她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本来如人体一般,清晰无比的身体,这时颜色居然开始渐渐地黯淡下去。但她仍倔强的怒视身前的顾颜。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其实不过只有数丈而已,但似乎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朱颜镜上,这是已清晰无比地映出了顾颜的身影。
朱颜镜上,原本被少女挑起的那些天地山川、无数景象,这是全被玄光碾成了碎粉。从朱颜镜为中心之处,所产生的那股巨力就如同一条巨龙一般吞吐的杀气,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将所遇到的一切尽数吞噬,赤浪礁之上,就如同被一股巨力所犁过了一般。无数的山峰尽数被摧折而断。大地裂开了深深的缝隙,地底之下,似乎隐隐有赤红色的岩浆要翻腾而起。
顾惜朝已带着众人飞遁到数百丈之外,但仍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前有一股巨力向前牵引。他大惊之下,身形飞快地向后退去。
这时林楠忽然惊呼了一声,她本来是驭剑顾惜朝身旁。助他作战,但此时那股牵扯之力凭空而来,她猝不及防,手中剑脱手便飞了出去,身形已不由自主地被向前扯去。
朱颜镜所发的。是能够划破虚空的无形之力,宝镜一照。周围大千世界尽在掌中。这最后一击一旦发出,被罩在镜中的无数人影景象,都无法逃脱。
林楠的身形被不由自主的向前牵扯而去,顾惜朝这时断喝了一声,一把抽出了背后的大剑,飞身向前扑去,凭空站到了林楠的身前,大剑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斩去,“扑”的一声,血光飞溅。他这一剑,居然将自己的一条手臂,齐肩斩断。而林楠则被他的肩头一撞,便与身前的巨力隔断,身形向后飞去,被林英稳稳地接住。
这时她才看到身前的血光冲天而起,林楠顿时惊呼出声,她不顾一切的挥动长剑,想要向前冲去,却被林英与岳羽死死的拉住。
顾惜朝手中的大剑脱手飞出,他的身形被高高的震飞至半空,如一片落叶般飘零,双目紧闭,就像失去了意识一般。
林楠撕心裂肺般的惨叫起来,她的身上,像是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居然将林英与岳羽两个人一起挣脱,飞快前冲,将顾惜朝的身躯接到了怀中。她厉声喊道:“师傅,你怎么样?”
顾惜朝这时全身的肤色都苍白无比,面如金纸一般,但朱颜镜凭空而来的那股吸力已被他震飞,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惨笑,随即便昏死过去。
林楠不禁大哭起来,这时林英和岳羽已从两边墙上,她们飞快地将林楠向后拖去,一直脱离了赤浪礁的波及范围之内。
这是在赤浪礁的中央,已被无数的强光所笼罩,而且还在不停的向着四周激发出去,赤浪礁方圆的海浪几乎全都被一刹那间所蒸干。
顾颜的心不禁一下子沉了下去,朱颜镜所发出的最后一击,其威力之强,更在她的想像之外。赤浪礁几乎被从海面上彻底夷为平地,无尽的光芒正在不停的向着四周激射,顾颜只觉得全身巨震,经脉禁不住的涌动,包围在少女身边的十二妖灵全一被朱颜镜所发的光华所震碎,顾颜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满前襟。
这就是朱颜镜毁天灭地的威力!
顾颜的身形飞快地向后急退,她并不是好与人争强斗胜的人,此时既无胜机,脱身远走才是上策。但顾颜直到这时才惊诧的发现,从身前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牢牢的吸引在此地,居然无法脱身!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逃走么,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似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一口鲜血喷出,撒在朱颜镜上,空中顿时血海漫天。粘稠无比的血海,向着顾颜挤压而来,空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兽,要将她彻底吞噬。
顾颜在修成元婴之后,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她在心中飞快的呼道:“封子!”
可是,自从进入归墟海以来,便一直沉睡着的宁封子子,任她千呼万唤,始终不曾醒来。
周围浮荡着的血海,以及漫天杀气,全都向着顾颜卷来,她只觉得强劲的力道,将她的全身不停挤压,像是要将她彻底碾成碎粉一般,就连七宝金幢都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光芒在不停地缩减。就算是当年在面对天雷之劫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如此的压力。
顾颜不再犹豫,她飞快地念动法诀,想要遁入到混沌空间之内,在这个时候只有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但当她的手指掐动法学之时,顾颜的神情,忽然间便凝在了脸上。任凭她怎样施为,混沌空间始终也无法开启。
顾颜忽然想到,朱颜镜此宝,本来就有移天换地的功能,这时发动了最后一击,已将周围所有的灵气通道完全封死,就连她体内的空间都无法打开。
顾颜可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空间中所充盈着的紫金灵气,满溢的几乎要爆炸开来,但她就是无法打开两者之间的那条通道。
顾颜忍不住扬起头大喝了一声,这时七宝金幢的光芒已飞快地从空中落下,无数火焰都向着她的周身卷来,其其发出了一丝悲鸣,它无法在七宝金幢的顶上停留,飞快地从空中落下,以灵体之身,落在顾颜的肩头,就想向着混沌空间之中钻去,但它无论怎样寻找,都找不到那个入口,急得大叫起来。
七宝金幢的光芒这时已完全收敛,化作一尊小小的宝幢,重新落到顾颜的手中,九嶷鼎的光芒这时也随之淡去,两件仙器,居然都抵不住朱颜镜的最后之威。
漫天血海已飞快地卷向顾颜的身躯,顾颜心念电转,在一瞬间,她也不知转了几千几百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让她逃脱眼前的劫难。
顾颜不禁扬起头大喝了一声,她额头上的五芒星,忽然间光芒大作,全身的经脉如同刀割一般,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她这是要强行打破体内经脉与外界之间的联系,就算是身体内的真元尽毁也在所不惜。
其其有些害怕地叫了两声,它敏锐地感到杀气的来临。
顾颜空间中的紫金灵气这时也不停的向外冲击,似乎只差一点便可以打开两者之间的障碍。
但这时,血海已卷至顾颜的头顶之上,漫天血光在空中凝聚起来,形成一个血色的少女身影,她微微的翘起嘴唇,露出如鲜血一般的牙齿,忽然间张开血盆大口向着顾颜咬噬而去。
周围寂然无声,但顾颜却忽然觉得从体内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无数的紫金灵气,像是找到了出口一般,无比猛烈的向着外围狂泻,她的混沌空间与外界相连的入口。居然不由自主地自行打开,一记足以震破天地的长鸣就这样响了起来。七彩斑斓的光华,忽然间闪现在顾颜的身前。
这道光华飞快的向着空中扬起,与迎头而来的血光相撞,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即相互湮灭。
顾颜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几乎连嘴巴都合不拢来。站在他肩头上的其其似乎也瞪大了眼睛,将头向两边晃了晃,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1013章奇兽
在他们的身前,站着的是一只顾颜以前从未见过的奇兽,它的身材修长挺拔,长着一身无比柔顺的白色长毛,在身后有七条长长的尾巴,分成七色,高高扬起,那七彩的光华,便正是从它身上发出。
顾颜的脑海中忽然间浮现起了一个形象:“你是小姜?”这分明是当年它在南海之时,听到有人描述过的九色天狐,也就是吞云兽进阶到最高层级时的形态!
只是九色天狐上有九条尾巴,而身前的小姜,只不过长有七条而已。
身前的天狐回过头来,它张口居然吐出了人言:“不错呀,正是我,我睡了这么许久,还以为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它的声音听起来清脆悦耳,虽然还有着几分艰涩,就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恢复了言语功能一般,但却真真正正的是发出了人声,让顾颜瞠目结舌,震惊无比。
小姜是她所收集的第一只灵兽,也是第一个与她定下了灵兽契约的,那时顾颜还只不过是一个炼气期的小角色,根本不知道吞云兽是何等奇妙的灵兽,两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定下了心血之誓。那时的顾颜万万不会想到,小姜居然有一天会变成如此模样。当年那个看上去像小兔子一般毫不起眼的小家伙,如今居然变成了如此华丽的神兽,不知道当它能真正晋升为九色天狐之时,又会神奇到怎样的一个地步。
小姜经历了几次进阶,在顾颜于混沌窟。斩杀了展若尘之后,它又一次陷入了沉睡,至今已有上百年之久,在顾颜的记忆中几乎已经将它忘去,没想到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它却忽然醒来,在如此紧急的关头,为顾颜挡下了致命一击。
小姜回过头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待我为你解决这个麻烦!”它的声音象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一般。不过听上去却比方才要顺溜了一些。
顾颜刚要提醒他,忽然看到小姜仰头向天望去,它那一对精灵透亮的眸子,忽然间变成紫金之色,随即两道夹杂着七彩光芒的金光,便向着天空射去。
紫眶金幢!又名破灭万法之眼,当年小姜在还是幼兽的时候,就能凭借本身的异能,破去结丹修士所留下来的阵法。现在它已晋升到七阶,这破灭万法之眼,施展出来。着实非同小可。随着金光向天空中射去,周围的血海,被金光所击,发出刺啦啦的声音,便在空中自行消散,转眼之间。漫天血海已全被紫眶金幢所击散。
那少女这时周身都已变成了血色,她的眼中,露出了无比怨毒的光芒,忽然间眉头一展,额头之上的第三只眼已再度睁开。一道浓重无比的血光。便从天空中猝然而落。
小姜以紫眶金幢,将朱颜镜的最后一击破去。像个孩子一般得意无比,忍不住转过头来,向着顾颜看了一眼,其其早在当年就曾一直受它的欺负,这时,看到了它不怀好意的目光,忍不住全身都打了一个冷战,飞快的从顾颜的肩头上趴下,没入到混沌空间中去。
顾颜却忽然间感到有一股危险之意凭空而来,她大叫了一声:“小心!”
小姜刚刚进阶成功,破茧而出,它方才以紫眶金幢的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已耗尽了本身的全部力量,这时看到少女额头上第三只眼睛所发出的光芒向着自己的周身卷去,它有些惊恐的想要飞身逃走,却发现全身都像是被禁锢住一般,再也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再度睁开眼睛,两道金光向着天空射去。
两股光华飞快地相碰至一处,顿时便相互湮灭。漫天的光华同时隐去,随即便从海底之处,传来了惊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声。
这个空间内,先后经历了几番大战,终于被这最后一击所彻底引爆,整个赤浪礁,全都被最后的冲击之力碾成了碎粉!原本的岛屿所在之处,滚滚的赤浪洪流,飞快腾空而起,当年埋藏在赤浪礁底下,深通地心海眼的火山,再度爆发,滚滚的岩浆向着四周肆意横流,顺便将周围的海水蒸干,顾颜隐隐感觉到了空间破碎之声,她一把便将身前的小姜抓住,飞身向上冲起。小姜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一般,全身的皮毛都现出了殷红之色,在空中的那个少女,这是周身的颜色也变的极淡,顾颜一扬手,七色火焰便向着空中卷去,在对方与小姜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她还不趁此机会出手,更待何时?
少女一手按住朱颜镜,她的身形在空中,似乎若隐若现一般,顾颜连发两道雷火,居然都没有将她击中。
这时,她已感到整个空间都在不停的摇动,头顶上的归墟,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会隐去,少女的身形这时在空中一转,朱颜镜上华光突现,一转眼间她就已在半空中消失。
顾颜喝道:“休走!”她的身形飞快自半空中冲起,一扬手,定海珠便从袖中飞了出去,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时轮转,集成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在半空中突然爆开,凛冽无比的大衍剑气,如撕裂虚空一般,向着身前斩出。空中传来了一声低呼,那个少女的身形陡然间在半空中出现,居然被顾颜这一剑所伤。
剑气凛冽,如千重堆雪一般,如影随形,向着她的身前卷去,少女手中的朱颜镜的扬起,漫天剑气便同时斩在镜面之上,传来叮叮咚咚的响声。
这时岩浆流溢,从地底爆发出来的烈焰,四处喷发,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摇动起来,天空中像是裂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归墟的颜色越来越淡,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似乎要从裂缝中没去。少女一咬牙,便又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一道光华闪过,她的身形则飞快前冲。甚至连身后追来的剑气都不再顾及,这时天空中所列开的那道缝隙越来越大,少女的身形几乎已快冲至了归墟的入口之前,但这时大衍剑阵已从身后卷来,将她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这个是在头顶之上忽然间传来了一记隆隆的巨响,就连归墟都被震得摇动了一下,天空之中那道裂缝忽然间向着两边分开,一次无比狂傲的大笑之声已随之传出。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体内内的东西飞快流转,大衍剑阵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向前斩去,这时,那道裂缝之中忽然间有一道黄色的光芒飞卷而出,重重地撞在了她的剑阵之上,一阵无比强烈的巨力传来,顾颜只觉得体内经脉如受巨震,先前历次战斗所压积下来的暗伤,在同一时刻全都爆发,一口鲜血再度喷出,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
他这时在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华严!”
从那道裂缝之中所冲出来的一个身穿法袍的高大身影,手托赤黄色宝塔,正是曾在九天崖追杀她的华严!
顾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华严居然从神州一直追杀至此地。看来他也找到了传送的方法,只是同样遇到了灵气乱流的冲击,迷失在空间之中,直到她与面前的少女对敌,朱颜镜与紫眶金幢之间的爆发,将周围的空间撕裂,引出了一条灵气通道,再加上归墟位于此地,天然产生的灵气吸引,便将华严传送至此处。
从华严的身后这时又有两个身影疾飞而出,他们的速度似乎更快上一些,但却没与华严在同一个位置出现。顾颜惊喜的叫道:“周兄,明空!”
从华严身后所冲出的,正是周游与明空这一对夫妇,他们七人在穿越传送阵的时候,遇到灵气乱流所击,彼此失散,顾颜有些期待的向着他们的身后望去,但那道裂缝这时却开始慢慢关闭,再也没有人影出现。这三人从裂缝之中冲出,彼此之间相见,都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此,但随即他们的目光,便全被空中浮着的归墟所吸引。华严喃喃地说道:“这是天外神山?”
顾颜是在场众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飞身而起,这时也顾不得身前的少女,转眼之间便已冲到周游的身前,一拉他们的双手,喝道:“快走!”
她在第一眼看到华严的时候,心中便已升起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的主意,要知道,当日在天目山是他们六人围殴华严,却没有占到一丝的便宜,最后还是要借传送阵远遁。现在只有三人在此,若不逃走,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随着裂缝隐去,漫天的火焰岩浆,这时都开始渐渐消散,在赤浪礁之外,有几个身影飞快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林楠,她双手托着顾惜朝的身躯,满脸都是泪痕,叫道:“快救救我师父!”
顾颜方才身处在朱颜镜爆炸的核心之处,她并没有留意到外面发生的情况,不知道顾惜朝何时受了如此重伤,但这时她也顾不上招呼,提手便将九嶷鼎掷了出去,混沌之气席卷而出将林楠等人一咕脑地吸了进来,随即她便向着归墟的入口直冲而去。
1014章天狐
少女本来正在与顾颜做生死之搏,华严的忽然出现,让她有了一丝转机,她的反应也奇快,一扬手,便将朱颜镜向着归墟的入口之前照去,一道黄光闪过,本来立在入口前的两尊雕像,缓缓地向左右分开,顾颜的身形几乎与她同时冲至入口前。
华严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顾颜正在与那个不知名的少女,争夺天外神山的控制权。他厉声断喝,手中的玄灵塔劈手向前掷去。
顾颜的身形丝毫不停,她的背后金光涌起,七宝金幢已在背后浮现,硬生生的与玄灵塔撞了一击。
华严刚刚出现在此地,还不明虚实,他虽已发出玄灵塔,但并未来得及用玄天残根之力避开天罚,最多不过只有他的七成实力而已。但饶是如此,已非顾颜所能承受,她只觉得背后如受到泰山压顶的重力所击一般,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寸寸断折,这时,周游与明空已分从左右飞来,将顾颜扶住。哪个少女这时已冲入归墟的路口之中,她的身形一闪,连同朱颜镜,便一起消失了踪迹。而归墟的颜色这时也变得愈加淡薄,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顾颜低声喝道:“天心环!”
明空与周游同时将手扬起,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天心环顿时发出璀璨无比的光芒,向前罩去,本来快要关闭的归墟入口,居然被生生的又挤出了一条缝隙,顾颜与周游等人。直冲而入。
这时在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嚎叫:“喂,不要忘了我!”那条骨龙不知何时,忽然间出现在空中,若是顾颜见到,只怕要感叹,它的生命力真是顽强无比,这样的连番大战,居然还没有夺走它的性命。
它在这样灵气无比混乱的环境之中。居然像是如鱼得水一般,全身上下,紫炎晶所铸造的经脉不停闪动,无数灵气飞快的在它周身流转,数十丈的距离转瞬即逝,它赶在那道缝隙关闭之前,也同样冲入了入口。
华严被拖在最后,他怒吼一声,手中的玄灵塔再度掷去。这时。他已看出,眼前的无疑是天外神山,当年的古修士所遗留下来的秘境。这样的地方就算在苍梧也难以寻得。虽然刚刚出现在此地。便遇到了这样的机缘,让他有些不敢置信,但华严却绝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机会,他的额头之上,金光迸现,玄天残根之力已再度发出。玄灵塔上,汇足了十足的真元之力,撞在了归墟的入口之前,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那两尊雕像。居然被玄灵塔径直撞飞了出去。
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华严体内气血翻涌。脸色顿时变得赤红无比,但他的心中却是不怒反喜若非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秘境,怎么会有这样严密的禁制?
他的身形这时已拔空而起,借着玄灵塔的去势,向着归墟的入口冲去,那道缝隙被玄灵塔一撞。本来将将快要关闭,又忽然间开了一道小缝,华严便顺着缝隙径直冲入。等他冲了进去之后缝隙便再度合拢,随即整个归墟的颜色越变越淡,终于隐没在了空中。
天空中的云气已渐渐隐去,露出平静无比的海面,无数岩浆正在四溢横流,随后又被海水所同化,海面之上,已看不见赤浪礁的一丝影子,就像是从未于此地出现过一般。在海面之上,,正在顺着刺激的灵气乱流漫无目的的飘荡只有无数的白骨与浮尸,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顾颜的两只手都被人紧紧的抓住,在冲入入口之后,她的眼前,顿时便像迷失了一般,只能看到有五颜六色的光芒在不停流转,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进入归墟的情景一样。
但是在那一次她有朱颜镜开路,虽然天机子当然想在半路上暗算她,仍然被她脱身,这一次,她没有朱颜镜在手,情形已变得凶险无比。但顾颜此时并不慌乱,她比当年的自己,已强大了太多。一定下了心神,便感应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顺着此地的灵气乱流,漫无目的的飘荡。
顾颜并没有急着稳定身形,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已经知道,这里的禁制虽然厉害,但若不故意去触碰,应不会引发。她只是低声说道:“周兄,明空,你们两个都在么?”
耳边传来两人的应和之声,显然,三人在传送的过程之中,并没有分开。而身后似乎也没有旁人追来,顾颜放出神念,并感应不到其他人的存在。她的心中略略有些庆幸,还好摆脱了华严那个老家伙,只可惜那个少女,借着朱颜镜之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不过顾颜也并不如何担心,毕竟在归墟之内,总能找到她的踪迹。
她的眉头忽然一跳,这时才想了起来,眼睛飞快地向四下看去,但茫茫虚空一望无际,毫无人影。
这时在她的心头,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你是在找我么?”
顾颜吓了一跳,这才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响起,她将神念浸透进去,发现在混沌空间之中,站着一个身材小小,看上去像是只有*岁年纪,比宁封子还要年轻一些的小姑娘,她穿着七色的彩衣,眉目如画,层次分明,咧开嘴笑嘻嘻的,一只手,提着身前的其其,似乎正在向它打招呼一般。只是其其并不领它的情,反而将头不停的向下钻去,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顾颜又一次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她愣了一下,才说道:“你难道就是小姜?”
小姑娘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是呀,我还怕你不认得我呢?这么多年了,我总算可以变成人,与你面对面的说话啦!”
顾颜方才所寻找的正是小姜,在她与那个少女对敌的时候,顾颜冲上去,将她救下,但在通过归墟门户,进行传送的时候,小姜忽然从她的手中消失,没想到,她却是自己钻入了混沌空间之中,这里是她多年静修的地方,来去自如,早就已经当成家一样了。
小姜笑嘻嘻地仰着头看着顾颜,方才所受的那点伤势,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显现出来。顾颜也不禁有些无语,算算年龄,小姜至少也有四五百岁,但现在化成人形,却是一个无比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模样,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小姜像是也看出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嘟起嘴说道:“我可不是在故意装嫩的,像我们这一族,在我这个年纪,离成年还早着呢,我可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一般的年龄,画成这个模样,要到我的这身衣衫真正变成九色的时候,我才会成熟。”
顾颜留意的看了他一下,果然看出,她身上所披的那件七彩霞衣,与寻常的衣衫有些不同,竟像是牢牢长在身上的一般。小姜说道:“这是我的真元所化,与本体相连,可以替我抵御天劫。”
顾颜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就跟你化成原形时候,身后所长的尾巴一样吧?”
她笑着拍了拍小姜的头,小姜有些羞赧的避了开去,显然她在心智上也没有成熟起来。
顾颜想到,她曾听林子楣说过,吞云兽这种奇兽,进化到最终境界,便会成为九色天狐,寿元可达到万年以上,是真正传承自上古血脉的神兽,高贵无比。按小姜尾巴的条数计算,它现在已经是七阶的修为了,想要晋升为九色天狐,不过只差两个层级而已。不过顾颜又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先前晋阶和沉睡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多长出一条尾巴来,怎么这一次的变化如此之大?”
小姜答道:“我们吞云兽的修炼,与寻常的妖兽不同,并不是长出一条尾巴,便算是一阶。我们在修炼过程中要过三次大关,过了第一次大关尾巴才会变色,第二次大关之后,便能晋升为七彩神兽,第三次大关便是等长出九条尾巴之后,要迎来天空中所降下的八十一道雷劫,渡过雷劫之后,才能真正化形成为九色天狐,那才是最为凶险的时候。”
顾颜恍然大悟道:“我记得在苍梧的时候有一次你沉睡了近百年之久,那便是第一次过关吧?”
小姜点了点头:“还多亏你的照顾啦!若不是在你的空间之中,有着这样充盈的灵气,还可以避开外界的天雷,我也不可能进阶的如此顺利。只是这第二次关口,实在太过凶险,我被困在大茧之内,根本无法与外界沟通,只能看着本身的灵气一点点耗尽,要是再这样被困上二三十年,我恐怕连性命都不保了。”
顾颜听到他的话也不禁吓了一跳,说道:“我当时也想用强力破开这个大茧,只是却找不到下手之法,又怕影响你的修行,才没有动手。”
小姜笑道:“幸亏你没有动手,否则的话,我只怕就活不过来了,这个大茧虽然将我困住,但同时也在保护着我,如果被强力破开的话我,的灵气就会在一瞬间流失殆尽,真元丧尽,神魂不保。”
1015章破法
顾颜像是想到了什么,“是朱颜镜帮你破开禁制的吧?”
小姜点了点头,“我被困在大茧之中,整日浑浑噩噩,体内的真气虽然已充盈无比,却根本无法找到与外界相连的通道,本来,我早就撑不过这些年的,在数十年前,我就曾经历了一场危机,差一点灵气耗尽而死去,但在那个时候忽然间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灵气渗入到空间之内,不知道从何处而来,被我吸去了一部分,才能撑到现在。”
顾颜一想想,便知道她所说的是玄天灵根,那是源自上古的奇物,天地间灵气本源之所在,也只有这样的奇物,才能将小姜的一条命捡回来,看来是那一年,她在万法铜炉之中,将玄天灵根的灵气尽数吸收之时,也无意中被小姜得到了一部分。
小姜说道:“这些年我借着这股灵气滋养,没有性命之虞,但始终不能冲破禁制而出,正急得要死,忽然感到这里的紫金灵气,在不停聚合,从空间之外传来了一股极度的死气,终于打破了空间与外界相连的通道,被这个大茧所吸去。我体内所含的灵气,为天地间的一点生机,生生不息,化之不尽。与外界的死气相合,正合阴阳流转,相合相生之意。于是我便能破开禁制出来啦!”
她抖了抖身上的七彩霞衣,说道:“这就是先前困住我的那个大茧所化,看不出来吧?”
顾颜确实没有看出来,她也没有想到,朱颜镜所发出的最后一击,居然被小姜捡到了便宜,让她能够破禁而出,一只能够化形的七阶灵兽,居然是自己的灵宠。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她在混沌空间之中,只不过停留了短短的片刻,便已听到周游和明空的叫声。顾颜刚想从空间中出去,这时小姜忽然有些狡捷的眨了眨眼睛。“等一等!”
顾颜奇道:“还有什么事?”
小姜笑嘻嘻的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还是在传送阵中吧?”
顾颜点了点头,她心中忽然间想起,小姜天生便具有空间异能,或许在传送阵中,它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她的精神顿时便是一振,说道:“我们现在,刚刚冲入归墟的入口。你是否能找到出口的所在?”
小姜闭上眼睛,主要是感应了片刻,微微皱眉:“这里的地方实在太大,这样多重的禁制。就连我也看不透。不过,我能够找到一条出去的通道,只是不知道尽头在何处。”
顾颜略一沉吟,便说道:“那就先出去再说,在这里。还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归墟之大,顾颜曾亲眼所见,当年她所见过的那张阵图,按骨龙所说,不过只是归墟中间的一个小小部分。还有更大的地方,她没有见过。在传送阵中,不知道会被传送至何处,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顾颜很不适应。而且在他的心中还有些担心,毕竟他们并不是循正常途径进入归墟,少女第一个我们进入口之后,他手中的朱颜镜,是否已经打破了这里正常的灵气脉络,万一将他们被传送到什么杀阵之中去,岂不是要遭殃了。小姜能够感应到的地方,至少应是较为安全的,而且顾颜也想快些找到顾惜朝他们一行人,毕竟,在冲入归墟之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已看到林楠那惊慌的眼神,也知道顾惜朝身受重伤。
小姜点了点头,她忽然又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想必你会感兴趣。”
她眨了眨眼睛,说道:“还记得那条骨龙吗?”
顾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你是说,它也在这里?”
“不错!”小姜点了点头,说道,“它像是用了什么隐匿形迹的秘法,藏身在周围的灵气乱流之中,一般的方法都感应不到,但我却能够通过周围阵眼的变化,赶紧到些许异常,除了它,绝不会再有别人。”
顾颜冷笑道:“那我们就去抓它出来!”
她身形一闪,便已出了空间之外,在周游和明空看来,她只不过是有一瞬的失神,但随即他们便看到了跟在顾颜身边的小姜,你这两人的眼力自然一眼便看出,她是化形灵兽,全都惊讶无比。
无言笑了笑,说道:“这是原来跟在我身边的那只吞云兽,潜修已有百年,刚刚化形成功,若非她在方才救了我一命,只怕我就要葬身在那个器灵的手中了。”
明空惊讶的说道:“吞云兽居然能够化形,小姑娘,你有几千岁了?”
小姜不满的嘟起嘴巴:“我才刚刚只有五百岁而已!”
明空摇着头眼中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五百岁的吞云兽,便能够化形成功,就算在当年人天二界尚未分野之前,也是极为罕有的事情。”
小姜用手搅弄着衣角,撇了撇嘴,低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五百岁也就是五百岁,我还能撒谎骗你不成?”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小姜在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修炼,有无时无刻的紫金灵气提供,源源不竭,这样的机缘,别人是根本无法复制的,也不可对外人言说,因此,她只是笑着说:“你们两个不要再斗嘴了,快帮我将它抓出来!”
小姜精神一振,点了点头,她忽然间飞身而起,向前扑去,在她的身后。那件七彩霞衣陡然间张扬起来,于小姜的身后飞舞,就如同七条霞光摇曳的长尾一般。五光十色,令人目眩。
明空看着她的背影,低声说道:“听说上古之时的九色天狐,能够划破虚空,万里之间,须臾可至,更可破天下间一切禁法,有了这只灵兽在此,我们在这个秘境之中,便能多了几分把握了。”
虽然顾颜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归墟的来历,但明空已经敏锐地看出,这里必然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秘境。
顾颜笑了笑:“不错,她能在这个时候醒来,的确是极大的助力,这些事情我以后再慢慢和你细说,先将它抓住再说!”
她的声音忽然间高了起来,一扬手,九嶷鼎已从手中飞出,一青一白两道气息,从九个孔窍之中吞吐而出,在空中连续不断,像是形成了漫天的长索一般,飞快的向着虚空之中卷去。
小姜这时已在空中飞起,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双目一张,两道七彩光芒便飞快地从眼眶之中射出,眼眶顿时就变成了紫色,在空中像是有无数个小小的气旋,忽然间炸开,一团团的灵气乱流向着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了一条硕大无比的骨龙身形,顾颜将手一扬,两道青气向前卷去,牢牢的将它的身形锁住,飞快的向着自己这一边拖来。
骨龙的眼中顿时露出了恐惧之色,他对此地的了解,远在顾颜之上,更有方法能够避开这里的乱流,但是他顺着这个方向冲入,被禁制所困,一时之间也不能脱身,只得隐藏在乱流之中,离顾颜他们远远的,本来以为安全无比,没想到却被小姜抓了出来。
明空的眼睛不仅亮起,赞道:“破灭万法之眼,果然名不虚传!”
骨龙被九嶷鼎困住,无数的火焰顺着混沌之气飞快的延展出来,围绕在它的身上,它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裂之声,好像那铸成经脉的紫炎晶,正在不停地炸开一般,不禁吓得它大叫起来:“饶命!”
顾颜不禁摇了摇头,这条骨龙在坤渊之内,虽然被称为兽王,却一丝王者的霸气也没有,好歹也是八阶妖兽,放在苍梧,也算是一方之雄了,现在向着自己不停的哀告,如此卑躬屈膝,真是枉费了它神龙后裔之名。
明空的妙目流转,落在骨龙身上,目光中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转头低声对顾颜说道:“它明明已被炼制成了一具傀儡,为何却还有自己的意识?”显然她也看出了玄机所在。
顾颜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此物当年确实是我炼制的一具傀儡,只是在上一次进入归墟的过程中遗失,这次回来没想到就成了这番模样。不过他自称神龙后裔,还知道很多上古秘辛,尤其是归墟内的事情,似乎并不虚假。”
骨龙在那里哀告了一阵,见顾颜只顾着与身边的人低头说话,对它丝毫不理,不禁说道:“我们当初曾有约定,进入归墟之后,彼此之间相互助力,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方才在赤浪礁。明明是你对我出手,若非我见机得早,只怕已死在他的手下,现在你的同伴连你都抛下了,你还有什么脸面再来找我?”
骨龙的脸色变得奇快,转眼之间,它已是涕泪横流满,满面悔色,“我也知道她不能相信,只是她身为朱颜镜的器灵,对于朱颜镜有着天然的控制之力,若没有他的相助,根本不可能将归墟吸引至此地,我在无奈之下,只能听从她的号令。如今我已受到了教训,还请阁下大发慈悲,饶我一命!”
1016章翻脸
顾颜皱了皱眉:“你既然自称神龙后裔,就收起你那套嘴脸,莫要堕了祖上的微风,我问你几句话,你若答得好,也不是不能商量。”
骨龙大喜道:“若有所知,敢不尽言?”
顾颜道:“你在归墟海中,也有数百年之久了,那个器灵是何时找上你的?”
骨龙恭恭敬敬的说道:“其实就是前几天的事,还是在你上次离开坤渊之后,她便忽然出现,是她告诉我,朱颜镜并不在琅琊山上,而是就在你的手中。”
顾颜的眉头不经意一皱,她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很玄妙的想法,他再度重回归墟海,宁封子便陷入沉睡,而这个像是与宁封子一体两面的器灵,却又忽然出现,这中间,真的没有什么联系么?
只是她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骨龙所说的这番话,虽然坦然,但在顾颜心中,却听出它有不尽不实之处,它对于这个器灵,所了解的,一定并不止如此简单,只是没有和盘托出而已。沉声道:“接着说下去!”
骨龙不敢怠慢,它恭恭敬敬的说道:“她对于我们所说的话,像是也了如指掌一般,而且,对于你的踪迹也极为清楚,是她一手安排下来,布置了万妖化骨大阵的最后一击。她的用意,就是要在赤浪礁将你们歼灭,然后再夺走你手中的朱颜镜。而且……”
它的声音顿了一顿,顾颜不耐道:“有话便说!”
骨龙道:“我听她的言语之间,似乎还要在你身上得到一样东西,只是她却没有明说,我虽几次探问,但她的口风极紧,只是知道这件东西对她极为重要,甚至并不在朱颜镜之下。”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顿时便想起了自己体内的玄天灵根。只是在与那个少女对敌之时,她并未提过灵根的存在,相反,倒是提起了宁封子,难道她所要找的。就是宁封子?
宁封子至今。仍在混沌空间之中沉睡,顾颜将它放置在玄天灵根的附近,就算方才打得那样激烈。顾颜几次呼唤,她也丝毫没有苏醒的意思。
顾颜不欲再提此事,她话头一转,说道:“这么说来,连你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了?”
骨龙点了点头:“在归墟海中,如果有这样厉害的存在,我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在你来之后,才突然在归墟海里出现的!”
顾颜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我就将她抛下不提,现在是否可以说一说你的来历,为何你会对归墟内的情景,如此清楚?”
她的话中露出了一丝森然的冷意,骨龙的全身不禁一震,它低声说道:“我已经说过。我是神龙后裔。传承于上古之时,自然会对这里有所了解。”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结结巴巴,似乎连自己也不大相信,但顾颜却似乎并没有追究之意,转而说道:“既然你对归墟内了解得如此清楚。那便和我说一说这里的详细情形,我们该从何处出去才好?”
骨龙的精神不禁一震,显然,顾颜因为被困在归墟之中,无处可去,这时又想起来与它合作,它的声音,都不禁响亮了几分:“归墟之内按五行分布,以中央的核心为基,但却并非是一成不变,以我近千年的推算,归墟在上一次出现之后,中央的阵法已发生了变化,由五行化为四御,改为地水火风,分通四极。也就是说,有归墟中央分向四周,有四道门户,而这四大门户,都可以通向归墟的大门。”
顾颜不禁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当年他在归墟之中,按照归墟主人留下的布置,亲手关闭五行殿,重炼地水火风,江将天机子等人全都埋藏在其中,这条骨龙,并没有亲眼所见,却能够凭着蛛丝马迹,就推测出这许多变化,看来他对归墟的了解,更超乎自己的想像之外。
骨龙看到顾颜露出满意的神色,不敢隐瞒,又继续说道:“本来归墟中的四御禁制,按照天时,一天中会有四种变化,每隔三个时辰变化一次,一旦触动禁制,地水火风便会完全发动,将修床的人彻底埋葬,只有在变化的清晰支持你朱颜镜打开通道入口,才可以进入归墟的内层。”
顾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如今我们没有朱颜镜在手,就无法进入归墟了?”
骨龙看到了顾颜眉间所流露出来的杀气,心头不禁一震,连忙说道:“这倒未必。在你身边,有吞云兽这样的异兽,它的紫眶金幢,足以打开空间通道,未必在朱颜镜之下。只要我们寻找空间缝隙的所在,就可以闯入归墟的内室。”
顾颜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在林英等人的眼中看来,这笑容却总显得有几分诡异,“以此看来,寻找空间缝隙的重任,非你莫属了?”
骨龙得意地笑起来:“论其对归墟的了解,那个不人不鬼的家伙,还未必就在我之上,现在还不是候,再过半个时辰之后,就是四御转换之时,到时,你以紫眶金幢破开缝隙,我可以引路,带着你们直入归墟之内,避开外面地水火风之力。”
顾颜随口说道:“避开地水火风之后,便可以进入归墟内层了么?”
骨龙点了点头:“这个自然。”他在心中略一犹豫,知道今天若不说出些什么,恐怕在顾颜的眼前便过不了关,于是又说道,“当年的宁仙子在布置归墟之时,将整个归期建成里外三层。最外层便是极厉害的五行禁法,听说若是全力施展开来,当年曾有无数个合体期的修士合力来攻,都没有能够攻入此地,只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之中,灵气稀薄,灵脉已无法承受这样大的吸力,因此阵法的威力也随之大减。但不管怎样,承受数十个元婴修士的攻击,还是毫无问题的。”
顾颜想到当年,艾真子等人,合力攻破了天外神山,让那条金船飞出归墟,最终落入地面之下,看来这条骨龙所说的话,还是稍有夸大之处。不过她也并没有多言,继续问道:“你说归墟共有三层,那么里面是何情景?”
骨龙略一犹豫,还是说道:“当年他们炼制这座归墟,并非想要留在人间界,惠及后人,而是要用来当做自己的洞府。在第二重功,便是种种的试炼之所。用作弟子们的修行之用,以及他们的居住之地。”
顾颜问道:“当年我进入归墟之时,曾来过一座五行殿,不知道那是在什么地方?”
骨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之意,只是这神情一闪即逝,“五行殿,是召集众弟子,讲道演法,以及用来祭天的所在。虽然在第二层中,却是极为核心之地,听说,当年的归元子,曾在那里藏有无数法宝奇物,仙子的七宝金幢,当年就是从那里得来的吧?”
阜阳刚要说它想得差了,转念一想,七宝金幢是她得自艾真子之手,却不知艾真子到底从何处得来,骨龙所说的话也许未必有错。他便又开口问道:“你说归墟共有三重,那么第一重是什么地方?”
骨龙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不由自主的崇敬与羡慕之意,它低声说道:“那就是当年三位修士的修行与炼宝之地,也是整个归墟之中,最为核心的所在,那里不单收藏着归墟的阵法总图,还有归元子等人数千年来的修行心得,以及他所留下的最大秘密,就是那条通天路!”
顾颜脸上的笑意似乎更加浓了一些,她自然听得出,骨龙的话中大有不尽不实之处,就像是当年她曾亲眼所见过的那十八间石室,在它的话中就丝毫没有提及,顾颜可不相信,它是不知道事实的存在,大半是在刻意隐瞒。
不过她并没有拆穿对方,只是像是不经意的说道:“如此看来你对归墟的了解原在他人之上,当年,你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过么?”
她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骨龙的心头不禁一震,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冷战,低头陪笑道:“仙子说的哪里话,我身为遗自上古时的元灵,懂得多上一些,也不算稀奇。”
顾颜微微一笑:“是么?”
骨龙低着头,有些尴尬地笑着:“焉敢刻意欺瞒……”它的话音尚未落,忽然间从头到脚都透起了一股凉意,全身上下顿时一紧,不由自主地惊呼道:“仙子手下留情!”
从九嶷鼎上所化出的青白二气,化为了道道绳索,牢牢的将它的身形缚住,这是顾颜微微加力,绳索之上,无数火焰飞出,漫天烈焰飞腾而起,将骨龙牢牢地罩在其中,九嶷鼎已飞至它的头顶之上,骨龙大骇之下,身形忽然间飞快地向内缩小,它的身上紫光不停闪动,转眼之间便已变得有蚯蚓大小,想要寻隙飞走。
但青白二气所化的绳索,始终牢牢地绑在它的身上,这是顾颜轻叱了一声,空中金光闪动,七宝金幢不知何时已从天而降,像一个大罩子一般,将它牢牢地扣在了里面,随即七色先天之火便飞腾而起,向着它的周身落了下去。
1017章器灵
小姜这时也飞身而起,双目如电,射出金色的光华,牢牢制住七宝金幢的周围,让骨龙那些飞腾变化的幻术,再也施展不开。
骨龙心头顿时生起了凉意,它看得出来,顾颜这是要决意至它于死地。不禁惊慌的大叫起来:“这可是身处归墟这样的危境,你就不怕,没了我带路,会死无葬身之地吗?”
顾颜淡淡的说道:“这个地方当年我又不是没有来过,却没有想过少了一条命。而且……”她的声音中透出了一股森然的冷意,“我绝不会与你这种反复无常,背后暗算的人合作,宁可求一个心安,就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也在所不惜!”
说完了这句话,她便不在与骨龙多言,将手断然地向下一挥,顿时在七宝金幢之上,无数火焰已遮天而起,将骨龙牢牢地罩在其中,九嶷鼎与七宝金幢这两件仙器,同时将它困住,火焰在内炙炼,骨龙不停的发出惨嚎之声,被它用来炼制成经脉的紫炎晶这时光芒大作,无数的紫色灵气飞快地从它身上抽离而去,忽然间咔的一声轻响,一块块的紫炎晶居然爆裂而开。
骨龙这时吓的魂飞魄散,它能够借体重生,全仗着这幅以紫炎晶炼制成经脉的身躯,但在两件仙器的围困之下,它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开,只得不停地低声向着顾颜哀求。
顾颜却丝毫不为所动,对于敌人,她向来不会手下留情,否则的话,带来的必将是身后祸患。周游有些赞赏的看了看她一眼,作为雄霸一方的雄主,他自然能够了解,顾颜这杀伐果决的手段,背后所隐藏的真意。
他们三人。现在正在顺着归墟的灵气乱流四处飘荡,依顾颜估计,少女在用朱颜镜打开通道之时,已经搅乱了这里的灵气布置,阵法变得混乱起来。一切已不能以常理推测。也正是如此顾颜才不愿意留下骨龙这个祸患。就算它说的话有九分九是真,只要一分掺假,便足以将他们带入万劫不复之地。在归墟之中,有华严和那个少女的存在,已是步步杀机,顾颜一定要先解决这个后患。至于他口中所说的秘密,顾颜并不在意,如果真是自己的机缘,也不会凭空飞走。
这是他们的身形也渐渐地停了下来,似乎归墟中的灵气乱流正在慢慢止歇,只是仍处在茫茫虚空。不知身在何处。小姜忽然间一喜:“我已经感应到那个出口所在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就在我们身边的不远处!”
顾颜点了点头:“待我炼化了这只骨龙,就先离开这里再说!”
周游与明空,虽然如今都是魔教的圣子圣女,在神州大地上一呼百应。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却都自然而然的听从顾颜的指挥,就像当年在天脊山脉时一样,在顾颜的身上,像是有着一种无形的领袖之力。在危机时刻,能够让人不由自主的跟随。
骨龙的哀嚎之声。这时似乎已渐渐地小了下去。本来如一座山般的火焰,这时也缩小得只有数丈范围大小,顾颜转过头去,凝声喝道:“收!”
他的手忽然间向着虚空一抓,在半空中,一只金色大手飞快落下,伸出五指,从火焰中向外一抓,无数紫炎晶便霹雳啪啦地飞了出来,骨龙发出了最后一记撕心裂肺般的惨嚎,随即它的整个身躯,并在七宝金幢之内,四散炸开。
本来是一副硕大无比的骨架,这时已变成了不知多少块白骨,四散而飞,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在这些纷飞的白骨之中,并没有找到骨龙元灵的所在。
这时,小姜然间扬起头来,双目中散发出两道金光,飞快地射向了天空。
在顾颜身外数百丈之处,被这两道金光一射,无数灵气向着两边排开,如同隔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一般,有一道幽蓝色的影子,已现身在众人之前。
顾它的眉头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她以两件仙器困住骨龙,没想到它的元灵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逃脱得如此之远,若非是小姜以紫眶金幢看破了它的变化,只怕这一次就要被它逃走。
但那道影子的外形,与骨龙的形状并不一样。这条骨龙的原身,是一只踏浪神蛟,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后裔,威风无比一见便知,但现在那道影子,看上去外形似方非方,似圆非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形状。
顾颜只一愣,顿时便反应了过来,“原来他是借体还魂!”她心头的疑惑,顿时便有了答案。为何当年被炼制成傀儡的骨龙,忽然间又恢复了神智,而且还对归墟内的情形如此清楚,原来这条骨龙,不过只是借体还魂,它体内的元灵,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那支踏浪神蛟!
小姜的动作奇快,她这时已飞身而起,向着身前的那道影子冲过去,紫眶金幢连眨不停。那道影子的动作似乎也奇快,不停的在空中变换方位,但不管如何变化,却始终被小姜牢牢的锁定它的位置。
顾颜厉声喝道:“小姜,擒住它!”
小姜的身形在空中疾展,她的背后,七色霞光飞快的闪现开来,她居然又化作了原身,一只长有七条尾巴的天狐,飞快的向着空中扑去。
那道影子像是无处可去一般,忽然间停在了半空,它一转头,在影子身前,忽然间发出了一道无比耀眼的宝光,径直射在了小姜的额头之上,居然一下子便刺破了紫眶金幢的禁制。小姜惨呼了一声,它的身形,顿时便从空中跌了下来。
顾颜不禁一惊,几乎在小姜从空中落下的同时,她已飞身而起,将小姜的身躯接住,法诀打出,便将它摄入了混沌空间之内。
其其正在空间之中,它看到小姜落下,不禁吓了一跳,飞快地扑上去,将小姜的身躯平展的躺在地上,这时小姜的身躯,已变得只有一只小狐狸大小,那七条尾巴都暗淡无光,神色萎迷不振,眼睛紧闭,一丝也睁不开,在她的额头上,像是被烙下了一个印记一般。
顾颜的眉头不禁一动,那个印记在她看来,是如此眼熟,赫然是一个五芒星般的形状。与在红叶谷时,她额头上所出现的那个金色五芒星一般无二,只是这个印记烙在小姜的头上,连同它的额头周围的肌肤都已变成了焦黑之色,让人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被小姜挡了这么短短的一瞬,顾颜已得到了出手的机会,她手指一挥,七宝金幢与九嶷鼎便飞快的向着那道影子冲去,但那道影子的速度更是奇快无比,它正在空中一转,便又消失不见,以顾颜的神念之强,居然感应不到它的半点存在。
七宝金幢的火焰漫天而起,但却根本抓不住它的一丝踪迹,顾颜的心头这时忽然间起了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她扬起头,口中低声的念动法诀,问天录顿时从她的身上激发而起,在她的额头上,那个金色的五芒星赫然闪现而出。
在这一刻,她有着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就如同在红叶谷中领悟大道的那一刹那一样,但却又有一些不同,在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激动,就像是一件遗失了许久的心爱之物,忽然间又回到她的面前一般。
一道金光射出,似乎瞬间便划破了虚空,那道影子出现在顾颜的头顶之上,被五芒星所发的光华所击,一阵烟气向着四周散去。
明空指着空中,有些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
被顾颜的光华所笼罩,在空中微微漂浮着的,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牌。
这块铁牌非金非玉,就如同凡铁所铸一般,上面还带着猩黄色的铁锈,就比起一般的灵器都远远不如,从铁牌之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灵气的存在。
但顾颜的眼睛顿时便凝住了,她清晰地看到,在铁牌之上,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是刻着一个与五茫星一般无二的图案。
从铁牌上,这时也发出了惊恐无比的声音,只是声音很低,像是中气虚弱无比的模样,但却仍然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惊惶之意,“你……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它的声音飞快地低了下去,先前虽小,但还能听清楚,到最后一个字,便如蚊蚋一般非不可闻。
顾颜厉声喝道:“你说的是什么?”
但此时这块铁牌上的光华却开始渐渐隐去,忽然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从空中落了下来,顾颜伸手一抓,便抓到了手中,拿到身前,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除了那个五芒星图案之外,在天台上,没有任何东西,就好像真是一块凡铁一般。而那个五芒星图案刻得也是歪歪扭扭,雕工奇差,就像不是用刀刻上去,而是被人用爪子抓出来的一般。
顾颜将手按在上面,却感觉不到有一丝生机的存在,方才那个声音在逝去之后,就好像是忽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明空站在他的身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阴器灵!”
1018章传送
所谓阴器灵,也是器灵的一种,但与一般的器灵不同,阴器灵并非是天然而生,而是在法宝的主人死后,某种特殊情形的蕴育之下,才会产生阴器灵。这种器灵虽然也具有灵智,但性格却天生就阴毒无比,没有一丝人性。明空低声说道:“阴器灵极为少见,我平生之中只听说过三次而已,这三道器灵最终都闯出了极大的祸事,连自己也葬身进去。或许这便是它们的宿命吧!”
顾颜用手按着那块铁牌,低声说道:“这块铁牌,一定是归墟之物,不知道为何,会产生器灵,还占据了那具骨龙的身躯。”
当年顾颜驾驭着那条骨龙,穿越琅琊山,却将骨龙遗失在地脉之内,那正是归墟开启的时候,当时他们众人进入归墟,天机子又在暗中捣乱,灵气混乱无比,想必那道器灵,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从归墟中逃逸而出,正好遇到了藏在地脉之中的骨龙,于是便占据了它的身躯,假借神龙后裔之名,成为坤渊新一代的兽王。
只是它身为一个刚刚成型的器灵,想要控制如此庞大的一具身躯,想必颇费了一番力气,毕竟这条骨龙乃是顾颜所炼制的傀儡,并非一般刚刚死去的妖兽。大概它花了几百年的功夫,才将这具法身完全炼制成功,并恢复到八阶的修为,才敢行事。在顾颜用七宝金幢炼制骨龙的时候,它知道身躯肯定无法保住,就当机立断舍弃法身,以本身元灵飞出了法宝禁锢之外,若非是小姜看出它的踪迹,将它拦住,只怕便要被它脱身了。
明空还是有些称奇的说道:“我听说过,阴器灵天地间至阴至煞之物,几乎万劫难灭,当年曾有数位化神期的大修合力。用天火炼它,连炼了七七四十九日,方才将其彻底化去,你只是这么轻轻的一击,居然也能收到如此奇效?”
顾颜也感到十分费解。方才看到一击只是下意识的行为。就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但这块铁牌现在落在了自己手中,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附在铁牌之上的器灵。毫无疑问,早就化为尘灰,不负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这时,她忽然间想起一事,飞快地对明空说道:“你们稍等我片刻!”她双目微闭,元神已进入混沌空间中去。
这是小姜仍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她额头之上的那个焦黑色的印记,并没有好转之势。相反还在不断扩大,小姜在昏迷之中紧紧的咬着嘴唇,唇上都被咬出了牙印,显得无比痛苦。
其其很是着急,不停挥动着小爪子,像是在催促着顾颜想办法。顾颜眉头一扬,那个尚未逝去的五芒星,便发出一道光芒,落在小姜的身上。
这是她灵机一动所想到的,既然五芒星所发的光芒。能够收服那道器灵,自然也能治疗小姜身上的伤势。
顾颜额头上的五茫星光华闪动,罩在小姜身上,便有一丝丝的黑气飞快的飘了起来,而她额头上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痊愈。只不过片刻之间,就再度变得光滑如初,与先前一般无二。
她那对紫眶金瞳,本来光华黯淡,这时候也变得有了光彩,轻轻呻吟了一声,便睁开眼睛。
其其很是惊喜的跳到她的身边,伸出爪子,在她的身上不停的摩挲着。小姜一睁开眼睛,便将其其抓在了手里,一下子便跳了起来,“你这个家伙,趁着我睡着了的时候,来作弄我是不是?”
其其被小姜误会,不禁扭过头,向着顾颜发出委屈的叫声。顾颜不禁好笑道:“好了,你刚才是被那条骨龙袭击,一下子昏迷过去了,还好我把你救醒,其其刚才可是很担心你的。”
小姜“呀”了一声,她用手摸了摸头,有些迷惑的说道:“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刚才像睡了一觉似的。呀,我去抓那条小蛇,结果被它用什么法宝照了一下,我就失去意识了。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痛苦。”小姜身为真正的上古神兽后裔,对这只踏浪神蛟为原型的骨龙很是不屑,平时都管它叫长虫。
顾颜若有所思,她取出了那块铁牌,递给小姜,“这个东西,你认识么?”
小姜接过铁牌,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对上面的图案,也没有丝毫的印象。”
顾颜道:“将你击伤的那道光芒,就是从这面铁牌上所发出,而那条骨龙,也是被这面铁牌之上的器灵所控制的。”
小姜吐了吐舌头:“我还奇怪呢,本来是你炼制的傀儡,怎么会突然具有了意识。”
顾颜笑了笑道:“现在上面的器灵已经被我化去,你无需再担心了。”她将那面铁牌小心的收了起来,将来回到了苍梧,再寻人来打听这面铁牌的事情好了。至不济,她还可以找黄道人那个老家伙,这个半只脚迈入化神,在人间界游荡了几千年的家伙,见识可是广博得很。
她将小姜从混沌空间里带了出来,明空似乎对小姜很是喜欢的模样,好奇的上去摸了摸她身上的那件七彩霞衣,说道:“果然是九色天狐,等你真的长出九条尾巴来,那就了不得啦!”
小姜向她翻了个白眼,一副不爱理睬的模样。她的性情本来就孤傲得很,向来不会对它人假以辞色,哪怕面前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也是一样。
顾颜看到她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中好笑,也不加理会,周游这时说道:“现在骨龙已被灭杀,我们该如何行止?”
顾颜笑道:“小姜方才说有通路可行,我们就依那条路去好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明空顿时便反应了过来,说道:“我来助你收服这条骨龙!”
顾颜点头道:“还要请你用天心环相助。”那条骨龙的元身,被顾颜以七宝金幢炸碎,但那留下来的无数白骨,都被困在宝幢之中,并未四散,顾颜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重新将这些白骨收集起来,再炼法身。
虽然如今已是元中巅峰,但她仍记得,当年只不过是筑基期修为的她,驾驭着这条八阶妖兽所炼制的傀儡,在归墟海中,纵横叱咤的那种威风。
周游与明空这时分自左右飞起,他们握着的双手,从左右分开,天心环在中心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银线,无数的光芒洒下,顾颜低声叱道:“聚!”她的法诀打出,被困在七宝金幢中的那些白骨,便飞快的聚合了起来。重新又组合了原本的那副骨架形状。
只是被炸碎的那些紫炎晶,却无法恢复得完全,不过顾颜也自有秘法,她在坤渊之时,便已经找到了当时遗留的紫炎晶矿脉,并在骨龙不知道的情况下,暗自取走了一些,尤其让她惊喜的是,其中还有一条紫炎晶魂,也就是传说中的灵石之眼。
只是这块灵石之眼还没有完全长成,因此顾颜将它放在混沌空间之中,以紫金灵气,好生滋润,等完全长成之后,便以此来充作魂石。
她在苍梧之时,又习过了紫墨炼制傀儡的秘法,已不是当年和林家岫在一起时的那个初哥模样,手法娴熟无比,让周游等人见了,都不禁叹为观止。
只不过用了几个时辰的工夫,这条白骨身躯便已经被修复完全,顾颜并没有急着炼制傀儡,而是先将它收了起来,笑道:“等我的魂石长成之后,再炼制好了。现在,我们去找一找出去的路吧!”
她们这时,仍处在虚空之中,周围看上去,茫茫一片,顾颜向着小姜使了个眼色,小姜睁开双目,紫眶金瞳便向着身前射去,
顾颜低声道:“小心!”
她当年虽然在归墟中走过一次,但只不过在外层打了个转,就被传送到五行殿中,然后,顾颜又按着归墟主人的遗训,开启了地水火风,将五行殿封闭。如果真如那条骨龙所说的话,那么归墟的禁制其实已经变了,而她先前的经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这时在顾颜的心中,对那位布置此地阵法的宁仙子,更是钦佩不已,她居然能将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阵法合而为一,且转换得如此纯熟,毫无痕迹,这份修为,是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大概也只有灵界中的仙人,才会有这样的手段。
小姜眼中所发出的金光,向着空中射去,她们本来悬在空中的身躯,忽然开始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周围的灵气疾转,就如同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一般,顾颜低声道:“不用定住身形,随波逐流!”话音未落,从小姜的身上,一团七彩光芒扬起,随后飞快的向着四周爆发开来,顾颜等人,只觉得头顶上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接着就有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将她们三人,全都吸了进去,随后,这个空间,又紧紧的闭合了起来。
1019章幻阵
顾颜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却发现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禁住,根本无法动作,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躯飞快的穿行着,似乎在眨眼之间,便已经飞过了几千几万里一般。
但奇怪的是,虽然她眼睛无法看到,却似乎能够感受到周围的景象一般,就像是在用心来观察这个世界。
她所飞快掠过的,是一片又一片的星空,无数的星辰,遮天盖地一般的向着她卷过来,随后又在她的身后划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颜总觉得这些星辰的分布很是眼熟,好像,与她在天目山所得到的那张星图有些相似?
这时在她的心头,想起了周游的传声:“可在?”
顾颜“嗯”了一声,发现三个人还能够传送消息,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身形,但想来并没有失散,又说道:“你们小心,不要轻易睁开眼睛!”
她已经看到了,在那些星辰之中,还有着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线,在不停投射下来,射到某个星体之上,相互折射,有一些小的星体被射到,便会直接化为尘灰。她顿时便想到了,这应该是分布在阵法之中的大五行绝灭神光线,虽然它们顺着传送通道穿行,不会被光线所射中,但如果睁开眼睛的话,说不定眼睛会被光线所灼伤。
他们就这样飘荡在空间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前面的小姜,似乎有些力竭,她回头说道:“这条通道,好像是通往归墟内层,我感应到,里面似乎有些凶险,不如我们在半途之中,找个地方停下来?”
顾颜应了一声,“好!”
小姜忽然间圆睁起双目。她又化成了九色天狐的原身,一只皮毛洁白,硕大无比的狐狸立在空中,身后的七条长尾一甩,空中飞荡着的星辰像是都滞了一滞,随后它就径直向着其中一颗撞了过去。
顾颜吓了一跳,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所看到的,说不定也全是幻象。想到当年曾在归墟中所遭遇过的一切,顿时镇慑心神,这时眼前金光炸响,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忽然间落到了实地一般,本来由心而发向外视物的眼睛,这时也失去了功效。
她的耳边传来了小姜低低的声音:“我可累死啦,这里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我要先去休息啦,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叫我!”说完,顾颜就感应到,小姜已经躲进了混沌空间中去。
虽然其其又回到了七宝金幢之上,但小姜自然不愁无处可去,她跑到玄天灵根的边上。舒舒服服的躲下来,合上眼睛,像是睡起了大觉一般。
顾颜深吸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睛。周游与明空,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们所站的,像是一片草地,周围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派仙山胜境般的景象。灵气也显得浓郁无比,就算是在天柱峰的时候,她都没有感受过如此浓郁的灵气,似乎都不用刻意的修炼,只是随意呼吸,灵气就会自行的涌入体内,能够把经脉都充爆了一般。
周游也不禁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是修习魔道的,但此地的灵气,像是与他体内的经脉全无违和之处,根本不用以秘法转化,就能收为己用。喃喃的说道:“果然是仙家妙地!”
明空皱了皱眉,“怎么有些不对的样子。”
顾颜忽然间警醒过来,她一咬舌尖,低声喝道:“周兄!”
与此同时,明空的手,也握紧了周游的手腕,周游的眼前一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险!”
他这时才发现,他们三人,在刚一落地的时候,便已经同时落入了幻境之中!
就连顾颜,在猝不及防的时候,也不禁着了道儿,如果不是明空更为警觉的话,恐怕他们三人,就要被幻景所困。就算不会受什么重伤,真元也必会受损。
顾颜道:“归墟之中,步步杀机,我们要千万小心才行。”小姜这时已经回混沌空间沉睡去了,顾颜也不好叫醒她,不过一般的幻阵,并不在她的眼下,顾颜停在原地,并没有移动,她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小姜与朱颜镜,是她平时借以破阵的两大利器,只是如今都不在手中。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试一试自己对阵法的理解,到了怎样精深的程度。
顾颜只一扬手,数十枚中阶灵石已向着四周飞了出去,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爆响之声,四周的景象顿时便随之一变。
本来是空山鸟语,忽然间变得乌云密布,阴风惨惨,四周像有无数大雨倾盆而下,还有电闪雷鸣,风雨瓢泼,天地之间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白茫茫一片,他们三人,就如同一叶孤零零的小舟一般,不知会被吹向何处去。
周游不禁闭上了眼睛,他与明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这样的幻景,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他如今也是元中的修为,但居然看不破眼前的幻阵。归墟随便的一个地方,居然就厉害至此么?
顾颜心中也不禁感到诧异,方才她那一掷,看似随意,但已是看准了阵法中的数十个阵眼之处,同时将阵眼炸开,但阵法似乎只是随之一变,显然,他们的阵眼并不止一处。而且阵法的核心,可以随意变化,先前还是阵眼的所在,转眼之间又可以化去,生门变为死门。
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如果叶云霆在这里的话,以他生死幻灭的*剑道,是破阵的最好法子。不过,自己也不是办不到。
顾颜虽然只见到叶云霆出过几次手,但她所习的千重剑意,本来与叶云霆的剑道,就有相通之处,一法通而百法通,她忽然间飞起至空中,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劈手掷了出去。
定海珠飞至空中,便飞快的向着四周爆裂开来,无数剑气向着四面八方飞腾而去,空中传来无数丝丝的响声。顾颜的眉头忽然间一凝。
她感应到了这里有灵气变化的踪迹,似乎并不是阵法在自行运转,而是有迹可循。
此地的幻阵,似乎有人在暗中操控!
顾颜的心中顿时一凛,是那个少女,要刻意与自己为难么?
如果真的她的话,她有朱颜镜在手,自己恐怕要陷入困境。
顾颜心念一转,她的剑气去势顿时变得更加急促起来,千重剑意毫不掩饰的爆发而出,转眼之间,剑气纵横,似乎已将此地犁了数遍一般。
而这里的阵眼也随之变化,顾颜放出神念,灵气的变化轨迹,便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顾颜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在阵法背后的这个人,操控手段并不熟练,显然无法与那个少女相比。
只是对方像是对阵法也极为熟悉的样子,虽然他的手法未必出奇,但凭着原本对阵法的了解,总能够与顾颜周旋。
四周剑气飞射,双方隔着幻阵,在进行着无声的斗法,四周的景象就如同肥皂泡一般,几次变化,沧海桑田,星移斗转,而顾颜站立于阵法的中心,似乎不为所动。
她并没有急着破阵,而是在仔细观看,这个幻阵之中,到底有着几重变化。
破去这个幻阵并不算什么,但顾颜想找出它背后的所在。
根据她的观察,这个幻阵,不过是归墟无数禁制中的一环,就算破去了阵法,后面还会继续涌上,她要找出的,是阵法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好像也并不能控制归墟中所有的禁制,只是凭着阵法中的几重变化与顾颜周旋。
过了片刻,顾颜便已将阵法中的九重变化尽数看透,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自空中落下,大衍主剑如擎天之柱,深深的陷入了地面之下,顾颜低喝了一声:“爆!”
七色先天之火同时向着四周爆开,周围那些浮光掠影般的景象,如海市蜃楼一般,迅速破灭,就在新的景象还没有从地面下涌起的时候,顾颜忽然喝道:“走!”
周游与明空迅速飞起,他们的手同时向着空中扬起,天心环发出了耀眼的光华,向着空中射去,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大缝,他们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记低低的惊呼之声,顾颜这时已飞身而去,她像是穿入了一条五颜六色的通道之中,无数的七彩光线不停的向着她身前射来,顾颜以定海珠在前,将这些光线尽数挡去,她忽然间手执长剑,重重向着身前劈去。
无数光芒在一刹那收敛了起来,顾颜三人这时已落到了实地之上。顾颜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大殿之中。这座大殿看上去无比广大,根本没有边际,四周一片茫茫,只在中央有着一座极大的祭坛,祭坛之上供着长案,案上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在几案之后,端坐着一个青衣长发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个削瘦男子。他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只用一根簪子别住,顾颜厉声喝道:“你是谁?”
1020章旧友
那个男子听到顾颜的声音,全身不禁一震,转过了头来,顾颜才看到他的真容,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身材修长,显得很是削瘦,他的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圆盘,正在上面不停的比划,显然他是通过那张阵图来控制外面的幻阵。他看到顾颜,眼睛顿时便瞪大了,在顾颜身上不停的打量一番,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是你?”
周游与明空,这时已一左一右的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们两人联手,天下间少有能与他们为敌的。而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灵气很是稀薄,甚至连元婴都没有,只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明空的眉头轻轻一动,她低声说道:“他不是人!”
这自然不是秽语,周游明白她的意思,也低声应道:“是灵体?”
明空点了点头,她已经感应到,在身前端坐着的这个青衣男子,是一个已经化形的灵体,而这尊灵体生前的修为,也算不上甚高,大概只有金丹期的样子。不过他对这张阵图,却显得极为熟悉,就像是浸淫了许久的模样。
顾颜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他的脸上,可以肯定,她以前绝没有见过这张脸,但这个男子看她的眼神,却让她感到很是熟悉的样子。
她也感觉到对方的修为,除了对阵法有些了解之外,在她的面前,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可是他的眼神,却让顾颜感到有些熟悉。而这里的布置,似乎当年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男子看到了顾颜有些疑惑的表情,不禁苦笑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阵图,随意的摆在几案之上,然后便站起身来,低声说道:“顾道友,你真的不认得我了么?”
顾颜听到他这句完整的话。忽然间反应了过来,一个几乎快要忘却的名字,一下子从脑海之中跳了出来,不自禁的说道:“你是容华?”
青衣男子微微点了点头,“正是。”
说起来,这是一个与顾颜渊源很深的人,当年顾颜在进入归墟之后。被幻阵所困,而当时的幻阵。就是由容华所主持的。他并非是归墟内的人,而是当年天音阁的下一代阁主,却在无意之间,被顾红叶骗走了朱颜镜,无奈之下,只得进入归墟,企图寻找到法子,来破解当前的困局。没想到被阵法所困,身躯被毁,只留下了一道残魂。终日在归墟之中飘荡。
后来,他遇到了闯入归墟的艾真子,得他的帮助,终于能够将神魂附在乾灵灯上,并且控制了五行阵法中的南方之洞。在顾颜闯入幻阵的时候,成功的将顾颜救出,并且还带着她去了五行殿,在那里,顾颜才遇到了一系列的机缘。
顾颜这时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前的几案之上,果然,那盏不就是当年她所见过的乾灵灯么?
在南海的时候,杜确炼制彻地神针,穿越地底取宝的时候,顾颜还想过,深藏地底的那盏坤灵灯,与乾灵灯是否有着联系?
不过当年的容华,只不过是一缕附于灯上的神魂,寄托此灯而生,“现在,你是已经凝炼成法身了么?”
容华脸上带着一丝笑容,他轻声说道:“这还要多谢顾道友,当年你在五行殿中助我,我回转此地之后,最终破去了心魔,于是才能够借着乾灵灯之力,凝炼法身,又花了数百年功夫,最终从乾灵灯中脱身出来。”
他恭恭敬敬的向着身前的乾灵灯拜了数拜,“如今,我已不需要再借此灯而存身了。”
顾颜不禁喜道:“真是要恭喜你了!不过,你是如何破除了心魔?”她还记得,当年的容华,与她一样,都是在七情阵中,被情关所困,只是顾颜最终堪破了心魔,破禁而出,而容华却一直陷于情关,不能自拔。更重要的是,就连容华本人,也并不想看破那一道情关,他情愿终生浸淫于那道情关之内,怀念着与他人天两隔的爱人。
容华当初所恋上的,是坤渊中的妖兽苏盈,这两方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本来两相殊途,却都能够彼此心照,成为生死不渝的伴侣,让顾颜也感到很是钦佩。她本来以为,容华会一生一世守护着他的那份情,没想到,在自己离开之后,他居然能够堪破情关而出了。
容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一笑,“当年我回到此地,还以为,此生都不会看破,没想到,当年在五行殿中走了那一遭,自然而然的就放下了。”
顾颜的眼睛一亮,容华这句话说得晦涩,但她却品出了对方话中的真意。
所谓的看破,放下,并非是真的放下,而是看得透彻,愈看得透彻,记忆得也就会愈加深刻起来。那些年中,他一直念念以求的,是苏盈的下落,但当他亲手送走苏盈尸身的那一刻,他就真真正正的放下,那一份情,他会当作永久的回忆,存于心中。
看破,放下,自在。
容华此刻,才是真正得大自在。
顾颜不禁的开口说道:“果然万法一宗,皆归大道!”
她当初在七情阵内,堪破情关,走上了自己寻找大道的真路,而容华,也找到了他自己心中的道。不再像当年一样执迷,因此,他也求得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道。虽然他的修为,远不能与自己相比,但这份心境,却足以胜过绝大多数的元婴修士。
容华看到顾颜明了的眼神,不禁笑了起来:“果然,你最懂我。”
顾颜也笑了:“毕竟我们曾同闯一关,不是么?”
闯过七情阵的,就只有容华与顾颜两人而已,两人所用的方法虽不同,但殊途同归,都寻到了自己心中的大道。两人这时会心一笑,均觉各自心照。
明空眨了眨眼睛,她感应到两人之间所存在着的那丝微妙之意,与周游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将手相握,似乎心中也有所悟。
过了片刻,容华才说道:“当年你离开了五行殿,我本来以为,以后再无相见之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颜想及前事,心中也不禁有些感慨,她低声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如此之快,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这里有什么在召唤着我一样。”
容华这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这些天来,归墟中颇不平静,我就知道归墟海中出了变故,没想到是你在外面开启归墟。”
顾颜摇了摇头,“开启归墟的并不是我!”她知道容华终其一生,都会呆在归墟之内,因为也就将实言相告,当然波及自己的隐秘并没有提及,只说了她手中的那面朱颜镜,被一个少女所夺走。
容华听了,眉头顿时便紧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少女,是朱颜镜的器灵?”
顾颜道:“这是我的猜测,不过,明空看出了她是阴器灵,不是来自于朱颜镜上,还是哪里?”
她知道容华当年曾是诸天宝鉴的主人,因此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苍梧时遇到宁封子的事情说了,又提到宁封子自从进入归墟海以来,就一直沉睡。
说到这里,容华忽然间“啊”了一声,他问道:“你来到归墟海,是哪一天?”
顾颜略算了一算,“应该是三十七天之前。”
容华身处归墟之内,不知时日之过,但每一日的时辰变化他还能尽知,因此,顾颜便掐算了日子告诉他。
容华估算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应该就是你来到归墟海的那一天,归墟内洞,出现了异变。”
顾颜道:“是什么变故?”
容华道:“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身处此地,有诸多限制,上次你发动地水火凤,关闭五行殿之后,也就关闭了从此地通往内洞的大门,但我能够感觉到,似乎是某种禁制即将开启的模样。”
明空低声说道:“当年布置归墟修士,就是朱颜镜的主人宁仙子,如今朱颜镜再度现世,归墟中也随之出现了异变,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她本来就聪颖,听了顾颜的话,顿时便将这些事情都联想起来。
顾颜点了点头:“极有可能,只是那个器灵,到底从何而来呢。以骨龙所说,她是在我离开坤渊之后,才突然出现的。”
明空读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顾颜点头道:“不错,我怀疑她来自归墟!”
她转过头,对容华说道:“我这次,还是想到内洞中去看一看。”她将当年自己在关闭五行殿之后,进入宝鼎中的发现都一一说了,就连那十八间被封闭起来的石室,都没有隐瞒。
容华喃喃的说道:“当年七位元婴大修联手,攻破归墟的外层禁制,却没有能够进入内层,原来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那柄金莲玉钥。”
顾颜点头道:“不错,当年在赤浪礁金船取宝之时,我得到了那柄金莲玉钥,才能够开启宝鼎,宝鼎深藏于幻波天池之下,通过宝鼎,就可以进入归墟内洞。”
1021章灵灯
容华苦笑了一声:“天音阁的那些人,真是徒费心机!”他毕竟出身于天音阁,虽然如今看破心障,万事都已不絮于怀,但提及旧事,心中仍不禁悯然。
顾颜能够体会到他的心境,过了片刻,才说道:“当年我封闭了五行殿,开启地水火风,将他们永远困在了五行殿中,你后来,可知道他们的结果?”
容华摇摇头,提起此事,他似乎是有些疲劳的模样,“我终日在此地静修,于外界的事情,并不知晓。而且……”他顿了一顿,说道:“五行殿连接着幻波天池,是从第二重禁制通向内洞的唯一一条通路,五行殿封闭之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将内洞开启。”
顾颜不禁有些愕然,但她也知道,容华绝对不会欺瞒于她,难道说,当年自己是亲手,将进入归墟的那条路关闭了么?
容华说道:“归墟中的禁法,共分三重,第一重将归墟隔于天地之外,需以朱颜镜才能开启,第二重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洞,共有五行禁法,我现在所在之地,便是南洞,其性属火。五洞核心,汇聚于五行殿之中。而五行殿之下,则通往幻波天池,幻波天池之下深藏着的,才是当年归墟主人炼宝的所在。”他笑了一下,“这都是当年艾真子前辈告诉我的。”
顾颜心中默然,艾真子当年在归墟几次出入,并且还成功的取走了琉璃玉匣,可惜穷他一生之力,还是没有能够成功的打开玉匣,得到七宝金幢,难怪他一生之中,孜孜不倦的要收集七火,甚至将这个希望,留给了子孙后代。
她便问道:“艾真子前辈,当年进入了内洞了么?”
容华摇了摇头:“他虽然进入了五行殿。但并没有打开宝鼎,进入幻波天池之中,那一次,他们七位元婴联手,以五火烧开禁制,金船破空飞走,谁都没有想到。开启宝鼎的钥匙,是藏在金船之中的。艾真子前辈事后才想到了这一点。只可惜金船飞走,深入地脉之下,根本无法寻找踪迹,他们几人,最终只能黯然而返。”
顾颜点头道:“金船深入地脉,顺着地心游走,无人可以寻到踪迹,直到数千年后,受了地底太阴真火所激,才会游出地脉之外。”她在心中想到。那个琉璃玉匣,或许是艾真子当年在五行殿所得吧。
说来说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顾颜要进入归墟内洞的话,她就必须要想办法通过幻波天池。顾颜略一沉吟了片刻,便说道:“我要重新开启五行殿!”
容华的脸色不禁一变,他低声说道:“你当年用金莲玉钥开启宝鼎,进入了归墟内洞,然后又发动地水火风,不但五行殿关闭,整个归墟外层的禁法都随之变化。如今归墟已经稳定起来,你要再度打开五行殿的话,你要想清楚其中的危险!”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此地静修数千载,对于南洞禁法还能够控制,我可以乾灵灯将你们送出此地。”
顾颜扔了摇头,她并没有犹豫,“五行殿我是必须要去的,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危险,不会轻易将自己陷于险境。”如今朱颜镜被人夺走,宁封子还在沉睡,顾夕朝还没有找到,诸事未了,她如何能够退身而去?
容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脾气,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
顾颜笑了笑:“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归墟中的详情了吧?”
容华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虽然五行禁法已变,但外围的布置却仍与先前相同,我回到南洞之后,借乾灵灯镇压此地,数百年中,从未有外人来到。直到你来到归墟海的那一天,我感到,似乎是内洞出现了某些变故,禁法像是忽然间有所松动,只有短短的那么一瞬,如果不是万年不熄的乾灵灯忽然熄灭,我甚至都无法感觉出来。”
顾颜的眉头一凝,自己来到归墟海,归墟内的禁法发生变化,与那个器灵的出现,到底有没有关系?
容华道:“在两日之前,又出现了第二次的变动,这一次似乎比第一次要剧烈得多,我感应到,整个外层的阵法,都被某种力量所开启。”
顾颜点了点头:“就是她,在用朱颜镜开启归墟。”
容华叹了口气:“我感应到,外围的阵法,像是被开启了好几条缝隙一般,有十余股力量都顺着缝隙冲入,其中不乏其为强大,甚至连我都无法想象的人。”他看了看顾颜,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修至元婴中期了吧,但似乎有一个来人,比你还要厉害得多。”
顾颜“嗯”了一声,“那是我在苍梧结的一个仇家,他已经到达元后巅峰的修为,而且还有秘法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是我平生中极厉害的一个大敌。”她之所以没有将华严列为最强的一个,那是因为她想到了玄霆的存在,虽然华严在苍梧,已经成为元后第一人,但在她的心中,比起玄霆这个遗自上古的老魔来说,还是要差上一筹。
容华听到顾颜的话,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苦笑道:“你惹祸的本领,似乎比当年更加厉害了,依旧敢于找上比自己厉害数倍的强手啊。”
顾颜笑了一下,并没有作声,容华又道:“与你修为相若的气息,也有七八股之多。但他们并不都是从一处进入,我想,那些人,这时大半都应该陷入到了第二重禁法的幻阵中了。”
顾颜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禁一动:“你的意思是说,与我类似的,有七八人之多?”
容华点了点头:“不错,或许还不止此数。”
顾颜回头看了周游和明空一眼,三人都点了点头,显然想到了一处。
他们在与顾颜失散之后,就一直飘荡在空间乱流之中,直到归墟开启,扰乱了归墟海内的灵气脉络,他们才从空间裂缝中脱身,既然周游他们能够这样出现,那么叶云霆等人,或许也会循此法。
顾颜点头道:“不是或许,而是一定!归墟开启,就如同有着巨大吸力的球体一般,能够将归墟海内灵气充沛之物,全都吸引至此。你们和华严,都是这样才会出现的。面他们一定也顺着某个缝隙进入了归墟,现在,或许就在我们不远处!”
容华这时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很是奇怪,从第二次异变之后,我的这盏乾灵灯就一直灯火摇曳,像是有所感应一般。”
顾颜的心中一动,她想到了杜确从南海中所得的那盏坤灵灯,便问道:“我当年在海外的时候,曾见过一盏与此灯一般无二的法宝,以坤名之,你可曾听过?”
容华摇了摇头,“这盏灯在我来到归墟,就一直位于此处,作为镇压南洞的阵法之物。我当年曾寄身于其上,后来才能够脱身而出。”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容兄,我要借此灯一用,可否?”
容华笑道:“此物非我所属,谈什么借不借的。”
顾颜向他笑了一下,转头向着几案上的乾灵灯看去。
数百年之前,她就曾见过这盏灯火,那个时候,灯上还附着容华的残魂。一直在她记忆中不变的,是黯淡而摇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灯光。容华说道:“我附身此灯之上,曾有数千年之久,也有所感应,灯火上的灵力,似乎正在渐渐消退,虽然速度奇慢无比,但离彻底熄灭的那一天,似乎并不远了。”
明空凑过头来,好奇的说道:“此灯无油,以何而燃?”
顾颜笑道:“我自有妙法!”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瓷瓶,打开瓶口,里面便发出了一阵馨香之气,淡青色的灯油,正在里面微微飘荡。明空看了一眼,讶道:“这是上古神油?”她的声音中显然有着不敢相信之意,“这种神油,是在上古大妖驾前,点燃不灭的长明灯所用之油,在这个世上,早已不存,你从何处得来?”
顾颜笑道:“当年曾进入一个地宫,得了一些,大半分给了杜兄,自己只留了些许而已。”
当年她在子午谷的地宫之中,曾经得了一小瓶的神油,借此以地底催发坤灵灯,一举扭转战局,后来灯油几乎用尽,偏偏她与杜确,又陷入云梦泽,在玄都殿中,得了此油无数,用上几千几百年,也没有枯竭之虞。
那些神油,她大半留给了杜确,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在一看到乾灵宁,她就觉得,是用到此油之时了。
顾颜小心的打开玉瓶,将灯油点在了乾灵灯的灯芯之上。那滴滴神油,就如琼浆玉液一般,飞快的便将那根如枯草一般的灯芯浸透,随即火苗便“呼”的一声,漫天而起。
众人都不禁吓了一跳的向后退去,这时忽然看到灯火不停的向着上方延展而去,轰的一声,整个大殿都像是要塌了下来一般!
1022章再闯五行殿
就连顾颜这个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乾灵灯被神油点燃之后,威势居然如此之大,无数火焰漫天而起,成百上千道的火柱,从头顶落下,空中像是裂开了无数道的缝隙,火焰顺着这些缝隙流溢而去,而乾灵灯则飞快的向上飞起。
容华站在顾颜的身后,他身为灵体,修为又不高,几乎无法承受灵火所带来的压力,还是顾颜用七宝金幢将他护住,他这时也不禁咋舌,“这神灯居然如此厉害!”乾灵灯在被点燃之后,在一刹那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原超他的想象之外,他这时才发现,乾灵灯不仅是镇压南洞阵法的法器,还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异宝。
顾颜看到乾灵灯向上飞起,不假思索,也同时飞身而起,空中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洒落下来,向着灯身抓去。
乾灵灯这时在空中飞快的疾转,无数青色的火焰如雨一般向着四周洒落,灯身则显得滑不溜手,顾颜一手抓去,却被它从掌心中脱了出来。
这盏灯,像是自行具有了灵性一般,向着头顶冲去,似乎要消失在缝隙之中。
周游喝道:“休走!”他口中念动法诀,遮天战甲已罩在了他的身上,他径直向着空中冲去,手中的天心环上,已发出一连串的心形光芒,将乾灵灯罩在中央。
而顾颜这时也冲到了大殿之顶,头顶如穹庐一般,并没有真正的殿顶,看上去只是茫茫虚空,乾灵灯的影子,这时像是正要渐渐淡去一般,顾颜掐动法诀,空中的金光大手罩下。无数雷火随之闪动,将那些青色火焰全都隔到了外面。
这时顾颜的全身忽然一震,她感觉到在虚空之外。忽然间传来了一股巨力,重重的撞在了她的身上。她全身气血翻涌,忍不住扬起头,清啸了一声。
这时,在她的对面,也传来了一阵大喝:“谁敢夺我法宝?”
话音未落,在虚空缝隙之外,人还未至。一道劲风已劈了出来,顾颜手中的大衍剑本来已经劈去,但在听到这记吼声之后,到了一半去势的剑气忽然间又止住。她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叫道:“杜兄,是你么?”
这记大吼,她听得清楚,正是杜确所发!
从虚空之中所劈出来的。正是杜确随身的大戟。
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至四方,这时在半空中,已闪出杜确的身影,他一手持大戟,一手托着向不离身的坤灵灯。这时他的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本来劈到一半的大戟硬生生的于空中止住,两人的法宝并没有相交。而顾颜这时一只手,已经将乾灵灯抓住。
她催发太玄诀之力,乾灵灯周围的光芒就渐渐的黯淡了下去,重新化成一盏小小的孤灯,落回至她的掌中。
她抬头看向杜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杜确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苦笑,“我还想问你呢。”
在顾颜收了乾灵灯之后,大殿的震动也随之平息,杜确轻轻的落下地来,这时众人才将他与顾颜手中的两盏灯作了比较。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这两盏灯的外形几乎一般无二,只是一盏灯的灯芯偏左,一盏的灯芯偏右,上面所刻的花纹也有所不同。
杜确这时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顾颜手中的乾灵灯,再低头看看自己,不禁有些迷惑。
顾颜道:“说来话长,还是杜兄你先说吧。”
杜确点了点头,说道:“当日我们一起通过传送阵,被空间乱流所冲散,我一个人飘在茫茫虚空之中,好在这种情形并没有持久,大约在两日之前,我被一股凭空而来的玄妙之力,吸引过来,身不由己,只能随波逐流,当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已被困在幻阵之中,周围有腾腾烈焰,如堕洪炉,我花了许久功夫,才破阵而出。”
容华惊讶的叫了起来:“原来被困在天火玦中的就是你!”
他口中的天火玦,是南洞阵法中的核心之中,第二重的阵法分为五行,虽然顾颜在五行殿中重炼地水火风,五行化为四御,但外围的阵法布置并没有变化,天火玦即是南洞阵法的核心所在,两日之前,容华便已感应到,天火玦中被困了人,他被困此地数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天火玦发动,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威力,让人震惊不已,但没想到,杜确这么快就能够破禁而出。
杜确淡淡笑了笑:“多亏此宝助我,就在我将要破禁而出之是地,忽然间此灯光芒大作,像是不受我控制一般,火焰自行的向外延展,如同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条通道,我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至此。似乎在遥远之处,有一股力道,要将此宝吸走一般,因此我才劈出那一戟。没想到对面的却是你。”
顾颜苦笑道:“我方才用上古神油,点燃此灯,没想到猝然爆发出的威力,连我也吓了一跳,这盏灯深藏于归墟之中,我记得当年曾与你提过,以‘乾’名之,你可有印象?”
杜确道:“我这盏坤灵灯,是当年纵横南海的伽楼罗修士炼魔之宝,能发九朵紫青兜率火,威力无穷,并没有听过还有类似的法宝存世。”
周游道:“这两盏灯的外形如此相似,彼此之间,又有着玄妙的相吸之力,若说没有联系,我才不信。”
明空皱了皱眉,“这两盏灯的外形,我好像是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间,像是想不起来了。”
顾颜知道明空身为元灵圣女,历代转生,真灵不昧,知道不少人天分野之前所流传下来的上古秘辛,而不过现在她尚未完全恢复记忆,因此常常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真有什么联系,也不是我们所能猜度的事情。索性暂时先不去想它好了。杜兄,你试试,能否驾驭这盏乾灵灯?”
她将手中的乾灵灯递给杜确,杜确接到手中,按着先前的旧法念动法诀,但乾灵灯却毫无声息,本来被神油所点燃的光芒这时也黯淡了下去。
容华道:“我能够感应到,蕴含在灯中的灵力比原来要强上许多,只是并没有方法将它激发出来。”
顾颜问道:“当年的艾真子前辈,没有留下什么指示么?”
容华摇了摇头:“艾真子前辈当年只来过南洞一次,他看到此宝聚天地之灵,是神魂最好的寄身之所,就将我炼制到这盏灯上,至于这件法宝,他只怕还没有我了解。”
顾颜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容兄,我有个不情之请。”她指着乾灵灯说道,“我要将此宝带走!”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两盏灯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只要将它带在身边,将来总会有揭破的一天。而且,归墟异变,杜确被乾灵灯吸引而来,说不定,在进入归墟内洞的时候,这盏灯还有妙用。
容华倒是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他笑道:“这盏灯本来也不是我的,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取之,你拿走它也无妨,不过此宝是镇压南洞阵法的法器,你若要取走的话,可要小心,阵法失了镇压,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对你造成影响。”
顾颜略一沉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法宝,说道:“此灯我虽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但由杜兄的坤灵灯,亦可以想见,或许妙用无穷,放在这里做为镇压阵法之用,实在是浪费了。我这里有一座五行坤元柱,以南方丙丁之火为基,用此来镇压此地,最好不过。这件法宝就留在此处,请容兄照看。”
这件五行坤元柱,是她当年自玄都殿得来的七件上品法宝之一,一直收藏在乾坤袋中,未与示人,容华见了,不禁苦笑道:“其实我看你不用再进入归墟,就你身上的法宝而言,已经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了。当年天音阁的那些人,若是有你这样的积藏,还费尽心思进什么归墟?”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容华说得并不假,如今她身上所藏的那些法宝灵丹,就如同一个活动的宝库一般,任什么人看了,都会觉得艳羡无比,就算在苍梧,也不过只次于万年历史的九大派而已。
顾颜又说道:“我这次欲再闯五行殿,还请容兄助我!”
容华叹了一口气,“你可要想清楚,五行殿已经关闭,你要再进去的话,要比上一回凶险许多。”
顾颜道:“五行殿虽然关闭,但内外洞之间的联系应该还在,大不了,我们便直闯幻波天池!”
容华缓缓道:“当年艾真子前辈,十余位元婴修士合力,最终也只能在五行殿止步,并没有摸到幻波天池的边儿,你们虽然也是法力通玄,但只有三四个人……”他摇了摇头,显然对顾颜的前景并不看好。
顾颜微笑着点点头,容华“唉”了一声,“你的性情,总是这样固执,旁人都劝不转你,罢了,我就再帮你一回好了。”
1023章源头
他走到几案之前,并没有施法,而是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来此地之前,可去过坤渊么?”
顾颜愣了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答道:“曾去过一次,袁兄已经过世,他在上一次,从归墟归来之后,就将苏盈的法体,葬在了坤渊深处的地脉之下,与日月同休。”
她在心中低低的说道,看来,容华的心中,还是有最后一丝放不下啊。
她忽然间开口说道:“你想要她回来么?”
容华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有些不解的望着她。
顾颜说道:“我在苍梧之时,习过一种秘法,能够重炼灵兽的法身,就算已经化形的灵兽,也是一样,我可以为她重炼法身,并依你的想法,为其再造灵智,你觉得如何?”
这种法子,是她刚才灵机一动,所想起来的,是紫墨留下的那本傀儡术中所载,这种以原本的法身,再造傀儡之法,可以炼制得与原身一般无二,就连神智性情都会有四五分相似。
容华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忽然间笑了起来:“何必如此?”他像是放下了心头的最后一丝执念一般,说道,“就算能回来又如何?我不是当年的我,她也不是当年的她了。事易时移,沧海流逝,人间又有几番春秋?我在变,她也在变,同变即是不变。何必还要寻那种烦恼?”
他说了一番没头没脑的话,顾颜却似是若有所悟一般,不错,就算她能够重炼苏盈之躯,再回来的,还是原来的她么?这样的事情,做来又有什么意义?
她向着容华深深的一揖。“是我莽撞了,容兄勿怪。”
容华笑着向顾颜摇头,“还要多谢你留下的法宝。你这次再去,或许不会归来了吧。这座归墟也许将就此尘封。就让我一个人,守住此地吧。”
他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肃穆,顾颜知道,这个地方,对于他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这是他此生的寄托,是他寄情之地。他将会日日夜夜而珍守。
她向着容华行了一礼,郑重的说道:“保重!”
容华点了点头,他的双手扬起,那座硕大无比的祭坛。忽然间向着两边分开,地底出现了巨大无比的缝隙,一下子便将他们吞噬进去。
顾颜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巨大无比的吸力,将他们的身躯全都卷了进去。耳边这时已传来容华的声音:“我只能够帮你们到这里,五行殿已经关闭,但仍有幻波天池能够与内洞的入口相通,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那里了。你们这一去,此地的入口便会封闭起来。希望它日还有再见之期吧!”
顾颜在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容华的作法,无疑是明智的,若不封闭此地的通道的话,那么禁法回流,说不定会引发五行遁法之变,将这里彻底吞噬。不过顾颜相信,她不会回头,她要去开启归墟内洞的十八间石室,找到通天路的真正奥秘!
他们这一次,是被容华护送而去,不再像刚进入归墟的时候一样,懵懵懂懂,容华在归墟中呆了数千年,虽然平时只在南洞起座休息,但有乾灵灯之助,对于第二重的五行遁法,他几乎都了如指掌,很容易的就能够将他们送到原本五行殿的所在位置,为他们省了极大的功夫。否则的话,他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迷失多久。
他们四人,被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着,缓缓向前飞去,周围无数五颜六色的光线从身边滑过,看上去五色迷离,如置身于宇宙天地一般。
明空凑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哪里?”
杜确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不管去哪里都无所谓,顾颜一定会带着他们,到达想要去的目的地。
顾颜道:“我们要去的,是五行殿,那里是内外洞相连的枢纽之处,当年曾被我亲手封闭。”她将数百年前,自己第一次进入归墟时的情景,细说了一遍。众人听了,都不禁咋舌。
明空道:“当年的那些人,都被你困在殿中了么?”
顾颜点了点头,“除了一人一兽之外,都被我困在其中,如今数百年已过,那里灵气枯竭,也不知他们还是否活着。”
明空笑了笑,“换作是我,根本不会留他们的性命,早就将他们尽数杀了!”她虽然言笑晏晏,但话语之中,仍然流露出身为元灵圣女的不可侵犯之气。
顾颜笑而不语,她当年并没有想过,毕竟一口气灭杀几十位结丹修士,对那时的顾颜来说,实在是不可想象之事。
周游这时说道:“我们一定要重启五行殿么?”
顾颜应道:“不错,在五行殿中,有一座玉鼎,也是整个归墟的阵法枢纽之处,玉鼎之下是幻波天池,天池之内,与归墟内洞相通。我想,我们要寻找的秘密,就在那里!”
一直没有说话的杜确忽然说道:“幻波天池,与天柱峰的无量天池,是否有什么关系?”
顾颜愣了一下,“或许,只是名字相同吧……”但她说到一半,又停住了话头,作为修士,最讲究的便是“机缘”二字,天地之间,宇宙之内,因缘际会,彼此相连,每一事都有其因果,名字相同,看似巧合,又怎么知道这其中,没有联系?
她沉吟了片刻,才将十八间石室的事情,也与他们说了,众人听了,都不禁有些振奋,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洞府,其中的玄机,必然不可尽数。
他们这里现在有四人,如果加上失踪未归的叶云霆和方硕,还有已经结婴的顾夕朝的话,那么七元婴便已经凑齐,顾颜本身,就能够发先天七火,打开归墟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就绪,她也很想知道,在那十八间石室之中,都埋藏着什么。
只是顾夕朝身受重伤,现在还不知道情形如何。当日赤浪礁被彻底炸碎,顾颜本来想把他们都吸入九嶷鼎中,但华严这时忽然来袭,顾颜受了玄灵塔的一击,灵气被震散,顾夕朝等人,都被同时卷入归墟之中,现在也不知被传送至何地去了。不过她当年记在,归墟内洞之中,有着控制全洞阵法的总图,只要去了那里,总有机会找到他们的踪迹。叶方二人,他们只要和杜确一样,被传送到了这归墟之中,就一直能够找到。
明空这时说道:“五行殿已被封闭,虽然容兄能将我们送到原来的方位,但不一定能够找到被隐藏起来的五行殿,我们还要想其它的办法才行。”
顾颜微笑道:“当然要破除幻术,不过,我已经找好了一个帮手。”
她将元神浸入到空间中去,低声道:“小姜,你睡醒了没有?”
这时已经化成了原形,四仰八叉的趴在玄天灵根周围呼呼大睡的小姜,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看到顾颜的火灵婴正站在自己身前,吓得“哇”的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又重新变成可爱的小姑娘模样,顾颜也没有多话,一把便将她从空间中抓了出来。
小姜从空间中出来,就蹲在顾颜的肩头之上,虽然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但她却还保留着当初的习惯。明空与周游已经见过了,并不惊讶,杜确看到小姜,却着实的多看了几眼,有些惊讶的说道:“那只吞云兽,居然已经化形了?看来她的进境,比林仙子所养的那一只,要快上许多!”
小姜有些不满的向着杜确瞪了一眼,显然,对于杜确把自己与林子楣所养的那只吞云兽相比,很是不满。那个家伙才长出了几条尾巴,就能够与我相比?
顾颜看出她的不满之意,暗中扫了她一眼,才说道:“我们现在已到了五行殿的位置,接下来,就要靠她找出大殿所在了。”
五行殿当年被顾颜亲手封闭,直入地底深渊,永远封禁,并不在原来的位置之上,容华只不过能找到大概的位置所在,接下来就要靠小姜的紫眶金瞳了。
小姜有些得意的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她忽然间眼睛圆睁,一对眸子金光闪亮,随即,她的身形就飞快的旋转起来,光芒不停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已经连续不停的响了起来:“不在这里,也不在这里!”
她以紫眶金瞳,遍察四方,但找了足足有几个时辰,也没有发现五行殿的踪迹。
他们这时,身处在茫茫虚空之中,容华已经将他们送至了第二重禁法的源头之处,也是五洞的中央之洞核心所在。当年,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入五行殿的。
顾颜自言自语的说道:“难道原来的位置错了?”
但是容华对此地的阵法极为了解,按理说应不会有误才是。
杜确这时说道:“五行殿,会否顺着地脉游走?”
顾颜摇了摇头:“归墟隔绝于天地之外,不与外界的灵脉相通,它能飞到何处?”
明空忽然说道:“依你所说,此地在五洞中央,那便是戊己之土,其主厚重,也是先天五行变化之源,恐怕五行遁法,相克相生。我们要先破去源头才行!”
1024章破五行
顾颜沉吟了片刻,明空的提议很是大胆,如果稍一不慎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引起阵法变动,将所有人都埋葬在这里,不过她说得也对,现在别无它法,只能一试。
顾颜点了点头:“那我们便合力一试,请两位为我护法!”
周游与明空,分别站到了她的左右之处,手掌高举,天心环所发出的心形光华,将顾颜通体全都罩住,顾颜将手一扬,定海珠便向着下方压迫了过去。
定海珠主星辰之力,不在五行之内,也就不受五行相克相生的影响,这时二十四颗定海珠一经放出,无数的星辰漫天而起,随后硕大无比的流星,便向着空中直坠了下去。
顾颜低声道:“杜兄!”
杜确这时早已飞身而起,他单手托坤灵灯,九朵紫青兜率火同时落下,周围被定海珠之力卷荡而起的无数星辰,全都被他所压平。这时忽然自周围,无数的烈焰狂涛,同时卷至。
水火本来是相克之物,这时却相生而起,彼此之间相互夹杂,却是泾渭分明,腾腾烈焰,与银色的波涛,同时卷来,让人如坠水火交困之中,痛苦不已。
顾颜并不为所动,她低喝了一声,已深入下面的定海珠,忽然间向着四周爆开,无数剑气已席卷而出,这是裂土生金之法,五行变化,顿时便被克制。
这时杜确的坤灵灯已经向前飞去,周游与明空也同时飞起,他们手中的天心环,不停在周围飞荡,烈焰与波涛,被三人尽数收去。
他们几人,联手压制五行之变。只留下东方甲乙之木未收,就是要在五行变化之中,留出一门变化。
果然。在金火水土都被化去之后,天空中忽然间传来了一声闷响。无数青气已从周围涌起,一道青色的雷光,从空中直劈而下。
顾颜低声道:“这是乙木之雷,待我用九嶷鼎破之!”
青色雷光从空中降下,随即便弥荡至四周,向着以顾颜为中心之地卷来。这乙木之雷并不算猛烈,但其中却蕴含着极为浓重。连续不断的杀气,正合乙木生机连绵,生生不息之意。
顾颜张起手掌,九嶷鼎便停在她的掌中。鼎盖开启,青白二气随即从孔窍中飞出,顾颜忽然间断喝了一声,混沌之气已从鼎中喷薄而出,瞬间便席卷了天地。四周中似乎有着无形的引力,将青色雷光,一丝不留,尽数吸入了鼎中,
周围的天地似乎顿时便摇动了起来。小姜的眼神这时忽然间亮了起来,她将双目一张,眼眶之中紫光闪动,两道金光,便向着天空之中射去。
似乎是雷霆震动之声响起,轰的一声,虚空中像是有什么地方破碎了一般,杜确这时已飞身掠过,喝道:“追!”
脚下的虚空像是裂开了一道大缝,众人这时全都飞身扑去,九朵兜率火照耀之下,他们都清晰无比的看到,在空中有一座宝鼎现身。
这座宝鼎显得巨大无比,通体翠绿,光可鉴人,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的,上面刻着无数符篆,一道道的宝光,不停的于鼎身之上流淌,虽然顾颜手中,已经有了九嶷鼎这样的仙器,但这尊宝鼎出现之后,所带来的强大压力,仍然让她感到有所心悸。
这就是当年她在五行殿中曾见过的宝鼎,也是镇压幻波天池的法器,与当年她所见的一般无二。
当年她借归墟主人留下来的禁法,重定地水火风,将五行化为四御,现在她要开启五行殿,就必须逆而行之,重定五行。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稍一不慎,就是葬身于此的结局,因此,顾颜虽然已经引出了宝鼎,心中却仍然提得极紧,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杜确站在她的身边,低声道:“要我怎样助你?”
顾颜道:“你帮我压制此鼎!”
她还记得,拱卫此鼎的,是源自上古的绝灭之法,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只有紫青兜率火能制。
顾颜这时飞身而起,她转眼间,便已掠至宝鼎的空中,一只金光大手,挟带雷火,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宝鼎被雷火所激,顿时便飞快的旋转起来,鼎身之上共有九个孔窍,每一个孔窍之上,都挂着一枚青色的玉环,这时玉环叮咚作响,如同铃佩一般,动听无比。
但在顾颜听来,这其中却蕴含着极大的杀机,她屏神凝气,那只从空中落下的大手,忽然间分裂而开,化为九分,九只手掌,同时抓住了玉环,用力向上提起。
吱——呀——
无比沉重的一记闷响,顿时便传扬了开去,宝鼎缓缓的被顾颜从空中向上提起,这时天空中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漫天的火焰雷光,浮荡而起,这是从鼎中所发的五色神雷,丙火、乙木、癸水等等,不一而足,五行雷火在空中飞荡,一波又一波的向着顾颜的身上砸来。
顾颜面色肃穆,立于空中,丝毫不为所动。七宝金幢在她的周围保护,将一波又一波的雷火尽数挡开。九只金色手掌同时向上拔起,宝鼎正被她缓慢的上提。
这时在毫无征兆之下,漫天炫目无比的光华已飞快的卷了出来,明空低声呼道:“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
无数光芒飞快的破空而至,将周围所见到的一切都尽数化为劫灰,这时杜确已挡在了顾颜的身前,他单手托住坤灵灯,九朵兜率火飞起,在空中浮成了莲花之形,那些神光线遇到了兜率火,便被挡在了外围,只能在周围肆虐,却根本无法近前来。
顾颜当年,借着归墟主人留下的一丸神泥,重定地水火凤之后,这尊宝鼎便离了镇守幻波天池的原位,也压制了五行殿的入口,顾颜所做的,就是要重定五行,将宝鼎归位,这样,她才能通过五行殿,进入到归墟内洞中去。
宝鼎这时在空中飞快旋转,九个孔窍不停的吞吐着青气,虚空之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气,不停的被宝鼎所吸去,而五行神雷,则变得有些黯淡了下来。
站在南洞中的容华,这时脸上不禁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她居然真的有这样的神通,能够重定五行!”
在容华看来,这是厉害无比的大神通,不过顾颜在当世之中,已可称为阵法之道的第一人,她不单精研玄门阵法之道,还是紫墨在阵法一道上的传人,像诛天大阵这样的上古奇阵,她都能够运用自如,而且这一次,她并不是要重造归墟内的阵法,只不过是借之以打开五行殿的入口罢了。
但饶是如此,已在整个归墟之中,都引起了一番极大的动静。在离顾颜不知道有多远的阴暗之处,一个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想到她的动作居然如此之快,看来我也要加快几分了。若非她在赤浪礁击伤了我,我要重回五行殿,怎么会费这样大的力气?”
在另一个方向,这时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露出了头来,正是华严,他的脸上,这时也露出了喜色,低声自语道:“在这个鬼地方飘荡了这许久,终于找到一个灵气之眼的所在了!”他托起手中的玄灵塔,一道光华,便破空而去。
在归墟中引起的这些震动,顾颜并不知晓,她只是一心一意,关注着眼前的宝鼎。她要在这小小的虚空之内,隔出一段空间来,重造五行之变,压制四御,便能够开启五行殿的入口。
这时宝鼎旋转的愈加急切,顾颜忽然间大声延:“还不归来?”
悬在空中的九只手掌同时松开,玉环抖动,宝鼎轰然下坠,鼎中所发的五色神雷,忽然间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顾颜喝道:“追!”
他们顺着火焰的方向,疾速前冲,在身前,像是遇到了无比强大的阻力一般。顾颜一扬手,无数火焰便向前激发而去,喝道:“破!”
在他们的身前,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屏障,被顾颜这一击,轰的一声,便向着四周散去,随即眼前顿时便有无数烈焰奔涌而来。
天空之中,似乎在转眼间便风云突变,强劲无比的罡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烈焰飞腾如海,又有无数水柱自平地生出,根根刺立如枪一般,地水火风在同一时刻全都涌至。
顾颜的神色似乎不动,她的身形忽然间飞快下落,一下子便站在了宝鼎之上。
那尊宝鼎上面光华璀璨,鼎口之处有一块玉版,还散发着汪汪的水光。顾颜毫不留情,一掌便击了下去。一记惊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声已从鼎上传来,地水火风在一刹那间全都止歇,宝鼎却忽然间脱离了顾颜的控制,如电一般的向前射去。
顾颜扬手便向着身前劈出,紫罗天火所化的巨刃,在身前一斩,虚空之中,便出现了一道裂缝。顾颜沉声喝道:“冲!”
以她为首,众人顺着裂缝向前冲入,眼前忽然间便是一亮,置身之处,与先前已迥然不同。
1025章白骨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硕大无比的殿宇,根本望不到边际,五根足有数人环抱的巨柱,正擎天立地一般的矗立在那里。头顶之上,就如同茫茫虚空一样,根本看不到尽头。
但众人并不是因此而惊讶,他们所震惊的是,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在五根巨柱的正中央,有一个中空如池塘一般的地方,无数的银色玉液,正在里面缓缓流淌。上面雾气氤氲,水光粼粼,像是有无数的影子在里面飘来荡去,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这就是顾颜当年曾见过的幻波天池了,那尊宝鼎,这时又已重回幻波天池中央,一*的水光正不停的从上面闪动而起。显然,在他们没有进来之前,本来平静的幻波天池,又再度幻化起来。
五根擎天巨柱,这时也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上面无数的符文篆咒,全都在飞快的闪动,似乎每一眨眼的工夫,就会变化一次,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在五行殿中,还回荡着无数的地水火风,正在飞快的从宝鼎九个孔窍之中吸入进去。
顾颜在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当年在五行殿中,按着归墟主人留下来的法子,以一丸神泥,重定地水火风,现在,她又亲手将当年的禁制破去,让五行殿重归本来。
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稍一不慎,就会连她们都一起葬送进去,这也正是她先前几次犹豫,都没有下定决心的缘故。
好在她还是成功了。
但这时,她却没有更多的心思来想这些,顾颜与身边的所有人一样,都只是目瞪口呆的向着幻波天池之中看去。
在幻波天池之中,这时飘荡着无数的白骨。那些白骨上面,有的甚至还有血肉没有化尽,能够看出原本的形容。
本来紫气氤氲。如同仙境一般的幻波天池,却飘荡着这无数的白骨,让人看上去,不禁显得诡异无比。
明空喃喃的说道:“当年你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么?”
顾颜摇了摇头。“那个时候。这里是仙乐纶音,百花绽放。为何如今却变得阴森可怖……”
一直沉定在那里,并没有说话的杜确。这时忽然张口道:“你曾经说过,在五行殿中,还有人?”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的身上不禁涌起了一丝凉意,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不错,当年我将天音阁及坤渊的诸人,都禁在了这五行殿中,让他们自生自灭。但是寿元应不会如此快就耗尽。更何况,就算他们坐化于此,也不会堕入天池之中,化为白骨才对。”
当年顾颜发动地水火风,还是手下留了情,并没有将这些人一起杀死。只是让他们在五行殿中自行生灭,当时她曾想到,或许她再也不会回到归墟,而这里也永远不会再行开启。
方才在开启五行殿的时候,她还想着。或许当年的人,还有能够存活下来的。就算天机子等人寿元耗尽,坤渊的那些妖兽,个个可都有几千年的寿命,哪有这么容易便死。
有的白骨已经散落,有的则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就在幻波天池之中,不停的飘荡着,忽沉忽浮。
顾颜正沉吟着,明空忽然说道:“小心!”她一步站在了顾颜的身前,扬起手掌,天心环上一道光华射去,幻波天池的那些云雾之上,似乎有一道黑气冒了起来,随即便被明空所发的光华射中,传来了“吱”的一声惨叫,随即便被击散,化为无形。
明空的脸色这时已经变了,她沉声说道:“有人在这里,饲养怨灵!”
对于这种事情,有着数万年记忆的明空显然更为清楚,她低声说道:“饲养怨灵,本来是上古之时,那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因为争夺不过名门大派的人,无奈之下所想出的法子,他们将具有仙根的幼童杀死,然后再用秘法祭炼她们的神魂,以人血浇灌,将其化为怨灵,这样所养出来的怨灵,内含菁华气血,是最滋养修士的补药。只是里面蕴含的阴气太重,如果不能将这股阴气化去的话,最多不过千余年,就会阴气倒灌三焦经络而惨死。后来这种秘法,已经渐渐失传,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我从未听说过有人擅长此法。”
顾颜道:“我也曾在典籍中看过类似的记载,只是没有你所说的详细。通常饲养怨灵,都是用具有仙根的童男童女,这里哪里去寻?”
明空缓缓道:“这也未必,我曾听过,有一种秘法,能够将具有修为的修士,化为怨灵,这样所养出来的怨灵,阴气更重,对于修行,也更加事半功倍。”她顿了一顿,才说道:“只是,要将这些修士们,先困于一地,等到怨气冲天之时,以极快的速度全部杀死,再用秘法让他们的神魂不灭,便能在原地育出怨灵。”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头都不禁冒起了一丝凉意,显然,被困在五行殿中的这些人,是不知在被困了多久之后,才为人所杀,然后借他们的神魂为助,养出怨灵。
顾颜的心中不禁有些恻然,她倒不是同情这些死去的人,毕竟这都是自己的仇人,而是为那个饲养怨灵的人,这种如此阴毒的手段而感到震惊。这样狠辣的手段,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之外。无论是她所见过的玄门,还是魔修,都没有这样狠毒。
明空道:“按理说,每一个死去的修士,只要神魂不灭,就能够饲养出一只怨灵,但未必能够长大,有的或许在中途便会死去,这样死掉的怨灵,便会化作无数小鬼,终日作怪,方才我杀死的,便是一只小鬼。”
顾颜一扬手,便将七宝金幢放了出来,一片琉璃光华,如水银泄地一般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周围顿时被照得一片光明。所有人都不禁“啊”了一声。
在这大殿之中,在他们没有看到之处,居然飘荡着无数淡淡的灰色影子,被金幢的宝光一照,都变得惶恐不安起来。那些影子都作人形,看着却又像是不甚齐全的模样,向着众人做出鬼脸怪相,呲牙咧嘴。
明空道:“这些小鬼若是扩散出去,附到人的身上,元婴修士或许不惧,但寻常的金丹修士,都会被阴气入体,最终元气会慢慢耗尽,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威。好在天心环能够克制,你的炼神玦,也不妨拿出来一用。”
明空与周游同时扬起了手来,天心环的宝光照了过去,顾颜也将炼神玦取出,赤红色的宝光射向空中,不停传来“嘶嘶”的惨叫之声,不过片刻之间,便将这些小鬼尽数消灭。
在消灭了这些小鬼之后,五行殿中就显得静溢无比,那尊宝鼎在收尽了地水火风之后,也变得安静了下来,只是幻波天池之中,还有着无数白骨飘散。这些白骨在池中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如莲花般的形状。
明空低声道:“这是千叶莲花阵。此地的主人,应该走了并不会太久,下一只怨灵,很快就会出来了。”
顾颜道:“这幻波天池之中,有着大五行绝灭神光线的护佑,五行遁法森严无比,就算我们都无法擅入。在这里饲养怨灵,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明空沉吟着说道:“这些怨灵,在饲养出来之后,并不能即刻服用,还有相应配合的秘法。而当年流传下来的功法,早已失传,难道是在归墟中,还有留存?”
顾颜断然道:“我们先将这只怨灵破去!”自从她进入五行殿之后,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之意,这是她本来就强大无比的神念,在晋阶到元婴中期,尤其是于红叶谷中悟道之后,所隐隐具有的一种灵觉,能够在危险来临之前,有所感应。而眼前的怨灵,似乎就是这股危险的源头。
明空点头道:“不错!这样的东西,存在这世上多一刻,就多一丝危害!”
她与周游对视了一眼,便同时将手扬起,十指紧紧相扣,忽然间飞快的向着左右分开,在空中,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拉开,一道光芒如离弦之箭一般,从两人之间飞了出去。
顾颜这时也飞身而起,七宝金幢飞快的向着幻波天池中心处落下,与此同时,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线已经飞炫而起,被七色火焰死死的压制住。
就缓了这么一刻的工夫,天心环所发的宝光,已径直刺入了幻波天池的中央。“扑”的一声轻响,无数的白骨被震得向着四周飞溅,在天池的正中心,忽然间升起了一朵无比巨大的莲花来。
这朵莲花与寻常所见的不同,不单外形巨大无比,而且从茎身到叶瓣,通体都呈惨白之色,就如同白骨辚辚一般。在花瓣的中央,躺着一个唇红齿白,穿着肚兜,看上去只有两三岁大小的小娃娃。
1026章幕后
这个小娃娃长着漆黑的眸子,头发细密,脸蛋上还有淡淡的腮红,十分的惹人喜爱,双手双脚白嫩无比,如同藕节一般,这时他扑腾着小手,忽然间张开眼来,向着众人便扫了一眼。
所有被目光看到的人,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目光之中,居然带着无比的怨毒之意,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明空厉声喝道:“杀了他!”
小娃娃这时已摇摇晃晃的在花瓣之上站起,他咧开嘴,里面露出森森的白色牙齿,如同獠牙一般,向着众人惨笑了一记,口中忽然发出了尖锐无比的声音,厉声叫嚣着说道:“为何杀我?”
这时天心环的宝光已从空中落下,轰的一声巨响,便将花瓣震得四散而开,落在空中,全化作森森白骨,金幢宝光从空中落下,七色火焰一卷,便将这些白骨尽数焚去。那个小娃娃这时飞在空中,身形如电,向前一冲,一层层的火焰阻隔,居然都没有拦住他,他转眼之前,便飞到了明空的身前,一张口,毫不留情的向着明空的脖颈咬了下去。两根长长的獠牙,闪着白辚辚的光。
明空的身形这时飞快后退,周游已挡在了她的身前,娃娃一口重重的咬在了他的肩头上,遮天战甲的护肩,墨光迸现,小娃娃惨叫了一声,被震飞出数丈之外。
周游的脸色极为凝重,在他的肩头上,有着两个深深的牙印,他这一口,居然将遮天战甲都咬破了。
明空这时已站在了周游的身后,沉声道:“这只怨灵已经长成,具有灵智,我们需合力收之!”
杜确低喝了一声,手中大戟劈手向前掷了出去,在半空中一个回旋。怨灵飞身避开,这时九朵紫青兜率火已同时飞起,将它上上下下围了一个结实。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握在手中,劈手便向着身前斩了出去。
怨灵的身形一闪,在空中便已消失不见。转眼间又在数十丈之外。天池的另一端出现。但它刚刚现身,身体的四周,忽然间便有数十道光芒同时爆开。剑气迸射。它不禁惨叫了一声。
顾颜将大衍剑阵埋伏在它的周围,猝然而发,一击即中。剑气飞射,已将它的手脚尽数斩断。
怨灵敢一声,却并没有屈服,它的身形飞快的冲起,同时已将双手双脚全都聚到身前,红彤彤的小嘴一张,便将自己那白嫩的手脚。全都吞进了腹中。
它的唇边,还留着一丝丝的血迹,体内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身躯似乎转眼间便长大了数倍一般。
这时,九朵兜率火已经寻隙而来,漫天火焰如一道大网。向着它当头罩下,怨灵向上冲起,却被火焰压了下来,这时,天心环所发的宝光。如利箭一般,已飞快刺来。在它的心口处,穿心而入。
怨灵一声惨呼,身形向着天池中跌去。
明空喝道:“不要让它回归白莲,顾姐姐,你用七宝金幢困住它!”
顾颜将手一指,本来浮在天池上空的七宝金幢,就飞快落下,七色火焰围成的宝光,同时向着怨灵卷来。
这时,顾颜手执大戟,已飞至怨灵的身后,他一戟劈去,击在怨灵的后心之上,怨灵再也逃脱无路,被这一击,震得向着金幢的宝光处冲入。
但它似乎仍有反击的一余力,在半空中居然硬生生的又停住了势头,全身上下都已经浴满鲜血,如同鬼魅一般。
这时,一只金光大手飞快的自空中降下,那只怨灵似乎没有想到顾颜的动作会如此之快,顿时被抓了一个正着,无数的雷霆烈焰,顿时便席卷而来。
怨灵发出了一声惨呼,似乎要被顾颜所消灭,这时在空中,像是是打了一道利闪一般,有一道影子凭空而来。
杜确就站在顾颜的身前,他手执大戟,喝道:“什么人?”一戟向着身前劈去,一道白光忽然间平地而起,从他的眼前飞快的闪了出来,杜确只觉得全身一震,从大戟之上,已传来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杜确身为体修,**强横无比,就算是对上比自己高一阶的修士都未曾吃过亏,但这时他却觉得那股反震之力,比起自己还要强大几分,身子顿时便被震了出去。
在飞出去之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身前的影子,形容居然与自己一般无二。就好像是一个复制了自己的分身一般。
那道影子飞快的从杜确身前穿过,速度奇快无比,周游与明空都没有来得及拦阻,她已经冲至了顾颜的身前,只一扬手,一道光芒照去,那只怨灵,居然从顾颜的手中消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她一把便将那只怨灵抓住,毫不停留的放入了口中,大嚼起来。
空中血光四溅,转眼之间,那只怨灵,居然已被她尽数吞入了肚中。随后,她的身形便又飞快的向后退去,到了幻波天池的另一端,与顾颜拉开了距离。
顾颜这时已将杜确接住,冷冷的说道:“是你?”
站在天池对面,与顾颜遥遥相对的,正是那个夺走朱颜镜的少女,这时她将一只怨灵都吞下了肚子,本来苍白的脸上,似乎又有了些神采,她一手执朱颜镜,正用无比阴冷的目光看着顾颜。
杜确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他看着那个少女,心中仍有些惊讶,弹,他是第一次遇到能在**强横上,与自己相比的人。
顾颜淡淡的说道:“那不是她自己,而是朱颜镜中照出来的影子!”
杜确恍然大悟,难怪他在与对方对了一击之后,余光中所看到的影子,居然和自己一般无二,原本那根本就是朱颜镜所化的幻象。顾颜沉声道:“虚中生实,演化乾坤,你对这面宝镜,果然比我要更加了解。”至少,控制宝镜,使出这样的神通,不单是顾颜,就连宁封子,似乎都没有做到过。能够凭借朱颜镜,与杜确这样修为的修士对抗一击而不落下风,她对于这面宝镜的驾驭,实在已到了娴熟无比的地步。
少女冷冷的说道:“这面朱颜镜,本来就是我的,与你何干?”
明空等人,虽然与她是第一次相见,但却都听顾颜说过了遭遇,他们都曾怀疑,这个少女,就是朱颜镜的器灵。只是顾颜曾感到很是迷惑,一件法宝,为何竟会产生两个器灵?
这时明空已经说道:“那些怨灵,是你养的吧?”
少女阴桀桀的笑了起来:“你们倒也算有几分见识,我这些年,在五行殿中,一共养了三十七只怨灵,今天被我吃掉的,是最后一只!”
顾颜用手一指幻波天池中的累累白骨,“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少女点了点头,“不过是一些蝼蚁而已,生死又如何?死了之后,还能够有些用处,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应该知足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容,“说起来,我应该要感谢你才对。如果当年不是有了你的话,我又怎么能够脱困而出呢?”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低声说道:“你是在那一次巨变之中,脱困而出的?”
少女格格的笑起来,发出的笑声有些阴惨惨的,听起来极是渗人,“不错。当年如果不是你夺走了阵图玉版,进入内洞之中,以归元子留下的神泥之助,重定地水火风,我又怎么有机会逃出来?”
顾颜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自己当年的作为,为今日造就下了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不过,她并不为当时的行为所后悔。
她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身前的少女,沉声说道:“你既然能够叫出归墟主人的名字,想必对归墟也很是熟悉吧,你到底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少女轻笑了起来:“难道你现在还猜不出么?”她扬起了手中的朱颜镜,“我出身于此,这面宝镜,与我生而俱在,一体同休!”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你就是这面朱颜镜的器灵!”
少女冷冷的说道:“不错!我知道在你这里,还有一个不听话的家伙,你如果乖乖将她交出来的话,我就不会与你为难,否则的话,这五行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个少女,虽然看上去眉目温婉,清秀脱俗,但周身都飘荡着一股戾气,与宁封子迥然不同。而她口中所说的人,这时不问自明。
顾颜不禁笑了一声:“我为何要听你的,难道你能够控制归墟的一切不成?”
少女扬起头,发出了一声轻笑,“你大概还不清楚,当年宁紫如在建造归墟的时候,我就在她的身边,这里所有的禁法,都是我亲眼所见!”
她有些得意的说道:“否则的话,我怎么会这么快,就能够摆脱那个老家伙?说起来,他的修为,在这个世界上,也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只可惜,在归墟中,他还是奈何不了我!”
1027章来历
顾颜的心头顿时便是一震,她口中所说的,自然便是华严。那个老家伙的厉害,她心中向来尽知,己方六人合力,都被他打得狼狈而逃,而这个少女,却能够在归墟之中将他甩脱,她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看来对她的战力,自己要重新估量才行。
少女虽然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但里面所透露出来的意思,却颇为耐人那里,她所说的宁紫如,应该就是那位朱颜镜的主人,宁仙子的名字了。就连那条骨龙都不知道,但她却像很是清楚一般。
如果她真的能对归墟中的禁法做到如臂使指一般,那么顾颜只有赶紧想逃命的法子了。
少女看到她的脸色数变,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得意的模样,“怎样,你难道不信我的话么?”她将手一扬,“那就先让你看看这五行殿的厉害!”
她的五指在空中轻轻的抖动,有些不屑的说道:“这座五行殿,是归墟内外层阵法的枢纽,又有幻波天池能够混合五行,其厉害之处,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之外,当年你们在五行殿中那些动作,让旁人看上去,不过只是小打小闹罢了!如果不是你走狗屎运,得到了那朵金莲的话,你们全都要被困死在这里!”
顾颜的目光落到了她扬起了手掌上,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诧之色。
她的五指,居然在空中正在划动着五种不同的法诀,每一道法诀,都似乎蕴含着不同的气息,少女淡淡的道:“这便是控制五行殿禁法的五行印,你当年用那丸神泥,演化地水火风,其实不过只是让五行隐去而已,你以为真的重新划定了归墟的禁法么?真是可笑!”
她的话语中似乎不掩饰她的不屑之意,“如果归墟的禁法。让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能够影响的话,那么,宁紫如当年凭什么在那些上古大修之中,叱咤风云?”她冷冷的说道,“归元子那个老家伙。最是狡猾。这些事情,向来都不会出力,那丸神泥。是宁紫如从西方一个佛国之中所夺来,能化须弥神光,演化幻术,将这里的五行禁法遮掩,那些地水火风,不过都是神泥所演化出来的幻象而已!”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她并没有顺着少女的话说,却转而说道:“当年,你就在这五行殿里么?”
少女的目光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这是他们三人当年一起捉摸出来的,他们将归墟藏起,又将一朵天池金莲炼成玉钥,能够拿到金莲者,就能够成为他们的传人。但是。如果那个人的修为不够,归墟内洞,就不会向她开启,而是会出现那丸神泥,以重定地水火风之名。改变归墟的阵法变化,等待下一个有缘人。你知道吗,你当年错失了什么?”
她啧啧的说道:“归墟内洞中所留存的,不仅是他们历年的法宝积藏,还有一件绝大的秘密。只可惜,你当年都错失了,现在,你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她站在空中,有些傲然的指着幻波天池说道,“你再也没有机会,开启幻波天池!”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沉声说道:“当年,你就被困在这宝鼎之中?”
少女冷冷的笑了一声:“不错,你猜对了!”她的手忽然间重重的向下挥去,那五根擎天巨柱,忽然间轰然向外爆炸开来,无数雷霆在大殿之中炸响,天地之间似乎顷刻就化成了一片火海。
五种不同属性的雷火,正不停的从上方轰击而下,里面所蕴含的威力,丝毫不在天雷之下,少女冷冷的说道:“当年,如果发动禁法的话,你和那些人,还会有葬身之地么?”
顾颜并没有为她的声势所惧,少女似乎只是在刻意的恐吓她们一般,虽然周围的雷霆不停轰击,却没有降临到顾颜的周围。
杜确等人并没有动容,他们都站在顾颜的身后,一副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顾颜淡淡的道:“你当年,大概就被困在那尊宝鼎之中吧,是我以金莲玉钥开启宝鼎,进入幻波天池之后,大概触动了禁法,才能够让你脱身出来,但你却并没有能力马上离开此地,因此,才借着这里的阵法之力,将这些人全都炼制为怨灵,等炼成之后,你再将他们一一吞噬,借此来增长自身的法力,终于能够在某一日脱身而出。”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冷厉起来,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少女扬起头,发出一阵阴惨惨的笑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你倒也聪明,还真的猜对了几分,只不过,我并不是没办法,才被困在这里几百年,我是刻意的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如果这个人不来的话,我根本不会出归墟一步。”
顾颜问道:“你在等谁?”她的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但还是要等那个少女亲口证实。
少女的眉间露出了一丝怨毒之色,“你应该清楚,我在等的,就是她!”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声,“你们本来是同出一源,为何却如此忌恨,非要弄得你死我活才行?”她已经猜到了,少女所说的,必然就是宁封子。而宁封子在进入归墟海之后,忽然陷入沉睡,想必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少女冷冷的说道:“那是自然,在这个世上,有她便没有我,有我便没有她,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活着!”她用很是阴冷的目光看着顾颜,“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面朱颜镜的来历吧?这面朱颜镜,是宁紫如的随身至宝,她当年凭着此宝,在三十三天凌霄殿上大战十余位大修,将这些人一一杀死,才安然而去。这面宝镜,听说传自仙人之手,镜下饮过了无数人的亡魂。是最具杀戮之气的法宝,在当年的修仙界中,没有人敢轻易使用,也只有宁紫如这样的人,才敢使用这样的杀器。如果没有我帮她镇住杀气的话,她早就死在这件法宝的反噬之下了!”
她的声音似乎变得尖利了起来,“可是她居然视我于无物,只宠着那个小东西,甚至还想要将我从宝镜之中抓出,置我于死地,没有我,哪有她后来的威风?她怎么也不想一想,没有我的话,那个贱婢,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顾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果然,你也是朱颜镜的器灵,只不过,你是天生的杀气所聚,因此,才在朱颜镜上,生出两种不同的器灵!”
如果真如这个少女所说的话,朱颜镜当年是仙界所流传下来的至宝,不知道杀过了多少修士,几度曾染尽了鲜血,那样多的杀气浸染在朱颜镜上,是绝对有可能生出器灵的,正如光与影的一体两面一般,在生出了这个器灵之后,也同样出现了宁封子这个心地纯净,天真无邪的器灵,而且,看上去,那位宁仙子,对这两个器灵的存在,都极为清楚,并且,她更倾向于保留宁封子,而要将这个阴毒无比的器灵彻底消灭。
少女扬起头,发出一阵大笑之声:“你猜得不错,当年的宁紫如,是真的想要将我杀死,只是她也不想一想,我的出现,还是在她得到朱颜镜之前,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在她的手下?而且,那个贱婢,本来就是从我的神魂之中所分离出来的,如果杀死了我,她也等于失去了魂魄,不会存于这个世上。没有了我们两个,这件法宝,极有可能会失去效用,你觉得,她会冒这样的险吗?”
顾颜并没有被她的语气所吓到,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只是知道,后来,她还是将你困在了宝鼎之中,这几万年,你呆得舒服么?”
少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一下子便高了起来,厉声喝道:“那是她用的手法太过阴毒!她将朱颜镜用秘法再度炼制,然后又分成了两半,试图将我们两个隔开。居然真的让她成功了,她在这五行殿中,用五行禁法,成功的隔断了我们两个的联系。然后,她就将我困在了宝鼎之中!”
顾颜的心头这时恍然大悟,她在刚刚见到宁封子的时候,曾经听她说过,是有一个大恶人,将她与朱颜镜分开,现在看来,那个大恶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少女,宁封子的心中,对她有着本能的恐惧,因为她是从这个少女的体内而生,而这个少女,是这世上,唯一能够将她彻底吞噬的人。
而动手将她与朱颜镜分开的,应该就是宁紫如本人,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斩断两者之间的联系,然后彻底将这个少女消灭。只是看上去,她似乎并没有成功。
少女似乎看出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宁紫如打得是好算盘,但她大概没想到过,我出生在她之前,受天地灵气所孕,万劫不变,她就算引来五行之劫,再加上地水火风之助,就连整个乾坤都能够覆灭,却依然不能将我彻底消灭,只得把我困在这尊宝鼎之内。”
1028章要挟
顾颜在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真如这个少女所说,她身为朱颜镜的杀气所孕育出来的器灵,与朱颜镜一体同休,是根本不可能彻底消灭的。宁紫如肯定也知道这一点,那么,她当年为什么还费尽心思的对付对方呢?她可不相信,能够与归墟主人并称的那位宁仙子,会是一个肆意胡为的人,她的行为,一定有着极深的含义,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参透而已。
少女看到顾颜愣在那里,便得意的说道:“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我被困在宝鼎之中,是你拿来了金莲玉钥,我才能够脱身而出,只是我被困在宝鼎之中这么多年,大耗元气,只能将他们炼成怨灵,再一一吞噬,借以回复本身的元力,在数月之前,我忽然心中有所感应,知道我的另一个分身,已经出现在归墟海,我便用‘万里通心’之法,来召唤她的神魂。”
她的眉头,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疑惑之色,“只是,我刚刚感应到她的存在,她就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遮掩,忽然在我眼前消失了踪迹,我本来还以为,她是躲在了归墟海的某处,但我用朱颜镜遍察四方,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把她藏了起来。”
她冷冷的看着顾颜,厉声喝道:“你到底将她藏到了哪里?”
顾颜这时才明白,为何宁封子会忽然陷入沉睡,那显然是她为了躲藏眼前这个少女的一种手段。她将自己陷入了沉睡,又躲在混沌空间之中,就连朱颜镜这样的法宝,都察觉不到她的踪迹。而少女用元灵感应之法,也被混沌空间所隔断。
难怪宁封子没有醒来,或许这是她在沉睡之前,就已经做出的决断。只要这个少女还存在于世上,只要她一醒来,就会被对方所察觉。那样,便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危机。
只是,这个少女,她如今已经得到了朱颜镜,这件她原本寄身的法宝。灵器合一。为何还如此急切的要寻找宁封子?
四周雷霆闪耀,但只是声势浩大,并没有对顾颜造成伤害。顾颜的心中忽然间浮起了一个念头,面前的这个少女,她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立下杀手。
她是在忌惮自己,还是想与自己谈什么条件?
少女的目光这时不停的在顾颜身上打量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顾颜的脑中忽然间灵光一闪,问道:“你身为上古时遗留下来的器灵,可曾习过九转金身诀?”
少女冷哼了一声,“那个贱人。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这九转金身诀,就连宁紫如当年都不会,还是我传给她的。要知道,当年若不是我传给了她那样多的上古法诀,她怎么会如此之快的晋阶到合体期?”
听这个少女的口气,颇有些自得。对于宁紫如甚至都有些不屑,那么,她原本应该会更加厉害吧,只是因为身为器灵,无法独立在世。不得以之下,只能受宁紫如的摆布,但宁紫如也无法将她彻底消灭。两人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微妙的。
一般来说,一件法宝能够生出器灵,而这件法宝又是与主人心血相连之宝,那么器灵也会自动认主,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她的出现,却是在宁紫如得宝之前,两者的关系,有些类似于顾颜与宁封子,只是宁封子的心性纯良,她们两个相处得好而已。
以顾颜现在的修为,并看不出少女的金身诀修到了什么程度,但她却知道,像玄霆那样的灵体,身为上古魔祖,也不能逃脱出这个世界的法则限制,眼前的少女,自然也是一样。
顾颜的眼中渐渐的闪过了一丝亮色,显然,她并没有自己口中所说的那样可怕!
少女脸上的神色数变,她冷冷的说道:“你既然知道了九转金身诀,也就应该知道,灵体修成金身,并不比修士稍差,如今又在归墟之中,我想要杀你,我手中持有宝镜,想要杀你,易如反掌。”
顾颜轻笑了一声:“未必吧,我想,你的金身诀,应该还没有大成,否则的话,你也不必和我说这样多的废话了!”她这时已经想明白,少女在从宝鼎中脱困之后,于五行殿中停留了数百年,将原本的天机子和江敖曹等人,全都炼成了怨灵,再将他们一一吞噬,借以补充体内的元气,显然,她被困宝鼎十数万年之久,体内的元气早已消耗殆尽。虽然炼了如此多的怨灵用来补足,但也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远远及不到当年的程度。
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本来实力?
这个问题,玄霆早就给出了答案。
那就是--吸收化身!
当年的玄霆,被三人围攻杀死之后,因为不能将它彻底消灭,便将他的元灵分为数份,分置各处,而顾颜便从当年黑谷的遗址之中,得到了他的一个分身。后来被玄霆施计夺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将两个化身合一,实力才能够更上一重,恢复到超出元婴,离化神只差一步的层次。
那么,这个少女心中所打的主意,也就不言而喻,她如此孜孜不倦,想要找到宁封子的下落,那是因为,宁封子本来就是她的一个分身!
当然,这是她自己看来,其实,两者同出一源,都是朱颜镜的器灵,根本无法说谁是谁的分身,但她们的元灵,能够化合为一,却是可以肯定之事。少女想做的,就是要找到宁封子的下落,然后再将她彻底吞噬,借之以恢复自己的实力!
顾颜不禁扶了扶额头,她只觉得头大无比,当年人天分野之后,那些修士们,为何不将这个世界好好的扫个干净,还留下了这样多的首尾,让如今的自己头疼无比!
据她的推测,少女现在所剩的实力,应该要高过宁封子,但却还没有达到玄霆的实力,否则的话,她在面对华严的时候,也就不会没有还手之力,凭着归墟中的禁法才能够脱身了。她在五行殿中停留了这么久,应该是不想这么快出去,因为实力还不够。但她感应到了宁封子的出现,就顿时决定要出归墟,只要吞噬了宁封子,比她吞噬成千上万的怨灵都要有用。
顾颜洞彻了她的心思,心中不禁提起了警惕之意,她有朱颜镜这样的异宝,又身为上古器灵,不是没有可能,看出自己身上空间的存在。
不过,不管怎样,顾颜也不会将宁封子交给对方。在她的心中,宁封子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顾颜会不惜一切的保护她。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现在应该清楚,我为何要寻找那个贱人了。你与她的关系那样密切,一定会知道她的下落。只要你告诉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在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加了解归墟的人了,这里,便是取之不尽的宝库!”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并没有马上发作,而是说道:“既然你出身于此,应该知道那条骨龙的底细吧,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少女的眉头皱起,她难得的语气平和的说道:“我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它并不是骨龙,原本也是器灵,只是我看不出它的元身。”她的眉间,这时也浮起了一丝迷惑之色,“按道理说不应如此,难道它的元身,比朱颜镜还要早不成?”
顾颜的心中留了警惕,并没有将那面铁牌给她看,只是说道:“它对归墟中的情形那样了解,说不定也是出身于此处,你当年,难道不曾看出蛛丝马迹么?”
少女冷哼了一声:“当年的归墟之中,可不单只有宁紫如一个人。更何况,她将我困在宝鼎之中,我对外界一无所知,又怎么会知道其它的事情……”她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失言,顿时住口,转了话题说道:“我方才所说的话,你可同意?”
她将手扬起,冷冷的说道:“五行殿的禁法,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若肯答应我的话,我就可以开启幻波天池,助你进入内洞,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顾颜并没有答话,她虽然不会答应对方的要求,但也不会刻意的出言相激,她这时正在想着应付之法,少女的话,她并不会轻信,而且,顾颜也觉得,就算当年,她真的跟在宁紫如身边,对归墟的阵法了如指掌,但也不可能完全控制这座五行殿。
她在心中默默的盘算了一下己方的实力,以四对一,到底有多少胜算?
这时少女的心中已有几分不耐,她沉声道:“看来你还不相信我的厉害,你以为我是真的对付不了你么?”
她的手忽然间从空中落下,五指飞快的划过长空,飞荡在空中的五色雷霆,在空中聚成了一束,向着顾颜便当头劈了下来。
杜确就站在顾颜的身前,看到雷霆当头劈来,他将手一弹,九朵兜率火已随之飞起,迎上头顶的雷火,两者在空中一碰,便化作漫天的火焰,灰飞烟灭。
1029章再运五行
少女的眉头微动,她开始并没有将杜确当做一回事,但在看到了兜率火之后,却似乎微微露出了惊诧之色,“你的手中,居然有坤灵灯?”她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来当年的归元子,并没有将此灯留在归墟之中。”
顾颜的心中一动,坤灵灯是杜确得自于南海,是伽楼罗尊者流传下来的四宝之一,但听少女的口气,这盏灯却是归墟主人所留下的。
但顾颜并不奇怪,归墟主人,显然是曾到过南海的,顾颜当年在南海结婴,穷其根源,就是归墟主人所留下来的机缘,他将坤灵灯留在南海,又落到伽楼罗的手里,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之事。
这时少女已经冷冷的说道:“就算你有坤灵灯,也奈何不了我,在这归墟之中,我有朱颜镜,就足以掌控一切!”
她举起手中的宝镜,“当年的宁紫如,建造归墟内外三重,三千九百道禁法,便以此镜镇之。当年若非有人将宝镜盗走,归墟也不会松禁如此。今日,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她将手掌抚在镜面之上,念念有词,空中的五色雷霆,忽然间全都敛去,不留一丝痕迹。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升起了一股极度危险之意,她飞快的喝道:“快退!”
这时,少女口中已经低声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长长的悠远之意,就如同发自于远古洪荒,她的声音低沉无比,“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为青丝暮成雪……”
一个一个字从她的口中吟念而出,空中传来无数重的灵气波动,就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全都在她们的眼前一一展现,顾颜忽然发觉周围的灵气都如同被禁住了一般,这时那五根擎天大柱。忽然便向着他们的身前倾倒下来。五道雷光已飞快的涌起,就如同五条飞龙一般,向着他们为中心扑来。
杜确大吼一声,挥起大戟,便要向前迎去。
顾颜一把便抓住了他的手腕,沉声喝道:“不要妄动,这些都是幻象!”
少女以朱颜镜乱己方之心神,催动归墟之中的阵法,已被顾颜看穿。但她却不敢大意。
归墟之中的幻阵,她是曾亲身经历过的。由心而发。因缘而起。直指每一个人的本心所在,其威力,并不下于当年她曾历过的九重天魔劫。
而且更为厉害的是,归墟中的幻阵。虚中生实,幻中有定,虚实相生,真与假只在一念之间。只要稍一错乱,便是身死魂消的下场。
她伸手去抓杜确,但杜确的速度极快,顾颜刚抓了一个空,杜确已经一戟劈出,五道飞龙这时已经腾舞而至。在空中聚合至一起,扑到杜确大戟之前,杜确一戟劈出,两者方要相交之时,忽然间杜确觉得手中一轻。在他身前腾飞而至的那五条飞龙已经全都消失不见,而他手中的大戟,似乎被一股巨力所牵引,不知飞向何处。
顾颜低声叫道:“小心!”
朱颜镜变化万端,能够在顷刻之间,变化空间,流转岁月,育乾坤之机,囊宇宙之变,顾离合之间,已将杜确的大戟吸去。
杜确虽遭巨变,脸上并未变色,大戟方一自他的手中消失,他的一只大手便已飞快的抓了出去,掌心之力,劲气吞吐,沉喝了一声:“破!”
少女单手握住朱颜镜,手腕都有些微微发颤,她所用的是虚中生实之法,虚实相间,借着空间流转,将杜确的大戟吸去,但杜确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以强力破局。
她的手掌加力,按在朱颜镜上,只觉得从镜面之上,传来了一股无比巨大的反震之力。
杜确这时整个身子已飞在了半空,他的一只手掌似乎没入了无形的虚空之中,旁人的肉眼,只能看到他的一截半臂,手掌就像是齐根断却了一般,显得诡异无比。
少女的脸色却顿时一变,她刚刚要掐动法诀,杜确已经大喝了一声,无穷的劲气,忽然间自他的手掌之上爆散而开,少女低喝了一声,身形不自主的向后退去,而杜确这时站在空中,手里已重新握住了那杆大戟,只是脸色这时已苍白无比,就仿佛是脱了力一般。
顾颜这时已飞至他的身侧,一只手悄然的握住了他的手掌,灵力缓缓的向着他的经脉中滋润而去,杜确传声说道:“这女子好生厉害,若是再慢半步,只怕我这件本命法宝,都要被她吸去!”
顾颜对于朱颜镜的奥妙自然极为了解,少女在顷刻之间,布下幻阵,在杜确以力破阵之时,虚实相生,撕裂空间,要将杜确的大戟吸去,但杜确也同样以力对力,他身为体修的强横**,在一瞬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压过了朱颜镜,将大戟强行抢了回来,但他却因为耗力过巨,现在居然有脱力的症候。
杜确的传声之中,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之意,这是在他以前对敌过程中从未有过的。
少女的一张脸上这时却是血色充盈,连同她的手臂,手掌,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变成了赤红之色,顾颜的心头一震,回头道:“小心,快退后!”
少女的手掌缓缓扬起,朱颜镜上,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血色光芒,像是有成千上万条的光线,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来,飞快的便充斥了整个大殿,那五根在幻阵破去之后,依然矗立着的擎天巨柱,上面的花纹,也同时流转了起来,交相辉映之下,空间似乎幻出了无数道的血影,一股死寂之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手指一弹,七宝金幢已经飞起,罩在众人的头顶之上,与此同时,无比沉重的压力已经当头压了下来,七宝金幢的宝光被压得向下一沉,他们都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顾颜低声道:“她这是催动了五行殿的禁法,看来她是真的要将我们灭杀在这里!”
顾颜在这一刻好像有些恍惚,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样,数十位结丹修士在这里,凭借着阵图之助,以五行魔火祭炼于她,这个少女以朱颜镜为助,整个五行殿的阵法,似乎全在她的驾驭之下,阵法之威,其势之强,远在当年之上。
七宝金幢只能帮她挡住外面的血光,但无比巨大的压力,几乎将他们几个人全都粘住,根本动弹不得。
少女发出了一声冷笑,“当年的归元子,仗着此宝,纵横人天两界,就算是高山大泽,古修洞府,神魔巢穴,全都来去自如,在你的手中,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你真是给他丢脸!”
顾颜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她在飞快的思量着脱身之计,少女那血红色的脸色,这时似乎并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愈加的强烈起来。顾颜的心头不禁一动,她感觉到,来到归墟之中的少女,似乎比在赤浪礁时的那个她厉害了不少。显然,这是因为她有朱颜镜为助,但同时,只怕她自己耗费的力气也着实不少吧?
她在与顾颜相斗之时,就已经几次的耗去了本身的精血,本身的元力为之大损,虽然吞了一只怨灵,但还远远无法补足。她现在的情形,是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少女眼中露着有些兴奋的光芒,但顾颜似乎又看出了一丝隐隐约约的焦急之色,她在急什么?
这时,少女已经飞到了顾颜等人的上空,她手执朱颜镜,口中念念有词,五根擎天大柱,这时已经飞快的向上生长而去,本来就已经望不到头顶的巨柱,这时再度拔起,柱身之上,无数符文璀璨闪耀,少女的手掌虚浮在空中,低声吟道:“以五行之力,孕乾坤之变,合!”
那五根巨柱之上,忽然间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柱子的外层飞快的向着四周碎裂开来,分化成不同颜色的宝光,有青色巨木,有黑色癸水,有赤色丙火,不一而足,全都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倾倒了下来。
而那五根巨柱,这时依然直立云天,只是周身的颜色都已经随之一变,上面的符文看上去像是相似,但仔细看来,就能够发现大为不同。而
顾颜的脸色这时已经变了,她低声道:“这是先后天五行合运!”
少女先前所说的话,看来并非全是虚言,至少她对五行殿的阵法,真的已经控制到了如此娴熟的地步。能够将五行殿中的禁法化为先天后天,然后再度合运,这样的威力,远非两两相加所成的结果。而是倍以增之。
少女的脸色这时也变得郑重无比,她手中的朱颜镜不停的抖动起来,上面一道道的流光闪过,顾颜知道,这是她在以朱颜镜,控制周围的阵眼变化。
五行宝光当头压来,金戈巨木,烈焰洪水,全都向着七宝金幢卷来。顾颜身上的压力顿时变得如千钧之重。
但她并没有因之慌乱,而是盘膝坐于原地,口中低声念动法诀,脸上宝光荧蕴,火灵婴已从她的头顶上升起。
1030章灵空玉液
那个金光灿烂的小人,这时顺着七层的宝幢,飞快上升,不过片刻,便已经升到了金幢之顶,其其有些兴奋的叫了几声,火灵婴已经站在了它的身前,顾颜这时端坐于地,微闭双目,如不知不识一般,火灵婴的双手同时划动法诀,七宝金幢顿时便光芒大作,宝光上冲云霄,将周围的五行光华全都冲开。
少女的脸色愈加转冷,冷冷的说道:“不自量力!”
那五根巨柱之上,各有不同颜色的宝光再度发出,与先前所发的均不同,两者在空中相合,五行光芒顿时变得如霞光万道,从头顶之上俯冲下来。
周游与明空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五行殿中所布下的五行禁法,如怒海狂涛,撼天动地,威力之强,是他们平生所仅见。
但顾颜这时就端坐于七宝金幢之中,相比于整个五行殿,宝光虽然不大,却牢牢的钉在原地,任凭风吹浪打,依旧岿然不动。
顾颜的全部心神,都贯注在火灵婴的身上,这时,她已经感到了这里阵法与当年有所不同之处。
当年在此地,她无法遁入到混沌空间之中藏身,最后迫不得已,只能临时冲击金丹,但现在,隔绝在她与空间之间的界限似乎已经消除了。
五行禁法的攻击虽然凶猛,但顾颜却觉得,其中所蕴含的杀机,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强烈。
她敏锐的感应到,在阵法之中,似乎有一个空处,而这个空处,却是控制阵法的少女所刻意留出来的。
少女手执朱颜镜站在高空,她的脸色这时依旧赤红无比,似乎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经脉之中,都流淌着血色的火焰,随时都会爆发而出,将她的整个身躯全都焚烧一空。
这时。那五根巨柱上所发的光芒,忽然间都变得更加耀眼起来,五道光华,同时向着一个地方汇集而去。七宝金幢上空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杜确这时一直坐在顾颜的心上,他紧闭双目,似乎正在用自己的秘法疗伤,对于周围的变化,都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顾颜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喜色,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被那个少女所算计了。
她转头向着周游和明空看了一眼。明空似乎已经看出了她的心音。低声说道:“她真正的目的。好像并不在我们?”
顾颜点了点头:“她只是要利用五行殿的禁法将我们困住,然后另有所图。”之所以没有露出真实目的,是怕顾颜会在暗中破坏,因此。她才以种种的借口作为掩饰。
她以五行禁法,将顾颜等人困在这里,然后,再进行她所图谋的大计。
只是,她究竟要做什么?
顾颜额头之上,一丝金光闪过,她缓缓站起了身来,火灵婴这时仍站在七宝金幢的顶上,划动法诀。而顾颜却已经将身心分离,她扬头向天望去。
无数光芒这时像是都汇聚在了一处,五行巨柱,这时居然在空中自行腾挪变化,原本是分布在周围。这时已变成了四根柱子布在外围,簇拥着中心的那一根。
赤红色的巨柱仍在不停的向外膨胀,而周围的四根柱子却已经缩小了起来。
在巨柱之上,无数的火焰已经飞腾而起,一层层的符文似乎都被火焰蒸腾,而变得模糊了起来。
顾颜的眼睛一下子便眯了起来:“这是乾元真火?”
乾元真火,是深通地底,与太阴真火相对应,属性至纯至阳的火焰,因为深藏于地脉之下,极难被牵引上来,就连顾颜也从未见过。
少女先用五行禁法将他们困住,然后再发动先后天五行合运之法,其用意,原来是要采取地底的乾元真火。
五行殿中的这五根巨殿,分别对应五行之属,以哪一属为主,对应的阵法也会随之变化。
只是,她想要采取乾元真火,又是为何?
少女这时已经不再顾及他们,而是将头转了过去,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脚下的幻波天池。
在天池之中,血光飞旋,紫气氤氲,似乎是一道道的阴气,与玄门紫气相交融,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
这时,那根巨柱终于停止了膨胀之势,上面所刻的符文也不再闪动,少女将手一招,漫天火焰便已经飞腾而起。
她飞快的将手中的朱颜镜举起,无数火焰都映在了镜中,她低声吟道:“满目繁华成一色……火树照开不夜天!”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的落去,朱颜镜上,忽然间腾起了漫天的火焰,与空中的烈焰交相辉映,随后,无数火焰便都凝聚于这一点之上,从镜中跳脱而出,落在少女的指上,形成了一点小小的火星。
少女似乎很是谨慎的用手指托着这一点火星,她的身形,缓缓的向着幻波天池中落去。
明空这时似乎也看出了玄机,她凑到顾颜的耳边,低声说道:“乾元真火,来自地心本元之力,据说能破天下间一切禁法,她这样的行为,是什么用意?”
顾颜的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她不禁拍了一下额头,说道:“我明白了!”
这时,少女已站在了幻波天池的水面之上,她右手举起宝镜,向着下方一照,本来雾气氤氲的水面顿时变得平滑如镜,似乎有无数流水,隐藏在水面之下,不停的流淌。
顾颜这时已朗声笑了起来:“你方才虚言大气,差一点就将我唬住了,原来,你也同样不能控制这里所有的阵法。你也没有办法进入内洞!”
少女开始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都是虚言搪塞之词,其用意,就是要将顾颜暂时困住,而她,则要借此机会,控制五行殿的禁法,引动殿中与地底相通的那一点乾元真火,来借此打通五行殿与内洞之间的禁制。
顾颜沉声道:“我早就应该想到,当年的宁仙子,既然留下了金莲玉钥,就不应该再有第二个能够开启天池的法子,当年的金莲,已经在第一次开启时用去,你这样做,也不过只是徒费心机罢了!”
少女回过头来,阴惨惨的笑了一声,说道:“自作聪明!”
她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豢养如此之多的怨灵,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己之用么?”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从少女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不祥之意。
这时少女已经站到了水面之上,她将朱颜镜向着天空一照,忽然间五道光华同时倒泄了下来,冲在水面之上,顿时无数波澜向着四周涌起,漫天的白骨全都被震得四散纷飞,在少女所站之地,像是忽然间出现了一个凹坑一样,有无形的巨力,将池水向着四周排开。
在她的足下,金光灿然,有一朵还未成形的莲花,正冉冉升起。
顾颜的眼中一下子便射出了精光,她失声说道:“你居然要再育一朵金莲?”
少女淡淡的说道:“这朵金莲,是源自太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间的一点灵根而成,在人间早就已经绝种。当年的归元子,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点残根,就将它种植在幻波天池之下,你当年在金船中所得的那朵金莲,只是此根的化身之一。归墟中的禁法,都以此为根基,只要能从这一点残根之中,再得一朵金莲化身,我就可以打开幻波天池,进入内洞。”
顾颜冷冷的说道:“原来现在,你并不能真正的掌控归墟,你只是能够凭借朱颜镜的力量,控制其中的一小部分吧?”
少女笑了起来:“不管怎样,对付你也足够了!”
她的身形,这时已经向着水面之下落去,手掌在空中轻轻转动,朱颜镜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空中飞腾着的无数白骨,这时全都放出了白辚辚的光华,被朱颜镜所吸去,而失去了光华的白骨,顿时就变得粉末,飘散于空中。
一道道的白光,通过朱颜镜的流转,射入到地底的那朵莲花之上。本来还只是含苞未放的莲花,这时居然飞快的成熟了起来。眼看着花苑渐渐的向外绽放,一朵朵的花瓣已经呼之欲出。
明空沉声道:“你以怨灵之气饲育灵根,小心被此反噬!”
少女大笑起来:“只要能够打开归墟,事后我飞空而去,就算有反噬,又能奈我何?就算归墟整个破碎不存,与我也再无关系!”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一柄青色的锄头,小小的玉锄,看上去就像是把玩的古董一般,她轻轻的向着地面之下一戳,幻波天池之中,被隔绝开来,本来坚硬无比的地面,忽然间便破开了口子,一*的泉水,从池底流淌而出。
泉水一经流出,似乎整个大殿之中,全都带起了浓重无比的寒气,让人不禁的打了一个冷战。明空低声道:“这是灵空玉液!我当年只是听说过名字,据说这是培育上古灵根的最佳圣水,在如今这个修仙界,早就已经难觅其踪了。就算是在上古之时,也只有少数的一些地方,在混沌初开之时就具有灵气之地,才有此物。”
1031章金莲开
顾颜虽然不知道“灵空玉液”这四个字的名字,但她对于这冰冷无比的泉水,却早就已经熟悉无比了。
当年她在金船之中,夺走了那朵金莲之时,就是被养育在灵空玉液之中。但顾颜并不是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见到此物。
早在她刚刚筑基的时候,她的混沌空间之中,就自行生出了一种玄妙无比的灵泉,泉水其寒无比,更比普通的灵水要重上几百倍之多,其中所蕴含着的灵气更是玄奥无比,不单灵气充盈,里面还带着一丝隐含着的生机,当年顾颜在九天崖下之时,被朱颜镜的反噬之力所伤,如果不是小姜从空间中取出灵泉,为她补充灵力,顾颜在那个无力自救的时候,很有可能会灵力耗尽而死。
这眼灵泉是自混沌空间中而生,不知从何处而来,自从生出之日起,就在顾颜的空间内彻底扎下根来,里面所蕴含着的玄妙灵气,更是让顾颜感到受益匪浅,而小姜更是对这眼灵泉钟爱有加,平日里总是将小肚子灌得鼓鼓的。顾颜一直怀疑,小姜修行的速度如此之快,与她终日服食这眼灵泉,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顾颜自从将玄天灵根吸入体内之后,就将灵根移植到了这眼灵泉的边上,还有许多灵根,也都受这眼灵泉的滋润,终日不枯,但是,顾颜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眼灵泉的名字。
她转头说道:“原来它的名字,叫作灵空玉液?”
明空点了点头,“这种玉液极为难得,就算是在上古之时,也并不多见,它的玄妙之处,在于里面蕴含着混沌初开时的乾坤之力,能够以一生二,二生三,而生万物。只要移植了泉眼所在。便会有源源不绝的玉液从中而发,但是,只要离开泉眼,就会变成一坛死水,灵气也会随之消散。看来,当年的归墟主人,是移植了一眼泉眼在此处。
顾颜想到当年她在金船之上,看到的那一池玉液,似乎灵气充盈无比,并没有流失之虞。看来那艘金船。一定有灵气脉络。与归墟中的泉眼相通。
明空这时又道:“这眼灵泉,一定就在幻波天池之底,也正因如此,才能够养育住那朵金莲。只是这种源自上古之时的灵根,又是残缺不全,想要再育出一朵,已是极难。你当年所持的金莲,想必就是从此灵根之上所孕育而出的化身,虽然已不知道有多少年过去,但它的灵气,还远远没有累积到如此地步。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想着剑走偏锋。以怨灵之气,养育灵根。只是这样育出的灵根,带着极度的怨毒之气,说不定会引起灵根的反噬。”
顾颜冷笑道:“她根本不会在乎,她只是想寻到那一条通天路。寻到之后,就可以飞升灵界,哪里还会在乎这一界的反噬之力?”
明空在遇到顾颜之后,也从她的口中,听说了在归墟中藏有通天之路的奥秘,不过她这时沉吟着说道:“我倒觉得也未必,她身为灵体,想要飞升灵界,本来就是一件极难的事情,我想在内洞之中,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着她!”
顾颜沉吟道:“当年我曾经进入过一次内洞,在那里归墟主人布有十八间石室,要集齐七位元婴修士,以真火祭炼,才能够打开。可以说是上古大修积累下来的宝库,如果真有秘密的话,也必定隐藏在那里。”
明空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早就有了打算,是不是?”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她想将我困住,可没有这么容易!”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时,那名少女的整个身体,都已经陷入了幻波天池之下,甚至都没有回过头来向这边望上一眼,或许在她的心中,以五行禁法困住顾颜,已经足够让她放心。
她这时挥着手中小小的玉锄,一柄看上去晶莹剔透,只适合拿在手里把球的小玉锄,她持在手中,却如同有千钧之重一般。在将地底挖开了六七个口子之后,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将锄头放下,大口的喘起气来。
这时,一股股的灵泉,已经从地底之下涌出,小小的细流,不停的向着金莲的底部浇灌而去,本来还只是几朵小小花骨朵的金莲,在吸引了这些灵泉之后,便开始飞快的长大起来,那几朵花苞,似乎有绽放之势。
少女这时肃容站起,她双手向着空中扬起,十指并排成爪形,于虚空之中一抓,本来正在大殿四周飘荡着的那些白骨,忽然间都自行飞了起来,阴风惨惨,鬼鸣啾啾,一道道的影子,不停的从空中飞下,落在了天池之中,然后就被金莲所吸去。
在吸去了无数鬼影之后,金莲之上,像是也染上了一层黯色。
下有灵泉浇灌,上有怨灵饲育,金莲开始飞快的生长起来。似乎是眼见之间,它就已长成了一朵七瓣莲花。与当年顾颜在金船中所见的那朵金莲一般无二。
这朵莲花长成之后,少女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惊喜之色,她掐动法诀,向前一指,喝道:“疾!”
地底喷出灵泉的出口,这时自行封闭了起来,而被隔断在外的那些灵空玉液,这时被少女的法诀所限,开始自行的聚合到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汪小小的碧池。
少女的脸色肃穆无比,她的一只手缓缓的伸了出去,手掌微微颤抖,似乎掌中有千钧之重一般。在伸到那朵金莲只有数尺之远的时候,却又停住,在她的掌中,似乎发出了一道无形的虚影,在与那朵金莲相抗,忽然间,少女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出,射在了朱颜镜上,镜面之上一阵迷离,似乎有一个影子飞了出来,飞快的扑在了那朵金莲之上,宝镜之上,顿时华光四射,少女这时将手向回一抓,喝道:“出!”
那朵金莲,被她隔空扯了出来。随后那汪碧池便落了下去,将金莲罩在了其中。
顾颜看得清楚,被抓出来的,只是一个金莲的虚影,但在这个虚影离开了本体之后,原本的金莲,就迅速的枯萎了下去,又重新变成了原来的几朵小花苞,然后慢慢的沉入地下。
明空低声道:“这是上古灵根,根本就无法进行移植,它与地心灵脉相连,这种的生长环境,在这个世界之中,根本无法复制,只要一离开根源,立刻便会枯萎,因此,她才用化影分身之法,再以灵空玉液养育,将金莲挖出一个分身,以此来充当金莲玉钥吧?”
顾颜点了点头,不过在她的心中,却也并不完全同意明空的说法,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一个地方,能够真正养育上古灵根,那就是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不过顾颜可并没有要去挖这株灵根的意思。毕竟这是归墟主人留下来,镇压整个归墟的奇物。
灵根被一汪碧水养在中央,这时少女却并没有急着去取,她回过头来,看着被困在五行禁法之中的顾颜。
七宝金幢的光芒,将他们牢牢的护住,但同时四周所传来的巨大粘力,也让他们只能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少女冷冷的一笑,她并没有怠慢,而是将朱颜镜掷出,宝镜高高的飞起,悬在半空,无数的光芒从镜面之上投下,那五根巨柱感应到了朱颜镜的光华,顿时也在柱身之上爆发出了无数光芒,彼此之间交相辉映,顾颜只觉得周围的压力,忽然间便又大了几分。
少女淡淡的说道:“等我进入内洞之后,便能够以朱颜镜为助,再定五行,到时候,整个五行殿将会完全封闭,你如果不把她交出来的话,那就永远呆在这里吧!”
她的手掌平托,向前伸去,那汪碧水这时已变成了球状,将金莲护在其中,然后缓缓飘荡到她的掌心之处。少女的身形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上拔起,在她离开了幻波天池的水面之后,天池之内,顿时波澜四动,云气蒸腾,一个小小池面,竟如卷起了惊涛骇浪一般,随即,那尊宝鼎,便缓缓的从水面之上升起。
顾颜先前,就是顺着这尊宝鼎,进入五行殿,但在入殿之后,宝鼎就沉入了天池之下,这时再度出水,鼎身之上,无数符文光华闪现,九个孔窍之中,五行真气不停吞吐,那五根擎天巨柱,像是也感应到了宝鼎的出现,五道光柱从柱身之上闪耀而起,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大殿之内顿时被照得一片通明。
在鼎的正上方,端端正正的横着一块玉版,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乎有几水珠,在凹槽之上跳跃着,像是凝结成了实质一般,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声。
少女的脸上露出喜色,她的身形缓缓从空中落下,向着鼎身上方落去。
顾颜站在原地,凝神看着她,像是并没有丝毫动作之意。
1032章夺宝
杜确这时似乎已调息完毕,他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我们要做什么?”
顾颜这时已将心神浸入到混沌空间中去,她低声说道:“小姜,你好了没有?”
小姜这时正躺在玄天灵根的边上睡大觉,她的修行方法与众不同,并不是打坐调息,只是不停的睡啊睡。
这时她听到了顾颜的呼唤,一下子便跳了起来,说道:“怎么啦?”
顾颜道:“小姜,我要你帮一个忙,你能把我从五行禁法的阻隔之中送出去吗?”
小姜不禁吐了吐舌头,“喂,你这是不是太过冒险啦,要知道,就算有我相助,也不过只有几分把握啊。”
顾颜微笑道:“就算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
小姜嗯了一声,“那你自己要小心些!”
她悄然的从混沌空间中飞出,站在顾颜的肩头之上,然后又幻化回了本体的形状,再将自己的身形隐去,七条尾巴不停的摆动着,蹭过顾颜的脸颊,让她的鼻子觉得痒痒的,像是总忍不住要张口打喷嚏。
火灵婴不知何时,已从金幢顶上落下,又悄然没回顾颜的体内,顾颜低声道:“发动!”
她回头向着三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呈品字形的站在了中央,这时顾颜的额头上,一道金光绽放开来,似乎只是闪了一闪。
少女的心中忽现警兆,她回头看去,顾颜这时仍站在原地不动,她的心中这才稍安。
她的双足,这时已踏在了宝鼎之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便将手中的那汪碧水,向着玉版之上放置下去。
她自从在宝鼎中脱身而出之后,日日夜夜所想的,便是这一天。当年,她被困宝鼎之中,亲眼看着顾颜以金莲玉钥开启内洞,但却空入宝山而不自知,心中几乎恨到了极点。
只有她才知道,这尊宝鼎,是上古之时的一位水神,抵定八方之鼎,为天地间的一件异宝,被归元子从一个大派的手中夺来。借之以宝鼎归墟。有此鼎镇压。归墟内的禁法无论如何变化。始终也翻不了天去。
而在宝鼎之内的鼎室之中,更是藏有无数上古时所留下来的灵丹以及秘药。此鼎也是连接内外洞的枢纽所在。如果没有金莲开启宝鼎的话,她就无法通过此地,进入内洞中去。
想到当年她曾亲眼所见。归元子等人,在内洞之中的布置,她的心情就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她双手捧着那一汪碧水,极为小心的不触碰到里面的金莲,然后再将金莲缓缓的向着玉版之上的凹槽放下去。
这时,悬在空中的朱颜镜,似乎在一瞬间,便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镜面之上。刺眼的光芒充斥,几乎在一刹那间就变成了银白色,一道强烈无比的光柱从上空投下,径直向着七宝金幢上射去。
那道光柱之上,像是带着无比绝灭的死寂之意。其其吓得大叫了一声,它的四只小爪子不停飞腾起来,无数烈焰向着空中扑起,大口一张,便向着头顶咬噬过去。
它的这张大口,能够吞噬一切,当初就连碧落焰都被它一口吞掉,但在光芒照耀到头顶之上时,其其却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它一转身,连滚带爬的从金幢顶上奔了下去。
这时,那五根巨柱,似乎也感应到了朱颜镜的威力,从柱身之上,同时射出了颜色不同的五道禁光,在空中汇合至一处,重重的向着七宝金幢之上砸去,轰得一声,火焰飞射,七宝金幢被砸得生生矮下了半截,在半空之中,这时已现出了顾颜的身形。
她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小姜就站在她的肩头之上,朱颜镜感应到了她的存在,顿时就转了方向,一道光芒飞快的射了过去。
少女的眉头顿时便是一凝,她将目光望了下去,在七宝金幢之上,依旧站着一个顾颜,仍在原地,并没有丝毫的异动。
她的眉头紧皱,低声说道:“元灵化身?”
少女在与顾颜相斗之时,曾亲眼看到她的火灵婴出体,能够分心两用,以第二法身对敌。但她并没有想到,顾颜这一次,以元神化作本体,居然这样惟妙惟肖,连她都被骗过了。
若不是朱颜镜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自行放出宝光,只怕这一次就要被她脱身
顾颜站在空中,脸上微微露出苦笑,她终于感受到了朱颜镜的可怕之处,只是以前,都是她用此镜来对付别人,这一次,却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以元神化作本体,站在七宝金幢之中,迷惑众人,自己的本身则在小姜的帮助之下,悄然破开了五行禁法,向着天池之中飞去。没想到在冲出了禁法之后,却被朱颜镜察知了自己的踪迹,最终功败垂成。
不过这样的变故,她并非没有想到,不用她吩咐,一直站在肩头上的小姜,这时已飞身而起,她的七条长尾,在身后摇曳,两只眼睛已经睁开,紫眶金瞳之上,两道紫光已经飞快射出,与空中朱颜镜所射来的宝光相碰。
两道光华于空中相撞,甚至都没有丝毫停留,便相互间避过,并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冲突。在朱颜镜的宝光,就要照到顾颜的身上之时,她的身影,却陡然间从空中消失,再也不见踪影。
少女的眼睛眯了起来,“破灭万法之眼,果然不凡!”
她虽然知道九色天狐的存在,但却并不清楚,一只长出了七条尾巴的天狐,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毕竟像九色天狐这种异兽,就算在上古之时,也并不多见。
她忽然间将手向着空中一招,朱颜镜便倒飞了回来,华光四射,流溢而出,在她的身体四周,像是有着几条大瀑布,同时流下一般,顿时便将她全身护住。
这时,在她的耳边,已经传来了顾颜的喝斥之声,脚下的天池,忽然间震动了起来,地面之下,无尽的波涛水浪自两边分开,顾颜的身影已出现在宝鼎之前,她的全身上下都水淋淋的,发间甚至还滚着水珠,二十四颗定海珠飘荡在她的周围,顾颜一声断喝,大衍剑阵便从四周飞起,而她单手握住了大衍主剑,剑气迸射,向着少女的身前劈来。
少女这时终于露出了惊惶之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颜居然能从地底飞来,“你居然能够冲破灵空玉液之阻?”这是她从未想到之事。
顾颜在从七宝金幢飞出之时,心中早就已经有了定策,虽然被朱颜镜照破了行迹,但并没有脱离她的预想,她借着小姜之助,冲入了幻波天池的底下。
这是一件极为冒险之事,幻波天池之底,是以灵空玉液为源的灵泉,那种灵泉,比起寻常的灵泉来,要重上数十倍之多,寻常的修士,堕入灵泉之中,泉水中的灵气,立刻便会冲入经脉之中,被千钧之重所压死。
但顾颜却不同,她体内有混沌空间,里面的灵泉,与灵空玉液同出一源,两者相互融合,让她轻而易举的便通过了玉液的灵气阻隔。
饶是如此,她也弄得很是狼狈,遍身水珠,沾在身上,这种玉液,都无法用本身的真火蒸干。
但这时她也顾不得了,她催动剑气,一剑劈出,所取者,正是少女手中的那朵金莲。
这朵金莲,是少女费尽数百年的功夫,才饲育而出,天下间,便只有这么一朵,想要再育出来,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而且,也只有她,这个出自于归墟之中的灵体,才能够育出这朵金莲,换成了别人,连想都不要再想。
进入归墟的机会,就在于此,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剑气迸射,整个幻波天池都像是感应到了这股冲击之力而飞快的震动起来,无数的水柱向着空中激射,顾颜束起的头发都被震得披散开来,身上被染得全是池水,但她的去势却丝毫不停,剑气森森,直取少女手中的金莲。
少女用尽办法,却始终没有困住顾颜,让她冲至了身前,这时她根本没有机会再开启宝鼎,双手将金莲一捧,收在胸前,身形已飞快的向后退去。
顾颜则飞身直进,一眨眼间,她就已站在了宝鼎之上,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俯下身来,一掌便重重的向着鼎盖上的玉版击了下去。
少女厉声喝道:“你做什么?”
金光大手从空中落下,挟带着雷霆火焰,宝鼎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冲击之力,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宝鼎已经飞快的旋转起来,孔窍之中,五行禁光吞吐不停,五根巨柱也受到感应,无尽的光华向着这里投射过来。
小姜这时已飞至了顾颜的头顶,她双目圆睁,紫眶金瞳所发的光芒,将周围的禁法尽数挡去。
顾颜的手掌毫不留情的劈在了宝鼎之上,一声闷响传来,周围的华光异彩顿消,宝鼎缓缓的落入了水面之上。而空中的五行光芒也随之消散。
她扬起头,看向空中的少女,“这次,我们可以作最后一搏了吧?”
1033章遁逃
少女忽然间发出了格格的轻笑,“果然厉害,我到底还是小看你了,当年那个只能仗着法宝之助,狼狈逃窜的小修士,现在已经长成了。今天我们,只能有一个人进入内洞,那就看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活?”
她的身形在空中一转,忽然间变化了方向,飞快的向着朱颜镜扑了过去。
顾颜也已飞身而起,她轻轻一抖,便将周身的水珠全都震得飞散,否则的话,无比沉重的灵空玉液沾在身上,实在难受无比。
玉液被抖散至空中,便凝结成无数颗珍珠,落在幻波天池的水面上,又迅速的沉没了下去。
这时顾颜的身形,已紧追着少女而去。
在她一掌将宝鼎击回天池之下后,空中的五行禁光也收敛起来,本来笼罩在七宝金幢周围的巨大压力顿时散去,火灵婴这时飞身而起,站在了金幢之顶,低声念动法诀,顿时无数光芒火焰大涨,将四周的宝光击散,杜确等人已飞身而出。
顾颜厉声喝道:“拦住她!”
在场中人,只有她才知道,持有朱颜镜的少女,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如果她再来一次绝命一击的话,顾颜可没有把握,小姜是不是拦得住她。
杜确手持大戟,他速度奇快,后发而先至,飞身横在半空,少女手中捧着金莲,动作上似乎多了几分迟疑,但杜确却没有丝毫顾忌,他大戟一挥,便刺向少女的前心。
少女不禁怒道:“你们不想要这朵金莲了么?”
顾颜不禁笑起来:“只要不落到你的手里!”
少女哼道:“大言不惭!”
她左手托住金莲,身子在空中轻巧的转折,如一条游鱼一般,居然贴着杜确的大戟而过,这种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功夫,实在已经妙到毫巅。
她在杜确的身前一闪而过,大戟轻挑,在她的肩头上。顿时便爆起了一朵血花。
少女的脸色苍白了数分,低声道:“该死!”
要知道,她身为灵体之身,体内的精血有数,去一分便少一分,如果精血耗尽的话,灵体就会于空中消散。
杜确的面色肃穆无比,他先前在少女的手中,结结实实的吃了不少的亏,这次终于能够找回场子。但却并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意。神情沉静。如古井不波,一戟得手之后,手掌已经挥出,向着少女的身后抓去。
这时周游已经飞身而起。挡在了少女的身前,他这时身披遮天战甲,黑色的身躯显得高大无比,少女冷冷的喝道:“滚开!”她手掌轻扬,向着周游的身前印了过去。
周游不趋不避,挺身而上,少女的手掌,结结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胸前,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已经从他的手中射出。
无比的寒意迅速便笼罩了少女的全身,他当年采自雪山绝顶,秘炼的九极玄冰锥,擦着少女的额头闪过。一丝凉意浸过。让她的半边身子都如同麻了一般,动作顿时便慢了数分。
这时,杜确的手掌已经抓到了她的后肩,少女低喝了一声,她忽然间一扬头,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霍然睁开,一道血色光华已经向着上空飞去,射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
无数的血色光雾,向着四周飞溅,在空中像是浮出了一个与少女一般无二的影子来,少女眼中的光芒,飞快的射到了那道血影之上,空中“蓬”的一声,便爆起了一朵血花来。杜确只觉得眼前忽然间一花,整个眼帘几乎全被血色所充满,少女居然从自己的手中逃脱。而一道血影,这时已经横在了他的身前,血光飞溅,杜确的戟杆之上,都几乎已变成了血红之色,他的半条手臂都几乎失去了知觉,低喝了一声,身形不禁的向后退了数步。
九朵紫青兜率火这时已从空中飞下,自行的轰在了那道血影之上,无数火星向着四周落去,已经飞遁至空中的少女闷哼了一声,但她飞去的身形,却没有丝毫的停步,一只手已经将朱颜镜抓住,就在持住朱颜镜的同时,她的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飞快的转过了身来,一道白色的箭光,已经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顿时便擦出了一溜血光。
却是明空与周游发出天心箭,少女先与杜确对了一击,又被天心箭之气所伤,半边身子都染成了血色,但她的血并非鲜红之色,看上去显得诡异无比。
顾颜等人,这时已将她团团围在了中央,五行殿中,本来闪动着的霹雳,似乎也变得静溢了下来,少女这时,忽然发出了格格的一声轻笑,“你们几个,围攻我这样一个小姑娘,不嫌丢人么?”
顾颜淡淡的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你又何必做口舌之争?”
少女托起手中的金莲,“事到如今,你仍然不答应我的条件,要知道,进入内洞,等待着你的,是一条通天大路,那是这个世界之上,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顾颜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想欺瞒于你,也不会再听你的虚言,今日之事,只有你死我活而已!”在这样面对面的高手对决之中,无论什么样的阴险诡诈,最终都要以双方的实力来决定胜负。顾颜不想再多费那些心机。正如她方才所言,她们两个,绝无共存之意。
顾颜道:“宝鼎已沉入天池之下,你再也不能借此控制五行殿的阵法,你还有什么倚仗么?”
少女冷哼了一声:“你们几人,还是见识太浅,还不知道这归墟中的玄妙之处,你以为,我非要在今天进入内洞不可么?”
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在这归墟之中,我连那个老头子都能甩掉,难道还会在乎你们?”
她口中所说的,自然便是华严。
明空低声道:“她要逃!”
现在的局势已经渐渐的互易过来,顾颜等人,凭着自己的实力,压制住了五行殿中的禁制,渐渐占据了上风,但少女并非无还手之力,以她对归墟的了解,只要向着中洞的禁法之内一钻,顾颜等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着她。
顾颜传声道:“我不相信她会等太久!”少女在顾颜来到归墟海之后,就与骨龙联手,开启归墟,顾颜就感觉其中有些微妙之处。她似乎有些急切的想要进入归墟,顾颜以为,是那朵金莲的缘故,或许金莲的长成,有时间之限,但现在看上去,并非如此,还是说,内洞之中,也有着多少年一开的禁制?
明空道:“如果她真的逃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她明白顾颜的意思,但如果少女真的从此地逃离的话,她们可没有时间这样耗下去,毕竟他们在外面,都有广阔天地,不可能永远的困于归墟之中。而现在看来,他们似乎连出去的道路,都找不到了。
顾颜充满自信的说道:“放心吧,她逃不了!”
这时,少女已将手中的朱颜镜托起,浮在眉心之前,脸上的神色显得很是肃穆,低声吟道:“使人听此凋朱颜……”
她的眉心之间,一丝精光,已陡然间射了出去,撞在朱颜镜的镜面之上,顿时光芒大作,五根巨柱同时交相辉映起来,强烈而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将她的身躯全都淹没。
明空道:“小心,她要逃了!”
站在顾颜肩头上的小姜,这时将头一扬,两道紫光便从眼眶之中射了出去,空中无数炫目的光华,顿时便被这两道强光刺破,在空中,若隐若现般的浮现出了少女的一丝衣角。
少女低低的哼道:“真是厌物!”她将手向后一劈,劈在那两道紫光之上,小姜的全身抖了一抖,她的七条尾巴飞快的扬了起来,眼中的光芒顿时便又强了数分,如影随形一般,紧追着少女不放。
她在空中的速度奇快,似乎转眼之间,便已变化了数十个方位,但小姜眼中所发的光华却始终拦着她。顾颜以旁人都无法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只要为你拦住她一息时间!”
小姜“嗯”了一声,“交给我好了!”
少女在空中连续变化数十次方位,始终逃不脱小姜的目光,她忽然间长啸了一声,朱颜镜飞快的膨胀起来,发出一道光柱,将她从头到脚的包裹了起来。
这时两道紫光破空而至,与朱颜镜的光华相碰,轰的一声响,两股光芒同时被震得粉碎,而少女已在空中失去了踪迹。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扬起手中大戟,劈手便向着空中掷去。大戟横空,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如击到了硬物一般,在半空中露出少女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遁去,似乎眨眼之间便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周游和明空齐齐扬起,天心箭已飞快射出,但似乎仍追不到她的影子,她脚下踏着朱颜镜,周围云气四溢,如乘风而去一般。其速度之快,像是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影子一般,这些影子连续不断,被杜确的大戟与明空所发的天心箭击破,但也挡住了去势,少女眼看就要消失在空中。
1034章围杀
小姜凑到顾颜的耳边,大叫起来:“喂,你还不动手,她都快要跑掉啦!”
顾颜并未动容,她这时站立在原地,眉心间,忽然有一道金光闪亮起来,七宝金幢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长虹,以迅胜闪电一般的速度破空而去,火灵婴已出现在少女的身后。
虽是如此,但以她的速度之快,仍然没有抓到她的半分衣角,火灵婴将手扬起,漫天的雷霆火焰便席卷而至。
少女身后留下了一连串的影子,都被这些雷霆所击破,但并没有伤到她半分。她甚至还有余暇回过头来,得意的一笑道:“再会了!我看看你们独自在这五行殿中,能呆上多久!”在她的身前,似乎已经裂开了一道大缝,她的半个身子都没了进去,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而众人全都追之不及。
火灵婴站在原地,她的双手环抱,双掌如莲花一般的向上托起,少女还没有转过去的目光,忽然间凝了一凝。
在火灵婴的掌心,托着一个碧色汪汪的水球,七色火焰忽然间从水球周围四溢而起,水球顿时便被震碎,形成了漫天的水珠,向着前方飞溅而去。形成一条细细的银色匹练,转眼之间,便已将少女手中的那朵金莲勾住。
而这时,少女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没入了虚空之中,只不过转瞬之间,便要逃脱,但这时,金莲却从手中飞去。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的神色,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金莲已从她的手中飞走,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去。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来。
她几乎要咬碎了银牙,低声怒骂道:“好手段!”
那条银色匹练,在勾住了金莲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倒飞而回,而这时。顾颜也飞身向前迎去。
周围的诸人,在稍愣了一愣之后,也顿时便反应过来,同时追着她的身形飞去。
这时,少女也从身前的裂缝之中脱身回来,她的脚在朱颜镜之上一踏,空中无数的光华都聚拢到她的身前。像是形成了无数个转轮一般,挟带风雷,向着顾颜的方向飞来。
她的眼中这时已积满了怒火,沉声喝道:“你怎么会有灵空玉液?”
顾颜大笑起来:“在这世上。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她方才充满信心的告诉明空,不会让这个少女逃走,就是因为,她有夺走她金莲的秘法!
这朵金莲。身为上古灵根的残根化身,又受灵空玉液所孕育,上面自然带着残留的混沌之气。而顾颜的混沌空间之中,自有一眼灵泉,能够生出灵空玉液。再加上生于玄天灵根之侧,也被沾染到了上古灵根的灵气,两相吸引,顿时便将那朵金莲吸了过来。
只是想行如此手段,却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因此,顾颜才让小姜拖住她至少一息的工夫。没想到手执朱颜镜的少女,居然厉害至此,小姜只不过拖了片刻,便差一点被她遁走。
金莲以迅如闪电般的速度,向着顾颜的方向飞回,顾颜伸手抓去,堪堪要将金莲抓到手中。少女这时一扬手,万道金芒便同时向着金莲之上射去。
她冷冷的说道:“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
顾颜叹了口气,“何必如此?”
她的身形后发而先至,在那万道金芒刺中金莲之前,火灵婴已经挡在了金莲之前,七宝金幢这时终于显出了它的威力,七色光幕横跨于半空,五行禁法,无数攻击,全都落在它的身上,但在顾颜火灵婴的驾驭之下,七宝金幢不动如山,将所有的攻击都尽数挡去。
少女这时已经冲至了光幕之前,她咬着嘴唇,忽然间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喷在了宝镜之上,一道血光飞快的从她身前延展开去,向前一冲,便无声无息的将光幕割开了一道窄窄的仅容一人穿过的口子,她的身影只一闪,便已没入到光幕之中。
五行殿中那撼天动地的攻击这时全都敛去,顾颜心念一动,七宝金幢便已收回,而火灵婴这时则显得脸色苍白,就连灵体之躯,都有些黯淡下来,显然,方才受了朱颜镜那一击,着实受了些伤。
这时,顾颜已将金莲抓到了手里,她毫不停留,向着下方飞遁而去,少女紧紧的追在她的身后。她扬起手来,向着掌中的朱颜镜连击不停。
“铮铮”的响声飞快的从镜面之上传出,就如同弹奏古筝一般,带着无边的杀伐之气,震动无比,几乎要让人的一颗心都从腔子里跳出来一般。
少女咬着银牙,一字一句的说道:“铁骑突出刀枪鸣!”
她忽然间翻过手来,将镜面重重的敲击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蓬”的一声,顿时血光飞溅。
在顾颜的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与她外形完全相同的血色影子,看到顾颜从身前闯来,不闪不避,与她正面的撞了过去。
顾颜闪之不及,与对方撞了一个正着,这时天空中似有无数刀枪剑戟,铺天盖地一般的卷来,杜确大喝了一声,他飞身而起,手掌向着天空中托去,浮云四动,他的大戟横拨,顿时便将周围的攻击全都挡了去。
顾颜在那道血影透体而过之时,心头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她顿时便停下了脚步,一丝也不敢妄动,低声道:“小姜!”小姜在血影飞来之时,便已飞快的扑至了空中,她听到顾颜的喝声,将两目圆睁,两道紫光顿时向下射了出去。
这时,那个少女已经发出了低低的惊讶之声,“你的识海,居然保护得如此坚固,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法不成?”
她以本身精血为媒,所发动的这一击,又被称作“离魂斩”,是源自上古的法诀之一,借朱颜镜之力,直接攻击对手的神魂,以灵体之躯,每击必中,当年宁紫如几次试法,无不有中,没想到她只是初试,却在顾颜的身上吃瘪。
顾颜的心头不禁舒了一口气,方才那一击,确实出其而不意,如果不是她在红叶谷中再度领悟问天录,五芒星显威,只怕自己的神识都要被她摄了去。
少女发出了这一击,像是耗了极大的力量,这时明空与周游已分从左右飞来,周游身披遮天战甲,手中的巨斧已横空劈至,去势汹汹,毫不留情,像是要将她立斩斧下。
而明空则拦在了她的身前,双手环抱结印,天心环发出光芒,向着她的前心之处印来。前后夹击,让她退无可退。
少女紧紧的抿着嘴唇,她在发出“离魂斩”之后,就知道会被这三人围攻。这也是方才,她不敢冒此危险,迟迟没有发动这一击的缘故。
这时明空所发的法印已经隔空而来,她将朱颜镜横在身前,镜面将明空的法印反弹回去,明空低哼了一声,身形向后退去,但她的心头也如受巨震一般,气血翻涌,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正好迎上周游的巨斧。
斧刃带着利光,锋锐无比,少女勉强的将头一低,划她的上空而过,一股极度的阴煞之气,已顺着斧刃,深透她的四肢百骸之中。
她身为灵体之躯,与一般修士的法身不同,五金之器难伤,但周游的遮天战甲,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其中所蕴含的灵魔之气,非同小可,只与对方的躯体一触碰,便即寻隙而入,少女低呼了一声,她的周身上下,都浮荡起一丝黑气来,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跌去。
这也正是她聪明之处,她这时将自己的元神一分为二,气力虚弱,绝不是两人的对手,因此,她在避开了两人的攻击之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的全身一震,心头那股凉意未消,这时火灵婴已从上空飞下,她掌心仍有残留未去的灵空玉液,向着顾颜的头顶一酒,无数滴玉液,如滚珠一般,从她的顶门之下,流溢而下,在顾颜的心头,顿时便传出了一声惨呼。
一层层的血雾从她的体脉之处流溢而出,在空中聚合成一道影子,顾颜全身顿时便为之一轻。明空这时不禁赞道:“灵空玉液,果然是万邪不侵的上古灵泉!”
那道影子出现在顾颜的身前,颜色这时已淡了数分,它一伸手,便向着顾颜手中的金莲抓去。
顾颜方将对方的神识从体内驱出,看到对方并没有退动,一扬手,一点青白色的光芒便向着身前弹去。无尽的雷霆烈焰顿时便在身前崩射而开。
以她现在的神通,已经能够将先天之火,聚合而成豆大的火星,爆炸开来,威力之强,绝不在当年的乾天霹雳子之下。
这时,少女也已飞至了她的化身之侧,被霹雳子当头劈了个正着,那道影子承受不住这股巨力,顿时便被震得四散,在空中打了个转,又落入她的原身体内。
但少女的手,这时也抓住了金莲,她飞快的向后一扯,那朵金莲,居然被她们扯成了两半!
1035章命门
少女的身形飞快向后退去,一直到了一根巨柱之侧,两人各自看着手中的半朵金莲,都不禁愣住,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这朵金莲,是开启归墟内洞的钥匙,但现在却分成了两半。
少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飞快的划动了几个法诀,将手中的半朵金莲禁住,才抬头看向身前的顾颜,说道:“你居然也有几分本事,这灵空玉液,你是从何处得来?”
顾颜并没有答她,却反而问道:“你方才对我所施的攻击,是否是朱颜镜的法诀?”她方才确实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少女以朱颜镜之助,本身灵体之化身,居然直接侵入了她的识海,换作寻常的修士,就算是修成元婴,只怕也承受不住她这一击,识海一旦被击破,神魂都要消散,到时候只怕法身不存。
虽然这一次攻击,只是有惊无险,但在顾颜心中,却提起了万分的警惕之意。她在心中更加的断定,绝不能让朱颜镜,落入对方的手中,一定要将它夺回来!
少女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不错,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所发那一击,名为‘离魂斩’,是当年宁紫如所留下来的‘四绝击’之一,她当年借此宝镜,纵横灵天两界,少遇敌手,炼虚、合体期的大修,败在她手下的不计其数,你以为仅是虚名么?”
她扬了扬手中的金莲,说道:“我有朱颜镜为助,而且又是在归墟之内,你杀不了我,现在我们手中,各有半朵金莲,谁也无法独自打开归墟内洞。难道你就不再考虑一次合作之事么?”
顾颜冷冷的说道:“虽然杀不了你,但未必夺不到你手中的金莲!”
少女听到她的话,顿时笑了起来:“我虽然不知你的灵空玉液。是从何处得来,想必仍有剩余。但现在我已有准备,你再想从我的手中夺走金莲,根本没有可能。”
顾颜这时背在背后的手已悄悄的做了一个手势,四人都围拢过来,将她围在了中央,顾颜道:“不错,但你想再借朱颜镜之力逃走。恐怕也不容易,大不了我们慢慢的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好了。”
她这摆明了是要以势压人,少女与他们几次全力相搏。被三人连番所伤,伤势着实不轻,一身的力量,十成中最多不过剩下七成而已,以顾颜的估计。现在就算她想发动朱颜镜的那绝命一击,恐怕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少女的眼中,像是并没有什么惊惶之意,她只是笑了起来:“果然是杀伐果断,我小看你了。不过。你真的什么也不顾及吗?”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心中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妙,像是有什么事情,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之外,但她形容并没有变色,只是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用手轻轻拂了下额前的发丝,她方才与杜确等人几番血战,受伤不轻,但只不过片刻,伤势似乎就已经好了不少,她得意的扬头大笑起来,“我早就和你说过,在这归墟之中,就与我的家一般,我长于此地,对这里无比熟悉,就连那个老家伙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你们几个?”
她将手按在朱颜镜上,一团云光向着四周散去,九道光柱忽然间上冲云霄,在半空之中,像是裂开了一个口子一般。
周游方欲一动,明空已经拉了他一下,低声说道:“不必,仅靠这样,她逃不脱的!”
少女先前所说,归墟禁法,尽在她的掌握,确实有夸大之处,但她能控制此地一部分的阵法,却并非虚言,而顾颜也不担心,现在她有金莲在手,并不怕她会忽然逃脱,否则,她就不会在快要逃走的时候,又返身追来。
只是,她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头顶上缓缓裂开了一条大缝,朱颜镜所发的云光,向上浮起,裹着头顶上的一团云气,缓缓落下。
顾颜的全身不禁一震,她厉声喝道:“你何时抓住了她们?”
在云光中所困住的,正是在赤浪礁时,没有能够来得及和她一起冲入归墟的众人。岳羽、林英等人尽数在列,林楠站在中央,她的双手,仍抱着面色金紫,人事不省的顾夕朝。
她们众人,都像是被秘法所困住了一样,似乎只能在那一个小小的范围内活动,根本无法脱离而出。少女就站在她们的身后,她一手持朱颜镜,像是制住了这些人的命门一样。
顾颜这一边虽然有四人,却不敢妄动,她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少女有些得意的说道:“我知道你这个人杀伐果断,那么,你敢不敢视你这几个朋友和弟子的性命于无物?”
顾颜的眉头这时紧紧的皱了起来,显然,这些人在被吸入归墟的时候,遇到灵气乱流,结果被少女所擒,这个人,也忍得够狠,居然直到这个时候,才拿出这一张底牌来。显然,她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只是并没有实施,而是在继续等待机会,直到顾颜夺走了金莲,让她的算计全部落空之后。
但这一记,也确实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顾颜的命门上!
她扬声叫道:“英子,小羽!”
她所发的声音虽不算大,但却是清脆,带着极强的穿透之力。可是林英与岳羽等人,都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她们只是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茫然的向着四周望去。
少女得意的说道:“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她们都被我用禁法所困,六识断绝,如果你真忍心不顾她们的性命的话,大可以向我出手!”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强按捺着想要揍人的冲动,沉声说道:“你想怎么样?”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弃这几人的性命于不顾,这里有她最在这个世上血缘最近的叔父,有几次出生入死的至交好友,还有要传她衣钵的弟子,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所能轻易舍弃的。
少女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够绝情生死,无视它人呢!”
顾颜淡淡的道:“混沌初开,一生二,二生天,而生天地万物,天地之间,唯‘生’之一字最大,作为一名修士,又怎能真的看破一切,无视生死,那样的话,与行尸走肉何异?”
少女听到了她这句话,像是忽然间受到了一丝震动一般,过了片刻才回复过来,声音有些低的说话:“你的话,倒与当年的宁紫如有几分相似,虽然她向来号称自己的心肠硬如铁石,但如果她真的能够无视生死的话,也就不会身殒在这归墟之中了。”
顾颜听了她的话,不禁一愣,“你说,宁紫如死了,就葬身在归墟之内?”
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她的法身殒落于此,但元神不灭,被归元子救走,不久之后,人天两界分野,我不知道她归往何处了。”
她用力了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自己从往日的记忆之中脱离,说道:“我并没有其它的要求,只要你答应交出金莲,从此退出归墟,我就将这些人交还给你。”她指着被困在宝光之中的顾夕朝说道:“我并没有伤害他们之意,就连这个人的伤势,我都帮他吊住,让他不致有性命之虞,我虽无杀机,但你不要逼我!”
顾颜并没有动容,她沉声说道:“就这样,没有其它了么?”
少女点了点头:“不错,你们退出归墟之后,我会进入内洞,经此一役,归墟会完全的封闭起来,以后,在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归墟的存在!”
她缓缓扬起手中的朱颜镜,“只要你同意,我马上就可以为你们打开空间通道,让你们离开!”
顾颜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苦苦思索一般,少女倒也不急切,她只是静静的等待着顾颜的答复。
杜确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说话,他知道,顾颜一定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断,并不需要他在一旁多言。
明空这时传声说道:“我们要如此行止?”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甘之意,显然,能够进入归墟内洞,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但她也知道,顾颜绝不可能弃这些人的性命于不顾。明空想换了自己,易地而处,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颜脸上的神色不变,也传声说道:“不用急,我自有处置之法!”
她隐在袖中的手,忽然间飞快的打出了一道法诀,头顶上的茫茫虚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灿烂无比起来,五根大柱的光华交相辉映,无数光芒已向着地面之上投射了下去。
少女愣了一下,说道:“你干什么?”
本来被一团云光所困住的顾夕朝等人,这时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的一样扬起了头来,那道光柱,这时便刺到了她们的头顶之上,“扑”的一声,笼罩在他们周围的云气顿时便被震开。能清晰看到,他们的神情都是一喜,岳羽更是大叫道:“师父!”
1036章妙手
顾颜暗运法诀,破了朱颜镜的幻术,将顾夕朝等人暴露于人前,可是,对她现在的处境,似乎并没有丝毫的改善。
少女不禁冷笑了起来:“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现在看来,似乎也不过如此。只是,你还顾着自己的一张脸面,没有像旁人一样,*裸的连脸皮都不要了。”
顾颜并没有答话,这时林英等人,都已经看到了顾颜的存在,他们都惊喜的大叫起来,林楠更是喊道:“阿颜,你快救救他,不然,他就要死了!”
少女冷哼了一声:“你慌什么,她死不了,不过,如果你这个好姐妹不在乎她亲伯父的性命的话,那么,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林楠的脸色有些惊惶,又带着几分茫然,一时间,她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显然,她也看清了眼前的形势,这个如邪魅一般的少女,她似乎在用什么事情要挟着顾颜,而顾颜并没有立刻答应她。
这时岳羽已经大叫起来:“师父,不必管我,杀了这妖女!”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果然好算计,将他们召唤于人前,就是想让他们说出这一番话来吧,这样你不单不会退出宝藏的争夺,还可以在人前搏一个好名声,玄门正道的修士,是不是都擅长这样的法子?”
林楠这时有些无力的跌坐在那里,她只觉得顾夕朝的身体在渐渐发冷,她喃喃的说道:“阿颜,你要救救他……”
顾颜这时终于开口,她缓缓说道:“我虽修习玄门道法,但对于天下间的修士,一体同之,并没有似乎的偏见。倒是你,何必只逞口舌之利?你将他们隐住,不就是要让我心智失措。让你有机可趁么?我行事光风霁月,事无不可对人言。在场众人,都是我的亲人朋友,这些事,我自与他们一力担之!”
她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众人的心头都不禁激荡了起来,少女冷哼了一声:“我看徒逞口舌之利的,反倒是你罢?你舌灿莲花。不还是只想图宝藏之利,想着要牺牲他们几个的性命么?”
顾颜冷冷的道:“如果我依你之言,你真的能将我们安然的送出归墟?只怕我们还没有到达外面的世界,就会被你困住。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了吧?”她的目光如电,直视着少女的双眼,“当年我有一位朋友,曾经告诉过我,无论何时。也不要将主动权,交到你的对手那里,否则的话,付出的代价,将是你的性命!”
少女被她灼灼有神的目光所直视。心中忽然显得有些发虚,她确实有打算,在顾颜交还金莲之后,要将她和那些帮手,永远的困在归墟之中,最好是把他们传送到华严所在的位置去,让这几个人自己去打生打死,再也不要来妨碍她的好事。她本来以为,以顾夕朝等人来要挟顾颜,必会收到奇效,因为她看得出,顾颜并不是那种狠辣薄情,绝情绝义的人。但她也没想到,顾颜的行事,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迂腐,她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去做,而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掌握到了局势的主动权。
她不想再拖延下去,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朱颜镜举了起来,“我数十声,你若是不将金莲交还于我,并且退出此地的话,那么,我就立刻将这些人格杀!”她环视四周,冷冷的说道:“你不要想着来救她们,你绝对快不过我手中的宝镜!”
顾颜似乎是被她的话所吓到了,脸上微露惊惶之色,说道:“你容我片刻!”
少女并没有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说道:“你要想清楚,这几条性命,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如果她们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就是罪魁祸首!”她厉声喝道,“一!”
“二、三、四、五……”少女那冰冷至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冷冷的在大殿之中飘荡开来,她数的并不慢,转眼之间,约定的十息工夫,便已经过了一半。
顾颜站在那里,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是正在思量着什么,脸上的神情冰冷如铁。
她的几个弟子,这时都站在那里,并没有出声打扰,她们都相信,自己的师父,绝不会抛弃他们。
林楠的脸上流着泪,她托着顾夕朝的身体,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
少女这时已经喝道:“七!”她的手按在朱颜镜上,手指拈起,划动法诀,似乎随时都会发动,紧接着又喝道:“八!”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你想要这朵金莲是么,好,那便给你!”她一扬手,便将手中的半朵金莲劈手掷了出去,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便径直向着天池的水面之上投去。
少女冷冷的说道:“你想用调虎离山之计么?我可不会中这样简单的计策!”她那白洁如玉一般的手指伸出,向下轻轻一引,在她指尖上的另外半朵金莲,便发出了灿烂的光华,与落下的金莲交相辉映,两者之间,像是产生了一道金线相连,顿时便将那半朵金莲牵扯了上来。但她另一只手所持的朱颜镜,仍然牢牢的锁定着顾夕朝众人。
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动作,少女的动作奇快,那半朵金莲,这时已被她抓到了手中,一阵金光闪耀,两朵金莲,飞快的合而为一,少女不禁大笑起来,她扬起宝镜,一道华光向着空中射去,便将虚空之中照出了一道通路来,喝道:“你们都给我进去!”
顾颜缓缓的向着通道之中飘去,她的眼神之中,并没有激怒或者不忿之色,显然,少女虽然得到了金莲,但她并不放心,还是要将顾颜等人送走才行。只是,她真的会按照先前的约定所做吗?
顾颜自然不会相信,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永远是最愚蠢的事,一旦她相信了,付出的代价,就可能是自己与战友的性命。
因此,在她的身形飘到半空之时,她已经厉声喝道:“还不动手!”
随着她这一声断喝,少女的身形都不禁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时,在天池的水面之下,像是有一颗无比巨大的水雷爆炸开来,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少女的反应也奇快,她的身形向后疾退,虽然在空中的顾颜并没有丝毫的动作,但她可以肯定,这与顾颜脱不了干系。她将手腕一转,便将朱颜镜向着顾夕朝等人照去,冷冷的说道:“你要他们死……”
朱颜镜的光芒一偏,顾夕朝等人所站的光云,已经开始飞快的收窄,少女发出一阵阴冷无比的笑声,但这记笑声刚发动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
在那朵金莲的背后,忽然间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光劈了出来,这一剑劈出,就像是漫天星河,都被卷到了这一剑之内,上古岁月,沧海桑田,全都凝聚在了这一剑之内,生、死、幻、灭、晦、明,一一展现。
这正是叶云霆所领悟的*剑道!
这一剑劈出,少女只觉得全身的灵气都被剑气所吸尽了一般,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这时,在她的背后,已经有一个钵大的拳头飞了出来,前后夹击,让她闪无可闪,避无可避,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后心之上。
拳头顶在她的后心,劲气含而未吐,像是将她的身躯全都吸住了一般,然后劲气陡然间吐出,少女惨呼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脚百骸,都像是要被震碎了一般,身形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向下跌去。
在空中露出了两个身影,叶云霆手指掐动剑诀,站在她的身前,而方硕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少女的身形已飞快的向着幻波天池跌下,远远飘来她恨意十足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还藏有这样的帮手?”
顾颜朗声笑了起来:“我早就说过,在归墟之中,并非你一人独霸!”她在半空中的身形这时也陡然间疾动,向着顾夕朝等人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她们身处的光云这时已收拢至极小,顾颜的肩头一动,小姜眼中两道金光便射了出去,顿时便将周围的黑雾驱散,随着少女被从空中打落,朱颜镜也失去了威慑之力,顾颜一挥手,七宝金幢飞了出去,已将众人稳稳的托了起来。
岳羽惊喜的大叫道:“师父,我早就知道,你有办法的!”
顾颜笑着看了她一眼,她这时已飞身冲到了顾夕朝身前,一伸手便将他的身躯托了起来,手指在他的经穴之上一按,一股灵气透了进去,随即便已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瓶,将里面的丹药,径直倒了半瓶进他的口中。
林楠这时脸上的神色有些惭愧,她低声说道:“阿颜,方才是我错了,不敢不信你……”
顾颜挥了挥手,“我们之间,还用在意这些么?”她将手中的玉瓶塞到林楠的手中,“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喂伯父一粒,直到他醒过来为止!”
1037章隐杀
顾夕朝为了救护林楠,在赤浪礁之外时,挡了朱颜镜绝命一击的大半攻势,所受的伤势极重,本来就已昏迷不醒,又被拖了这几日,没有得到救治,全身的经脉几乎都已受损,顾颜将自己当初秘炼的返虚丹给他吃了几粒,然后将他交给林楠照顾,便向前飞去。同时回头道:“周兄,你们暂且照看他们!”
她一招手,杜确便与她一同飞下,向着幻波天池的水面之上冲去。
在半空之中,她向着叶云霆挑起了大指,“叶兄,厉害!”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在水面之下藏了这么久,差一点将我憋过了气去,你再不叫我的话,我可忍不住了!”
顾颜笑道:“这件事非你不可,如果不是你剑气中的幻灭之道,也不可能藏身于彼,还没有让朱颜镜所察觉。”
少女这时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她几乎要咬碎了银牙,恨恨的说道:“你原来是藏身在这宝鼎之中!”
叶云霆是与顾夕朝等人一同被传送至此地的。归墟中的阵法,确实玄妙无比,那个少女,就算有朱颜镜之助,也不过只能掌控到四五分而已,如叶云霆、杜确等人,更是在灵气乱流之中,被归墟吸引至此,她并不能事先察觉他们的踪迹。
杜确是被乾灵灯吸引至此,而叶云霆与方硕,则是好巧不巧的,被传送到了幻波天池之下。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头顶上的众人所察觉。
而叶云霆为人也极为机警,他第一时间,便已经感觉到了上面剑拔弩张的态势,并没有急着表露身份,而是先传声给顾颜知道。也就是在那时,顾颜才定下了声东击西之计。她本来就不会听从少女的指示去办,那样的话。无疑是将己方的众人,全都送入死地。
而叶云霆的出现。则为她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她让叶云霆借剑气之助,隐藏在天池水波之下,然后她将金莲掷出,少女又将金莲从水面之上吸走,她将两滴灵空玉液,附在金莲之上。被叶云霆所得去,他就借着玉液之助,再加上*剑道的剑气遮掩,悄无声息的掩至少女身侧。在她得到金莲,将要撕破脸的那一刻,猝然出手,再加上方硕于后面夹击,两位元中修士的合力一击。出其不意,顿时便将她重创。
少女这时已跌落天池的水面之上,叶云霆飞身赶至,他手掌一扬,立掌如刀。便向着水面之下斩去。
在空中似乎传来了一记龙吟之声,虎啸龙吟,震动山川,天池的水面之上,顿时便有一排巨浪扬了起来,本来平滑如镜的水面上,这时却如同大海一般扬起了波涛,十数丈高的浪头迎头而起,方硕这时已扑入了水面之下,他一拳击去,在水底之下,便又似卷动了一阵旋风一般,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面上卷着少女的身影。
她这时显然狼狈无比,但手中却仍小心的捧着那朵金莲,只是厉声喝道:“这里是幻波天池,你们也敢搅风搅雨,当真不怕上古大修的禁法之制?”
话音未落,方硕的铁拳已挟带劲风击来,她狼狈无比的避过,一转头,便又钻入了水面之下。
叶云霆一记掌刀劈去,剑气四射,这时自水底之下,忽然有极强烈的光芒反射上来,传来少女低低的轻吟之声:“何来阵前半死生……”
朱颜镜的光华一展,方圆数丈的水浪忽然间像被蒸干了一般,转瞬之间,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球便出现在叶云霆的头顶之下,无数水箭当头下落。
这一击若中,叶云霆的身躯都要被刺成一个筛子,但他并没有丝毫变色,只是肃容道:“死生之道,岂如是而已?”他的手掌飞快劈出,迅如雷电一般的向着空中斩去,剑气在空中忽现忽放,他沉声喝道:“生、死、幻、灭、晦、明!”
剑气在空中一展,似乎在转瞬之间,便已经穷尽了宇宙苍穹,无数变化,与朱颜镜的光华在半空中相碰,两股力道一撞,竟像是毫无反应的相互湮灭。
随即在天池之底,便爆发起了滔天的巨浪,整个池底都如同被翻转过来了一般,少女的身形居然被硬生生的从水面之下震出,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恐之意,那尊宝鼎,这时已从水面之下浮了起来。少女惊恐无比的喊道:“金莲开,宝鼎碎,难道当年宁紫如的预言要成真了?”
顾颜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居然会变得如此恐惧,但宝鼎已现,这时正是她的机会,她厉声喝道:“叶兄,小方,先夺她手中的那朵金莲!”宝鼎这时已向着空中浮起,与先前那一次的出现不同,这一次宝鼎径直向着空中飘去,速度奇快,似乎是要破空飞走一般。
顾颜已将九嶷鼎劈手掷了出去,混沌之气吞吐而出,在空中如织成了一道密密的大网,宝鼎被这道大网所拦,发出一声隆隆的巨响,便凝滞在了半空。
顾颜只感觉到从经脉中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她在空中剧烈的一晃,才稳住了身形,这时杜确已从她的身边闪过,两人心有灵犀,只对了一个眼神,杜确便径直向着下方扑去。
他单手挥动大戟,卷起漫天的戟影,向着少女的当头压去。
对于杜确和方硕,少女还可以不当一回事,但她身为灵体,叶云霆所修的无形剑气,正是她的天然克星,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在叶云霆第一击中,便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势。她在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悔意,她不应该起了利用顾颜的念头,或许她就不应该帮这些人打开归墟,等她们无功而返之后,自己再做行事,不是更好?
可是这样的话,她又去哪里夺得这面朱颜镜?
手中的朱颜镜,已被她染得血迹斑斑,而那朵金莲,则是她在五行殿中的最大收获。
离最后的目的地,只差半步而已,这个时候,她又如何能轻言放弃?
天池被击破,宝鼎破空飞走,又被顾颜拦下,少女低啸了一声,她忽然间将整个身躯,向着身前的朱颜镜撞了过去。
朱颜镜飞快的向外膨胀起来,整个镜面都变得硕大无比,似乎能将她的身形完全的包裹起来,少女这一撞,整个身躯便没入了朱颜镜中。
她的身躯忽然间自半空中消失,在朱颜镜上,则出现了一个血色的虚影,叶云霆与杜确的全力一击,全都击到了空处,杜确的大戟,重重击在了朱颜镜的镜面之上,嗡的一声响,朱颜镜顿时颤抖起来,从镜面之上,传来了一股巨大无比的反震之力,杜确只觉得全身如受巨震一般,一下子便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顿时随之喷出。
五行殿这时幻起了漫天的华彩,无数光华在空中相互交织,编成一个个的网络,而朱颜镜似乎正在通过这些节点,进行着飞快的传送,几个隐现之后,便已经出现在了宝鼎之前。这时,叶云霆的剑气终于自身后飞至,六道无形剑气分从朱颜镜的镜面之上穿过,宝镜在空中飞快的放置,镜面上那个少女的影像似乎变得更加血色殷红起来。
但叶云霆这一击也并没有奏功,镜面飞快旋转,将所有的剑气全都反弹了出去,叶云霆一个倒飞,站在空中,气血翻涌,脸色极不好看。
倒不是说他比杜确要更加厉害,只是他所修的剑道,并非杜确那般硬桥硬马的全力一击,因此所受的反震之力也就愈轻。顾颜的眉头皱得愈紧,她身为上古器灵,成道之时,还在朱颜镜的旧主人宁紫如之前,与这面宝镜一体同休,只要朱颜镜仍在,她便万劫不灭,自己又要如何才能消灭她?
顾颜现在这一方,已合七人之力,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仍然无法将少女消灭,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朱颜镜逃走么?要知道,她对归墟内的阵法无比了解,顾颜可不愿意留这样一个大敌在此,如芒刺在背,她睡亦不得安枕!
少女似乎并没有遁走之意,显然,她心中仍有着不甘,金莲已在她手,为何不坚持最后一刻?
朱颜镜在宝鼎之前一转,那个血影已从半空中飞了出来,对于周围的一切,如不视不识一般,径直向着鼎上落去。
在那宝鼎上面所浮的玉版之上,正雕刻着一个如金莲形状的凹槽。
顾颜离她最近,但朱颜镜于五行殿中变化方位,居然越过了她的阻隔,这时少女现身之处,已在顾颜的身后,顾颜的反应也奇快,她飞快的一转身,大衍剑便向着身后劈了出去。
这时,在少女的背后,一道白光破空而来,正是周游与明空在远处见了,合力发出天心箭,光芒透体而过,少女惨呼了一声,一团幽蓝色的光华在她的体内炸响,她低呼一声,身形便如落叶一般的飘零而落。
1038章鼎破
但她坠落的方向,却仍直向着宝鼎而去,她一手紧紧抓着朱颜镜,脸上的神色阴毒无比,如果她今日能够翻身,将来这些帐,她全要一笔笔的讨回来!
顾颜的剑锋在她的身后划过,并没有来得及刺入她的躯体之内,但剑气的边缘,却仍然伤到了她,少女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宝鼎之上,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金莲,也向着鼎口的玉版之上落去。
她一口鲜血喷出,在玉版周围,如开了千万朵血花一般,纷纷绽放,金莲落在宝鼎的正中方位,“咔”的一声轻响,便嵌入那个凹槽之中,严丝合缝。宝鼎发出了吱呀呀的沉重响声,九个孔窍同时闪动,顿时光芒大作。
金莲的光芒绽放,宝鼎上方的盖子,正在缓缓的向上浮起。顾颜这时,已经飞到了少女的上方,这时她来不及再对付这个大敌,手掌向下一压,无数的雷霆火焰,便已向着宝鼎的上方轰至。
虽然今日将宝鼎开启,但到底谁能够最终进入归墟内洞,还是未知之数!
这时,杜确与方硕同时飞到了她的身侧,顾颜并没有说话,三人久在一起作战,只要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意,杜确与方硕同时挥动铁拳,向下重重的轰击而去。
鼎盖看上去不过数尺方圆大小,正缓缓的向上飘浮而起,这时三人的攻击已同时落下,重重的砸在鼎盖之上,顿时宝光四溢,顾颜闷哼一声,她毫无保留的发动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太玄诀之力在体内催动,隐隐可以听到虎啸龙吟,漫天神兽的怒吼之声。
再加上杜确和方硕这两位体修的合力一击。鼎盖在遭受了重击之下,居然并没有受损,只是宝光已经黯淡下来。在空中略停了一瞬,便缓缓的向着下方落去。玉版带着鼎盖升起。在下方露出一个深幽的洞口,少女的脸上刚刚露出了喜色,还没有来得及向内冲入,鼎盖便又被顾颜砸得落了下来。
她冷笑着说道:“你真是不自量力,如今宝鼎开启,这是当年归元子等人所定下的大势,凭你们几个小小的元婴修士。难道就能够扭转么?”
她双手同时扬起,无数道法诀打出,飞快的落在了朱颜镜上,九道光华顿时便从镜面之上飞起。径直投入到宝鼎的九个孔窍之中。宝鼎在空中略停了一瞬之后,无尽的光芒便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了开去,一股无比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杜确与方硕都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顾颜怒喝了一声,“逆天又如何。当年在归墟之中,我又不是没有做过逆天之事!”她在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喝,太玄诀之力全力催发,十二道身影已从她的身边闪现出来,七宝金幢这时从空而落。金光灿烂,居然将宝鼎的宝光都压制了数分。
这都是当年归元子所留下来的异宝,如今却在这里相互争斗起来。
少女冷哼了一声,她对周围的一切异变,如同未见一般,在宝鼎放出宝光之后,在幻波天池之中,这时就如同沸腾了一般,顾颜低头向下看去,无数的水泡不停冒起,发出咕咕嘟嘟的声音。水面在飞快的向下降去,似乎整个天池都要被蒸干一般。
这时叶云霆已自半空之中飞来,他手指向前弹去,六道剑气同时发出,少女低呼一声,她不敢再以朱颜镜硬接,而是宝镜一摇,一道宝光罩着她,向着宝鼎之处飞去。
叶云霆衔尾急追而来,*剑道在他的手中,将其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生死幻灭之道,一一而现,而他剑气所行的轨迹,更是诡异无比,在空中不停的穿行了数次,忽而在左,瞻之乃右,只不过是一转瞬间,他便已追到了少女的身后,一剑劈来,带着极度的死寂之气,让人只一触到剑气的边缘,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少女低呼了一声,她飞快的打出法诀,宝鼎之上,华光陡现,一道光芒径直从孔窍之中飞出,迎上叶云霆的剑气,两者在空中一碰,发出震天价般的巨响,宝鼎被震得摇了一摇,而叶云霆的身形则再次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少女凭着宝鼎之助,以一敌四,虽然处于下风,但并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顾颜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当日她们力战华严,以一敌六,仍然不敌,被打得狼狈而逃,这个少女虽然是灵体之力,比不上华严的厉害,但她有朱颜镜和宝鼎为助,这里又是身处她的地头之上,仍然能够与自己周旋。
她动念奇快,只一转念,便弃了眼前的少女于不顾,身形径直飞到了宝鼎之上,随即她将手一张,无数的雷霆烈焰,向着宝鼎之下,滚滚而下。她扬起头,高声喝道:“落!”
七宝金幢挟带着宝光,飞快的从空中落下,径直便向着宝鼎撞了过去。两件法宝于空中相碰,顿时便发出了震天动地般的巨响,宝鼎飞快的摇撼了一下,在空中居然立足不稳起来。
这一撞,给顾颜带来的反噬之力也极大,但她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色,手掌一摇,二十四颗定海珠挟带着星辰之力,再度向着宝鼎撞去,连声的巨响响过,五行殿的五根巨柱,忽然间便向内坍塌了下来。整个大殿都开始摇撼,头顶上,不时传来破碎之声。
少女脸上顿时色变,她大声喝道:“你如果毁了这座宝鼎,那么五行殿也会不存,你这是要让整个归墟与你陪葬!”
顾颜冷冷的道:“那又如何?如果真让你进去,归墟就要成为我的葬身之地了!”不就是要比一比谁够狠么,那就看一看,到底谁更狠得下手!
顾颜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绝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一下手便会作绝。
宝鼎在空中飞快的摇动着,似乎马上就会分崩离析一般。
少女扬起朱颜镜,向着鼎盖上的玉版照去,试图要将顾颜的攻击隔离在外,这时,杜、方等人,都已经从旁侧飞来,所有人的力量,在这一刻,全都汇集到了宝鼎的所在。
那尊宝鼎,虽然是当年归元子等人合力炼制,控制中央阵法的枢纽,几乎可以列入仙器一流,但毕竟无人主持,不能发挥出全部力量,这时再也承受不住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那张薄如蝉翼,看上去晶莹剔透的玉版,终于在四方压力之下,“啪”的一声,在空中碎成数片!
玉版一碎,金莲随之升腾而起,在空中宝光大作,鼎身这时忽然间开始飞快的膨胀起来,九个孔窍之中,不停的有灵气喷出,虽然五行殿之大,一眼望不到边际,但灵气仍然不停的向着四周流溢而出,周围的灵气浓度转眼间就变得大了起来。
这时所流出的灵气清纯无比,带着只有上古时修仙界才有的纯净气息,但众人却都没有察觉,在玉版崩碎,金莲升起的那一刻,他们都顾不得其它,而是飞快的向着鼎口冲去。鼎口这时现出了一个幽深的入口,顾颜来过一次,旁人有她提醒,自然也知道,这就是归墟内洞的入口。
叶云霆后发而先至,他反而是最先到的一个,他的身影,还没有来得及没入鼎口之中,一道弧形的宝光向外弹出,便将他震飞了出来。
叶云霆就如同一个炮仗一般,在刚冲入鼎口之内,便又被弹了出来,一下子冲上天空,不禁怒喝道:“什么人在这里拦阻?”
这时众人都冲到了鼎口之前,看到里面宝光氤氲,顾颜不禁惊讶的说道:“那是归墟的阵图?”
当年她第一次进入归墟内洞,曾经亲眼见过这张阵图,就放在归元子法体的玉榻之前,现在不知为何,居然自行浮起,封在了宝鼎的鼎口之处。
少女恨恨的说道:“都是因为你!你居然要打破宝鼎,归元子留下的禁制,感应到了这种危险,因此阵图自行发动,要将宝鼎封住。”
顾颜大笑道:“封住也好,先断了你的妄念!”她在鼎口前,又忽然转身,二十四颗定海珠摇曳而至,诸天星辰之力,同时压迫而来,这一次,她必要将其毙于剑下!
少女冷冷的道:“你真有这个本事再说!”她手持朱颜镜,念动法诀,一道光柱从天空落下,将她从头到脚罩住,然后飞快的向上升起。大衍剑光斩来,都被光柱所震飞。她冷笑道:“我有此镜护身,除非你能将此宝炼化,否则的话,你只能将我重伤,却永远不可能斩杀于我!”
她话音未落,在头顶之上,忽然间有一道无形的阴气,细如蛛丝,飞快的落了下来,正是开始时被震飞到上空的叶云霆。这时的叶云霆看上去狼狈无比,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烧得七零八落,脸上焦黑无比,但他的身形,却如同游鱼一般鬼魅,不知何时,已溜到了少女的宝光之外,一丝无声无息的剑气,已破空而至。
1039章灵根之助
少女的反应也奇快,她硬生生的止住了光柱上冲之势,飞身下落,却并没有投入顾颜的方向,而是奔着空中的那朵金莲而去。
叶云霆的剑气,穿她的躯体而过,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道剑气之上,所含的全是死寂之气,只这一穿,就已经将她身上的灵气吸去了不少。这无形剑气,对于灵体的伤害,还在她的想象之上。
她在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在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能修成无形剑道!
如果说在宝鼎没有开启之前,她还有一丝退步,在不敌之时,能够退入中洞阵法自保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别无退路。如果她在这个时候退走的话,就只能看着顾颜破解阵法,进入内洞,那样的话,她的心愿将永远无法得偿。
一丝贪欲,在最后时刻,蒙蔽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作出了错误的决断。但无论这个决断是对是错,在这个时候,她只能死战到底,半步也退不得。
她这时已冲到了空中的那朵金莲之前,一张口,一滴精血喷在了宝镜之上,一道血光飞出,罩住了金莲,然后又向着下面飞去,落入幻波天池之中,转瞬间,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天池的底部,像是忽然间有一道光华冲起,原本那株灵根,居然再度现世。
随着这株灵根的现世,浓重无比的灵气飞快的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叶云霆与杜确等人,这时都不自禁的低哼了一声。他们都感觉到在周围传来了无比强大的禁锢之力,在身前像是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居然极难寸进。
少女将朱颜镜一摇,无数光华缠绕在她的身上,她像一条游鱼一般。在空中飞快的穿行,毫无阻隔。而从天池底部的灵根之上,一道光柱已向着天空冲起。将宝鼎罩住。而她正顺着光柱上冲,飞快的来到了宝鼎之前。
顾颜也同样被挡在宝鼎之外。她脸上的神色凝重无比,“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后手?”那株灵根的底部,想必是当年被宁紫如等人,下了什么禁法,如今被少女以朱颜镜开启。
先天灵根所蕴含的力量,那是真正源自天地的本原之力,不要说他们。就连上古大修,都无法撼动。这株虽然只不过是当年所留下来的残根,但仍然能够将他们几个元婴修士挡住。只是不知道,少女为何不在开始时发动。却要等到她无还手之力的时候。
少女的脸色这时已变得不再像先前一样苍白,而是血色充盈,似乎体内的血脉流淌速度都加快了无数倍,身躯随时都会爆裂而开。她所发动的,是当年宁紫如在建造归墟之时。所留下的最后保命之法。那个时候,他们在修仙界中,已结了不少的强敌,虽然他们对于敌人并不畏惧,但这些人若聚合起来的话。其威力也绝对非同小可,因为,她才力求谨慎,在残根的底部布下聚灵阵,以灵根之力,留下了最后的一条通路。
在将地底的封印开启之后,阵图便会随之自行开启,宝鼎打开通道,然后整个归墟中的阵法都会自行封闭,将他们传送而走之后,这里一切都会毁去,身处此中的人,都会遭受到强似末日一般的大劫,身殒而死。
此法的封印,就封在朱颜镜上,以少女之力,要开启这个封印,极为勉强,她为此,耗尽了自己最后的本命精血。
在最后发动的一刹那,她的心中不禁黯然,只有她才最清楚,内洞中所藏的,并不仅仅是通天路,但这一切,都随着她禁法的发动,即将灰飞烟灭了。
就算自己得不到,她不能让她人得到!
这些与自己为敌的人,都将死于此地,粉身碎骨,万劫不得超生!
她的身形向着宝鼎中投去,杜确连声的怒喝,他全力的向着身前的灵气屏障冲击,但先天灵根所发的灵气,厚重无比,根本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冲破。
方硕这时已拼尽了全力,嘴唇都要被他咬破,但他们都被死死的挡在了宝鼎之外。只有顾颜离着宝鼎最近,这时少女已经飞入了鼎口之中。而她的身形一闪,也随着对方飞快的冲了进去。杜确不禁大喊了一声:“小心!”
七宝金幢的光芒这时从空中飞下,环在顾颜的周身,想要护着她,但在顾颜的身影,没入到鼎口之时,宝光一闪,七宝金幢居然被弹了出来,这在这件仙器之上,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光芒在鼎口处绽放,似乎是略停了那么一瞬,让众人都有时空凝滞的错觉,随即,在鼎口之处,像是绽放了一朵无比灿烂的烟花一般,整个宝鼎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无尽的强光在空中延展开来,充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
杜确呆呆的愣在了那里,叶云霆和方硕则已经撕心裂肺的大叫了起来,林英和岳羽呆呆的看着,身躯僵直,像是快要晕倒了下去。
这时,一道宝光,忽然间从幻波天池的底部冲了起来,上冲云霄,空中的那朵金莲,不知何时已经化为无形。在天池的底部裂开了一条大缝,而顾颜的身影,这时则出现在半空。她的一只手上,持着一张薄如蝉翼般的手卷,正是封住鼎口的阵图!
如林英、岳羽等人,这时不禁喜极而泣,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七宝金幢被宝光弹出之后,宝鼎炸得四分五裂,她们都以为,顾颜要葬身于宝鼎之中,没想到,她如变戏法的一般,又华丽的出现在众人眼前,似乎还一举掌握了战局!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壹,他环目四顾,并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这时杜确忽然一声低喝,单手挥动大戟,飞快的冲上了高空,一戟便向着虚空之中劈去。
空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被他所打破,朱颜镜出现在离杜确数十丈远的空中,隐隐传来低低的声音,其中带着无比的恨意:“你怎么连上古灵根之力都能够破解?”
顾颜手持阵图,对于刚才所经历那一刹那的经验,也不禁心有余悸。
在一开始,她还以为,少女是要发动朱颜镜的最后一击,但随着残根的出现,空中灵气涌出,她便知道,少女的目的并不在此。而她随即便感应到了,宝鼎中所传来的涌动之意,这让她顿时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当年宁紫如与归元子等人,所留下来的最大禁咒!
虽然她不知道,这一炸,最后会将归墟全都炸毁,但她却本能的作出了反应,在少女被光柱簇拥着,冲入鼎口之时,她也一同站了过去。
少女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留意身后的顾颜。
这也是她本能的反应,毕竟有着上古灵根之力的护佑,她自以为,在这个世上,无人能够撼动她的离去。
但她并没有想到,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如顾颜这样的怪胎,她不单修习了上古秘法太玄诀,身上更藏有玄天灵根之气。与天池之底所留下来的残根,都源自上古混沌之气,同出一源,七宝金幢被灵根之力所排斥,还没有进入鼎口便被弹开,而顾颜却跟在她的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鼎口之中。
随即,便是那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千钧一发之时,阵图受灵根之气所引,将要作出最后的禁制,将整个归墟彻底封禁,顾颜在这个时候出手,她以太玄诀之力,将灵根即将爆发的力道封住,然后在阵图还没有爆发之时,将阵图一把夺去。
宝鼎虽然被炸碎,但她有阵图护佑,居然并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而少女的灵体,却在这个时候遭受到了重创,她的法身被炸得粉碎,只能遁入到朱颜镜中存身。现在面对着顾颜,她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这时朱颜镜就静静的漂浮在半空,顾颜远远的遥望着她,但少女的口中,却仍然不肯服输,她冷冷的说道:“我如今存身于此镜之中,与朱颜镜一体同休,历劫而不灭,就算当年的宁紫如,都没有办法将我杀死,何况是你?”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以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对付你么?”她扬起手中的阵图,忽然间一抖,手中的阵图便化成了漫天长卷,一道华光向外飞起,照在朱颜镜上,随即便传来少女的呻吟之声,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了朱颜镜的边上。
顾颜居然生生的将她的灵体,从朱颜镜中又分离了出来!
她手持阵图,脸上的神色显得无比淡然,“只有这张阵图,才是控制整个归墟中阵法的总图,当年的宁仙子,也是用此法来制你的吧?真正控制归墟阵法之物,是此图,而不是你!”
少女仅剩的单薄灵体,被从朱颜镜中分离而出,她的脸上,带着无比的戾气,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阴毒之意,向顾颜望去,冷冷的说道:“那又如何?当年宁紫如将我从朱颜镜中剥离而出,却无法将我杀死,只能困于宝鼎之中。如今宝鼎已被炸碎,你既杀不了我,就只能将我再困回镜中,有我存身的法宝,你今后还敢用么?”她扬起头来,大笑道,“我会如附骨之疽,永远跟在你的身侧,让你食不安味,睡不安枕,哈哈哈!”
1040章强敌再临
顾颜对她这充满怨毒的话语,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你本非生命,得天地之佑,孕育而出器灵,本来应该体悟天心才对,只是本身由怨气而来,化之不去,这世上,已没有你的缘法。我想,当年的宁仙子,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你,只是大势无法逆转,人天两界分离,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离开此地而去,你被困在宝鼎中几十万年,最终还是自己走上了一条死路。”
顾颜圳咄了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少女的心中忽然间战栗了一下,“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顾颜扬起阵图,刚要说话,忽然间,她的眉间飞快的露出了一丝警惕之意,叫道:“小心!”
在宝鼎炸碎的那一刻,将整个五行殿全都炸得千疮百孔,虚空之中,被炸出了无数道缝隙,少女要将整个归墟毁去的禁法,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就被顾颜夺到阵图,然后化去灵根之气,禁法虽未发动,但已有一股暗流涌动,让整个归墟中的阵法都产生了变化。
顾颜这时便敏锐的感到,在五行殿的四周,有一股强大的灵气,正在飞快的接近着。
她的反应也奇快,扬起阵图,一道宝光便向着空中击去,但那道灵气飞来的速度,却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快,顾颜所发的宝光还未至,在空中已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头顶上的天空,像被揭了半个盖子去一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上空飞扑而下。身形如电,似苍鹰搏兔一般,凌空扑下,径直向着顾颜而去。
众人这时都站在顾颜的身前,杜确低喝一声。与方硕分从左右扑去,这时叶云霆也自上空飞下,六道剑气如电一般的卷来。三人在空中。如布下了天罗地网,而那个人却像是落入陷阱的白兔。不闪不避,径直冲入了网中。
四人在空中甫一交击,顿时便传来了惊天动地般的巨响,叶云霆第一个被震飞出去,然后便是杜确与方硕,两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飘飞而去,在空中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一闪即隐。随即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头颅,看上去凶恶无比,如天降魔神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前印去。
与此同时。一尊黄色的宝塔,已从半空飞下,像是要将顾颜当头罩在里面。
顾颜这时的身形已经向后疾退,她厉声喝道:“速退!”她双手捧着阵图,向上托起。一道云光向着四周飞旋而去,五行殿中光华四溢,似接天的长虹一般,将所有人都卷住,连同顾颜一起。落入了幻波天池之中。朱颜镜连同被分离而出的少女灵体,也被顾颜抓住,一同退入幻波天池之内。
在天池之顶,已经浮起了五色光华,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空中,他纵声大笑起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在九天崖分别,没想到两度重见,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他低下头,看着在朱颜镜之侧,浮在空中,颜色黯淡无比的少女灵体,冷冷的说道:“小姑娘,你将我困在这个鬼地方,怎么自己也落到了这样的境地?”
少女哼了一声,虽然如今已是四面楚歌,但她仍不愿在人前有丝毫的示弱,“老头子,算是你厉害,换成一般人,早被就我的绝灭神光线杀死了!”
顾颜等人的脸色冷峻,一言不发。
来者正是华严,一路追杀他们至九天崖,逼得顾颜不得不开启传送阵,回归归墟海,才将他避过。
在归墟入口见到他之后,顾颜已经有了他会出现在此地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他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
华严这时的气质,虽然一如先前,仙风道骨一般,但仔细看去,却可以发现他的道袍之上,不止一处破损,须发看上去也有几分狼狈,显然,在少女的手中,他着实吃了一点苦头。
而少女却更加震惊,华严刚一出现,便与她一同被吸入归墟之中,完全茫然不知所以,而少女却占了地利,她只一看,便知道华严的厉害,于是借着朱颜镜之力,将他引入北洞的杀阵之中,用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将他困住,想着就算杀不死他,也要将他困个几十上百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能够脱身而出。
华严冷冷看着下方的众人,在他的眼中,这时有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意。在这几天被困的过程之中,他已经可以断定,这里是一个上古修士所遗留下来的洞府,而那个少女,更是天生器灵,如果能够将她擒住的话,加以指示,那么整个洞府中的藏宝,不是会尽归自己所有?
至于顾颜等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在九天崖上,合六人之力,仍被自己的打得狼狈而逃,难道过了几个月的工夫,他们就能够脱胎换骨不成?
少女喃喃的说道:“当年宁紫如在飞升之前,曾与被困在宝鼎中的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总有一日,归墟还会开启,金莲开,宝鼎现,那时,我就会有脱困的机会。当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在宝鼎之中,透过缝隙,看到你手持金莲,心中激动无比,以为我脱困的日子来了。果然,你开启传送阵的时候,宝鼎的禁法也随之开启,让我能够脱身而出,我将那些人杀死,化为怨灵,养育我本身的灵气,终于能够离开归墟。没想到,我再次进来,又是我葬身于此的时刻。”
叶云霆“哈”的笑了一声,“这么说来,小顾算得上你的恩人了,你就这样的恩将仇报,要将我们一起杀死?”
少女低低的说着,话中充满了哀求之意,“我只是为了藏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而已,又非有意与你为难,如今你们有强敌在侧,难道这个时候,还非要打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捡了便宜吗?”
华严高高的站在空中,他一手持玄灵塔,一手持魔神牌,似乎周围的一切尽在掌握,对于下面的窃窃私语,浑不在意一般。
顾颜的眉头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道:“我知道,你们六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如今我们身处归墟之中,大可以用阵法制他。归墟之中的阵法,需以朱颜镜,加上你手中的阵图催动,归墟内阵法,五重九转,八十一变,只有我最为了解,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前面的话,都可以不作数,只要你能够容我在朱颜镜中,滋养灵气即可!”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现在,我还能再信你的话么?”
少女似乎是有些急切,她飞快的说道:“你为何不信?要知道,现在只有我才能救你!如果让那个老头杀过来,你们全都要死!就算你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这些朋友弟子的性命吧?”
她带着哀求之意的说道:“归墟内洞中的藏宝,我不与你争抢,我还会告诉你通天路的奥秘,所求者,只不过是要有一个寄身之所,难道这样,你都不答应?”
顾颜的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倾听,但却不说话,少女的眼光向着其他人望去,但包括叶云霆等人在内,神色全都硬如铁石,显然全都以顾颜马首是瞻。
少女说道:“宝鼎虽然被炸碎,但通过天池,依旧可以进入内洞,我可以告诉你,开启内洞那十八间石室的法子!”
她看到顾颜的脸上像是有意动之色,又飞快的说道:“那十八间石室,需用秘法开启,否则穷你一生之功,也不得其门而入。我愿意帮你这个大忙,并无其它的要求,只不过想要寄身之所而已,你意如何?”
顾颜并没有马上答她的话,而是转头对着明空说道:“你们小心一些,上面的那个老家伙!”
在九天崖混战中的人,这时都已在场,明空对于华严的厉害,仍然心有余悸,她低声说道:“他像是正在观察周围的形势,并不怕我们逃走一般。”
顾颜道:“他那是胸有成竹,认为我们逃不出他的掌握之中。仅凭这幻波天池,恐怕真的挡不住他……”
如果让华严得到这归墟中的藏宝,那几乎是顾颜所能想到的最坏结果了,那样的话,他们这些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真的要答应这个少女的条件么……
少女也知道目前的情形,她用很是热切的目光望着顾颜。
虽然她身为朱颜镜的器灵,与此宝一体同休,万劫难灭,但现在顾颜已用秘法将她强行从镜中分离而出,如果她也效法宁紫如,将自己在这里继续困上几千几万年,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她宁愿死掉算了!
朱颜镜这时已被顾颜握在掌中,少女低声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不单可以得到归墟藏宝,还可以再度掌握朱颜镜这件异宝,此宝之威,还在七宝金幢之上,当年的宁紫如,曾借此宝纵横天下,只是你不知道其中的真正法门而已,而我,可以代你驾驭此宝,任你驱策!”
1041章入洞
顾颜听到她这句话,脸上的神色忽然放松下来,像是下了一个犹豫许久的决断一般,少女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喜意,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这时,华严冷峻的声音已从高空中传了下来,“我早就说过,就算你能够传送到四海八荒,但有我沧海印的烙印在你的身上,你终究是逃不脱的,如今被困在这样的死地,那张星图,你还不乖乖的交出来?”
顾颜一扬手,便已将星图玉版握在了掌中,华严不远万里的追杀而来,就是为了这张星图,她朗声说道:“交给你也无妨,但你能否告诉我,这星图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少女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颜手中的星图,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热切了起来,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顾颜奇道:“你认识?”
少女忙不迭的说道:“我当然认识,这张星图,是当年的归元子与宁紫如亲手所制,制此图的地点,就在这五行殿中,当年我曾亲眼所见!”
她的目光中露出喜意,“原来你还不知道这张星图的真正作用?我可以告诉你!”
这时华严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如今我为刀俎,尔为鱼肉,还有能力谈条件么?”
他缓缓的从空中落下,离顾颜所在的天池底部越来越近,玄灵塔慢慢的在空中扩大起来,像是要将整个天池全都罩住一般。
顾颜这时已经低声道:“你既然知道天池中,有通往内洞的通道,那就马上将它开启!”
少女露出喜色,“你这是答应了?”
顾颜冷冷的道:“你若做得好,我自然会答应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少女不敢再多话,她飞快的说道:“内洞与中洞之间。本来是通过宝鼎相连,而宝鼎的根源,却是那株上古灵根遗留下来的残根。本来宝鼎炸碎,内洞就会封闭。但你身上,却有能够开启灵根之气的法子,只要你按着原法,将灵根引动,朱颜镜就会自行将你们传送到内洞中去!”她顿了一顿,说道,“只是。你们要提防这个老家伙,他的法力实在太强,仅凭朱颜镜之力,恐怕挡不住他!”
顾颜只听了一半。一只手已经扬起,飞快的向着池底便插了下去。
她默运灵力,混沌空间之中的灵气,源源不绝的从指尖之上激发而出,整个天池之中瞬间就变得流光异彩。地面裂开了一条缝隙,那朵含苞未放的金莲,缓缓的从地面之下升起。
华严的眼睛顿时便直了,“原来这里,还有一株上古灵根!”他定睛一看。不禁叹了口气,“可惜只是残根,虽能抵定阵法,却不能收归为己用。”
从混沌空间中引出的玄天灵根之气,源源不绝的从顾颜指尖之上流出,然后又浸入地面之下。藏在她空间之中的灵根,虽然并不能为顾颜所用,但在遇到了与自己同源的灵根之后,这股灵气便自行流淌,顾颜只要打开一个通道,后面的事情,便根本不用她再行控制。
就像是幻觉一般,金莲忽然间又在空中绽放而开,整个地面都炫起了一团云光,顾颜不禁大笑了起来,原来开启内洞的钥匙,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手上,只是自己空怀宝山而不自知罢了!
那团云光向上飞起,将众人全都卷在了其中,然后便向着地面之下落去。
华严怒喝道:“敢尔!”他看出了顾颜等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想从这里逃走,庞大的身躯顿时便飞身扑下,他单手一托玄灵塔,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巨力顿时便横空而来,天池顶上的宝光被这股巨力一压,顿时便摇摇欲坠。
顾颜这时正全力控制着金莲的开启,根本抽不出身来,而那个少女被她带在身旁,她并不敢让其自行控制朱颜镜有何动作,对她,顾颜仍带着十分的提防之心。
她低声喝道:“你们挡他片刻!”
杜确这时已一言不发的从空中飞起,看到玄灵塔铺天盖地的压来,他断喝一声,大戟便向着空中劈出,顶到了玄灵塔的底座之上。
华严大笑道:“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方硕与叶云霆这时已分从左右飞至,方硕一拳重重的向着玄灵塔之上轰击而去,叶云霆的*剑气,这时已盘旋而上,刺向了华严的身前。
华严对于四面而来的攻击,似浑不在意一般,他只是冷笑了一声,手掌立掌如刀,向下劈去,玄灵塔像是忽然向外扩展了几倍一样,方硕一拳重重轰在了玄灵塔的边缘之上,轰的一声响,玄灵塔向外的扩展之势,并没有迟滞半分,而方硕这时则大吼了一声,他全身上下,这时金光涌现,整个身躯像是都膨胀了数十倍一般,宝相庄严,金光灿然,金刚不坏法身!
玄灵塔的去势,居然就这样被他阻了一刻,这时杜确的大戟,已重重击在了玄灵塔的底座之上,九朵青色火焰,忽然间自他的戟尖之上飞起,在玄灵塔的底部飞快炸开,玄灵塔重重的一摇,终于在半空被阻住了去势。
华严也不禁赞道:“好一个金刚法身!假以时日,你一定会超过你的师父,只可惜,你选错了朋友!”这时六道剑气已经纵横而来。
叶云霆在修成*剑道之后,将其化入天地万物,草木铁石,皆可为剑,这时剑气引动,空中灵气飞旋,如同万剑齐发一般,但华严却丝毫不惧,他袍袖一抖,身上的法袍忽然间像吹了气一般的飞快膨胀,叶云霆的剑气在刺到他身边数丈之远处,便像是被一股力道所阻住,再也不能寸进。华严大喝一声:“破!”
叶云霆忽然感到剑气似陷入了一团柔软的包围之中,再无着力之处,只这么一个转折的工夫,柔韧强劲,绵绵不绝的反弹之力已从剑气的末端反震了回来,直透入体,深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叶云霆大呼一声,便被震得从空中倒飞了出去。
这时在华严的背后,已传来破空之声,站在天池之底,负责护佑着伤员的周游夫妇,联手发出天心箭,这一箭贯注全力,破空而来,趁着华严全力对付叶云霆的时候,悄然从背后袭至,顿时便将他的法袍刺穿,直取华严的后心。
华严已感应到背后的杀气来袭,他大吼一声,右手的魔神牌已经飞起,巨大无比的魔神头颅,飞快的浮现在半空,空中像是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般,两人所发的天心箭,居然凝在半空。
华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一把抓住天心箭,折成两截,魔神牌上的头颅扑去,将天心箭吞入口中,灵魔之气尽数化净。
明空指上的天心环,发出了“铮”的一声响,明空忍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顾颜全神贯注在地底的变化,一丝也没有留意头顶上的战局,她相信自己的伙伴们,必然会为她撑起这一片天。
裂缝正在不停的向外扩展,金莲绽放在空中,少女惊喜的叫道:“开了,开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她忽然间飞身而起,一下子扑入了朱颜镜中,这一次,顾颜并没有阻拦她。
朱颜镜上,转眼便发出了光华,九道玄光不停的轮转起来,向着地面之下投去。
天空之上,九道光柱正破空而至,将本来波涛翻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幻波天池定住,顾颜喝道:“走!”她掐动法诀,手指向上扬起,那团云光便自行的向着四周扩展,将杜确等人全都卷入了其中,然后向着地面之处冲下。
华严怒喝道:“休走!”他催动玄灵塔,向着地面直冲而下。
在他的心中,这时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这几个人,与上次交手,不过只相隔了几个月而已,但他们的修为,像是又有所精进一般,这一次,领头的顾颜还没有出手,仅凭这几个小家伙,就能够与自己周旋这么久,他们的进境,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这样下去,再过上几百年,说不定连自己都打不过他们了。
华严向来奉信着斩尽杀绝的行事作风,对于敌人,必要除而务尽,这些极有可能成长为自己以后大敌的人物,一定要将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
杜确与方硕,这时全都被玄灵塔的反震之力所伤,云光将他们卷住,便不再回头的向着地面冲下,少女负责控制着朱颜镜,五行殿中的阵法不住变幻,她得意的笑道:“老头子,你就等着在后面吃灰吧!”
华严的玄灵塔重重砸下,终于将天池顶上的宝光击破,他寻隙而来,地缝这时,还差一丝尚未合拢,他狞笑一声,劈手向着留在最后的朱颜镜抓去。
少女吓得面如死灰,这时,一团金色的宝光忽然间自地底反弹了上来,正是顾颜所发的金光大手,飞快的与华严的大手,于空中交了一记,轰的一声巨响,烈焰飞射,灵光四溅,将华严的去势阻了那么一瞬,只差了这么一眨眼间,顾颜等人,已经冲入了地面之下,地缝再度合拢,华严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团茫茫的空气而已!
1042章吞噬
内洞是一片极大的地方,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四周有十八间石室,将祭坛半怀抱的包围起来,这已经是顾颜第二次来到这里了。相隔了数百年,这里的情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刚一进入内洞的空间,身形便不由自主的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顿时便将地面染得一片鲜红。
林英和岳羽惊呼了一声:“师父!”她们飞快的从左右抢上,将顾颜扶了起来。
顾颜脸色惨白,面如金纸,她轻轻的摇了摇手,“无妨……”咳嗽了两声,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岳羽急得眼泪都几乎要下来了,不停的搓着手,忙不迭的说道:“丹药呢,丹药呢……”顾颜吐出这两口血,心头的烦闷之意反而为之一轻,“没事,我只不过是与他交手,受了一记重击,待我服过丹药疗伤,便无大碍。”
她在修成太玄诀之后,体内的经脉已变得更加坚韧,现在的顾颜,已在元中修士的巅峰,而她经脉的强韧程度,更是不在一般的元后修士之下。就算她与无谛硬拼一记,也不会吃太多的亏。
但华严确实是太过厉害,除了几个堪堪踏入化神门槛的老怪物不论,他便是天下间元后第一人,方才众人遁逃而走的时候,他衔尾急追而来,顾颜无奈之下,与他硬拼了一记,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
好在她修习太玄诀,体内又有玄天灵根之气护佑,受的伤虽重,想要治起来倒也不难。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丹药吞了,又坐在原地调息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
祭坛之上,仍然放着当年她所曾见过的玉榻。归墟主人的法体,就那样静静的横卧在玉榻之上,与当年的情景一般无二。顾颜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般。她恭恭敬敬的向着玉榻行了一礼。低声说道:“晚辈再来惊扰,还请前辈见谅。”
她将手中的阵图,又放在了归元子的法体之侧。这才站起身来,从祭坛之上走下。
众人这时横七竖八的已经躺倒了一片,包括最在意仪态的周游在内,叶云霆更是呻吟着,根本就不想爬起来。他在口中低声的咒骂着:“那个老家伙,出手可真是不容情,我的腰都快要被他打断了。”
顾颜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转身走到了顾夕朝的边上。林楠正在照顾他。吃了顾颜的丹药之后,顾夕朝的面色渐渐的红润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平和,但仍是人事不知,让林楠很是焦急。顾颜伸手过去。搭了他的腕脉,过了片刻,说道:“没事,伯父只是经脉受了重击,自行封闭起来。现在他体内的伤势,已在自愈之中,过不了几天,就会醒转,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林楠的眼泪又不禁夺眶而出,她有些激动的说道:“阿楠,多谢你!”
顾颜笑道:“谢我作什么,这是我的伯父,难道不比你的师父要亲么?”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间感到脚下一阵震动,像是整个内洞都摇撼了起来,头顶之上传来了一声怒吼,“鼠辈,你们逃不了,我总有一日,能将你们都抓出来!”
叶云霆吓了一跳,他飞快的从地面上弹起,“这个老家伙,怎么还能追来?”
朱颜镜中,这时已传来了少女的声音,无论语气如何,她说话的声音中,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意,让人听了颇不舒服,“你不用担心,他现在还是在五行殿中,只要他冲不破灵根之气的禁制,就不可能进入到内洞中来。我们现在所在之地,是整个归墟的核心之处,能够看到外面的所有景象,外面的声音也都能传入进来,他们的人却是进不来的。”
叶云霆长出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这个老家伙,要是这样还能够追进来,我看他也不用在这里呆着了,直接去飞升好了!”
顾颜摇了摇头,她脸上的神色肃穆无比,“未必不可!”要知道,在宝鼎炸碎之后,通往内洞的唯一途径,就只有打开那株上古残根的灵气之禁,顾颜是因为身怀玄天灵根,两股灵气同源,因此才能够打开禁制,但不要忘了,当年在蒙顶山,万法铜炉崩碎之时,可不止是她一个人得到了玄天灵根之气。
华严也同样得到了残根!
虽然他所得到的灵气,并不能与顾颜相比,但已经可以让他避开天罚之力,肆无忌惮的展现自己的实力,那么,也同样能够让他开启灵气禁制,冲入内洞。如果在这里大打出手的话,顾颜可没有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成功的几率,百不存一。
只是华严现在,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但如果让他终日盘桓在五行殿中,总有一日,他能够发现其中的玄机。
她转过头来,低声说道:“在归墟之中,可有什么法子,能够将他彻底禁住,至少困上个几百年,不能脱身的?”没有等少女答话,顾颜又冷冷的说道,“你先从镜中出来,否则的话,我自有办法将你抓出来!”
少女的身影从朱颜镜中飘了出来,她的身影这时已凝聚了数分,显然,朱颜镜中确实是极好的滋养灵体之所。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顾颜,已没有了先前的惧色,“当然是有法子的,我先前将他困在中洞之内,以他从大五行绝灭神光线中逃出,那是因为,我没有阵法总图之助,只能发动其中不足三成的禁制,如果有阵法总图,再加上朱颜镜之助,我有信心,让他至少被困上一百年!”
顾颜目光如电一般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少女轻笑了一声:“要我出手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十八间石室中,有一间要归我所有!”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叶云霆大叫起来:“喂,刚才你装可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女格格的笑了起来:“此一时彼一时而已,事易时移,条件自然也要随之改变。”她冷冷的说道,“你不要想着过河拆桥,我既然敢跟你要这一间石室,自然便有保住它的法子。”
顾颜听到她的语气,并没有动怒,而是说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轻信。”
少女并不因她的语气而动怒,反而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相比于性命的威胁,要付出的,不过只是小小的一点,这样难道不值得吗?”
顾颜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想当年的宁仙子,也一定是非常可惜的,她不忍心将你这个遗自上古时的器灵灭杀,但你的心智与性情,留在这个世上,只有徒增乱耳。”
少女敏锐的从她口中听出了一丝杀机,不禁退后了两步,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颜淡淡的道:“我是要继续宁仙子的未了心愿,杀了你!”她说话的口气很是平淡,就好像是要杀死一只小鸡,而不是一只有了几十万年寿命的器灵。
少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的跳了起来,她尖声叫道:“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有法子杀死我?就连当年的宁紫如,她只是将我困在宝鼎之中,就凭你,你算哪一个?”
顾颜道:“我想当年的宁仙子,她并非没有办法,只是还在犹豫而已,而且当时,时机未至。隔了这么许久,我想,现在终于有这个机会了。”
少女从顾颜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危险之意,她尖叫起来:“我身为朱颜镜器灵,与此宝一体同休,万劫不灭,你想杀死我,做梦去吧,休要在这里虚言吓我!”
顾颜淡淡的道:“不错,你与朱颜镜一体同休,如果杀了你,朱颜镜也会随之不存,但别忘了,与朱颜镜相连的,并不止你一个。如果二合为一,那又如何?”
少女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恐之意。
顾颜所说的法子也简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吞噬!
她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为何少女不惜一切的要找到宁封子,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吞噬灵体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不可能将宁封子,看得比归墟中的藏宝还要重。要知道,她刚遇到顾颜的时候,可是将宁封子的存在,看得超过了一切!
唯一的解释,就是宁封子不单只是她灵体的分身,可以助她增长修为,更重要的是,她是威胁到少女生命的存在!
少女固然可以将宁封子吞噬,成为朱颜镜的唯一器灵,那么反过来又何尝不可?
当年的宁紫如,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个法子,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才让她没有办法实施,最终只能将其困在宝鼎之中吧。
她单手托起玉榻之上的阵图,低声说道:“如今已到了最为安全之地,封子,醒来……”
1043章清醒
宁封子的身体,就沉睡在玄天灵根之旁,小姜正站在她的身边,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着。她静静的在那里沉睡,脸上的神色平静无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这时,顾颜的声音,便从外面透了进来。
她的声音平和无比,又带着一股磁性,像是能将人的心底都穿透一般。宁封子低低呻吟了一声,从进入到归墟海之后,就沉睡至今的她,忽然间便睁开了眼睛。
在外人看上去,这时那张阵图浮在了空中,一团云光,将顾颜通体上下全都罩住,外面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
这时,顾颜的神魂,都已经浸入到混沌空间中去。
她就站在宁封子的身旁,有些宠溺的看着她,用手轻轻拂开她的眼帘,说道:“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醒啦!”
宁封子“啊”了一声,她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睛,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灵动无比,她看到顾颜站在她的身前,边上还有一只长着好几条尾巴的小狐狸,吓得一下子便跳了起来:“喂,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死我了!”
顾颜看她身手矫健,像是并没有什么影响一样,不禁笑了起来:“喂,是你在吓我好不好,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宁封子挠了挠头说道:“有多久了?”她像是这时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啊,我好像跟你从一个传送阵中出来,然后就一直睡到了现在。天哪,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顾颜笑道:“有好几个月了吧,你记得你在睡着了之前,说过些什么吗?”
宁封子咬了咬手指,“我说过什么?”她皱着眉头,拼命回想。脸上忽然间露出了惊恐之意,“啊,我想起来了。有人在找我!”她一下子跳了起来,用手抓住顾颜的袖子。“有一个很可怕的人,她想找我,然后再将我吃掉,所以我才躲到这里。你一定不能让我出去,否则的话,她会感应到我的气息,然后将我吞噬掉的!”
顾颜哭笑不得的打掉了她的手。“喂,你的胆子能不能不要这么小,现在那个要吞噬你的家伙,就在外面。你敢不敢出去见见她?”
宁封子吓了一跳,不自禁的想向着顾颜的身后躲去。
顾颜露出一个笑容,“谁吃掉谁,还不一定呢……”
她一把便将宁封子从混沌空间中抓了出来。
当宁封子出现在外面的时候,与少女四目相对。这两只器灵,像是同时都愣了一愣。彼此之间,都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少女的额头上,比宁封子多了一只眼睛。
少女喃喃的说道:“不错。就是你!”她忽然间忿然作色,像是要冲着宁封子冲过来。
宁封子吓了一跳,躲到顾颜的身后,忽然间大叫起来:“不错,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那个将我从朱颜镜中分离出来的大恶人!”
少女哈哈笑了起来:“只可惜,当年我没有机会吃掉你,否则的话,我就不用在这里被困上十几万年了。”
顾颜不禁有一丝惊讶,她记得在第一次看到宁封子的时候,曾经听她说过,她被从朱颜镜中分离而出,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极大的恶人,她将宁封子从朱颜镜中吸出,然后又用秘法将朱颜镜困住,让她们彼此不能相合。
顾颜一直以为,宁封子口中所说的大恶人,是宁紫如的某个仇家,没想到,说的却是眼前的这个少女。
宁封子似乎是有些害怕,她躲在顾颜的身后,牙齿微微打着战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坏,害得我睡了那么久,至今都想不起以前的事,还和当时的主人分开?”
少女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狰狞起来,她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这是害你么,我看你现在,可乐不思蜀得很!现在,你不是又傍上了一位新主人吗?”她颇有些不屑的说道,“你好像还是那么会讨人欢心啊,只可惜,你现在的这个主人,法力和当年的那个差太远了。不过,她倒对你很是忠心,任凭被我怎么压制,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来!”
宁封子听得有些高兴,她用手悄悄扯了扯顾颜的衣角,表示自己的喜悦,顾颜却从她们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那个少女,她对当年的宁紫如,似乎并不是仅仅是仇恨,仿佛,还有着一丝怨念啊。少女这时冷笑道:“你真是个无知的家伙,当年你被人从朱颜镜中分离出来,与我有何关系,那根本就是宁紫如亲手做的!”
宁封子愣了一下,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喃喃的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少女冷笑着不说话,她身为上古器灵,也有自己的尊严,用言语刺激人便可,却并不会虚言诳人。
顾颜这时忽然开口说道:“我来回答你!那是因为,你们两个,都是朱颜镜的器灵,与此宝一休同身,无法分开,她想要消灭你面前的这个恶人,没有法子,就只能想这个两败俱伤之法。先将你从镜中分离出来,然后再着手对付她。”她的眉间露出一丝笑意,“我想,宁仙子的想法,是要将你彻底消灭吧,而不是仅仅将你困在宝鼎中了事。说到底,她对封子,比对你要关爱得多。”
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这个小贱人,她凭什么?自来器灵与法宝便是一体,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件法宝,会产生两个器灵,我为什么要给她腾地方?我在朱颜镜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万载,还在宁紫如得宝之前,她有什么资格,要将我除掉?”
她像是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宁紫如不枉是号称天资纵横,最爱弄险的人,她居然想了这样的法子,要将我从朱颜镜中吸出去,再让这个乳臭未干的东西将我吞掉,也不看看,她有没有这分本事?”她指着宁封子,毫不留情的说道:“这个天生胆小、怕事、无能的贱人,她有什么资格,能做这朱颜镜之主?”她冷笑着说道,“宁紫如怕她的修为不够,不单传了她上古秘传的九转金身诀,还将她养在十二遁龙桩之中,以秘法滋养,对你真的算得上是费尽心血。”她看着宁封子,“这些事情,难道你都忘了?”
宁封子用手抱着头,她感到脑海中如受到万针攒刺一般,忍不住半蹲了下去,喃喃的说道:“我不记得……”
宁封子虽然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在顾颜心中,她却一直是一个言笑无忌的人,这时候却显得这样痛苦,让顾颜感到很是不忍心。可她也知道,这是宁封子此生之中的一大关,如果过不去的话,那么,她永远也没有希望回复记忆。更无法重新成为朱颜镜之主。
反正少女现在已落在她的手中,她又有阵图可以制她,便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她用手轻轻按在宁封子的肩头之上,“封子,无论你是否能想起当年的事,但她始终是你的仇人,若不将她消灭,你就无法取回朱颜镜,难道你想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么?”
宁封子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迎头看到的,正是顾颜清亮如水一般的眸子,四目相对,她忽然便觉得心灵宁静下来。
这时,顾颜忽然发出了雷霆般的断喝,“你还不清醒?”
宁封子全身一震,这时,顾颜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将朱颜镜夺了过来,她催动法诀,朱颜镜的宝光,如一泓清泉一般,向着宁封子迎头浇了下去。
少女尖叫了起来:“不可以!你还我宝镜来!”
她那黯淡无光的灵体,飞快的向着朱颜镜上飘去,镜面上所发的宝光顿时便黯淡了下来。
顾颜手掌一划,在朱颜镜与她的灵体之间,便像是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少女与朱颜镜隔离开来,少女冷笑道:“我是此宝之灵,你焉能阻拦?”她虽然被挡在朱颜镜之外,但口中飞快的念动法诀,朱颜镜上的光华顿时便黯淡了下来。
但宁封子的眼睛,却愈加的明亮起来,她终于抬起头,真视着身前的那个少女,说道:“不错,我应该记得当年宁仙子的嘱托,我要打败你!”
她的目光神彩湛然,毫不畏惧的向着少女直视而去,少女不禁扬着头大笑起来:“就凭你?当年你没有这个胆子,现在,我看你凭什么……”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卡住了喉咙一般戛然而止,她在宁封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的信念与神采。
这种眼神,居然让她产生了一种畏惧之感。
顾颜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
她在唤醒宁封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宁封子心中所怀的那种深深的畏惧之意,这种畏惧之意,并不是来到归墟海时才产生的,而是出现在她失去记忆之前。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感应到少女的气息之后,才忽然间陷入沉睡。这是她在潜意识里,逃避着对方。
可是现在,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1044章器灵合一
顾颜想着,宁紫如在当年,一定是打着与她同样的主意,不管她用了怎样的手段,但最终的目的,应该是让这两个器灵相互吞噬,剩下的那一个,便会成为朱颜镜独一无二的器灵,也就能够发挥出此宝十二分的威力来。
而宁紫如所属意的,显然不是少女,而是更为讨人喜欢的宁封子。
顾颜不禁在心中暗自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宁紫如当年是出自怎样的考虑,但如果换成自己,就算是抛去与宁封子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她也同样会舍弃对方而选择她。
因为少女是体戾气而生,天然就有着不全之意,不合混沌初开,阴阳始定之意,就如同那些天生残缺的法宝、灵根一般,最终的归路,若非耗尽灵气而消灭,便会自毁。宁紫如应该是用秘法,先将两个器灵都从朱颜镜上分离出来,然后再将宝镜之上的戾气炼化,最后再着手,让宁封子将少女吞噬。只是,她这个计划,只完成了一部分,还没有最后成功,就遇上了人天两界分野之事,她不得以,只能飞升灵界,将少女永远的困在宝鼎之中。
也正因如此,她没有将宁封子放出来,而是留待后面的缘法。
以顾颜现在所知道的事情,她只能想到此处,如果宁紫如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用意,那就不是她所能猜到的了。
在以前,她一直对于宁封子无法恢复记忆之事十分费解,现在她才知道,宁封子不愿意恢复记忆,她是在潜意识里有着惧怕之意,她害怕在恢复记忆之后,会遇到当年那个不想遇到的强敌。所以在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着这件事。所以。纵使她的九转金身诀,已经修到了第四层,却仍然想不起太多以前的事。
可是现在。顾颜发现,她的眼神。在慢慢的坚定起来。
她忽然间张开了双目,两道湛然的神光,向着朱颜镜之上射去。本来在少女吟动法诀之下,已在渐渐黯淡下去的朱颜镜上宝光,这时忽然间又明亮了起来。
本来仍是静静矗立在顾颜面前的一面宝镜,这时却给人以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
就像是宝镜忽然间分成了两半,这两半还在互相争斗不休。一时间。居然看不出谁能占到上风。
少女尖声叫道:“当年,你仗着金身诀欺负于我,被我打落至金莲池底,现在。你觉得能对付我吗?”
宁封子并不说话,她的身形缓缓从空中飘了起来,向着朱颜镜上面落去,单手立在胸前,掐动法诀。无数华光从她的周身流转而出,看上去宝相庄严,端丽无比。
顾颜身边的这几个朋友,她们都曾不止一次看到过宁封子的出现,但这时。她们的眼前,却都有错乱之感,仿佛眼前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宁封子掐着法诀,她的背后,开始出现一重一重的金色法身。
与此同时,朱颜镜的边缘之处,也不停的有宝光冲起。
被这股光华压制,少女本来就黯淡无法的灵体,这时更加变得虚幻了起来,在空中朦朦胧胧,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少女尖叫道:“怎么会,你怎么能够这样?宁紫如到底在你的身上,施了什么法子?要知道,在当年,你只有在我脚下吃灰的份儿!”
顾颜淡淡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体天地间杀戾之气而生,天生偏激,行事绝决,你知道吗,你所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就算没有人去消灭你,你天生的戾气,也会带你走上一条死路。这是天道轮回,无可避免!”
少女的全身都已经被宝光围住,她的身影在空中忽明忽暗,如梦幻空花一般,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面目,在空中飘荡着的,只有她尖利惨烈的声音:“我不信!天地之大,万法无一,总会给人一条生路,为何我不可以?”
顾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微微闭上双眼,像是有些虚弱一般的说道:“我想,当年的宁仙子,未必没有给过你生路,只是被你亲手葬送掉了。每一个人的路,都是自己所选的,是生是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像是被顾颜的这一句话击中了要害,少女尖利的声音忽然间从空中消失,她顿时变得沉默起来,无数宝光这时不停的向着她身上落去,朱颜镜缓缓的飘至空中,宁封子站在了宝镜之上,她的神色端庄,不带一丝烟火之气,手指轻轻拈起,向着身下的少女洒去。
少女低呼了一声,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大张,似乎有一道光芒含而未发,想要向着空中射去。但还没有施为,朱颜镜上,忽然间发出了一道宝光,将她的全身一卷,随即她的身形,便于空中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在镜面之上,却出现了她清晰无比的身影。
她像是被封在了镜中一样,不停的张牙舞爪,却始终无法逃脱那一个镜面的限制。
宁封子转过头,微笑了一下,便向着朱颜镜上落去,转眼间,她便也落入了镜中,两个外形看上去一般无二的影子,飞快的重合到了一起。
那个影子在朱颜镜中,不停的缩族着,有时变得极大,几乎能充斥整个镜面,有时又缩得只剩下一小点,宝镜在空中四下翻飞,周围的灵气变得混乱无比,不停发出灵气旋爆裂的响声。
叶云霆有些心惊的说道:“喂,你这面镜子,不会突然间爆炸吧?”经过这一番争斗,众人都看了出来,这面宝镜,其威力绝不在七宝金幢之下,如果忽然爆炸的话,怕是他们几个人,都要与此宝一起陪葬了。
顾颜摆了摆手,“这是器灵之争,不是我们所能参与的。只要静待着结果便好了,只是,恐怕并非是一日之功。”她这时站起身来,走到了林楠的身边,用手指搭在了顾夕朝的腕脉之上,低声说道:“伯父,还不醒来?”
她的手指轻轻在顾夕朝的腕脉上一扣,一股灵气便透了进去,这股灵气锋锐无比,像是一下子就将他的经脉割裂,顾夕朝呻吟一声,顿时便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用手扶着他,正泫然欲泣的林楠,顿时便吓了一跳:“这是……出了什么事?”
林楠担心受怕了数日,生怕顾夕朝就此死掉了,再也活不过来,这时看到他醒来,两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顾夕朝更是有些慌乱起来,他想要坐起身来,才发现全身上下都有如刀割一般,这时耳边传来顾颜柔和的声音,“伯父,你受的伤势不轻,还当好生调养为要。”
将顾夕朝唤醒之后,他便感觉到,一道柔和的灵气,正从顾颜的指尖之处,向着他的经脉内流淌而入,如一泓清泉一般,将他体内的伤势慢慢修复过来。
顾颜笑道:“本来早就能唤醒你的,可是想着你的伤势不轻,如果太早醒来的话,反而不利于体内的伤势自愈,不妨再多睡两天的好。倒是将阿楠吓得不轻。”
顾夕朝低低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修成元婴,仍然承受不住它人的一击,天地之大,修为愈高,反而愈加觉得自身之渺小。想想先前,在这小小的归墟海内,还想着称霸四方,真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
顾颜笑而不语,她以体内的灵气,为顾夕朝修复了伤势,便站起身来,说道:“伯父再调养数天,便可恢复全貌了,经脉的伤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她笑了一笑,说道,“修成元婴,总有一样好处,只要元神不灭,就算受了再重的伤势,也都有得救!”
顾夕朝愣了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他为人本来就洒脱,对于本身的伤势,更是不当做一回事,他转过头,说道:“阿楠,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
林楠轻声的说道:“你是我的师父,这算得了什么呢?”
顾夕朝是洒脱之人,也不再多说,他转过头,向着四周看了看,第一眼,便看到了归墟主人的法体,不禁讶道:“我们这是……来到了归墟?”
顾颜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在归墟的内洞之中,也是当年我来过一次的地方。”
顾颜在与他们重逢之时,曾经和顾夕朝提过,在归墟内洞的遭遇,顾夕朝四下看了一眼,果然,在周围有着十八间石室,他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来,“原来这里,就是天外神山的核心之所?”
也怪不得他有些紧张,这座天外神山,是归墟海中流传了无数年的传说,当年十余位元婴修士合力,攻打天外神山,最终还没有能够进入内洞,只得到一艘金船,还被飞走,天音居士从这里取走了一面宝镜,便能够雄霸归墟海数万年之久,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最大的宝藏门前。当年古修士的藏宝,唾手可得。
虽然他生性洒脱,但到了这时,也不免激动起来。他用手一撑,便站起了身来,这时,他忽然间若有所悟的转头看去,看到在不远处,有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正对着他。
1045章坐而论剑
这个人,自然便是叶云霆,他们两个,都是修剑道之人,彼此之间,似乎有着天然的感应,只对视了一眼,目光中的锋锐之意彼此汇聚,便如同互相交锋了一般,空中顿时弥漫出了极浓的火药味儿。
林楠有些担心的向着顾夕朝看了一眼,不自禁的走近了他两步,但随即身子便一震,像是感应到了两人之间正弥荡着的杀气,不自禁的退了两步。有些担心的回头,向着顾颜望去。
顾颜微笑着摇摇头,示意无妨。
叶云霆这时走近了两步,站在顾夕朝身前,他的声音并不算柔和,“为剑之道,自何处来?”
顾夕朝并没有犹豫,他张口便答道:“自杀伐而来?”
叶云霆毫不停留,再度开口:“向何处去?”
顾夕朝这次却没有开口,他的眉心皱得紧紧的,几乎凝成了一个“川”字,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子,爬在他的脸上一样。
林楠看得担心无比,但是却又没有办法插手。
顾夕朝苦思良久,仍然无法开口,只是脸上已经变得血色充盈,赤红无比,忽然间他一口血便喷了出来,一股血箭直冲上天。
林楠大惊着要冲上去,却被顾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叶云霆这时哈哈大笑起来:“归于空幻!”他忽然间一记手刀劈出,径直斩在了顾夕朝的前胸之上。这一记掌刀劈出,杀气弥漫四周,众人都不自禁的退了数步。
林楠不禁叫了一声。想要再冲上去,却忽然间又止住了步子。
顾夕朝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并没有被这一记掌刀所伤,叶云霆所发出的杀气,斩在他的前胸,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全都冲入他的经脉之内,本来被伤势所困。堵塞住的经脉,全都被一一冲开,他愣了一愣,忽然间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境界一般。不禁大笑起来。
叶云霆站在身前,微笑的看着他,顾夕朝向着他。无比恭敬的拜了一拜,“多谢!”
林楠也能看到顾夕朝飞快好转的脸色,她又惊又喜,拉着顾颜的手说道:“原来他们是在讨论剑道,这位前辈是什么人?”
顾颜笑着说道:“他呀,论及剑道,天下间。没有几个能胜过他的了。”
叶云霆哼了一声:“哪有几个?最多就一个罢了。”
顾夕朝这时已抬起了头来,他有些激动的说道:“阁下是藏剑山庄之人么?”
叶云霆点了点头,顾夕朝道:“我的剑道,并非得自于家庭,而是海外的散修所传,师父当年曾和我说过,我这一脉,当年曾经拜访过藏剑山庄,并得过藏剑祖师的指点,今日得闻大道。实无法言谢!”
顾夕朝是一个性情中人,他就如本人所修的剑道一样,至刚至强,锋锐无比,从来不会为任何人所低头,但这一礼,却是真心实意而行。
叶云霆大笑着将他扶起来,“天下间剑道流派。不知凡几,自成道者亦不计其数,我们能够相互指点,也是幸事。”两人似乎很是亲切。一见如故一般。
顾颜看得有趣,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这算是惺惺相惜么?她大概可以体会到两人的心情,虽然天下间修士不计其数,但修剑道者却并不算多,在苍梧只有藏剑山庄这一脉,成剑尊者,不过四人而已,在神州,更是根本不成流派,而顾夕朝的剑道,杀气极重,自成一道,于叶云霆来说,也颇有可借鉴之处。
而顾夕朝在修成剑尊之后,原来的剑道,也会遇到瓶颈,他被朱颜镜所伤,虽然是绝命一击的威力太大,但他原本剑道上的缺陷,也对此有所影响,能与叶云霆相互印证剑道,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似一见如故,转眼间,便躲到一个墙角去,促膝而谈了。
她悄悄在背后推了林楠一把,林楠顿时会意,两位剑尊坐而论道,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她静静的站在了顾夕朝的身后,侧耳倾听。只要能够体会一鳞半爪,也够她受用。
顾颜这时才转过头来,向着朱颜镜望去。
朱颜镜仍漂浮在空中,只在一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内活动,上面的景象不住变幻,忽而化成虚无,忽而又有宁封子的身影出现,但看上去却又像那个少女,变化万端,让人目不暇接。
顾颜低声道:“看来,我须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宁封子与那个少女,在朱颜镜中相搏,虽然外人看上去并不觉得如何,但其凶险之处,远在他人的想象之上。
顾颜端坐于地,低声念动法诀,周身忽然间有一层层的云雾涌起,忽然间“嗷”的一声怒吼传来,十二妖灵,已从她的身后飞腾而起。
她在荷塘之下悟道,太玄诀进了一个层次,但毕竟修行尚浅,十二妖灵,并不能真如她的元婴一般随心运转。
因此,在十二妖灵出现之后,火灵婴也现于空中,身材只有数寸之高,与顾颜一般无二的小人儿,这时微笑着拈动法诀,向着朱颜镜之上投去。十二妖灵跟在她的身后,一闪即没。
朱颜镜中,顿时便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顾颜沉声道:“周兄,请为我护法!”
周游与明空同时扬起手来,天心环的光华向着朱颜镜照去,本来翻滚不停的朱颜镜顿时为之一定。
顾颜静静的端坐于地,她凝神内蕴,似内含宝珠一般,神定气清无比。
但旁人却都有些紧张,她以元神离体,进入朱颜镜相助宁封子,这是极为危险之事,稍有一个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杜确这时低声道:“我注意外面的动静!”
叶云霆正在帮助顾夕朝疗伤,他所修的*剑道,遍历生死幻灭之道,最能化去顾夕朝身上的杀气,这也是顾夕朝在修成元婴之后,所能够迎来的一次蜕变。看似只是闲谈,但极为重要,不容有失。
周游与明空,则在为顾颜护法,只剩下杜确和方硕无事。他们留意着被挡在石室之外的华严。
这个从九天崖开始,就一直不停追杀着他们,如附骨之疽般,根本甩不掉的家伙,这时似乎仍在天池之外,并没有离去。
从内洞中向外看去,他们与天池之上的五行殿,像是只相隔着一层浅浅的水面一样,但这层水面,在华严看来,就有如天堑一般。
这时,他正在五行殿中不停的踱步,脸上的神情显得很是淡然,杜确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头不自禁的便是一沉。
他似乎已经压住了本身的戾气,开始能够冷静的应付周围的一切。
他手托玄灵塔,在五行殿中走了几个来回之后,便开始重新将目光聚在天池之上。
他微闭双目,两道长眉轻轻抖动,口中正在喃喃自语,“没道理,那个小丫头都能够进入这里,为何我不可以?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难道是那张星图……”
他忽然间扬起头来,玄灵塔向着空中掷去,本来就已经在几次爆炸之下,被炸得残缺不全的五行殿,这时再度受损,一根巨柱倒塌下来,几乎将天池都盖住了半边。
而华严的眼睛却忽然间一亮,他低声道:“看来玄机,应该就在这天池之下……”他忽然间喝了一声,“落!”
玄灵塔飞快的膨胀了数十倍,向着天池之下坠落。轰的一声巨响,杜确都觉得脚下微微的动了一动,他反应奇快,一把将旁边的方硕按住,低声道:“不要妄动,他只是在试探而已!”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顾颜的声音,“这里是归墟内测,与外洞之间,被玄天灵气所隔,他就算有仙器之助,也冲不进来的!”
方硕惊喜的道:“你醒了?”
两人转头看去,顾颜这时已站了起来,她气定神闲,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清爽无比,虽然眉间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之色,但却也洋溢着一股喜意。
方硕听了她的话,刚刚有些放下心来,顾颜又道:“只是,华严身上有玄天残根,未必不能冲破阻隔闯进来,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说到这里,顾颜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并非没有制他的法子!”
她转过身,轻轻摊开手掌,这时杜确才发现,不知何时,朱颜镜已经摊在了她的掌中。
顾颜用手轻轻的拂过镜面,昏黄色的铜镜,这时显得光华无比,顾颜轻轻的道:“封子,出来……”
朱颜镜上一阵变化,一个少女,这时从镜面之上漂浮而起,落在地下,转眼间,便变得与常人一般大小,她脸上带着怒色,怒目狰狞的瞪着顾颜,“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吓了一跳,这样的神情,与那个三眼少女一般无二,他们都不自禁的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戒备之色。
顾颜并没有什么异样,她笑着用手敲了一下对方的头,“顽皮!”
1046章来历
这个少女,自然便是宁封子,她用手捂着头,脸上露出懊悔的表情,“你真的这么认准我啦?”
顾颜笑道:“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以太玄诀相助的话,你怎么能这么容易的把她吞噬掉?”
宁封子呼了一口气,“是啊,要不是你,说不定反过来被她吃掉的,就是我了。”她郑重无比的向着顾颜行了一礼,“这一次,要多谢你了。”
顾颜也没有避让,很是坦然的受了她这一礼,然后才说道:“你想起当年的事了么?”
宁封子点了点头,她并没有说话,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递到顾颜的手中,“这算是我送给你的!”
顾颜伸出手掌,那件东西自行落在她的掌心,晶莹剔透,骨碌骨碌乱转,顾颜讶道:“这是……一只眼睛?”
站在顾颜身后的岳羽尖叫了一声,本来她还有些好奇的侧着头靠过去看,想看看这个很是亮眼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听到顾颜的话,险些吐了出来,连忙向后退去。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是呀,你可别小看这个东西,可不是凡物,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拿来给你当作谢礼呢?”她正了正色,说道,“这件东西,叫做天灵眼,是在朱颜镜中,孕先天灵气而生的奇物,能破百禁,弥万法,是破坏阵法的圣物。我的那个分身,就是与此物同孕而生的。不然的话,她哪有实力控制整个朱颜镜?”
小姜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些不满的瞪了瞪宁封子。不过这时,她对眼前的宁封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一丝害怕之意,不像先前一样能够言笑无忌。
顾颜将天灵眼收了起来,她被那个少女坏了不少好事,收点利息,也算是理所当然的。“这样说来。你已经想到当年的事了吧?”
宁封子点了点头,“嗯,只是当年的事情实在太多,现在都充斥在脑海里,我需要慢慢的想清楚。”她看着身前的玉榻,愣了片刻,才说道:“在我的记忆中。最后所出现的,就是这一片地方。”
她接过了顾颜手中的朱颜镜,说道:“当年的归元子,与我的旧主人,就是在这里,一起合力,为这面宝镜。设下了九重禁,然后,再将我们从镜中分离而出。”她看着顾颜,低声说道,“你知道这件法宝的来历吗?”
顾颜摇了摇头。
宁封子像是想要说什么,但似乎又有所犹豫,迟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也好,将来,总会有知道的一天。你只要知道。这也是一件仙器!”
连在远处正在与顾夕朝说话的叶云霆,这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了头来,他低声的嘟囔道:“仙器?怎么现在的仙器这么大路货了?”
顾颜没有说话,在宁封子恢复了记忆,重新出现之后,她总觉得眼前的宁封子有些陌生,虽然仍然是那个人。仍然是那样的口气,但她的心中,忽然间有一丝怅然。
那个曾经与自己一起相伴了数百年,有些痴痴的。偶尔还会冒些傻气的小器灵,好像再也回不来了一般。
宁封子看到了她的表情,嘴一咧,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这样会吓到我的,我又没有变!”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脸上有着一丝释然,“其实不止是你,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变?”
两人会意的一笑,都觉得彼此心照,宁封子将手一挥,按在朱颜镜上,沉声道:“九重城阙烟尘生!”
朱颜镜上,忽然间有九道光柱,同时飞了起来,天空中,一幅幅的图画不停的流过,宁封子神情肃穆的伸手抓去,她在朱颜镜上一抓,“嘶”的一声轻响,整个朱颜镜,像是都被揭了一层下来一般。
被揭下来的,就像是朱颜镜的一个分身一般,宁封子将手一合,这个复刻品便在空中化为虚无。
她如法炮制,连抓了九次,空中的宝光渐渐淡去,而显露在宁封子身前的宝镜,这时变得光华夺目,整个外形都与先前有所不同。
在这面宝镜上,镶嵌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晶石,每一种晶石,都是众人平生从未见过的,在宝镜的背后,则刻着无数的朱纹。隐隐可以看出,是无数个女子在翩然作舞的形象。
宁封子道:“这面宝镜,是上古之时,人类修士与妖族大战,其中一位女仙,采九天晶石,所炼成的异宝,曾列在古异宝的名录上。此宝在炼成之后,一直流传至今,中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人的手。但每一个得到此宝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宁仙子……”她顿了一顿,像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这位旧主人,然后才说道:“她是最后一个得到此宝的人,而我,是在她得到此宝之后,才从朱颜镜中,孕育而生的。”
顾颜听得好奇,不禁问道:“那么她呢?”
她所指的,自然就是被宁封子所吞噬掉的那个少女。
宁封子道:“她的出现,应该比我要早得多,我曾经听宁仙子说过,她是应朱颜镜中的杀气而气,因为这面宝镜之下,死过的人实在太多,有些怨气自太古之时便开始累积,最终生出了这样的器灵。宁仙子曾经和我提过,这件法宝,即使与那些仙器相比,也算得上一流之物,但是,除了炼制此宝的那位上古女仙之外,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这件法宝,真正炼得与身心相合。”
顾颜默然,朱颜镜也算是与她心血相连之宝,但现在看来,真正与她心血相连的,不过是当年宁紫如布在外面的那九重禁而已,至于这面朱颜镜,从来没有真正的属于过她。
而现在,似乎更加不会如此了。
明空听了宁封子的话,却是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此宝胜过仙器,又曾列在古异宝名录之上,难道这是一件灵宝不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这个修仙界中,对于法宝的分阶,分为灵器,法器,法宝,又有上中下和极品之分。一件仙器,已经是需要极大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在当年,人天两界未分之时,仙器之下,还有灵宝。灵宝又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先天灵宝,是混沌初开之时,应天地灵气,孕育而生的至宝,早就被太古之时修行得道的那些大能们瓜分干净,而后天灵宝,则是他们借着混沌初开,尚未消散的灵气,炼制而成的。在那个人天两界分开的时候,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灵宝,都被修士们带到了灵界,一件也没有留下来。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朱颜镜的咒诀,确实不止那些,我曾听宁仙子说过,此宝另有一套咒诀,但所需要的灵气之强,就算在当年,也极难供应,因此,她也很少使用。”
顾颜若有所思的说道:“那绝命一击,应该就是你所说的,不为人知的咒诀中之一了。”
当年她还是筑基修士的时候,用了最后一击,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全部真气,而其威力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现在想来,仍然让顾颜心有余悸。如果说,这套驾驭口诀,是来自于当年的仙人之手,那么倒也解释得通。
宁封子狡黠的笑了一笑,说道:“在这个世上,只怕没有人能够真正驾驭朱颜镜,包括你在内,但是,如果说有谁能够在未来的一天,真正拥有此宝,那么唯一的人选,便是你了。”她笑嘻嘻的说道:“你知道吗,要驾驭此宝,非要源自上古之时的混沌真诀不可。”
明空道:“能够从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修行口诀,到现在已经百不存一,你这个条件,未必太不好选了。”
顾颜听了宁封子的话,却不禁怦然心动,她所修行的太玄诀,可不正好符合宁封子所说的条件?
她转头向着朱颜镜望去,这面宝镜在现出真面目之后,变得华光异彩,似乎带着源自于上古,不可猜度的深沉之意,让人一望便心生敬意。
她的心中忽然跳了一下,又缓缓的转过头来,“只恐,现在我还不能驾驭此宝,真正能将此宝收为己用,那也是有朝一日,能够飞升灵界的事情了。”
宁封子点了点头:“我离开这件法宝,实在太久,现在,我需要回到此宝之中,重新祭炼,滋养我的神魂,我要告别你一段日子了。”
顾颜“啊”了一声,有些担心的说道:“你不会再次一睡不醒吧?”
宁封子笑着说道:“当然不会,只是,这个过程或许需要上百年的工夫,你要耐心的等我,可不要以为我死掉了。”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需要我帮你的忙么?”
宁封子摇了摇头:“不用。现在还不是我沉睡之时,我要先完成一件事才行。”她缓缓托起朱颜镜,说道,“我先帮你解决外面的那个老家伙!”
顾颜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不太相信的说道:“虽然你现在恢复了记忆,但是,修为并没有太多的精进,难道就能够对付他了?”
1047章禁八十一年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仅凭我自己,当然不可以,但是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有些得意的说道:“这里是归墟!当年我在这里生活了不止上百年,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这里的阵法,我曾亲手参与布置,朱颜镜是控制中洞阵法的枢纽!”
顾颜的心中忽然一动,她低声说道:“如果说,凭借这里的阵法,你有把握,对付她?”
宁封子看到了她眼中露出的杀机,摇了摇头说道:“我只能帮你将他困住,但却不可能杀死他。他身为元后巅峰的修士,是这个世界上法则中所能容纳的最高存在,而且他还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这种种因素,让他不会为外力所伤,如果你真想要杀死他的话,那么,就一定要你修成元后之后,亲自动手!”
她沉声说道:“修为到了华严这样的地步,除了灭掉他的法身之外,还要灭杀了的神魂,否则只要留下一丝,他就可以借体重生。”她看着顾颜,有些遗憾的说道,“虽然你有两件仙器在手,但七宝金幢与九嶷鼎,都不是杀伐之物,对付一般的人尚可,只怕杀不了华严!”
顾颜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我布置诛天大阵,再加上归墟的阵法之助,是否有可能?”
叶云霆站在一旁,有些激赏的看着她,而顾夕朝这时却有些瞠目结舌,他也算得上是胆大妄为之辈,平生就没有一个“怕”字。但这时,他看着自己的侄女,居然在与人商量,要灭杀一位元后修士的大计,而边上的人,却都当作理所当然一般。这让他简直不敢相信。
但周游等人,却都不当作一回事,他们的寿元虽然至少都有数百年。但作为一个修士,仍然不过只能算是少年,在心中,都有些激情与热血,当年,他们曾联手与顾颜作战,在混沌窟中杀死展若尘。那个时候,没人以为他们会成功,但他们却真的做到了这件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对于华严,他们也没有丝毫畏惧。
虽然在九天崖,合六人之力,仍然被华严打得狼狈而逃。但在他们的心中,并没有丧失信心,他们相信,总有一日,他们能够胜过对方,真正站在巅峰之上!
宁封子仍然摇头,“你没有真正能够镇压诛天大阵的法物,强行运转阵法,只能得不偿失,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想到灭杀华严,机缘未到。”
顾颜有些失望的说道:“那么,什么时候才是机缘?”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当你晋阶元邱的时候,或许自己就能够悟到。那个时候,你才算真正的踏入了大道的门槛儿。不过……”她的眉间闪过一抹亮色,“我现在可以帮你。先把他困住,免得他在外面聒噪。”
叶云霆拍着手叫道:“好啊,这个老家伙在外面叫来叫去,真是喊得人心烦。赶紧让他安静下来的好!”
顾颜白了他一眼,“你是怕他打进来吧?”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他与这些修为至少是元中的修士相处之时,开始还有些紧张,但现在,已经完全的放松下来,感觉自己似乎也融入其中,成为了他们的一员一样。
顾颜转头问宁封子:“你能够困住他多久?”
宁封子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一比,说道:“八十一年!这是我借着归墟阵法之助,能够困住他的极限。八十一年之后,他便会破禁而出,那个时候,中洞阵法也会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他极有可能,会闯入内洞中来。到时候,你们要小心应付。”她顿了一顿,又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的归元子,曾经在这里留下了沟通四方的传送阵,应该有通道,可以直接通向苍梧。到时候,可以凭阵图开启。”
顾颜点了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
宁封子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贝齿,“你看着就好!”她托起手中的朱颜镜,低声吟念起来。
朱颜镜上,幻化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将整个内洞照得华彩流光,异色非常。
顾颜等人站在这里,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五行殿的变化。
这时,幻波天池之内,无数池水已经飞快的涌起,一道道的水柱直冲云霄,华严显然被这样的情形吓了一跳,他飞身冲起,厉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里搅局?”
五行殿中空空荡荡,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天池这时开始飞快的向外扩大,五行殿中,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几根大柱轰然的倒塌下来,头顶之上,闪着无数星辰的穹顶,似乎正在一块一块塌陷下去。在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羽衣星冠的道者身影。
他手掐剑诀,顾盼神飞,似乎正盯着华严不放。
华严厉声喝道:“你就是这归墟的主人么?”他的言语之中,并没有丝毫的惧意,显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对一个上古修士留下来的神魂,有什么惧怕之意。
宁封子这时冷笑了一声,她忽然间用手重重的敲了一下镜面,归元子掐着剑诀的手便松开,双手呈环抱之状,天空之中,无数星辰忽然向着以他为中心之处飞来,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凝结在五行殿的中央,随后,这颗星辰,便向着华严砸了过去。
华严怒喝了一声,便将手中的玄灵塔掷出,两者在空中相碰,整个五行殿的地面,忽然间向上飞起,就像是有一股凭空而来的巨力,将一块块的地砖全都揭了起来一般。
顾颜等人身外在五行殿之外,看得自然更加清楚。叶云霆不禁喃喃的低呼:“我的天哪……”
在玄灵塔撞中了归元子手中的星辰之后,无数颗星辰,便又向着四周散发出去,而整个五行殿,都开始飞快的向内聚拢,顺着原来的轨迹,包裹成一颗巨大的星辰,将华严整个都包了起来。地水火风,四御之禁,一一而下,宁封子这时说道:“借阵图一用!”
和将手一抛,阵图便落到了她的手中,宁封子单手接过阵图,手指飞快的在上面连划,天空之中,无数流星不停的飞舞,拖起一道道长长的芒尾,宁封子忽然喝道:“禁!”
她一手扬起宝镜,向着阵图之上照了过去。
整个归墟之中,在他们视线所不及之处,这时都传来了隆隆的巨响,远处在中洞的容华,这时忽然间像是惊醒了一般,霍然而起,望着远方,喃喃的说道:“真的有这样的巨变,不知道归墟,还能够留存多长时间呢?”他的言语之中,带着深深的痛苦之意
如果归墟不存的话,那么他又将归身何处呢?
五行殿这时已经如天翻地覆一般,五行再加四御之力,将华严牢牢的锁在了中央,华严大声的怒喝着,他挥起玄灵塔,不停的向着空中劈去,但总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反弹回来。
整个五行殿,这时化作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星辰,将他牢牢锁在其中,根本无法脱身。
宁封子这时终于呼了一口长气,将阵图收起,低声说道:“这座五行殿,当年在建造之时,归元子前辈,曾游走九个天灵两界,罡风交际之处,又借大衍居士之手,采集天宇内的星辰之力,是整个归墟之中,最为牢固的禁制,几乎可以称得上万劫不破。当年只这一座五行殿,数位合体期的修士联手来攻,也打不破它。”
叶云霆“哈”的笑了一声,“你这个小姑娘,胡吹大气,如果真有这样厉害的话,华严这老鬼,怎么还困不死他?”
宁封子有些黯然的说道:“我说的不是假话,只是在这个世界的灵气,这座五行殿,最终只能撑上八十一年罢了。这个时候过后,五行殿便会自然消解,说不定连整个归墟也将不存。”她的眉宇内,有着些许的怅然之色,“或许,这本来就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世上之物啊。”
这时,华严的叫声已经渐渐的小了下去,五行殿正在向内聚拢,凝成一颗巨大的星辰,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处境,不再大声叫嚣,而是盘膝而坐,试图以神念遍历周围,以图找出一条逃生之路来。
但他所想注定不会成功,五行殿开始最后的合拢,华严的身影,终于从他们的眼前淡去,他将在归墟之中,被封禁上八十一年,然后才能破禁而出。
顾颜却忽然说道:“如果真如你所说,当年他们飞升之时,为何不将归墟带去灵界,而是要留在此地,究竟是什么用意?”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在这些石室之中,会找到答案吧?”
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凝结在半空之中,化作一颗巨大星辰的五行殿,说道:“我要进朱颜镜中去了,不用等我,到了时辰,我会自行醒来。希望那个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惊喜!”说完,她的身躯便自行飞起,向着朱颜镜上落去,直到她的身影,如一汪碧水一般,没入镜面之上,她再没有向顾颜回望一眼。
1048章开宝窟
顾颜低低的叹了一声,她的心中,不禁有了几分怅然,当年与她嘻笑怒骂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人总会长大的,不是吗?
顾颜愣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说道:“我们来想办法,打开这十八间石室!”
所有的人精神都不禁一震,经历了这样一番战斗,他们自然明白,归墟中的精华,以及最后的真正秘密,就隐藏在这十八间石室之中,就连向来稳重的方硕,都不禁露出了激动之色,只有杜确还是那样淡然。
叶云霆挽了挽袖子,说道:“说吧,到底要怎么做?”
顾颜道:“当年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曾经看过归墟主人留下的柬贴,想要打开这十八间石室,需要有七名元婴修士,用七种不同属性的先天之火,连炼四十九日方可。”她笑了一笑,“也许真的是天生机缘所在,我们这里,正好有七个人。”
叶云霆不禁击了一下掌,“不错!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敝帚自珍,把你修炼的先天之火,拿出来给大家分分吧!”
顾颜笑道:“我只怕你修习剑道的时间太久了,不习控火之术,反而烧了自己。”
方硕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想,我们要先熟悉一下控火之术才可以。”
叶云霆看着向来郑重无比的方硕,很认真的和他在开玩笑的样子,不禁为之气结。
顾夕朝不禁大笑了起来。说道:“这十八间石室,不能一个个的去炼吧,总要有一个枢纽或者开关才对。”
顾颜道:“这也是我有些费解之处,归墟主人在留下的柬贴之中,并没有细说,我想,我们只能一个个的去试了。好在这内洞并不算大,我们大有时间能花得起。”
她的神色有些郑重的说道:“这里。或许就是我们神州之行的终点了,总有一天,我们要返回苍梧,那个时候,说不定那里已经是一片大乱,我们必须要加紧修行,只有这样。才能够在乱世之中,打出自己的一片天!”
所有人的脸上都严肃起来,他们在苍梧,都有着自己的牵挂,他们也都在等着回去的那一天。
顾颜的手指一弹,七朵火焰便已从七宝金幢之上飞了起来。
其其有些不满的叫着,似乎是在表示自己的不快。为什么这些向来伴随着自己的火焰,这时要被分给别人?
顾颜向它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即那朵正中间最大的紫焰,便飞到了她的头顶之上,而另外的六朵火焰,则分别飞到了六人的头上。
她沉声道:“有七日的工夫,大家应该能够熟悉这些火焰的属性,然后,我们便开始炼宝大计。”
她转头问道:“伯父,你的伤势如何?”
顾夕朝摇了摇头:“已经痊愈。不会有事!”
顾颜一点头。七朵火焰,便飞快的从头顶落下。紫罗天火,径直从她的顶门中而落,贯通泥丸宫,直入紫府。
冰灵焰、碧落焰、朱莲业火……她这些年,所一一收集的七色先天之火,这时分别被六人所收去。贯入他们的泥丸紫府之中。
七人的周身,这时都浮现起了一层宝光。在他们的头顶上,一点火星荧荧而绕。正在与他们本身的元灵相合。
七人同控先天之火,要想炼制的话,就必须将此火与本身相合。也只有这六人与她的关系,不是血亲,就是共历生死的好友,顾颜才能放心的将本身真火,交与他们使用,否则的话,如果有人起了歹意,必然会给顾颜带来极大的麻烦。
饶是如此,顾颜行事仍然极为小心,她将最为核心的紫罗天火,留给了自己。并非是对这些人不相信,而是她身为一个修士本能的保护之意。
林英、岳羽,以及林楠等人,这时全都不敢作声,小心的退到了玉榻之后,不敢打扰师长们作法,只有言欢,虽然也跟着后退,但仍然在好奇的旁观,当年他在蒙顶山的时候,也曾见过七位元婴修士合力施法,但远没有此刻的玄妙,他是这些后辈弟子之中,修为最高之人,悟道也最深,这时,目不转睛的看着,生怕有些遗漏。
七日的时间转瞬即过,五行殿所化的星辰,静静的浮在空中,并没有丝毫的变化,显然,宁封子所说的并非虚文,她所行的禁法,真的能将华严困满八十一年。
这时,顾颜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神气内蕴,目光荧然,扬起手指,轻轻向外一弹,头顶上的那些紫焰,忽然间向外爆发开来,如无数的紫色莲花,在空中盛开,长声吟道:“诸位,还不动手?”
另外六人,这时都围坐在顾颜的周围,随着顾颜的发动,他们头顶上的火焰,也接二连三的爆开,七朵火焰在空中相融,化作一道长长的火蛇,顾颜沉声道:“以本命元气,炼之!”她的手指向前一指,那道火蛇便向着石室之门飞去。
那十八间石室,并非呈圆形的围住玉榻,而是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半圆的环抱之形,但细细看来,彼此之间的位置,稍有错疏,各分不同,言欢隐隐看着,像是有按照星辰落位之意。
这时那道火蛇已经飞腾而起,掠至空中,化作了十八段,向着石室之下飞落而去。每一间石室的门前,都飞来了一朵七色相间的火焰。将石门围住,随即烈焰便熊熊而起。
每一间石门之上,都有当年归元子留下来的符篆封禁,在烈焰焚烧之下,那些符篆的颜色,开始慢慢的淡去。
一天,两天……转眼之间,数十日便已过去。
按当年归元子留下的柬帖所言,连续祭炼七七四十九日,便可以打开这些石室。
到了第四十八天头上,顾颜的额头上,已经结出了汗珠。林英小心的用帕子,将顾颜额头上的汗珠擦去,显然,她是七人之中,出力最大的一个。
但另外六人,这时脸色也都变得赤红,显然并不好受。他们借顾颜的真火为己用,火焰之中,难免带有反噬之力,经脉之中,如受烈火灼烧一般。只是并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的眼中,这时都带着兴奋之意,那十八间石室的门,这时已经越来越淡,符篆像是快要隐去了一般。
顾颜在开始祭炼之前,曾在玉榻之前,点燃了一柱香,等那柱香燃尽之时,便是石门开启之刻。
又过了一日,到了正午之时,那柱香燃至了尽头,每一座石门之上,都有一道青烟飞快的冒起,七人心头的压力,同时为之一轻。归元子所留下来的符篆,终于被彻底的炼化。
顾颜这时才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本来她以为,按归元子那种鬼神莫测,而且最喜耍弄人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如此容易的打开石门但现在看上去,他似乎并没有故弄玄虚。
十八间石室同时开启,那一道道的石门,这时都化为青烟,飞上半空,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向着石室之内望去。里面深黑幽暗,根本看不到尽头。像是连通着地底幽冥一般。
顾夕朝忽然叫道:“小心!”
他是七人之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对于顾颜所发的先天之火,驾驭之力也最浅,这时,他一眼望到了石室之中,忽然觉得全身上下的经脉,都如同不受控制一般,体内的元气,飞快的顺着中宫紫府,不停的向外飞出,而从他头顶上所发出的先天之火,这时也在不受控制的向着石室之内飞去。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似乎已经笼罩了整个内洞。
顾颜这时几乎想用力敲自己的头,她真是大意了,以为开了石室就没事了?早就知道,以归元子的作风,他如果不弄出些玄虚来,就枉称了归墟主人之名!当年在菡萏峰,她早就领教过了!
混乱的灵气旋在内洞之中回荡,除了那张玉榻静静的停在那里,连同归元子的法体,并没有丝毫变化之外,所有人都被不由自主震得向上飞起,七色火焰,不受控制的向着内洞之中倒流而去。包括叶云霆、杜确在内等人的脸色,这时全都变得一片煞白!
顾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低喝了一声,伸手在额头之上一划,硬生生的将本身体内的经脉,与头顶上的紫罗天火相隔开,然后将手一挥,九嶷鼎便已飞出,先将众弟子全都卷了进去,然后她的整个身子便从空中飞起,头上脚下的向着石洞之内冲去。喝道:“不要以力相抗!”
众人这时候也都反应过来,这必然是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制,他们仅凭蛮力,是不可能与之相抗的,还不如进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都将体内的元气与头顶上的火焰隔断,七色先天之火,引着他们,飞快的向着石室之中冲去。
每一个人,飞向的都是不同的入口。当他们飞进了石室之后,洞中的光芒,又飞快的黯淡了下来,石室的洞口幽深无比,像是一个个吞噬人的怪兽,在张着大口,静等着来人投入虎口一般。
1049章深仇
顾颜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所被吸入的,都是不同的入口,还有些担心,怕他们会彼此分开,但随即,她的眼前一亮,就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
我就知道!
那位归墟主人,果然是不恶作剧一下就不舒服的人。
顾颜这时,身处在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她放眼望去,周围是茫茫的宇宙星辰,而叶云霆等人,并没有与她失散,而是都分布在身侧。
他们都有些茫然的看着顾颜。
顾颜第一个回头看去,在她们的身后,有着一个个的黑色洞口,显然,那就是石室的入口了。
那十八间石室,并不是藏宝之地,只不过是一个通道而已,通道的尽头,就是他们身处的茫茫虚空。
这样的通道,只要一个就可以了,但归元子却在内洞中放了十八个!
顾颜的心头一震,她这时才明白,归元子在遗言中所说,必须要七色先天之火,同时合运的原因。
如果只有七个元婴修士,但没有七种不同属性的先天之火,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同时对十八间石室进行祭炼,那样的话,就算打开一个入口,另外的入口也会自行的发生反应,阵法会产生错乱,不会将他们到原本的目的地来。
如果是有七种不同属性的火焰,但是人数不够,也是一样。
顾颜不禁起了一层冷汗,开始的时候,她还想着,若是人数不够的话。她或可以火灵婴。或者其它的灵兽暂代。现在看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她会被吸入乱流之后,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就算是那样,最多也只需要七个入口就够了,他却一下子就弄了十八个,这不是有意唬人是什么?
她刚要说话,忽然间,在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很是阴森的声音,让她一下子便打了个冷战,差一点跳了起来。这个声音,怎么那样的耳熟?
那个声音,这时正无比阴森的说道:“我与你们三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追着我不放?”
这声音当年她在苍梧,曾经听过了无数次,正是那位对她“青眼有加”的玄霆魔祖!
顾颜在第一明无妄反应了过来。全身汗毛几乎都根根竖了起来,难道那个老家伙。不远万里的追到了这里?
她扬头向前望去,惊讶的发现,在无数星辰的包围之下,似乎有着那么一片地方,在那里,正有着几个身影飘浮着。
正中央的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漆黑的战甲,外形与玄霆一般无二。而在他的身边,则有两男一女围着他。
其中的两个,顾颜都不认识,但有一个,却是她刚刚才见过的。正是归墟主人!
顾颜不禁愣了一下,这时明空说道:“是天灵流影之术!”
这是一种源自上古的奇术,能够把数千年前的影像保存下来,给后人观看。施术的人法力越大,所能够留下来的影像,其延续时间也越长。如果这真是归元子以**力,留下来当年,他们围剿玄霆的画面的话,那么,这至少也有十数万年之久了。
顾颜心神稍定,她扬头向前看去。
这些人的影像,都栩栩如生一般,就如同历历而在眼前,怎么看也不像假的,让人不禁赞叹上古修士的神通之妙。
在归元子的两侧,分别是一个身穿宫装,气质高华的女子,以及一个身披黑色长袍,身材枯瘦,脸色严肃的道者。显然,那应该就是大衍居士与宁紫如了。
玄霆像是对他们三人有所顾忌,并不想与他们为难的样子,虽然脸上怒色勃发,但并未动手。
大衍居士这时说道:“你身为魔修,杀了这许多玄门中人,我们今日所做的事,便是除魔卫道!”他的声音听上去艰涩无比,就像是坚硬的木头相互摩擦,所发出的响声一般。
玄霆不禁大笑了起来:“当真是笑话!你们三个,在修仙界中横行无忌,哪一个杀的人比我少了?还说这些自命正义的话做什么?”
顾颜不禁有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虽然是以一敌三,但玄霆似乎才是声高的那一个。
宁紫如这时轻笑了起来:“你杀再多的人,本来也与我无关,但是在三个月前,你是不是杀死了黑谷的三谷主?”
玄霆愣了一下,才说道:“你说的是那个小杂毛么?谁叫他不长眼睛,对于我的要求,居然也敢推三阻四,本圣祖一怒之下,剑下向无完者……”
他说到一半,忽然间停住了话头,眼睛瞪大了看着三人。
宁紫如的脸上露出笑容,“看来你应该想到了,我们是为什么而来。”
玄霆哼道:“不过是争名夺利之辈,你们与那些口蜜腹剑的玄门中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同!”
归元子这时大笑了起来:“当然不同,他们是伪君子,我们则是真小人。我们就是打明了要抢你的,那又如何?”
玄霆哼道:“那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他的身形忽然间飞起,化作一道黑线,破空而去。
宁紫如扬起手来,喝道:“破!”顾颜看得清楚,在她的掌心之处,有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发出毫光,向着空中一射,玄霆的身形便被照了出来。他几次三番的冲击,试图变化而去,始终被宁紫如照出形迹。
宁紫如手中的宝镜,自然便是朱颜镜,顾颜不禁有些惊讶,原来在宁紫如的手中,朱颜镜只有那么一点大小。但所发出的威力,却远在自己所见的朱颜镜之上,难怪后来她听玄霆提到朱颜镜,总有着忌惮之意,原来在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吃过朱颜镜带来的苦头了。
玄霆几次三番,都没有冲出朱颜镜的包围,他落下地来,带着怒气的说道:“我只不过是杀了你们一个手下,何必这样追着我不放,难道一条人命,在你们的心中,如此重要?你们又不是没有杀过人,再说那件东西,对我来说很是重要,但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大衍居士咧开嘴,像是要笑一声,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愁苦无比,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哭一般。他依旧用艰涩的声音说道:“你杀死的,是我黑谷的唯一传人,我费了一千三百年的工夫,才培养出这样一个弟子来,现在你将他杀了,我上哪里再去找一个传人来?”他“嘿”了两声,“我杀别人可以,但别人杀我的人,我总要讨还这笔债!”
叶云霆这时已经看得瞠目结舌,他不禁说道:“原来上古的这些修士,更是一个比一个横啊,这么肆无忌惮的话,我可说不出口!”
顾颜笑而不语,她曾经听黄道人提过,大概知道一些上古时那些修士们的情况。那是一个更加崇尚力量的世界,没有更多的道德法则约束,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不会有人来过多置喙,同样,你抢别人的,别人也可以抢你的。归元子的话,说得当真没错。
玄霆哼道:“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大不了,我就让你去地下,陪你的好徒弟,也免得你在这里思念!”他忽然间飞身而起,向着大衍居士扑去。
大衍居士向后一退,在他的躯体周围,无数剑气已经飞射而出,同样是大衍剑阵,在他的手中使来,远比顾颜所用得要更加厉害。这几位都是合体期修士的斗法,施展开来,让人看得目炫神摇,叹为观止。
叶云霆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他身为一位剑修,如今有上古修士在他的眼前施展剑阵,他焉能不看一个仔细。而旁人也都不错眼睛的看着,四位合体期修士的斗法,虽然只不过是上古时所留下来的影像,但于他们,心头都已经大为震动。每一招一式的精微之处,落入眼中,都各有所得。
四人在那里打成一团,但似乎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像是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但玄霆的身影冲出了包围圈,有些狼狈不堪的叫道:“这笔帐,我一定会讨回来!”
他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半空之中,居然谁也没有追击。随后影像便突然一变。似乎是无数幅面画,极快的从空中闪过,让人目不暇接。
忽而是玄霆出现,他正在凭借着本身的法宝,肆无忌惮的杀戮着,无数人横尸于他的身前。
忽而画面又一转,是归元子与大衍居士怒气横生的面孔。
忽然又再一变,仍然是无数次杀戮的影像被合起来,但杀戮的主角却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归元子等三人,而死在他们手下的,则是一群群魔气横生的修士。
显然,双方都在肆意的杀死对方的弟子,这个仇已经越结越深,变得不死不休。
终于,那些飞快变化的图像,像是有些累了,慢慢停了下来,又凝成了玄霆的身影,而归元子等三人,则将他团团的围起来。玄霆愤怒无比的说道:“你们杀死了我那么多的玄魔门弟子,难道还要苦苦追杀我不成?”
1050章通天路!
宁紫如冷冷的说道:“你杀我们一名弟子,我们就要杀你十人来偿还,我们与那些玄门中自命清高的修士不同,一向都是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怎么,你才知道么?”
玄霆冷哼了一声,他忽然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匣,说道:“你们不远万里的追杀我,不就是要这个东西么,我给你们就是!”他的脸上,这时仍带着有些疑惑的神色,“我一直不清楚,你们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是我们圣门中人,用来修行的秘宝,与你们有何用处?”
归元子道:“这件东西,我们自然要讨回来,但它原本就是我们所有,是你硬从别人的手中抢走,东西你还回来,这一条条的人命,可要好好的算一算!”
玄霆大笑起来:“你这么说,难道还要让我给些小虾米偿命不成?”
大衍居士沉声道:“正是如此!”
他的身形忽然间一动,随即,整个天地似乎都在他的身后摇动了起来,二十四颗定海珠所演化出来的星辰之力,几乎席卷乾坤,包罗万象,让顾颜看得叹为观止。同样的法宝,在这位合体期修士手中所展现出来的威力,相差何止百倍?
三人飞身而上,再度与玄霆斗法起来,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顾颜等人所见到的,不止是当年旧况的重现,而是将那一幅幅的画面,前进的速度,都加快了千百倍一般,让他们更是看得目不暇接。
只不过片刻。好像就分出了胜负,他们像是将玄霆打落了尘埃,再无还手之力,然后,又用一件法宝,将他的元神禁住,随后,三人便带着他的法身。与元神一起,向着一个地方飞去。
那里山峦起伏,地貌让顾颜看上去颇为熟悉,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转头对周游说道:“周兄!”
周游点头“嗯”了一声,“我记得!”
他们所去的地方。正是黑谷,也是顾颜得到大衍剑之所,三人站在谷中,归元子沉声道:“这个老魔,他炼有不灭神身,凭我们三人的法力,并不能将他彻底杀死。除非有灵宝级的宝物才行。”
宁紫如叹了一口气,“可惜这面宝镜,现在还不能完全为我所用,否则的话,将他困入镜中,以离魂之法,炼上他九千九百年,何愁不让他形神俱灭?”
归元子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这许多的工夫了。为了免除后患,不让他祸及我们在尘世间的弟子,我有一个办法。”他低声的耳语了几句。顾颜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另外两个人都在不停的点头。
大衍居士说道:“不错,将他的法身斩成三千九百块,然后以东海冷木玄铁镇之,再将他的神魂,分为九份,分镇各处,至少十万年之内,他不要想着再行翻身。”
宁紫如道:“那么十万年之后呢?”
归元子叹了口气:“我们又哪里能活那么长时间。后面的事,就凭缘法罢!”
他们将玄霆的神魂放了出来,然后不等他说话,归元子便放出了七宝金幢。如无数柄叠落起来的宝伞,摇曳而起,转眼间便将他的神魂吸了进去,而宁紫如与大衍居士,则将他的法身斩成了无数块,分别以玄铁棺镇之。
玄霆的惨叫之声从七宝金幢中传了出来:“你们这几个家伙,它日我若有脱身之时,一定叫你们好看!”
大衍居士留在了黑谷,而归元子和宁紫如则离开了这里,顾颜猜测,他们是去分镇玄霆的神魂。
这些神魂被分成了九份,顾颜现在所知道的,只有三处。另外六处,或许随着人天分野,已经不为人所知了。再也不会出现。
画面在不停的变化,当他们两个,又回到黑谷的时候,顾颜估计,已经是数月之后的事了。
大衍居士,已经用剑阵,将玄霆的法身,斩成了三千九百块,分别用玄铁棺镇压起来。最后一缕神魂,便被归元子用那个竹筒,封在了黑谷之中。
最后,归元子才将那个玉匣取了出来,这个玉匣看上去流光华彩,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三个人的脸色都郑重了起来,归元子将手放在玉匣之上,很是小心的将其打开。里面露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玉版。
顾颜掩饰不住的惊呼出声,这个被归元子等人,和玄霆争斗的东西,居然是她所认识的。
就是她在天目山之下,得到的那张星图玉版!
虽然在归元子手中的这张玉版,看上去远比顾颜手中的星图要华丽得多,但无论是外形,还是上面所刻的那些星辰,都一般无二。宁紫如的脸色这时也很是严肃,她低声说道:“你看准了么,就是这个?”
归元子点了点头:“他人都死了,难道还会拿个假的东西来糊弄我们不成?”他将手中的玉版轻轻抛起,在日光映照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华。他低声道:“玄霆要夺此物,多半是用来建造通往灵魔界的传送之门,供他的弟子,到灵魔界最深的极渊之处,做为试炼之用。可惜,他以后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玄魔门的势力,大半都已被我们铲除!”
顾颜听他充满杀气的话,不禁胆战心惊,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真可以说是十足的煞星,手段之狠辣,少有能出其右者。
只是,他们要这张星图,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宁紫如这时道:“七星岩之精华,不知道要多少处灵脉,才能生得出这样的奇物,天然便是建造大型传送阵的无上妙品,那些大门派,等闲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块,道兄,这块玉版,可以建造多少个节点?”
顾颜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她忽然间感到,自己快要听到他们的秘密了。
周围的人,也都凝神静气,听着眼前这已经不存在的三个人说话。这种感觉让人感到无比诡异,就像是他们已经穿梭了时空一般。
归元子伸出三个手指比了一比,“七个!”他脸色凝重的说道:“凭我们的能力,最多只能在这个世界上,维持七个空间节点,而这些节点,可以避开那些分隔人天两界的大修们,不被他们发现。只是这些节点,只能通过一次,在通过之后,便会感应到灵界的灵气,而自行关闭。”
宁紫如道:“这样说来,如果我们要通过这些节点来往两界的话,最多只能来回三次了?”
归元子点了点头:“所以除非万不得以,我们不要做这种事。”他扬起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们,以为分离两界,就可以永享清平了。但他们没想到,有人会坏他们的好事吧?”
顾颜听得一头雾水,她根本不知道归元子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知道,他在人天两界分野之前,凭借自己的法力,以及从玄霆手中夺来的法宝,在两界之间,留下了七个空间节点。
按黄道人所说的话,两界之间,并非完全没有道路相通,只要打破空间节点,能够承受两界间的灵气重压,就有希望飞升到灵界,这也正是两界分野,十数万年之中,虽然凤毛麟角,却并非没有人飞升灵界的消息。
她的心中忽然间激动起来,如果真如归元子所言的话,那么,这些空间节点的位置,就记载在这张星图之上。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节点,到底剩下了几个?
归元子这时扬起手来,他沉声道:“我将七个节点的位置,都刻在星图之上,再将这张星图隐藏起来,它日或有人有此机缘,得到星图的话,就可以顺着它,找到飞升灵界的入口。”他顿了一顿,说道:“只是我们不能让这个入口打开的太过容易,因此,我会借着这块七星岩,在入口之处,布下禁制,非十二枚极品灵石,不得开启!”
宁紫如不禁笑道:“这七星岩,本来是那些极大门派之中才有,用来建造大型传送阵之物,天然就有限制之法,必须要交齐多少块灵石,灵气够了,才能够进入,没想到你也依样葫芦。只是两界分开之后,灵气贫乏,下界的那些人,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得到极品灵石吧?”
归元子冷冷的道:“两界分野,下界的人,等于已被那些大修们抛弃了,我们为他们留下了这样的一条道路,如果太过容易,又怎么会有人珍惜?”他飞快的在玉版之上比划,过了数个时辰,忽然间伸手一抓,便有一块外形完全相同的玉版被分离了出来,归元子道:“这就是我们留下的地图,你将它收起,我用七星岩去布法!”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宁紫如遥遥的向他喊道:“我们归墟再见!”说完,她便也破空飞走。
大衍居士仍留在黑谷之中,他将自己的大衍剑镇压在黑谷之内,却将定海珠带走了。然后人也从黑谷消失。
1051章秘境
这二十四颗定海珠,本来是顾颜从南海处云台佛国那些和尚们的手中夺来,现在想来,应该是归元子将它带到了南海,最后流落到那些人的手中罢。他们在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法宝分置各位,除了归墟之外,像坤灵灯与定海珠,都被藏在了南海,七宝金幢则被分置两处,朱颜镜同样也是如此。显然,他们在飞升之前,于这个尘世,做下了许多布置,最重要的是,留下了这么一座归墟,以及一条飞向灵界的通天之路!
只是,他们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到底又有什么用意呢?仅仅是在人间界,留下一条飞升之路,以示后人么?
如果说顾颜在开始,还会做如此想的话,那么到现在,她见识了这三个人杀伐果断的狠辣手段之后,就绝不会再有如此幼稚的想法了。
联想到归元子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他话中的“老家伙”,又是在指谁?
顾颜只觉得,她似乎正在开始接触一些隐秘,而这些隐秘,与这个世界的关系并不大,而真正的源头,却在灵界。
顾颜身前的影像,到了此时,终于慢慢破碎,在他们的眼前,只剩下了茫茫虚空,和无数颗星辰飘荡。
每一个人都默然不语,他们被眼前所见的这些隐秘所震惊,原来归墟,以及这张星图的来历,居然是这样的。
叶云霆喃喃的说道:“这张星图,为何会落到我师父的手里?”
顾颜想了想,才道:“或许是当年道魔大战的缘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的道魔大战,除了争夺玄天灵根之外,这张星图,恐怕也是争夺的源头之一。”她有些感慨的看着手中的星图,“上面记载了七个空间节点的位置啊,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剩下了几个?”这张星图看上去。星星点点,显然,开启空间节点之后,就要凭着上面星辰的坐标,来开始飞升。
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些空间节点。都在哪里,还剩下了几个?
叶云霆有些感叹的说道:“要十二枚极品灵石啊,难怪藏剑祖师当年,最终也没有能够飞升!”
顾颜一愣,“原来藏剑祖师,并没有飞升灵界么?”要知道,苍梧历来的传说。都说藏剑最终修成剑道,飞升灵界,成为万年之中,除了大天尊之外,第一个能够飞升的人。
叶云霆摇了摇头:“没有!藏剑祖师修成剑尊的巅峰之后,最终再无寸进,找不到飞升灵界之法,寿元耗尽之后,坐化于凤凰台上。这是藏剑山庄极深的隐秘,只有九派中的高层人物才能知晓。只是并没有对外宣扬而已。”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不禁说道:“那么大天尊……”
叶云霆道:“他也同样没有飞升!这还是我在接任庄主之后,才从历代只有庄主才能参阅的典籍之中所见到的记载。但不知道他最终坐于于何处。至于有着这种种传说,无非是引人向道,加强九大派的吸引之力罢了。”
他有些感叹的说道:“当年的苍梧,恐怕合全派之力,也凑不齐十二枚极品灵石吧?”
灵石分上中下三品,上品灵石已经是万中无一之物。极品灵石更是举世难寻,不知道多少条矿脉之中,才会产生出一枚来。至少顾颜所求,苍梧的九大派。在派中藏有一两枚极品灵石,已算是极难得的了。
顾颜看着星图说道:“不知道那几个空间节点,都在哪里?”
叶云霆道:“这倒并不难猜,他们留下了空间节点,一定会在灵气最为充裕之地,放眼苍梧,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多少。”
顾颜叹道:“只可惜这张星图,已经残缺不全,虽然留下了星图飞升的道路,却没有指示节点的位置所在。”她全身忽然一震,“或许华严知道?”
华严的目的极为明确,他一来到神州,就奔着这张星图而来,显然,他是知道这张星图内所藏的秘密的,那么,他说不定就会知道,那些空间节点,到底在什么地方!
顾颜道:“虽然不知道,当年的这张星图,为何会落入藏剑祖师的手中,但在那次大战之中,形势无比混乱,生死都只在刹那之间,更不要说什么秘密了。我想这件事情,藏剑祖师瞒住了另外八个门派,并不为外人所知,就像是丹鼎派,他们也隐藏起了,曾经发现玄天灵根的秘密一样。”
叶云霆“嗯”了一声,“只是这个秘密也藏得太深了,就连我这个庄主都不知道?”
顾颜道:“我想这件事,一定是每一位庄主口口相传,从不落于文字,而云池剑尊因为殒命于天风谷,只留下元神进入洗剑池潜修,没有机会给你留下遗言。”她沉吟着说道:“但我想,丹鼎派或许对此事有所察觉,不然的话,当年的沈梦离,就不会找机会去令师兄潜修的洞府中窥探了。”
她想起当年的事,不禁得有些唏嘘,当年她就是躲在玉榻之下,才见到了这张星图的影子,显然,云池将它当成最深的隐藏。
如果真如叶云霆所说,藏剑最终坐化于凤凰台上,那么也就可以理解,在凤凰台崩碎,凤去台空之后,为何会出现这张星图了。又巧合的被顾颜得到。
只是凤凰台上的那张星图,并不是全部,藏剑当年将它分成了两半,一半交给了太一门的祖师,当年去往苍梧求道的王太一,让他带回神州,藏在天目山之下。他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他是在害怕什么,还是想隐藏某些秘密?
这些问题,恐怕除非起藏剑于地下,否则的话,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顾颜道:“华严一定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终于得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不远万里的穿越天脊,来到神州,就是为了夺取这张星图。因为这张星图,牵涉到飞升灵界的大秘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说道:“虽然归元子所下的禁制,必须要用十二枚极品灵石,才可以打开空间节点,但玄天灵根之气,未必不可!”
叶云霆心头忽然间一震,“知道这个秘密,难道是……我的师兄?”
在他们离开苍梧之时,叶云霆已经传信给苏曼箭,让她跟着碧霞宗一起,去南海躲避,但云池的元神,在洗剑池中潜修,这是极为隐秘之事,就算在藏剑山庄,也只有他和苏曼箭,以及莫离三个人知道,这次离开苍梧,云池的元神却无法带走,难道是,被华严所察知了?
想到师兄可能遭遇到的危险,叶云霆顿时便心急如焚。
顾颜猜到了想法,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与苍梧远隔十万里,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而且华严现在就在离我们不远之处,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尽快的返回苍梧去。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拥有足够掌控局面的实力才行!”
这一句话让叶云霆顿时变得颓然起来,不错,他们现在合七人之力,都不是华严的对手,苍梧还有玉虚三祖,以及玄霆这个大魔头,他们就算回去,也只不过是炮灰的份儿。
叶云霆想了片刻,扬起头,眼中有着希冀的光,“这里不是归墟么,难道那位归墟主人,没有留下什么异宝或者法诀?”
顾颜苦笑道:“我们费了这样多的力气,进入了归墟内洞,又打开了石室之门,没想到,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话音未落,忽然间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了一记震天价的笑声,“哈哈哈,你们真的以为,归墟就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手按法宝,飞身而起,顾颜厉声喝道:“什么人?”
在他们的眼前,只是茫茫虚空,无数星辰,并没有人迹,那个声音忽高忽低,分身于各处,像是从四面八方所传来。
“我这座归墟,演天地之变,穷混沌之妙,是无上的修行之所,作为一名修士,所最应该提高的,是自身修为,至于什么法宝灵丹,那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罢了!”
顾颜这时才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那位归墟主人归元子。大概这是他留在此地的残声。
与残魂不同,这个声音,只是会在特定的时辰,自行开启,并不会与人进行对话。所以她也没有作声,只是仔细的听着。
归元子道:“我不知道你们来到此处,是否是因为听到了通天路的传说,但是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这里并没有什么通天路,真正的通天之路,并不在这里。但是,这里可以帮你!”
顾颜不禁要笑起来,归元子的脾气,似乎还是这样的促狭,就好像当年,他在自己结婴之时,也要搞那样的恶作剧一样。
归元子这时又道:“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当年的修仙界中,曾经有一个玄都秘境?”
顾颜的全身都是一震,或许在场中人,只有她真正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当年顾颜在古战场秘境中,曾经在无意之下,进入过玄都秘境,在那里修行,时间的进程会无比之快,一日可抵数十日之久。林梓潼正是因为得了玄都秘境之助,才能够修为一日千里,最终成为顾颜之后,碧霞宗第二个结婴的人物。
1052章炼神
但是,古战场那里的玄都秘境,只对结丹后期以下的弟子有效,随着修为进展,效果也会渐渐变小,修成元婴之后,便再无作用。
归元子这句话,显然意有所指,难道他是说,在这里,修为可以再度有所加快,而且这个进程,并不受自己本身境界的限制?
归元子的声音似乎是停滞了片刻,然后在空中才传出他得意的笑声,“不过,你们不要以为,在这里修行,就可以不用付出努力,轻而易举的突破。在这里想要突破,比你们先前的修行,要更加难上百倍、千倍!”
顾颜回过头,与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有些费解,归元子所说的话,似乎是前后矛盾,不知其义。
但他说过了这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声音,随即,虚空中的那些星辰,忽然间都闪耀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顾颜本来托在手中的九嶷鼎,这时忽然间自行的分裂开来,被她藏在里面的林英、岳羽等人,全都从里面跌了出来,他们在空中打了个滚儿,站起身来,都有些茫然的看着顾颜,言欢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颜也不明所以,她以九嶷鼎这件仙器收人,就算经历了那几次大战,也丝毫无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显然,这是归墟主人当年所留下来的禁法在起作用。
但看上去,他们并没有受伤,似乎这个禁法,只是将他们从九嶷鼎中抓出来。并没有造成其它的伤害。
九嶷鼎这时又自行封闭起来,对这件仙器,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言欢这时有些近似贪婪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好浓郁的灵气!”比起他在蒙顶山之中,只有内门弟子才能进入修行的灵圃之中,还要浓郁赶过十倍以上。
顾颜忽然想到,归元子方才所说的话,这里是一个修行之地!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留下禁法,将每一个人都从自己的藏身之地吸引而出,让他们寻找自己的修行机缘。
但是,修行之缘,又在何处呢?
这时,归元子的声音。又毫无征兆的再度响了起来:“头顶为一大天,自身为一小天,生而为天地,每人都有一颗对应自己的星辰,现在,去寻找属于你的星辰吧!”
“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这片虚空。毫无征兆的爆炸开来,每一颗星辰都在向外激射着光芒,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顾颜根本毫无反应,她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试图放出金幢护身,才惊讶的发现,在这里,像是所有召唤法诀的口诀,全都失去了效用一般。
她的身体。被无数光华所簇拥着,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头上脚下,在空中不停的打着转,让她感到眩晕无比。
顾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叶云霆,被一颗蔚蓝色的星辰卷去,消失在虚空之中。随后,方硕也被一颗金色的星辰所吸去,包括林英、岳羽、莫紫宸等人在内,他们的身影。都慢慢消失在虚空之中。
她这时渐渐领悟出了,归元子所说那句话的意思。
这里是他以*力,深化天地之变,乾坤之妙,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辰,那么,属于自己的一颗,又在哪里?
顾颜的身影,不停的在空中跌宕起伏,始终找不到去处。无数星辰互相吸引牵扯,一股股的巨力,几乎要将她的经脉都扯断了一般。
她忽然间福至心灵,低声念动法诀。
果然,在这里法宝虽然不能使用,但法诀却是无碍。她吟念法诀,太玄诀便自行发动,她全身上下的经脉一振,十二妖灵,已经自行的从她体内飞出,在她的身后,一尊巨大无比的金色法身,忽然间出现。
顾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火灵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大?
顾颜的身体,忽然间凝滞在了空中,七色先天之火,在她的头顶上不停的跳跃着,周围那些混乱无比的星辰,似乎也正在渐渐的恢复着秩序,居然开始以顾颜为中心,自行的运转起来。
顾颜就像是处在了一片天体的中央,而她,则是整个星空的核心!
七火慢慢聚拢到火灵婴的头顶上,凝在了她的眉心之处,一颗金色的五芒星,这时已悄然闪现,火焰在此处凝聚,再慢慢的向外扩散,光芒变得无比耀眼,就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
顾颜忽然间感到从体内的经脉之中,传来了一阵巨痛,这时,一轮硕大无比的星辰,从火灵婴的背后,冉冉升起,无数火焰,扑天盖地一般的卷落,将火灵婴围在了其中。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当年她刚刚结丹的时候,被困在五行殿之内,七宝金幢,引五行魔火,为她淬炼经脉的事情。
虽然现在的情景与当年有些不同,但似乎本质是一样的,头顶上被引来的烈焰,正在为她淬炼自己的元婴!
顾颜的脑海中忽然间浮起了四个字——九转金身!
她飞快的吟念起从宁封子那里所学到的九转金身诀来。
虽然太玄诀是比九转金身诀更为厉害的上古秘法,但不同的是,九转金身诀是灵体所修炼的秘法,能够直接作用于元神,在烈火的淬炼之下,顾颜运转起九转金身诀,她的火灵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膨胀起来。而身体上的颜色,也比先前所见的,更加凝炼起来。
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到到,从她的识海之中,所传来的讯息。她的元神,正在一步步的凝炼,在元神之中,自行的产生着经脉与元气。
在烈火淬炼之下的火灵婴,已经不仅仅只是顾颜所修成的一个元神,而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具法身,可以具有独立意识,脱离本体而存在的法身。
这才是真正的第二法身!
能够不受本体所控制,飞天遁法,遨游万里,心动神至的第二法身!
而不是像先前一样,只能在顾颜本体的附近所存在着,并非不能单独脱离本体运行,否则被人困住,便会灰飞烟灭的元神可比。
顾颜可以感受到,这具法身,在修成之后,其实力,几乎可以与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相比。
也就是说,她本人在一地,而万里之外,她仍可以这具法身,与另外一个元婴修士对敌,分心二用,就如同自己的一个化身一般。
这样的神通,在苍梧,大概也只有华严和玉虚三祖,勉强可以相比了。
顾颜静静的安下神来,放开了所有的束缚,让烈焰毫无保留的浸透到自己的全身。
淬炼法身,是一个无比漫长和痛苦的过程,顾颜几乎将全身心都投入进去,根本不知时日之过,她的神识,已经全部封闭起来,对于外界,完全无知无感。
混沌空间这时也自行的封闭起来,小姜蹲在空间之内,好奇的向外看去,似乎也感应到外面有些严肃的气氛,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贪婪的蹲在玄天灵根之下,吸着上面残存的灵气,一边向着另一端看去。
在那里,朱颜镜正静静的飘浮着,宁封子隐身于朱颜镜中,似乎毫无声息一般。
小姜不禁的撇了撇嘴,“弄得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她又好奇的扬起头,“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更进一步呢?”
顾颜这时的神识,似乎都变得混沌起来,她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在全神的体悟着这个奇妙之刻。她全身上下,每一处经脉,每一寸肌肤,这时全都处在一种无比矛盾的境地之中。那种无比割裂般的痛苦,让她像是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但随之而来的,在她的体内,又有一种极为顽强的生机,牢牢的将她的气息吊住,让她不至于失去意识。就好像在她的身上,正有着无数的生命体在重生一般。
一丝一丝的生气,从顾颜的经脉之中,慢慢的渗透出来,向着她全身缓缓的流淌而去。
如果这时有人在旁观的话,就会发现,顾颜所在之地,形成了一种无比瑰丽的景象。她端坐于茫茫虚空之中,金身法相,浮于她的身后,而茫茫星空之上,无边的星辰,正顺着她的身体,在自行运转,她就是整个星空的核心。在她的周围,无数星辰此起彼伏,如形成了一条漫长的星河一般。
小姜躲在混沌空间之中,无聊的摇着尾巴,忽然挠了挠头,“好像有些不对,外面的星力,怎么越来越重了?”
她有些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反正这些事,是轮不到我操心的。嗯,不知道那几个家伙,他们都怎么样了?”
顾颜这个时候,可没有像小姜想得这么多,她只感到无边的星力,都在不停的向着自己的体内涌来,背后的金身法相,像是受到无数股力量在不停的淬炼一般,随着星辰滚滚而来,不断从金身的体内穿过,金身也变得愈加的凝固起来。
那种无尽的痛苦,是顾颜以前所从未遇到过的,就连当年结婴之后,混沌空间升级,重炼体内经脉之时,也远没有这次的厉害。
1053章出关
但她仍然紧紧咬着嘴唇,强自忍耐着,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千载难逢,换了其它时候,再没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像在归墟之中一样,引来诸天星力,为自己淬炼法身。
在这诸天星河之中,有着九颗最大的星辰,一直没有摇动,而是牢牢的立在了顾颜的身后。从九颗星辰之上,有着连续不断的火焰发将出来,将顾颜的经脉一遍又一遍的荡涤着。
她并没有发现,她额头上的那个金色五芒星,在不停的闪亮着,从那上面,有着一丝丝的金线,正在悄无声息的向着她的经脉之中流淌而去。而混沌空间之中,也变得愈加灵气充盈起来,连小姜都感受到了。
她贪婪的吸了几口,“嗯,这样好的机会,我也不能错过啊,是不是应该再闭关修行一段时间的好呢?要知道,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她却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啊,如果顾颜要睡上个十来年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了?”
她连吸了几口灵气之后,便将四肢蜷了起来,七条尾巴向上摇着,白色的毛,将整个身躯都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个白绒绒的大毛球,然后,她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小姜的决定并没有错,可是,她还是猜错了一点,顾颜这一次,并没有十年的工夫便醒来,而是整整潜修了八十一年。
在这八十一年之中,这条星河,就静静的横亘在这天空之上,九颗星辰悬于空中,烈焰炙空,就如同九颗光芒四射的太阳一般,而星河则顺着顾颜为中心,自然流转。
归墟就这样沉睡着。似乎一切都平静如恒。
归墟海中,由于顾夕朝的失踪,而珠离宫的主事之人林楠也不在。很是掀起了一场风波,好在珠离宫的根基深厚。海内众散修望风景从,还是将这场风波压了下去,只是,这些人一直在找归墟的踪迹,但归墟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在这些年中,归墟海的灵气,却变得无比贫瘠起来。就连琅琊山的灵脉,都变得有些枯竭,这些年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修成金丹。那些结丹期的修士。更是连一个晋阶的都没有。让他们都惶恐不安,以为是受到了什么诅咒一般。这也让他们更加急切的,想要寻找顾夕朝等人的踪迹,尤其是顾颜,这个在元婴修士中。都算得上是翘楚的异类。但是,任凭他们搜遍了十岛三山,内外海域,都没有一个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顾颜在消失了数百年之后,光芒灿烂无比的出现了一刹那。随即就再度陷入沉寂,但在归墟之内,还是有一个人记挂着她。
容华站在中洞之中,他这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当年的形象,长身玉立,气质翩然,只是目光有着茫然的向着虚空望去,“已经是第八十一个年头了,好像他们忽然消失了一样,但是,并没有感应到有传送阵产生的灵气波动,难道她并没有离开,一直潜于此地么?”
这时,在他身前的几案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容华的脸色不禁浮起了一层忧色,“被困在五行殿的那个人,似乎很快就要脱困而出了,这一次,归墟还会平静么?”
他身在中洞之内,对于归墟的阵法极为了解,八十余年前的那场争斗,他至今仍记在心中,虽然被困于此地,不能离开,但仍然牵挂着在五行殿中的顾颜,只是顾颜这一次却沉寂下来,连同她的伙伴,再没有一丝的消息。
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一种预感,似乎这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很快就要结束了。
顾颜端坐在那片星空之中,她仍然保持着八十年前的那个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星辰起落,岁月流逝,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唯一的变化,就是她背后的那座金身,愈加的凝炼起来,看上去有如实质一般。如果这时将顾颜隐藏起来,相信九成九的人,都会把她背后的法身,当成她的本体一样。两者之间,像是完全复制出来的一般,就连那股灵气也一般无二。
顾颜这时仍然微闭着双目,忽然间,她的眉梢微微的动了动,周围正在按着次序运转,一丝也不错乱的星辰,忽然间停滞了一下,紧接着,在顾颜的远方,忽然间有一道无比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颗星辰,忽然间自空中爆开了一般。
顾颜并没有动容,她的眉毛只是微微的动了一动,随即便又恢复了原状。
远方的那道光柱直冲向天,久久不落,在光柱之中,一个人影已经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长衫,显然洒然无比,一双修长的手掌,晶莹如玉,洁白透明的如水晶一般。
他现身之后,扬起头来,大笑了三声,才向着四周去,口中已经大叫了起来:“喂,你们有没有活着的?”
他的声音远远的飘了开去,这时他才看到眼前的这诸天星河,以及远处无比醒目的金身法相。不禁掩住了嘴巴,这时,身后有人毫无征兆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让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不满的说道:“喂,你知道吗,这样会吓死人的?”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眉目如画,隐隐含着一丝杀气,正是明空,八十余年的闭关苦修,让她看上去显得更加成熟起来,她笑吟吟的说道:“叶剑尊,这么多年不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加风采照人了啊!”
第一个出来的,正是叶云霆,他的气质,似乎比起闭关之前,要变了许多。如果说他以前是深沉内敛的话,那么现在,他则显得朴实而无华,似乎所有光芒都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叶云霆看着明空,咧开嘴笑了一笑,“你家那位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
明空摇了摇头,“我看到他被另一头的那颗星辰吸去,并不与我在一处,不过我想,他也快出来了吧?”
叶云霆道:“你是否是感应到了外面的灵气波动,才现身而出的?”
明空“嗯”了一声,“我们众人的境界,有高有低,并不一样,可是修行的进程似乎都差不多,也都在这个时候脱身而出,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有时限的吧?”
叶云霆打量了她一番,说道:“你似乎已晋阶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之境,不知道你在星辰之中修行,是否有速度更快,一日千里的感觉?”
明空还没有答话,在叶云霆的身后,忽然有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叶云霆一回头,便发现在星河之畔,方硕与周游正站在那里。他们两个的外表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修为到了叶云霆和明空这样,自然可以看出,在他们体内隐藏着的进境。
这两个人,也都晋阶到了元中的巅峰,方硕比起周游稍差,但相差也并不算远,周游也听到了叶云霆最后的说话,他颇有同感的道:“我也觉得,在这里修为,简直一日千里,像是比外面快上十倍还不止,但是感觉灵气也并不那么充盈啊。”
明空摇了摇头,“不光是灵气的问题。”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并不是简直的靠灵气堆积就可以加快进境的,毕竟个体所能容纳的灵气是有限的,否则的话,他们只要不停的积累灵石去布置聚灵阵就可以了。
叶云霆赞叹道:“果然是上古大修,不同凡响。居然能够造出这样的地方来,恐怕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地方了。”
明空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恐怕等我们一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复存在了。”她颇有遗憾的说道,“这样的地方,是夺天地造化之地,一旦发动,必然会造成整个世界的不平衡,我们在修行之时,有他以*力,将整个空间加固,但在我们离开之后,这里必然会承受不住四周所带来的压力而发生坍塌。”
叶云霆笑道:“这个洞府,已经完成了他们的最后使命,就算是塌了,也不枉了,再说,这世上,又哪有万年不灭的洞府呢?”
在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还没有,别忘了,她还没有出关!”
叶云霆退后了一步,转过头,忽然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手指一弹,在他的指尖上,便有一道剑气飞起,迅如雷电一般的向后射去。
只是在射到身后的时候,便似是碰到了无比厚重的山岩一般,“嘭”的一声,便被震得四散。
叶云霆也不以为意,哈哈笑了起来:“老杜,我知道你不会比我晚太久的。”他看着站在身后,矗立如山般的杜确,眼睛跳了跳,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这是……”
周游的眼睛不禁一亮,他笑着上前,拱手道:“恭喜杜兄,法体终于大成了。”
杜确虽然向来冷漠,但这个时候,他也不免露出了一丝笑意。方硕与他的交情最好,咧开嘴笑起来,上前擂了他一拳,“恭喜你!体修最大的关口都已经过了,想必元后可期了!”
1054章脱困
身为体修,要修行起来,远比寻常的修士要更加艰难,而且在修成元婴之后,每晋一阶,本身的法体也会随之遇到一个极大的关口,非有强大的外力重压,再加上极强的本身意志,才可以成功。也正因如此,体修想要修成元后,是一件极难之事。就连金刚门,这个苍梧最大的体修门派,这么多年以来,也不过只出过几位元后而已。像方硕的师父无谛,便是千年以来,金刚门所出的第一位元后大修。而杜确,比无谛要年轻上至少两千岁,将来的成就,着实不可限量。
杜确只是露出了一丝喜色,随即便又掩去,说道:“好像还有一位朋友没有出来?”
叶云霆道:“我想,我已经感应到他的存在了。”他扬起手来,立掌如刀,向着天空中用力一劈,在指缝之间,有着无数点的繁星,向着天空中纷落而下,在远处,忽然间便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星辰。
叶云霆所发的剑气,迅速的聚拢到空中,然后便向着那颗星辰劈去,“扑”的一声,星辰便被震得四散。
顿时便从里面传来了大笑之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里面飞了出来,他向着叶云霆一拱手,“多谢!”
来者正是顾夕朝,他脚下踏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大剑。这柄在结婴之时,被震断了一半的大剑,这时已经修补完整,上面有着极为明显的弥合痕迹,大剑的下半截,变得了亮眼的银色,整个大剑发出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光芒来,让顾夕朝整个人看上去,都罩着一层淡淡的星辉。
他向着叶云霆拱手谢道:“多谢叶兄。助我震碎星辰,否则的话,我恐怕还要再困上几十年!”
叶云霆道:“你所修的剑道。偏于刚猛一路,只是剑之一道。向来刚柔相济,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次有星辉之力,助你重炼元命之剑,将来的进境,必可一日千里!”
顾夕朝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他环视四周,愕然的道:“阿颜呢?”
七个被吸入星辰之中的人,这时已经出来了六个。只差顾颜一人。明空道:“我们六人,按着本身的灵气属性,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阿颜的在哪里?”
叶云霆摇了摇头,“她可不是一般人。你们看!”
他们都扬起头,看向了远方,在那里,漫天星河之中,顾颜璀璨无比的金身。正在那里静静的端坐着。叶云霆由衷赞叹的说道:“她果然是不走寻常之路,我们都只被吸入一颗星辰之中修行,她居然自己吸引了一片星河出来!”
那些星辰,都在顾颜的身边自行流转,只有九颗如太阳一般的巨星长悬不灭,顾颜这时显得沉静无比,连眉毛都没有一丝的颤动,像是就算沉睡万载,都不会醒过来一样。
叶云霆不禁有些挠头的说道:“不知道,她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明空道:“这个地方,只怕不会再维持太长的时间了,我们要尽快帮她脱身才行!”叶云霆犹豫道:“可是她现在正在修行,我们要是冒然打断的话,只怕……”
这时,在不远处,忽然间有一个极为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这是在修炼九转金身诀!”
众人都把头转了过去,才发现在他们的身侧,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眉目清丽,翩然若仙般的少女,她一手托着一面铜镜,正含笑的看着他们。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咦,你不是朱颜镜上的那个器灵,你什么时候出来了?”
来者正是宁封子,她这时看上去,也与先前的气质显得大为不同,像是忽然间就长大了一般,整个人都显得成熟了许多。她含笑看着众人,并没有一丝的避忌,而是缓缓的说道:“你看到她背后的九颗星辰了吗?九转金身诀,必须要修炼九重,每降下一颗星辰之力,便是一重,等九转金身诀修成之后,她的法身大成,便会苏醒过来。”
叶云霆挠了挠头,“这样的话,要多久?”
宁封子道:“我想应该快了,只是,不要有什么变故才行!”
杜确敏锐的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这时他才忽然间想到,面前的这个少女,她吞噬掉了那个与他们为难的器灵,是整个归墟之中,对于这里阵法最了解的人。也是她,亲手将华严困在了五行殿,为他们争取到了这八十一年的工夫。他忽然开口道:“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叶云霆也顿时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不是说,那个老家伙,快要回来了吧?”众人的脸色都不禁一变,虽然他们的修行都有进境,但至今仍无一个人能够踏入元后之境,面对着华严这个元后第一人,显然有着本质上的差距,而且少了顾颜这个最强的战力,他们可没有把握能够应付那个打不死的老家伙。
他急急的说道:“你当年曾经将他困住,现在难道不能再困他几十年吗?”
宁封子摇了摇头,“我当年,是借着归墟中阵法之力,如今,阵法中的灵气已泄,无法再行困敌,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整个归墟海中的灵气,大概都已被此地所吸尽,尤其是开启了这‘无上繁空’之后,这个地方,不会存在得太久了。”
众人都愣在那里,叶云霆道:“那么,她怎么办?”
顾颜静静的端坐在那里,像是并没有听到他们所说的话。在她背后的九颗星辰,这时变得愈加的闪耀无比,忽然间,在最左边的那一颗,忽然闪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然后轰的一声,便向着四周炸碎开来。
星辰爆碎之后,漫天的火球飘散在空中,拖着长长的芒尾,向着地面飘荡而下。
这时顾颜背后的金身,做拈花微笑之势,将手轻轻一招,那漫天的火球,就都落到了她的额头之上,随即便顺着顶门贯入进去,不过片刻工夫,一颗星辰爆碎之后所形成的火球,已全被她所吸尽。
随后,这座法身的一条手臂,便都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法身与本体之间,终于产生了不同。
顾颜仍在那里端坐,而法身这时则张开眼睛,做微笑之色,她双目一睁,向着天空望去。随即,第二颗星辰,便再度于空中爆碎。依旧如先前一般,漫天烈焰,滚滚而下。
而诸天星河,这时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黯淡了下去。
宁封子道:“九颗星辰全碎,就是她金身大成之时。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打断她。”
叶云霆喃喃的说道:“不过,按规律来讲,在这个时候,是一定会有人跳出来捣乱的……”
方硕忽然大叫道:“你们看!”
宁封子手中的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浮在了空中,镜面之上,华光四射,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极大的云光,而在云光之中,正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归墟之中的景象。
整个五行殿,在宁封子当年发动禁法之后,已凝成了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一直飘浮在虚空之中,这时,那颗星辰,像开始慢慢的向外扩大,像是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从里面不停的将星辰向外撑开。
星辰外面的表面上,已经全是裂纹,无数的青浊之气,正从里面缓缓飘出。青气上升,浊气下降,形成阴阳二气。
宁封子道:“你们看到了,归墟中的禁法,只能困他这么久,他脱困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早上一些!”
她的话刚刚说完,那颗星辰,便“轰”的一声,在空中爆碎而开,无数的粉末飞快的向着四周延展而去,青白二气分别上下,布于天地之间,在正中央,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正飞快的向外爆开。
众人都看得清楚,那团光芒,便是华严当年所持的九阍玄灵塔,而华严那高大的身躯,就静静的坐在塔中。
他这时忽然间睁开眼睛,二目中精光四射,额头上,一抹金光已经闪现而出,他飞快的站起身来,发出一阵狂笑之声。
叶云霆的目光的不禁的凝了起来:“这个老家伙,看上去,似乎更加……”
他也说不出来在华严的身上有什么变化,但这时的华严,却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似乎比起当年更加的圆融,全身上下,毫无破绽。
宁封子淡淡的道:“他这些年,被困在星辰之中,同样可以借用此地的灵气修行!”
叶云霆全身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华严本来已经是元后巅峰,又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比起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还要厉害,如果再有进境的话,那么他们还活不活了?
宁封子道:“不过在这个世上,不可能有人真正的踏入化神,所以,他就算更进一步,对于你们之间的实力对比,也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时,杜确忽然道:“当然有影响,想要杀他的话,就更加难了!”
1055章来袭
叶云霆不禁道:“喂,老杜,你的脑子没有问题吧,你还想杀掉他?我们不被他杀,就算是幸运的了!”
杜确冷冷的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不杀他的话,他就要杀我,双方之中,只有一方能够活下来!”
这时,华严已经从玄灵塔之中飞出,他纵声大笑起来,身躯在空中变得高大无比,忽然间向着半空中直坠而下,单手挥拳,向着虚空之中用力击去。
宁封子的眉头不禁一凝,她低声道:“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天池的方位所在了!”
五行殿在禁法之力下,化作星辰,将华严困住,而幻波天池,则自行消失于虚空之中。因为失去了五行殿这个寄托,天池会在阵法之中自行流转,就连宁封子都很难找出它的真正方位。
但华严却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一拳挥至空处,拳头在半空中凝而不发,忽然在指缝之间,无数股劲气同时激发而出,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无数水珠在半空中飞溅而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汪巨大无比的水池。
这一汪碧水,像是一块碧色的水晶一般,凝于空中,无数波光在里面自然流转,生而不息。
华严哈哈的大笑起来:“小姑娘,你当年将我困住,可没想到,我有出困的一天吧?”他冷冷的道,“不管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今天,这个洞府属于我!”
众人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华严在出困之后,似乎变得更加的张扬肆意起来,这是他的境界不稳之故,只是,这样的一个华严,似乎比起先前,更具有破坏力。
华严冷笑起来。他飞身而起,再度一拳向着空中轰出。拳头嵌进了那汪碧水之中。他的口中似乎在低声的吟念着什么,在那个水球之中。拳头像是飞快的膨胀了起来,上面青筋迸现。指缝之间,无数的力道同时波荡而起,无数的水珠漫天摇曳,一个个的灵气旋在里面回旋激荡,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样。
宁封子的脸色这时凝重无比,她单手扬起,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忽然变得波光闪现,宁封子手掐法诀,低声喝道:“禁!”在华严的身前,无数道光华已经飞起。青色巨木,赤色烈火,白色的波涛,滚滚而来,五行禁法一时齐动。
华严却似并不在意一般。他左手托起玄灵塔,黄色的光华立于原地,任凭周围风浪四起,他却是八风不动,安如磐石。
宁封子皱眉道:“现在此地的阵法。已经困不住他,只怕他再过片刻,就能够找到这里来!”
杜确这时踏前了一步,冷冷的道:“只要我一息尚存,也要拦住他!”
他看着身后仍在静候的顾颜说道:“绝不会让他踏过此地半步!”
方硕跟上了半步道:“还有我!”
宁封子苦笑道:“这个时候,我们也无处可去,要知道,想要出去的话,只有回到归墟内洞,不过,我看这个老家伙,会比我们先到达那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心口像是被大锤重重的击了一下似的,下半句话顿时便说不出口来,手腕一松,朱颜镜已经脱手飞出,空中的那团云光变得虚幻无比,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一样。众人都感觉眼前像是浮起了漫天的水珠一样。
华严那一拳,已将幻波天池击碎!
宁封子低声道:“你们在此地修炼八十一年,几乎耗尽了归墟中的灵气,现在的天池,与内洞之间,已经再没有相隔之处了。”
华严的身影一闪,转眼之间,云光中的景象再变,他已经出现在内洞之中。
他站在玉榻之前,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原来你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我想此地在这里留存于世,至少也过去十几万年了吧,你就算在天上,也早就化成一捧黄土了,还留在这个世上做什么?”
他举起拳头,像是要向着身前轰去。
叶云霆不禁低声道:“真是丧心病狂!”
原来的华严,虽然狂妄而阴毒,但到底还有着宗师的气度,但现在,他却风度全无。
他的拳头举起在空中,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哼了一声说道:“等我杀了他们,这个洞府,依然要任我予取予求!”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魔神牌托起,铁牌之上,那个巨大无比的魔神头像浮在了空中,华严手指一弹,一丝灵气飞至它的口中,魔神像是扬起头大叫了一声,便向着那十八间石室飞了过去。
那十八间石室的门被顾颜等人打开之后,便一直没有关闭,其实所有的入口都通向一个地方,但华严仍然无比谨慎的先用魔神指路。
周游的脸色一变,忽然叫了一声:“不好!”
明空感觉到他拉住自己的手已经变得一片冰凉,这时周游道:“他手中的魔神牌,应该可以感应到我们的存在!”
同样是魔门三重器之一,彼此之间都能够互相感应,在归墟之外的时候,华严就是凭借着这个法子追到他们的。
杜确淡淡的道:“早晚他会找到来的!”
顾颜吸去第二颗星辰的火焰速度,显然比第一颗要慢得多。第一颗星辰爆碎之后,她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将烈火尽数吸去,但第二颗星辰,却直到此时,才竞全功。
这时,她背后的法身,两条手臂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第三颗星辰,已经飘到了她的头顶之上。
这时,“轰”的一声响声传来,惊天动地。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震,不由自主的向后跌去。
第三颗星辰,就在这个时候爆碎而开。比起前两颗的声势都要更加浩大,似乎诸天星河全都被映成了赤色。
但叶云霆却不禁惊呼出声:“小心!”
在那条星河之外,正有一道赤黄色的光华,如滚滚黄龙,分波踏浪而来,尽头之处,站的正是华严,他手执魔神牌,气势遮天,怒喝道:“小辈,受死吧!”
宁封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手挥动朱颜镜,一道光芒飞快的向前射去。但人却并没有后退一步。
华严这时,已经看到了身前的景象,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你们都在,这样最好,省得我一个个的去找了!”
说罢,他便看到了被众人挡在身后的顾颜,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诧与愤怒之色。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来,顾颜是在淬炼自己的金身。
他早就知道,顾颜有独特的修炼元神之法,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结成元婴之后,就能够炼成自己的身外化身。当年她在差一点炼成丹婴的时候,还是被华严元神离体所扰,而这时,他一眼便看出来,如果顾颜的法身炼成的话,还要胜过当年的自己。
她极有可能,借着这个契机,晋身元后,成为自己平生中最大的劲敌!
华严平日里,自诩世间无双,就连玉虚三祖,都不放在他的眼中。他隐忍多年,终于完成了历代祖师的心愿,重铸玄天灵根,让丹鼎派成为整个苍梧最大的一番势力,甚至赶过了玉虚宫。
但顾颜,却是他预料之外的一个变数。先是在蒙顶山,被她从万法铜炉这中,夺走了玄天灵根之气,然后自己找到了星图的下落,却又被这个女子抢先了一步。
而现在,她居然有可能在短短的几百年间,就晋阶元后。
这可是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从未听说过的事情。
直到此刻,华严才在心中真正的动了杀机。
就算得不到星图,也要杀了她!
否则的话,自己将来,说不定就会死在她的手下。
华严断喝了一声,脚踏玄灵塔,便从空中飞来。这时,宁封子已手执朱颜镜,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在他的身前,一幅巨大无比的星图飞快浮起,星光灿烂,像是能耀花每一个人的眼睛,华严的脚下一顿,玄灵塔便即停在空中。
他冷冷的一笑:“不过是区区幻阵,能奈我何?”
宁封子并不答话,她手中的朱颜镜一转,无数星辰便在空中流转起来,方位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如果是顾颜在此处的话,必会赞叹无比,阵眼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应天时而变,星晨流转,几不可预料。
华严并不擅长阵法之道,而他也并不在乎之些,只是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的脚下微微加力,玄灵塔忽然间向外暴涨,无数光芒不停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在他身前的无数星辰,纷纷向着两侧退去。
宁封子叱道:“落!”她将手指一引,在华严身前的星辰便纷纷爆开,无数道光柱向着他的周身落下。
华严的脸色也肃穆起来,他已经能够看出来,现在的宁封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器灵可比了,她在吞噬了原本的残灵之后,对于朱颜镜的掌握已经更上一层楼,这无数条光柱,似乎全都蕴含着阵法中的星辉之力,让他感到周围无数个灵气阵眼全都开始卷动起来。
1056章搏杀
宁封子单手握住宝镜,她的脸色也同样严肃无比,显然,面前这个大敌,对于她来说,是极难应付的。
华严飞来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凝,冷笑道:“你以为,还能够像当年一样,这么容易就将我困住?”空中弥漫起他的大笑之声,“就算你能够困住我几天,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战果!”
宁封子的脸色不禁一变,华严这句话,说得确实不错,在顾颜闭关的情况下,在场的六人之中,就算联起手来,也不是华严的对手。
不过她并没有被华严的话动摇心志,只是说道:“你想过冲过来,就先从我的身前跨过去好了!”
华严大笑起来,“真是不自量力!好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元后巅峰的修士,到底是怎样的厉害!”
宁封子将手掌一摇,漫天光柱便同时飞来,但华严却夷然不惧,任凭着那些光柱落在他的身上。
众人的眼睛都不禁瞪了起来,他们可以感觉到,宁封子所发的攻击,上面蕴含了归墟中最为厉害的宇宙星辰之力,换成八十一年之前那个被困的华严,虽然也极为厉害,但却不敢这样硬接的。
但显然,华严的修为,似乎比他们当年所见,要更进一步。
他并没有发动玄灵塔护身,只是一声大喝,身上的法袍顿时无风自行鼓动了起来,额头之上光芒闪亮,那些星辉便全都被他一振而开,只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一片微黑的痕迹。
无数的星辰之力,顺着光柱原来的轨迹倒灌了回去,宁封子手腕一抖,朱颜镜差一点脱手飞了出去。人也禁不住的向后跌去。
明空一把将她扶住,说道:“小心!”
宁封子这时的脸色惨白,明空不禁有些奇怪。她将那个少女的残魂全部吞噬,两器灵合一。又在朱颜镜中苦修了数十载,为何现在看上去,仍是一副不堪一击的模样。
宁封子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苦笑道:“我这些年的功夫,都花在了倾倒当年的残魂,恢复记忆之上,论及修为。反倒有些倒退了。而且,这个老家伙,他在数十年间,被困五行殿。修为上并没有减退,反而更进一步,现在的他,比起当年在九天崖时的要更加厉害!”
众人的脸色不禁一变,华严原本就已是苍梧几大元后中的第一人。现在的他,如果再更进一步的话,那不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化神的门槛儿?
想到他有玄天残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宁封子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摇了摇头说道:“放心吧!他至少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但毕竟他已经堪破了一个关口,如果再过上几百年,那便难说了。”
她抬头看着华严正在飞速驰来,毫不停留的身影,说道:“我拦不住他了!”
华严并不擅长阵法之道,但他凭借数千年苦修的眼力,只不过一眼,便已将眼前的局势看了一个通透。在他打破五行殿禁制之后,他便已猜出,归墟中的阵法,不可能再困住他,因此,他便一力孤行,以强力打破了宁封子所发的禁锢,并不担心会遭到反噬之力。
他驾驭玄灵塔,如离弦之箭一般,破空而来,大袖连挥,空中的星辰之力都被他所震飞,离众人所处之地已经越来越近,扬声说道:“我今日之行,只为此女而来,你们若能袖手旁观,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他对于顾颜的进境,着实惊讶,她修成元婴到现在,最多不过三百年而已,居然便有机会晋阶元后,而且她所修的元神,更是还在一般的元后修士之上如果能够拘走她的元神,未必不能收为己用。但在这之前,要先毁去她的法体才可以。
通常修士在修行晋阶的时候,都会布置好自己的洞府,再找同道护法,也极少有人会做夺人元神这样的阴损之事,但在归墟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凡事都不可以常理计之。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说话,却是齐齐踏前了一步,这时,天空中一颗硕大无比的星辰,已经破空飞来,向着他们身后的顾颜飞去。
杜确沉声道:“动手吧,能拦一刻是一刻!”
他的身形忽然间从空中拔起,大戟向空中一横,戟头已将空中的星辰击碎,无数道光辉顿时便洒落下来。这时,在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巨响,顾颜头顶上的第四颗星辰,又已经炸开,而她背后的法身,两手一足,都已经变成了金色。
这一次星辰爆碎,所落下的,是无数的水球。每一个水球之外,都浮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又被顾颜所吸去。
华严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水火相间,五行合运,这样所炼出来的法身,果然竖不可摧啊。”
宁封子低声道:“九转金身诀到了最后一重,即将大成之际,九火炼金身,所炼成的法身,可以独立于本体之外,飞天遁地,只是在上古之时,也极少能有人炼成。因为在炼此法的时候,需要与本不原不同的真气,寻常的修士,在体内又怎么可能有另外的真气存在。这个时候,也是最为危险之刻,我们一定要护住她才行!”
她摧动朱颜镜,再度飞起,在空中飘荡着的那些星辰,纷纷的向着华严劈头盖脸的砸去。
华严对此夷然不惧,他大袖连挥,有玄灵塔为助,大半在未临他的身体之前,便已被玄灵塔所撞碎,剩下的,也被他大袖所震飞。虚空之中,这时已变得一片狼籍,再也不复先前如飘渺仙境一般的奇景。
华严这时大笑起来,“你们虽然也有所进境,但还不是我的对手,我有良言,不知你们可听否。”
他将目光在杜确与叶云霆的身上打了个转,显然也知道,虽然在场有六人,但这两个,才是他们众人中的主心骨儿,也是实力最强之倍。
“你们不远万里,从苍梧逃到神州,又从神州逃到这里,最终还是难逃一死,难道,你们就甘心这样的命运不成,这个女子,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魔法,要让你们几个一起,给她陪葬?杜岛主,当年你在南海,独霸一方,为当世之雄,就算在苍梧大地上,也该有你的一席之地,现在却要将自己的前程全部葬送,这样的无妄之争,还弄来作甚?”
杜确淡淡的道:“是否是无妄之争,要试一试才知道!”
华严大笑起来,他的目光又望向了叶云霆,“藏剑山庄虽然已经逃到了南海,但不要以为,就没有人知道你们的位置,我这次回去之后,便会一统苍梧,也不会放任南海成为化外之地,你难道不为那些门人弟子们想一想,还是要让藏剑留下来的传承,就此断绝?”
叶云霆的心头不禁一震,他身为门主,所思所虑自然要更多一些,华严这句话,也就意味着,他准备打破上次蒙顶山之变以来,在苍梧所形成的均势,要再次展开一场大战,而这次,他的目标,则是一统苍梧。只是,他最大的愿望,不应该是飞升灵界么,为何还要做这样的无谓之争?要知道,他又不是当年的紫墨,要一争苍梧的道统。还是说,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飞升灵界做准备?
他扬声道:“阁下如今连星图都没有得到,还要妄想大计么?”
华严朗声笑道:“那张星图,想必就在贱婢的身上,于我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何必介怀?等我得到星图,我倒要看看,玉虚宫的三个老不死,还拿什么来要挟于我?”
他冷冷的说道:“我不单要星图,连人,我也势在必得!”杜确喝道:“那你就试试,能不能闯过我们这一关!”
这时他的身形,已经隐在了一颗巨大的星辰之后,而大戟却忽然从背后刺出,破空而来,刺向了华严的身后。
华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他脚下轻轻一顿,玄灵塔便已暴涨起来,一团黄光,将他周身全都罩住,杜确的大戟刺到黄光之上,便不能再前进半分。
不过他这一击,只是虚势,华严一拳向着身前轰去,那颗星辰顿时被他震成齑粉,但在背后却是一片空空,已经看不到杜确的身影。
杜确不知何时,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华严的身后。他一手便将那杆大戟重新抄了起来,手掌抵在了大戟的末端,掌心加力,“嗡”的一声响,大戟的戟杆飞快的震动,周围传来一阵奇异的灵气波动。与此同时,他已经一拳向着玄灵塔的护体宝光轰击而去。
方硕看着杜确,他的眼神中,流露着的是掩饰不住的赞叹之色,“杜大哥果然是厉害,他这一击,已深得体法双修的三味,我看用不了百年的工夫,他就元后可期了!”
叶云霆不自禁的撇了撇嘴,“你说的真是厉害,有没有这么夸张?”
1057章重创
他虽然在言语上小小的刺了一下对方,但手上却丝毫不慢,在杜确向着华严攻击的时候,他已经喝道:“动手!”他们当年在九天崖围攻华严,便已经有了对敌的经验,这个时候,似乎与当年并无差别,只是顾夕朝代替了顾颜的位置,但他们的修为却都更进一步。联手合击,让他信心大增。
杜确手中加力,无数股力道已顺着大戟传递而来,分自四面八方扯去,玄灵塔的宝光便无数股力道所冲击,临近杜确的那一片,顿时便光华灿烂起来。
这时,杜确的一拳,已经重重的轰击过去,“砰”的一声巨响,正在不停幻化着的宝光,忽然间凝住,就像是凝聚成了一片巨大的黄色水晶一样,随即便在杜确那一拳的中心,出现了道道的裂纹,然后向着两边碎裂而去。
他这一拳,居然将玄灵塔的护体宝光击散!
玄灵塔也是传承了万载的仙器,虽然不像七宝金幢那样,连天地大劫都能够抵御,但护体宝光仍然非同小可,现在居然被杜确一拳而碎。
华严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你果然有些手段!只怕再回到苍梧的时候,无谛那个老家伙,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当年在天柱峰大战的时候,杜确曾经与无谛交过手,那个时候,对着这个元后大修,他只有败逃的份儿,现在,他只差一步,就可以与对方分庭抗礼。
但在他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意,他的大敌,是眼前的这个老家伙!
这时,叶云霆已从旁侧飞来,他的双手在空中连划。无数道剑气在空中纵横而起,如一层层的剑网一般,向着华严当头罩去。
剑气在空中飞舞。共分为六色,而每一色的剑气。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交缠,难分难解,显然,他的*剑道,已经能够将无形剑气,融而为一。仅凭这一份功夫。他在剑道上的理解,已不下于藏剑山庄自藏剑祖师之后,任何一位庄主。
但他的神通虽然厉害,却并不放在华严的眼中。他身为元后巅峰的大修,被困五行殿时,又在潜修之中,更进一步,如今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只觉得就算起当年的大天尊于地下,只怕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看到叶云霆剑气来攻,只是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在他的背后,杜确的一拳。已经击碎了玄灵塔的宝光,向着他的背心袭来。而头顶上,叶云霆的剑气激射而来,上下合击,让他避无可避。
这时,他的神念,敏锐的察觉到了远处微不可闻的一丝破空之声。
不用转头,他也知道,那是周游和明空,联手所发出的天心箭气。直取他头颅百会之处。
当年一起在九天崖围攻他的六个人,现在甚至还少了一个,但联手的威力,却是倍以增之。
华严在心中,也不禁暗自咒骂了一声,他们这些年,果然没少学到东西!
在这个世界,果然已经要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再过上几百年,等这些人再次晋阶之后,就连自己也无法制住他们了。
他不禁想到当年的道魔大战,那也是群雄并起的时候,在各大门派的长辈们纷纷凋零之时,也是各派中的年轻人物,纷纷展现出自己的光芒。现在的情形,似乎正与当年差相仿佛。
他不禁怒喝了一声:“不管怎样,这次能够成功的,始终是我!”
一个黑白相间的阴阳鱼,忽然涌起在他的背心,他高大的身躯挺拔如松,就这样不趋不避的,硬受了杜确的一击。
杜确贯注全身力道的一拳,重重的擂在了他的后心之上,他的拳头微微一凝,劲气含而不吐,都凝在他的拳尖之上。
而他的整个身体,这时全都凝立于空中,体内经脉滚滚,无数股灵气顺着手臂向着拳头涌去。他的手臂上青筋高高迸起,似乎要将这整条手臂都撑爆了一般。
这无数种变化,都只在一刹那间完成,随即,在他的拳头之处,就如同是一个小太阳一般猝然间爆炸开来。向着华严的四肢百骸涌去。
华严只觉得头颅“嗡”的一声响,全身上下的经脉处都突突的跳动起来,杜确的这一拳,虽未给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但已让他大为丢脸。
他怒喝了一声:“滚开!”
浮现在他背后的阴阳鱼,被杜确一拳所震散,化做无数根钢针一般,漫天飞舞。
转眼之间,杜确身上的衣襟,便被割了无数道口子,鲜血毫不迟滞的飞溅出来。让他顿时就变成了一个血葫芦一般,看上去骇人无比。
但杜确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他断喝一声,全身上下的肌肉尽数爆起,居然将上衣完全撑裂,他索性扯去衣衫,露出精肉虬结的上身来。
这时,大戟已被他抓到了手中,他拖动大戟,顺着空中一挑,漫天的飞针便全都被他一戟扫去,这时,他食中两指并起如戟,向着华严的后心再度点去。
叶云霆的剑气如网,这时已当头罩下来,背后的天心箭,将要刺到了华严的眉心。
第一次参与到这种战役中来的顾夕朝,这时已经看得目眩神摇,如杜确和叶云霆等人的神通,都是他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饶是他见识广博,这时也不禁敬佩起来,转头对方硕说道:“几位道兄的神通,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敌了!”
方硕这时的脸色却凝重无比,他几次与华严对敌,已经看出,对方这时并没有尽出全力,仅凭几人之力,根本伤不了他,他低声道:“我等也去掠阵!”说完,不等顾夕朝回应,便先行飞身而起,向着华严的下方飞去。
华严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一击,就能够伤我?”他极为托大,置身后的杜确于不顾,单手扬起,魔神牌的光辉,向着头顶上的剑气照了过去。
空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魔神头颅影子,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空中一噬,那些剑气,便都顺着它的五官七窍流了进去。
叶云霆并没有变色,他厉声喝道:“生、死、幻、灭、晦、明!”
如漫天蛛网一般的剑气,忽然间便于空中消失不见,旧力尽处,新力又生,空中传来一连串连续不断,如爆竹一般的爆炸之声,那个魔神头颅,顿时便被炸得四散。魔神牌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这时,华严背后,忽然间起了一丝无比剧烈的疼痛,他顿时知机,飞身向前扑去,而杜确的手指,已经点中了他后心的窍穴。
在他的指尖上,一点青色的火焰正飞快扬起,他厉声喝道:“兜率火!”
他的背心之处,金光爆起,顿时便将杜确震飞出去,但他也踉跄的向前扑了数步。
杜确将九朵紫青兜率火凝于指尖之上,直渗入华严的经脉之中。但同时,他也被华严的反震之力所伤,他的那条手臂之上,顺着青筋的走向,一条条细细的伤口已经显现出来,鲜血顿时横流。
他的整个人则都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已经狂喷而出。
顾夕朝自背后而来,正好将他一把接住,他的手中,还有顾颜留给他,尚未用完的丹药,便取出一粒,塞入了杜确的口中。
而杜确这时已经睁开眼睛,顾夕朝感觉到,自己所抱着的这个身躯,全身上下,仍然充满着无穷的力量。
不过杜确并没有马上飞起作战,他低声道:“容我片刻!”九朵灯花,这时已经自行飞起,浮在他的头顶,杜确在空中盘膝而坐,运指如风,连点自己的几处经脉,而了身上的血流顿时止歇。
顾夕朝也不迟疑,他将杜确扔下,便又飞身上前冲去。
这时,华严受了杜确的一击,身形不稳,向前扑了数步,魔神牌被叶云霆破去,玄灵塔的宝光尚未复原,天心箭已从背后直刺而来,再无阻隔,这一道白光,径直顺着他的后脑贯了进去。“扑”的一声轻响,那道光芒,居然便隐没在他的体内。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兔起鹘落之间完成,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方硕这时刚刚飞到华严的脚下,而华严已被天心箭所伤。
周游与明空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既有喜色,更多的则是担忧。华严看上去,像是并没有受伤的模样,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到,从他身体周围,所弥漫而起的一股暴戾之气。
华严冷冷的转过身来,玄灵塔这时已经浮起,将头顶上的叶云霆挡住,他沉声道:“你们几个,还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能够伤我的人!”
他自从蒙顶山一役之后,与玉虚三老几次大战,但双方各有顾忌,彼此间交手,都是浅尝辄止,并没有性命相搏,而玄霆不知是出自什么考虑,对他几番避让,并没有与他动手之意。而旁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
这是华严自从化去玄天残根之后,第一次受伤。
1058章困境
他站在那里,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杀气,在他的眉心之处,已经显现出一株灵根的影子来。而他的双手,这时浮起空中,正在缓缓结印。
叶云霆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叫道:“小心,他要开启灵根之力了!”
华严当年吸去了玄天残根,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也正是这样的际遇,让他能够成为苍梧元后第一人。
只是来到归墟之后,他有所顾忌,生怕这个秘境之中的神秘力量,会对他的灵根之力造成影响,因此并未使用。但这时他才发现,虽然自己有所进境,但对方进境得更快,六人合力,就算是白芥子只怕也要避其锋芒,他若不开启这股力量的话,只怕要被对方轰杀至死。
他的双手于空中缓缓结印,一股如远古岁月流逝,所带来的玄秘之感,顿时便笼罩了天地之间。他沉声道:“沧海印!”双手已平推而出。
顾夕朝这时正好自空飞来,他一手挥大剑,向着华严的肩头斩下去。叶云霆大叫道:“小心!”
华严所发的沧海印,正好与顾夕朝迎面而上。
顾夕朝一剑劈来,剑气如风,杀气盈野,但华严这一记手印,似乎将他剑气之中所杀的杀气尽数吸尽了一般,这一剑,就如同劈到了空处一般,而那股力道,则飞快的顺着剑锋反弹而来。
顾夕朝只觉得胸口被大锤重重的击了一下,鲜血已经狂喷而出,人向后便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华严的眉心之处,那株灵根的印记,这时不停闪亮,有丝丝之声不断作响,一道白光。居然又从他的后脑被吸了出来。
两人所发的天心箭,被原封不动的化出。华严的双手忽然自空中一分,顿时便将天心箭震碎。
远处的明空低呼了一声。她的心头空虚无比,像是全身的力气与血液。都被吸走了一般,两腿一软,差一点便倒在了周游的怀中。
华严足尖一踏,脚下的玄灵塔疾转不停,如旋风一般,向着空中卷去,他大手向着空中一抓。喝道:“过来吧!”魔神牌在掌心之处一闪,明空只觉得耳轮嗡嗡作响,一记足以震慑心神的力量在她的心头响起,她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吸尽了一般。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一抓,她的身形不由自主的便向着华严所在的方向飞去。
周游怒喝了一声,“休走!”他的身上光华闪动,转眼之间,遮天战甲便已出现在身上。身躯如同涨大了数倍一般,全都被遮天战甲所笼罩,挥动手臂,巨斧便向着空中斩去。
明空被华严一掌摄去,但飞于空中之时。她勉强扬起了手指,天心环发出光芒,与周游指上的天心环相连,飞行速度顿时便慢了下来,而周游一记巨斧,已劈在虚空之处。
“嗡”的一声响,在空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双大手来,与华严的手一般无二,两手一合,沧海印再度施展而出,周游只觉得手腕一磨,那只巨斧忍不住脱手飞出。
但他同时也将明空抓在了怀中,头顶之处,一片茫茫黑暗罩下,周围传来了无边的寂灭之意。沧海桑田,岁月流逝。周游只觉得全身的力道像是在不断逝去。
他的眼前,有着无数幅图像,正在连续不断的出现,那是自己小的时候,被师父收养的经过,穿越天脊的艰险,来到苍梧之后的经历,一一从眼前流过。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无比寂寞的死气从他的心头升起。
这时,他的指尖之上,忽然传来了一股暖意,耳边响起明空的声音:“还有我!”周游顿时反应过来,他只觉得指上微微刺痛,像是天心环正在给他示警。
这时,在他的耳边,已传来华严肆意的大笑之声:“你倒也有几分本事,能从我的沧海印之中脱神而出,那就再试试我的‘璇玑诀’!”
一颗八角的星辰,忽然出现在高空之上,只那么一闪,便几乎耀花了周游的眼睛,随即她就感觉到心口如受了重重一击,眼前的所有幻景,全都消失不见。他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像是全都被碾过了一般,一口鲜血喷出,人已向着空中飞跌了下去。
华严转眼之间,便已连伤四人,他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敢争辉?”大手向着空中一抓,指尖之处丝丝作响,空中的剑气,都被他吸尽,叶云霆“啊”的大叫了一声,四脚朝天的向着华严所在的位置落下。
华严哼道:“你的*剑道呢?生死幻灭?我这次让你只能死,不能生!”
叶云霆人鼓虽在空中,仍然说道:“生死之道,本来就在转瞬之间变化,有生无死,或者有死无生,全都不是阴阳相济之道,必然不能长久!”
华严冷笑道:“那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手掌向着空中一抓,叶云霆先前所发,已经被他所化去的剑气,居然又再度生出。只是这一次,全然不再受叶云霆的控制,而是向着他的躯体之上飞去。
叶云霆不禁大叫起来,他的心中,这时已经震惊无比。
华严居然能将他的剑气都再行化出,显然,他已经能够调用这天地之间的所有灵气,在这片星空之中,他就是唯一的主宰。要你生便生,让你死就死!
他忽然间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内所有的气息,全都收敛了起来,忽然间,他便从半空中消失了踪迹。
华严冷哼道:“幻灭晦明之道么?那我就让你现形!”他将手指向着空中一弹,叶云霆狼狈不堪的身影便从空中现了身,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但人却丝毫不停,已经飞到了杜确的身前。
周游与明空被华严打落尘埃,一时已无再战之力,顾夕朝受华严一击,也无还手之力,只剩下一个全须全尾的方硕。只是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挡住华严?
华严在开启了玄天灵根之后,便一举占到了上风。
叶云霆与杜确对视了一眼,他们虽然百折不挠,但到了这时,仍然有着一丝挫败之意。
无论自己再如何的进境,似乎仍然不是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对手。
当年,又是什么力量,支撑着他们屡次与这个老家伙作战,百折而不回呢?
他们现在,比起先前,像是缺了什么一样。
华严哈哈大笑起来,他站在空中,似乎并没有要马上动手的意思,“你们还不让开,便休怪我无情!”
叶云霆不禁将目光向着身后投去。他们虽然挡住了华严第一拨的攻击,但已经开始大幅后退,这时,离顾颜只不过有数百步的距离了。
她这时仍然静静的端坐在那里,双目微闭,甚至连眉毛都没有一丝的抖动。叶云霆不禁想到,你对外面的事情,是否也像那样平静,一无所知呢?
顾颜这时并非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自从她进入了这个玄妙无比的潜修之境后,对于外面的变化,她便一清二楚,仿佛她自己,才是这片诸天星河的主宰,每一颗星辰的起伏,每一丝尘灰的变化,无不在她的心中。她对这大千世界,一草一木,了若指掌。
但她就不能对这个世界,加以丝毫的影响。她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看潮起潮落,日出月升。似乎周围的变化,对她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她像是连自己的身体,都失去了控制一般,在她的心中,只有那座法身。
她看到了叶云霆等人的出现,也听到了宁封子的说话,但她却无法与对方进行交流。
这时她才明白,原来是归墟主人,借星辰之力,为她淬炼法身。
她隐隐感到,自从晋身元中以来,就一直困着自己的瓶颈,终于要被打破了。
只要打破这个瓶颈,她就有可能冲击元后。
顾颜在结婴之后,就一直有着这个问题,她的本体,与火灵婴之间,两者的修为,会互相加以影响,这也导致她的攸团里产,比起寻常的修行方法来,要慢上许多,通常是她的本体境界已经够了,但元婴的境界却不够,导致她迟迟不能晋阶。
但一旦修成之后,两者相辅相成,威力必然猛增。这也是她每晋一阶,都要比同级修士更加厉害的缘故。
如果她的火灵婴能够大成,淬炼为九转金身的话,那么,一直困扰着她的修行瓶颈,就将不复存在,她再也不会受到束缚,可以一路突飞猛进。
华严的到来,与众伯大战,顾颜都亲眼所见。
但这时,她的心情却如古井不波,并没有一丝的波动,平静如恒。
她只是在静静的体会着,头顶上那些星辰,流淌入自己经脉之中,金色的法身,在被一点点的加固着,直至凝成真正的九转金身。
在混沌空间之中,这时已经风起云涌。漫天遍地的狂风,不停的从四周席卷而来,将大地之上,一切事物,都尽数摧折,就如同末世来临一般。
1059章金身何系
小姜这时也醒了过来,她有些惊惶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低声嘟囔着说道:“这是怎么啦,好像离上次,还没过多少年,怎么又要闹这么一场,难道她的修行又进境了不成?”她一下子跳了起来,发现四周已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整个混沌空间之中,只有玄天灵根脚下,是一片安然之土。她不禁说道:“呀,不知道这次睡了多久?”
她摇着尾巴,叫道:“出去,出去,出去!”
可是连叫了三次,仍然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变化。小姜顿时便被吓了一跳:“怎么空间与外界像是隔断了一样?”
顾颜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只是这时,她完全无法分心出来,与小姜交谈。
头顶上的星辰,这时已经碎到了第五颗,而她却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像是要被撑爆了一般。
她在晋阶元婴之时,体内的经脉,曾经迎来了第一次的变化,就如同一条条小溪,变成了长江大河一般,混沌空间中的灵气,也升级成了紫金灵气,而现在,几乎能够海纳百川的经脉,居然再度出现了不支的情况。
空中的星辰在破碎之后,以她的本体为媒介,向着法身之上流淌而去。
这时,那具金色法身的双手双脚,都已经变成了金色。第五颗星辰破碎之后,整个身体都泛起了金光,但是,她的经脉却有不支之势。
滚滚而来的灵气,要将她的身体完全撑爆。而她本体所转化灵气,用来供应金色法身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灵气充斥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她非要被活活撑爆不可!
顾颜的混沌空间。是可以用来容纳灵气的,只是平时,她都是因为灵气不支。要从空间之中调用灵气,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次。要将多久的灵气纳入到空间之中。
但顾颜的脸色随即就是一变!
空间与她之间,像是封闭了来往的通道。两者根本无法相通。这时,她听到了小姜的声音。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境界还不够,不能真正的炼成九转金身诀?
她曾经听宁封子说过,九转金身诀,是上古时就传下来的秘法,宁紫如亲自传授给她。就连宁封子自己,都没有修至大成,听说修成之后,不单灵体可以自成一体。飞天遁地,与修士本身法体一般无二,还有更为厉害的妙用。宁封子那里曾说过,大概要等飞升到了灵界,才能知道。
但如果自己境界不够的话。为何现在摆出来的,却是要自己成就九转金身的架势?
难道这修行之道,也有赶鸭子上架的不成?
情形显得危急无比,但顾颜这时的心情,却仍无比的平静。她仿佛真正的将自己的身心。都浸入到天地之间,变得不喜不悲,与天地融为一体。
第五颗星辰的灵气,终于被她所吸尽,而她体内所能容纳的灵气,也已经到了极限。似乎只要再来一丝,便会将她的经脉彻底撑爆。
叶云霆等人,自然也看得出顾颜身上的变化。这时她背后的那尊金色法身,已经全都变成了金色。而第六颗星辰,却是迟迟不爆。
宁封子低声道:“九转金身第九重,要连续经历九次大劫,只要有一次避不过,便会前功尽弃,连元婴都要爆碎,只能从头修起。这是极为凶险之事,可是,又偏偏遇到了这样的境地……”她抿着嘴唇,急得像是要哭出来。
叶云霆和杜确,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杜确的声音,这时忽然从他的耳边响了起来:“那个老贼,像是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
叶云霆也传声道:“当年小顾和我说过,他虽然凭借着灵根之气,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是却不能太过持久。况且,在我们六人围攻之下,难道他就真的不受一点伤?”他狡黠的笑了一笑,“能拖一刻是一刻!”
杜确沉声道:“我只怕,她拖不了!”叶云霆愕然的回头,她这时才发现,端坐在空中的顾颜,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她的全身上下,这时都弥漫出一股妖异的紫金色来,剩余的四颗星辰,悬在她的头顶,这时不停的轮转起来,似乎有一条条隐隐的金线,从她的身体上连结出来。
宁封子忽然叫道:“不好!”她飞快的说道,“九转金身诀,是借本体为媒,以九火淬炼金身,现在,她的本体,好像已经支撑不住了!”她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懊恼之意,“我早该知道,开始就应该阻止她的,现在,根本不是修炼九转金身诀的时候。她的本体实在是太过脆弱,只有元婴中期的法力,又怎么能够支撑如此强烈的灵气流动?”
叶云霆哼道:“现在再说后悔也晚了,而且这种事,又不是你所能拦阻的。还是先想想办法,如果解决的才好!”
宁封子道:“现在的情况,只怕她已经到了最后的境地,只差最后一线而已,第六颗星辰一碎,那么,汹涌的灵气便会立刻冲至,将她的经脉彻底塞爆。那个时候,她全身经脉尽毁,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杜确道:“那么现在,就不能让第六颗星辰炸毁!”
叶云霆的脸上,这时浮起了深深的忧色,“这是天命之力,凭我们几个,如何能够相抗?”
杜确道:“不管怎样,也要试上一试!”
叶云霆道:“我只是怕,面前的这位……”
华严在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处,似乎是在进行调息,但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这里的局势。
面前这几人,实在是颇为棘手,让他也运用了残根之力,才能够战而胜之,若是这几个联手,放眼苍梧,只有没有谁能够与抗,就连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落单的话,也同样不行。只是他现在,对于运用灵根来避开天罚之力这样的举动,却是越来越小心了,因为在五行殿中的数十年潜修,他已经感受到,运用这股力量之后,给他带来的反噬之力。
这也让华严的心中,更加深恨顾颜起来。
这个女人的出现,似乎天生就是要跟自己作对来的!
想当年,她刚刚出现在苍梧的时候,就在东南六国中,打破了丹鼎派豢养灵兽的大计,后来几次的与自己作对,连沈梦离这样的爱徒,都死在她的手中,最终在蒙顶山,破坏了丹鼎派谋划万载的大计,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玄天灵根的灵气,必定已经被顾颜所吸去。虽然她现在还不懂得该如何运用,但藏在她的体内,却终究是一个隐患。如果她真的晋阶元后的话,以她的神通,只怕尾大不掉,连自己都难制她。
今天,一定要将她灭杀于此!最好是能够将元神拘走,还有她身上所藏的数件法宝,都是一等一的宝贝……
华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方才与这些人力搏,也在借这个机会调息,场中居然出现了奇异的刹那平静。
但随即,他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他毕竟是浸淫多年的元后大修,对于修行之道的领悟,远在杜确等人之上,他一眼,便已经看出了,顾颜现在的修行,到了一个瓶颈所在。
她似乎被眼前的这个境界所困,进不得,亦退不得。
进一步,或许尸骨不存,但若退的话,也同样是万劫不复。
这时杜确与叶云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滚滚而落,但他们都掩饰着自己的表情,不让华严看出来。
但他们的心中也知道,这样的情景,只怕根本瞒不住华严。
叶云霆在心中低低的叹了口气,传声说道:“如果不行的话,只能放手一搏了,我想办法将华严缠住,你带了她走!”
杜确摇了摇头:“还是我去缠住他!”
叶云霆拂然道:“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争么?”
杜确道:“你是剑修,力战非你所长,跑的却比我要快得多,还是我挡在这里!”
叶云霆不禁为之气结,他刚要说话,这时方硕已经道:“我也挡在这里!”
自从在无量天池的那一役之后,他早就对顾颜以生死相托,为了她的安危,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杜确与身后的众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以目光示意,刚要作出安排,这时,在身前,忽然传来了一阵大笑之声。
“你们不必再鬼鬼祟祟的安排了,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杜确猛地扬起头,目光怒视着他。
华严的神通无边,他居然以*力,窃听到了他们的传声?
华严纵声长笑,飞身向着他们的身前扑来,杜确手挥大戟,向着身前扑去,喝道:“你们走!”他让周游明空夫妇,再加上叶云霆,护着顾颜逃走,而他则与方硕和顾夕朝挡在这里。
只是在他的心中,殊无一丝把握,能够挡得住华严多久,只盼着叶云霆能够抓紧这一丝时间。
叶云霆知道机不可失,在杜确飞出的同时,他也动了起来,双手一张,漫天剑气便同时挥洒而出,身形已向着顾颜所在的方位射了过去。
1060章星碎
周游和明空同时飞起,他们双手分开,天心环所发的宝光,便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大网,要将顾颜从中网起来。
宁封子手持朱颜镜,在他们的中间护持,她要负责破开归墟外层的阵法,为顾颜打通一条逃生之路。
顾颜这时仍静静的安坐在那里,她感觉体内的经脉,似乎在与头顶上的星辰,达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状态。
这种状态似乎是流动的,随时都会被外力打破。就如同一碗搁在桌子边沿上的水,摇摇晃晃,就是没有倾覆下去。
这时,宁封子已从半空飞来,她话也不说,扬起朱颜镜,便向着空中照去。
要带走顾颜,这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因为顾颜正在晋阶的过程之中,那九颗星辰,与她的体脉相连,如果截断的话,必会灵气耗尽而死。因此,要将这剩余的四颗星辰,也同时带走。这非朱颜镜之力不可。
宁封子飞快的划动法诀,朱颜镜上,连发十余种不同颜色的宝光,在吞噬了残魂之后,她终于能够完全的控制这面宝镜,威力更增数分。
天空之中,无数道光柱分从不同的地方涌起,漫天的星河,将顾颜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圆融无比的大球,这时,周游和明空分从左右飞至,他们手中如抄起了一张大网,将顾颜网起,随后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遁而去。
他们所冲向的,正是这片星河的入口方向,也是华严的来路之处。
华严看出他们有逃走之意,哼道:“现在想走么,只怕已经晚了!”
他本来的前冲之势,硬生生的在中途止住,杜确的一戟顿时击空。那股巨力的落空之感,让他几乎要吐出血来。
但他的反应也奇快,大戟向前一挑。半截戟头便破空飞出,径直刺向华严的后心。
在戟头之上。九朵灯花紫焰已经飞快的爆起。
华严冷哼道:“不过是米粒之珠!”他大袖向后一拂,喝道:“流空斩!”
这是与沧海印一般玄妙的神通,他大袖拂起,漫天星河全都倒卷而来,杜确所发的力道被尽数吞噬,然后就如同时光倒转一般,又被反冲了回来。他被自己的力道所击,大吼一声,手中已擎出坤灵灯,将九朵紫焰收去。但巨力仍渗透入经脉之中,一口鲜血已经喷出。
这时方硕与顾夕朝,已经分从左右围上,他们全都悍不畏死,抱着两败俱伤之意。一人用大剑,一人出拳,刺向华严的左右双肩。
华严的肩头一振,玄灵塔已出现在背后,方硕一拳轰于其上。
他并没有杜确那样的修为。顿时便被玄灵塔的宝光震得倒飞出去,顾夕朝这时驭大剑从空中而来,他脚下一踏,那柄大剑便在空中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向着华严的头顶纷纷而落。
华严自然不会将他这个元初修士放在眼里,只是不想在他身上多耗时间,对他这一剑并不闪避,任凭剑气刺在自己的身上,将法衣划破了数个口子,但露出白细的肌肤来,却是一点伤也没有受。
顾夕朝飞快扑下,却只抓到了华严远去的影子。
宁封子以朱颜镜开路,叶云霆断后,他们的速度奇快无比,朱颜镜果然妙用无穷,连着顾颜,再加上诸天星河,数万星辰,尽数卷走。
宁封子单手执镜,这时脸色已经身躯发白,她低声道:“这样多的灵气,就连我用宝镜也驾驭不住啊。你居然能把它们都吸走了,真是蚂蚁吞象,要真的吞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顾颜对她的话,听得一清二禁,不禁在心中苦笑,只怕还没有吞掉,自己已经先被撑死了!
华严在背后衔尾奇追而来,断后的叶云霆不禁咒骂了一声,“这个老杜,也没有拖上他一时半刻!”
他远远看到华严的身影,双手向着空中一展,头顶上,已有六口大剑同时落了下来。
剑气各自不同,有的炽烈,有的死寂,有的飘渺,有的凝重,他所修的**剑道,所有的精华,全都凝于这六道剑气之上。
漫天剑气飞起,如同陷入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剑阵之中。
华严不禁赞了一声:“你现在,已经远胜你当年的师兄了,这个庄主之位,坐得当真无愧。假以时日,只怕能追上藏剑祖师。只可惜,你今天要死在此地!”
他双手向前平推而出,喝道:“寂灭轮!”天空之中,一道硕大无比的转轮已经飞空而下,如同六道轮回一般,生死幻灭,种种景象,全都在转轮之上,一一展现。
六道剑气,正好被转轮所吸去。
华严连用大神通,他有残根避开天罚之力,当者辟易,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叶云霆的剑气被对手破去,剑气从经脉中倒激而回,一口鲜血喷出,但人却丝毫不退。
华严已从他的身前飞来,大手向他的胸前击去,喝道:“滚开!”
他连发数记神通,这时不敢再用,生怕反噬之力越来越大,而眼前的叶云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自信只一掌,便能将他立毙身下。
顾颜虽然不能动不能方,但对眼前的战场却看得分明,她不禁在心中大叫起来:“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躲?”
向来挥洒自如的叶云霆,这时却像是激发了胸中自来的那一股倔强之意似的,死站在那里,居然不退半步。
他看着眼前袭来的华严,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当年在洗剑池中,所见到的无形剑气,以及那千重剑意,不停的于脑中闪动。
生死幻灭,归于四象,化为两仪,最终归于寂灭。
他的脑中轰的一声,在华严的掌缘,临近他的鼻尖之时,他忽然间怒吼了一声,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如一柄利剑一般,变得锋锐无比,向着华严的身前直冲而去。同时大笑起来:“我悟了!”
六道剑气,在他的周身一转,随即便圆融为一,空空无比,华严所发的一击之力,顿时便被他的剑气所化。
叶云霆身为剑修,本来就是要在战场中,才能够顿悟,也正因如此,藏剑山庄的弟子,在修行有所成之后,都要行走四方,以做试炼。而他们最大的突破,也只能在战场之中做到。
叶云霆在九天崖之底苦修数十载,悟出**剑道,又在这里潜修八十一载,剑道圆融贯通,如今在华严的重压之下,他终于再作突破,现在他的境界,并不在杜确之下,离晋阶元后,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华严没想到叶云霆居然在生死之境,再做突破,又有了再战的余力,不禁怒喝了一声,沧海印再度施展而出,双掌如两座大山一般压将下来,叶云霆虽然在生死之时做出突破,逃过一劫,但仍不是华严的对手,顿时便被他震飞出去。
但这时,周游等人,已带着顾颜逃遁而去,离那个出口已不在远。华严被他们拖在身后,这时宁封子一咬牙,将手中的朱颜镜向前照去,面前曲径通幽,无数通路,都有星光闪动,最终汇成了一条星路,蜿蜒向前而去。头顶上星辉罩下,眼看便要将他们传送而走。
这时身后的杜确等人不顾自身伤势,又已经扑来,他们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也要将华严拖在此地,为顾颜寻找一个脱生之机。
顾颜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她以真心待这帮朋友,换来的,是不计生死的回报。
华严眼看追之不及,他忽然间暴喝了一声,让漫天星辰都抖了一抖,置背后的攻击于不顾,双掌同时向着身前的虚空劈去。
宁封子只觉得身形一滞,她飞快的喝道:“快走!”
华严以大神通,用沧海印倒转空间,而宁封子则飞快的摇动朱颜镜,两者在空中斗法,这时华严忽然一张口,一声厉喝,漫天星辰都凝了一下,明空心中一动,忽然叫道:“不好!”
她这时已感到,在遥远的虚空之中,有一缕隐晦的灵气波动,正飞快而来,她不假思索,手指一弹,天心环已脱手飞出,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
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之上,一线空间无声的破开,整个空间奇异的扭曲起来。
顾颜忽然感到了一丝危险之意。
她断然喝道:“不要管我,快走!”
她话刚一出口,才忽然间醒觉过来,自己何时,居然能够开口说话?
脑中刚刚有这个意识,忽然间一股无比剧烈的刺痛,已经从四肢百骸传来,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无数股巨力所充斥,在同一时刻,全都不受控制的爆裂而开。
在顾颜全身上下的窍穴之处,如同爆开了千万朵血花一般。
她的整个人被震得从空中飞起。撼天动地般的爆炸之力,让整个星河都摇动起来。
宁封子的身形晃了一晃,勉强站稳,而明空与周游都受到巨力所震,天心环的宝光顿时便被震碎。
这时,顾颜头顶上的第六颗星辰,终于爆开!
1061章追逐
宁封子先前的预言,终于成为事实,第六颗星辰爆碎之后,无边的灵气涌进顾颜的经脉之中,少许流溢而外,让整个星空之中,都充斥着浓郁的灵气。灵气充盈无比,就连华严,都从未感受到这样浓郁的灵气。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这样灵气冲入顾颜的体内,她焉能承受得住?
就连华严,也被这股爆炸之势所阻了一阻。
他的去势在空中一停,随即便又反应过来,大手长伸,便向着被震飞到空中的顾颜抓去。
顾颜虽然全身上下都浴满鲜血,看上去如同个血葫芦一般,但她的坐姿,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背后的金身仍然稳固,在通体都变成了金色之后,这时可以看到,那无尽的灵气,正冲入金身的体内,里面灵气的脉络纵横,像是在为她锻造经络一般。
宁封子几乎是和华严同时反应过来。
在星辰爆碎的一刹那,她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她的心中,已经想出顾颜法身爆碎的情景。如果本体一碎的话,第二化身自然也会随之不存。
但没想到顾颜虽然像是身受重伤,一副再也醒不过来的模样,居然还是如此顽强的撑了下去,她厉声喝道:“她还没有死,快随我走!”
周游与明空离顾颜最近,他们随后便反应过来,天心环的宝光再发,将顾颜从空中网住,朱颜镜摇动,向着身前的入口冲去。
这时华严的大手已破空抓来,他再度发出一记沧海印,周围的空间摇动,像是随时都会坍塌一般。那只大手,已经飞向顾颜的顶门。
这时。在顾颜的头顶上,一个金色的五芒星忽然间闪耀起来,顾颜的身体浮在空中。她脸色苍白,紧闭双目。嘴唇全无一丝血色,但在她的喉间,却毫无征兆的发出了一记吼声。
昂--
随着这一声啸,周围连绵不绝,像是有无数神兽,同时应和,发出连绵不绝的怒吼。让天地都为之撼动。
华严的沧海印,居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只迟了这么一刻的工夫,杜确的大戟,已经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肩头之上。华严肩头一沉,将力道卸去。
他是元后大修,法力无边,但毫无防护之下,受了杜确这样的一击。也不会毫发无伤。去势刚刚一阻,宁封子等人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消失。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个入口,像是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封闭起来。虚空之内的星辰,开始一颗颗的爆碎,众人的脸色以都是无比骇然,这个空间,像是要坍塌了一般!
华严的大袖向着身后拂去,将随之攻击而来的数人震飞,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再向身后的人攻击,而是毫不停留的向着身前飞出。
他还没有忘记,这里是归墟!上古大修所遗的神秘之处,如果被塌陷的空间所困,他可没有把握能够脱身而出。
这时天地摇动,星辰崩碎,随着无数星辰纷纷破灭,这里已经一片漆黑,毫无光源。
以杜确等人的修为,就算一片黑暗,凭借神念,他们仍然可以对周围的事物了如指掌,但现在,他们却感应不到丝毫的灵气存在。只有身前的入口处,还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源。看着华严从那里消失,他们的身影便也直追而去。眼看着入口就要关闭,杜确大吼了一声,一拳击去。
拳头重重的击在空处,那个快要崩碎的空间裂缝,似乎被杜确这一击,便停滞了一下,杜确已带着方硕和顾夕朝直冲而过。加上早就跟着周游等人离开的叶云霆,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无比危险之地。
在杜确的身影消失的一刹那,一朵蘑菇形的巨大云气,向着上空浮起,无数星辰在同一时刻爆碎,这个天地终于以炸得粉碎,留下的无尽星尘在宇宙之间飘荡,将这个空间彻底的封闭起来。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修行圣地,就这样完全毁灭,不复存在。
远在中洞的容华,这时栗然起身,他不停的踱着步子,低声说道:“怎么会这样?内洞中居然也会出现异变!这样下去,只怕整个归墟,都要不复存在。”
他有些焦急的自语着:“这些人倚仗着大神通,在里面斗法,却要将这个地方全都葬送,不行,哪怕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也要去管一管!”
他打定了主意,低声念动咒诀,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宁封子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归元子法体的玉榻之前,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顾颜,耳轮之中,便传来了一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
她一个踉跄,向着身前扑去,才看到那十八间石室打开之后现出的入口,里面正传来连续不断的爆炸之声。这时,云光一闪,叶云霆踉跄着从里面扑了出来。他虽然看上去狼狈,但一双眸子中仍闪着精光,道:“小顾有没有事?”
宁封子不顾得回答他,她眼角的余光,忽然间看到了玉榻上,归元子手中所持的那张玉版,眼中一亮,顿时便伸手去抓。
这时,在通道之中,已经传来了华严的咆哮之声。人还未至,一只大手,忽然间从通道之中飞了出来,向着宁封子当头抓去。
叶云霆正站在她身前,目光一凝,双手向着头顶上托去。
他将*剑道融而为一,剑气锋锐无比,与华严远远袭来的一掌,硬碰硬的交了一击。
华严并没有施展沧海印这样的神通,只是遥遥一击,居然被叶云霆挡住,他脸色赤红,挡了华严的一掌,居然仍站在原地,并没有吐血。
这时,宁封子已将玉版抓到手中,玉版一到手,她便听到,在玉榻之下,传来低低的响声。
她转身喝道:“快走!”带着顾颜,便向着头顶上飞去。
五行殿在当年已经被她引动,用来禁锢华严,幻波天池也已不复存在,但她在手中的玉版上面连划,头顶上,居然又破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内洞与外界相连的通道一般。
她在吞噬了那道器灵的记忆之后,对归墟的阵法已经无比了解。刚要向上冲出,这时,华严的身影已从石室之内飞出。他胡着他的出现,在他的身后,传来一连串的爆炸之声,整个石室都坍塌下去。
叶云霆愣了一愣,大声叫道:“老杜,小方!该死的,你们不会真死在里面了吧!”
他的声音微微带着哽咽,眼中怒气勃发,像是要和华严上去拼命一般。
宁封子已经叫道:“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叶云霆喝道:“你们先走,我断后!”
这时,华严已经看到正飞向上空的宁封子,他一掌向着空中抓去,而叶云霆剑气已经向着他的身前斩去。
玄灵塔的宝光这时涌去,为华严挡去了一击,而在华严的背后,烟尘四起,整个石室都已经坍塌,这个内洞变得狼籍无比。
这时,华严忽然怒喝了一声,他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的转了方向,在他的身后,一只大戟斜插而出。
叶云霆不禁大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该死的,你果然打不死!”
杜确向来冷漠的脸上,这时也不禁露出一丝暖意,在他的身后,方硕与顾夕朝都在,虽然两人都显得狼狈无比,但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势,四人顿时便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打成一团。
华严在星空之中强袭顾颜之时,被她反震了一击,感觉经脉之中像是受了某种冲击一样,极为古怪,这时四人围攻而来,全都如噬血一般,悍不畏死,他一时居然无法腾出手来。
五人的全力一击于空中交汇,“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内洞摇摇欲坠。
这时归元子座下的玉榻,忽然“啪”的一声轻响,便化为烟尘,随即,在他的脚下,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莲,在刹那之间盛开,然后缓缓向上升起。金莲中间的花蕊,将原本归元子的法体,包裹在其中,愈加变得晶莹剔透,亮如水晶。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得目瞪口呆,那朵金莲这时仍在不停的向上升去。九朵花瓣的花房之内,这时都传过来了馨香之气。随后,花房便自行分开。里面清香四溢,宝光灿然。
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
这才是归墟主人留下的真正宝库!
已经冲到入口之处,只差一步就能够逃离的宁封子叫道:“这才是归墟的真正宝库!只有当有人能够通过试炼,离开那片星空,他的法体才会最终化去,这座宝库才会开启!”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黯然之意,随着这座宝库的开启,归墟也就完成了它的最后使命,即将消失在这个世上。
九个宝库同时打开,里面的灵丹法宝,不计其数。众人全都被宝光耀花了眼睛。
但只不过一转瞬,他们已同时反应过来,宝库虽然庞大,但他们却未必有命去拿,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这个强敌!
1062章
而华严更是只盯着顾颜。在他看来,这里所有的宝库加起来,都不及顾颜身上的那张星图之重。他这时已调匀真气,额头上的灵根之影再度闪亮,双掌同时向着身前劈去,一手流云斩,一手沧海印,两记大神通发出,顿时便将身前的四人震飞。而他则径直向着上空扑去。
宁封子带着顾颜,这时已消失在头顶上。
内洞与中洞之间,原本以幻波天池相连,但在五行殿消失之后,幻波天池也因之不存,宁封子从内洞中冲出,便来到一片茫茫虚空之处。
她手中有着阵图玉版,能够清晰的辨别方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现在身处五洞的中央,只是如今归墟已经封闭,就算她有朱颜镜之助,想要破禁而出,也要费一番功夫。
更何况,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归墟,在归墟之中,她凭着阵法之助,还能够与华严周旋,离开了归墟,天下之大,还不是任他追杀?
她这时才有余暇转头看向顾颜。
顾颜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鲜血所染红,整个人如同血葫芦一般,但她背后的金色法身,却是愈加的凝炼起来,再也不像先前的不稳之状。让宁封子不禁暗暗称奇,第六颗星辰爆碎之后,顾颜体内的经脉居然没有被撑爆。
而顾颜这时,正被无边的痛苦所席卷。
她体内的每一处经脉,都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子不停的绞动着一般,只不过一转瞬间,便被绞得粉碎,但马上又会生长而出,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像是永无何止。让她永远无法逃离痛苦的折磨。
但在她的心头,有一丝生机,虽然微弱无比。却依旧顽强的存在着,似乎还在不停的生长壮大。
顾颜可以感觉到。那是太玄诀之力,这源自上古的神秘法诀,这时正在护佑着她的心脉,保留着她最后的一丝生机。
而在她的识海之中,她同样可以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在牢牢护佑着她的神念。让她不至于被那无尽的灵气,将本身的识海冲跨。
这两者相互呼应,让顾颜虽然痛苦无比,但却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只是在她的心中。仍然有着担忧。
她已经听到宁封子的话,想要修成九转金身诀,就必须经过九重大劫,现在还有三颗星辰未碎,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
像是在印证她的想法一般。在她刚想到此处的时候,头顶上,第七颗星辰已经霍然而碎!
宁封子顿时色变。她叫道:“小心!”
好在周游与明空都有所准备,他们同时将天心环收回,没有被这记爆炸之力所伤。而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之力,已经带着他们逃得更远。
这时,华严与身后的四人,终于从内洞中冲了出来。
他们仍在彼此追逐缠斗,只是四人合力,仍然远不是华严的对手,华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他看到了周游等人远去的背影,厉声喝道:“休走!”一记沧海印向着身前打去。
宁封子在前面以朱颜镜开路,不及回援,周游挡在了顾颜的身前,“砰”的一声响,那记手印正印在他的胸前,他身上的遮天战甲,上面的魔气像是在一瞬间全被吸尽,整个胸口都凹了下去。
周游不禁一滞,全身气血都像是被阻断了一般,明空已经将他扶起,
华严发出一击,气势稍滞,身后的四人又已经追击而来,彼此间缠斗不休,让他头疼无比。
这些人,居然已经变得这样的难以对付了。
一定不能让那个贱人苏醒过来!
他看着空中的顾颜,狞笑起来。
你不是要修行么,就让我打断你的进程!
背后杜确与方硕同时袭来,华严断喝了一声,不趋不避,硬生生受了他们两人的全力一击。
这两人全力之击,虽然他有残根之力护佑,但仍不能保证完全不受伤害,两个肩膀都向下一沉,这时,他已经一记流云斩发了出去。
这一记流云斩,划破虚空,径直来到顾颜的身前。她头顶上的第八颗星辰,顿时爆碎!
两颗星辰前后碎去,无尽的灵气向着顾颜的体内流涌而来。她的脸色变得赤红无比,已经被锻造出经脉的金色法身,像是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开始不停的晃动起来,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四散一般。
而顾颜这时,却奇异般的更加清醒起来。像是痛到了极处,反而就不痛了一样。
她清晰的感到,在体内的混沌空间,已经产生了变化。
两颗星辰同时碎裂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之力,让原本与她本体分隔开来的混沌空间之间的通道,又被打通了一般。无尽的灵气顿时向着里面流泄而去。
顾颜不禁想大笑三声。
华严是要给她找麻烦,可是没想到无意之间,却帮了她的忙!
正被空间中的暴风骤雨所震惊,躲在玄天灵根之下,瑟瑟发抖的小姜,这时忽然惊讶的抬起了头来。
她感应到,一股比空间之中横行肆虐的,更加暴戾的力量,已经从外面卷了进来。
两股力道在空间中互相冲击,顾颜感觉到,体内经脉之中,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这股力量在她的体内,挥之不去。虽然源源不绝的向着金色法身上涌去,但所去者不过只是九牛一毛,这些肆虐的灵气,亟需一个去处。
她的经脉不断震动着,玄天灵根像是感应到了外面的气息,有些躁动不安一般。灵根与顾颜之间,像是需要一个媒介来打通。只是却始终找不到这样一个媒介。
无数的灵气在顾颜的体内回荡着,像是转眼之间,就要将她的身体完全撑爆,只是又勉强的支撑了下去,那一丝生机,让顾颜苦苦的支撑着。在无边的痛楚之下,她的心中,忽然间灵光一闪。
从修行以来,种种的景象,全都在她的心中一一浮现而过,最后,落到红叶谷中悟道的一刹那。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她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在体内回荡着的无数灵气,这时像是都消失不见一般。
她忍不住扬起头,发出了“昂--”的一声怒吼。
在她的头顶,一只金色巨鸟,张扬着双翼,昂然的望向九天。
顾颜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像是有无数的东西冲了进去,然后又不知飞向了何处去。
在无比遥远的九天之上,有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忽然间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这时,顾颜的脑中一片空白,但她的双手,已经能够自行的运转起来。
一道又一道的法诀不停打出。
在她周围,十二妖灵已经浮现而出。
原来在顾颜体内激荡不休的灵气,这时全都倾泻而出,向着十二妖灵身上涌去。那些妖灵,正无比贪婪的吞噬着这些灵气。
它们的胃口像是奇大无比,将这些灵气,全都一一吞噬。甚至连原本应该流向金色法身的部分,也都被它们所吸走。
宁封子看得目瞪口呆,“修成第二法身,居然还能再度身外化身么?”她喃喃的道,“如果她能将自己的元灵,分附在十二妖灵之上,那么,天地之间,还有谁能是她的对手?”
顾颜先前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妖灵,只是带有灵气的灵体,虽然凭她的心意运转,但却并没有灵智,只能随着本体运转,并不能像原先的化身一般,自行驭使。但现在,这些妖灵,在吸收了灵气的情况下,正有进化成为身外化身的征兆。如果顾颜的神念足够强大,能够分出元灵,附于其上,那么,其威力之大,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身集太玄诀与九转金身诀两**诀的顾颜,在全部修成的情况下,神通之强,让她甫一晋阶,就足以站在所有人的巅峰之上。
虽然顾颜现在还并没有修到巅峰之境,但她只要成功,便足以威震天下。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当华严反应过来的时候,顾颜已经完成了自身的蜕变。她这时全身的气力尽复,正在缓缓的升上高空。
这时,第九颗星辰依旧高悬,而顾颜的金色法身,这时已经大成。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第九重劫,还不来么?”
手指轻轻的在空中一弹,已经吸尽空中灵气的十二妖灵,这时自行的收回到了她的体内。
她眉间神采飞扬,身上的伤势尽去,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华严已经看出,这时的顾颜,正处在晋阶的一刹那之间。换言之,她离元后大修,只差最后半步。
这时第九颗星辰,已经来到了顾颜的身前。
华严忽然间灵光一闪,他飞身向着顾颜扑去。双掌虚握,要将那颗星辰从顾颜的手中夺去。
忽如其来的变化,让宁封子在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华严有所动作,她才惊觉,叫道:“快拦住她!这是晋阶元后的最后一大关,绝不能让人破坏!”
1063章晋阶!
不用她说,杜确等人,这时都已从身后飞扑而来。杜确单手挥动,那柄大戟便从他的掌心飞出,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华严的背后飞扑而去。
叶云霆这时已将六道剑气合而为一,速度之快,迅若雷电,几乎是划破虚空一般,居然还赶在杜确的大戟之前,剑气如风,向着谎言的背后卷去。
华严已经感应到背后两人的来袭,但他这时全部的身心都放在顾颜头顶上的第九颗星辰之上。对于背后的攻击,如不管不顾一般,只是飞身前扑。
但顾颜的金身已经大成,在她的周围,无数星辰之力激荡飞舞,让华严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去势陡然间变慢了下来。
华严的心中不禁大惊,他修成元后,已逾数千年之久。但在自己刚刚成道之时,也没有如此的威力。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在刚修成元后之时,便已超出于同辈之上。
这时,背后杜、叶两人的攻击已如风而来,华严的去势却不敢稍止,他低吼一声,身上的那件法袍无风而起,瞬间便撑得像个气球一样,杜确的大戟正刺在他的法袍之上,噗的一声,戟头便陷了进去,但法袍却并没有向外泄出灵气,而是更加鼓荡如风,杜确只觉得从里面似乎有千百股力道在不同牵扯,便如无数条游鱼一般,瞬间便顺着大戟侵入到他的经脉之中。
度却大吼一声,他单手紧紧握住戟把不放,两人在空中一较力,那柄大戟发出咯咯吱吱的响声,似乎随时都会断折一般。
这柄大戟是度却随身之物,伴他已有数百年之久,自然不舍得与此处折损。他用力向后一抽,一股大力涌来,便将他的身躯震飞出去。杜确的身形横在半空,单手以将坤灵灯抛出。九朵灯花向着华严的头顶落去。
华严体内的真气激荡不已,他的全力都用在身前,对于身后的攻击,只用本身的真气护体而已,杜确这一击着实不轻,他的经脉之中,似乎已受了一丝暗伤。
这时叶云霆的剑气已从背后袭来。他将**剑道融而为一之后,剑气变得更加飘渺如风,似虚似幻,华严知道这时正是力战之时。容不得半刻的松懈,他大吼一声,身后的法袍再度鼓起,剑气丝丝而入,转眼间便将他的法袍刺了无数个小孔。随即透体而来,华严一声断喝,体内的真气涌动,将叶云霆的剑气逼出,身形不自禁的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的心中不禁大为震惊。这两人联手,在自己不动用灵根之力的情况下,居然能和自己平分秋色,这两人要进阶元后,只怕根本用不上多少年的功夫!
三人在空中飞快地交击,不过只是兔起鹘落间之事,所有人都已从内洞中冲出,他们站在茫茫虚空之上,而脚下一朵巨大无比的金莲,正向上生长而出。
今年的九个花房之内,无数宝光将所有人的眼睛都耀花,但却没有一个人关注归墟主人所留下的宝藏。
华严在挡住了两人攻击之后,他的身形已再度前冲,九朵紫焰这时当头压来。华严额头上灵根之印已再度闪亮,而他的速度在极快之间,忽然又加快了数倍一下子便冲入了顾颜金身所化的那片星河之中。
九朵紫焰在他的头顶上一晃,华严只觉得额头如被套了一个紧箍一般,全身的灵气似乎都要离体而去,他断喝一声,身上的法袍全都片片碎裂,额头上灵根之印闪动,将九朵紫焰托起,他的本人,终于脱离了两人的纠缠,冲入到星河之内。
随即他便发出了一声狞笑,那第九颗星辰,这时就浮在顾颜的头顶上。华严催动玄灵塔,整个人化作一道黄光,向着那颗星辰撞去。所有人这时都救之不及,顾言这是离晋阶元后,只差最后的一关,第九颗星辰一碎,她的金身便可以大成。
但在这个时候,她并没有与华严动手之力。杜确等人这时都被星辰之力所阻,虽然极力赶来,却仍落在华严的身后。
宁峰子的脸色焦急无比,她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顾颜的进阶过程被破坏,不单元后无望,还要受到反噬之力,这时,她忽然感到从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灵气波动,脸上顿时便露出了喜色,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
华严的速度虽快,但在星辰之力所阻下,也比平常慢了几倍,这时在他的头顶上,忽然间裂开了一道大缝,无数的烈焰汹涌而出。
华严的全力都在远处的那颗星辰之上,而他也知道身后的敌人都被阻隔在外,因此本身居然没有防护之力,促不及防,被击个正着,全身顿时一震,居然被震离了玄灵塔,向外飞去。
空中露出容华的身影,他感应到内洞所传来的危机,带着中洞之中乾灵真火赶来,却不得其门而入,被宁疯子感知了他的存在,用朱颜镜破开禁法,将他放了进来,正好来到顾颜的身边,将华严最后的一击挡住。
华严没想到几乎接近成功,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灵体搅了局,他已经感应到这个灵体身上的灵气稀薄,不过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而已,顿时大怒,伸手向着空中一抓,漫天火焰都被他卷去,容华只觉得身形一动,居然不由自主的向着华严所在的方位飞来。
这时围绕在他身边的乾灵真焰,忽然像受到了什么感召之力一样,又自行的聚集了起来,荣华抬头一看,在空中九朵紫焰正当头而来,他顿时间便反应过来:“是坤灵灯!”
这时宁封子的脸上已经露出喜色,她大声向着杜确喝道:“乾灵灯在何处?”
杜确一扬手,那盏当初被他收去的乾灵灯便浮到掌中,这盏灯刚一出现,便已感受到空中所发出的乾灵真火,不受杜确的控制,自行飞起,向着空中的火焰飞去,那无数的乾陵真火,都聚集到了这盏灯的灯芯之上。
一缕缕的火焰围着乾灵灯,开始慢慢的低落下来,似乎有熄灭之势。杜确手指一弹,一瓶灯油都被他抛了出去,落在乾灵灯上,顿时烈焰遮天。
容华这时才震惊无比的道:“原来乾灵灯居然是这样使用!”
这盏乾灵灯,是南洞阵法的枢纽,妙用无穷,只是容华不得其用。而宁封子在吞噬了残灵之后,对于归墟中的阵法已经了如指掌,再加上有阵图之助,东西南北中的五洞法物,全都能够被她一一调用。她以阵图撕开空间,将五洞禁法中的乾灵真火调遣而来,顿时便将乾灵灯激活。
杜确这时也将坤灵灯同时抛出,两盏灯各发火焰,在空中交相辉映,宁疯子的脑子忽然一震,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的说道:“这两盏灯好生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华严的大手已向着空中的容华抓去,他几乎存身之处,他只不过是一个结丹修士死去之后留下的区区灵体,又怎么能够与元后大修相抗?眼看便已无退路。
顾颜这时已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体内灵气充盈,先前的那股痛楚这时已尽数化去,只是第九重劫始终不至,让她的心中仍有着一丝隐忧,似乎还需要什么灵机触发才行。
而她体内的真气这时激荡不已,像是要找个出口宣泄一般,混沌空间这时都已经平静下来,只有浓郁的犹如水滴一般的灵气,仍在四处飘荡。小姜这时正飞在空中,无比贪婪一般,大口大口的吸着。
头顶上的那只金色巨鸟,不知何时已经消去,顾颜可以清晰的感到,体内的经脉,以及混沌空间都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如果说先前在为晋级元婴之时,她的经脉如同小溪,后来变成了河流。那么现在就如汪洋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只是那第九颗星辰,如重剑一般压在她的头顶,顾颜这时看到了容华,几乎要落到华严的掌中,脑中的怒火顿时上冲。扬起头大吼一声,身边的十二妖灵又浮现而出。
但紧接着他头顶上的第九颗星辰便闪耀而起,一股巨大无比的星辰之力向下击出,顾颜全身一震,无比痛楚之意从心底袭来,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那十二妖灵又收敛而回。在这个时候她居然完全不能与人动手!
身怀绝大神通,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还手之力。
乾坤两灯这时在空中互相飞舞盘旋,两股火焰正在缓缓相融,宁封子的脑中忽然一震,她低声道:“我想起来了,这两灯原本就是一体。”她大声叫道:“灵体化合,两灯合一!”
华严的那只大手,已堪堪抓到容华的身边,他的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之意,对于他来说,杀死这样一个灵体,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杀了这唯一的阻隔,面前便是一片坦途,两件失去了控制的法宝,根本不可能挡住他,身后的众人,仍被隔绝在星河之外,想要赶来此地,至少也要数息的时间。有这个工夫已足够他击碎星辰,扬长而去。
1064章两灯合一
容华这时已无退路,他听到了宁封子的话,福至心灵,猛然间向前一扑,便扑到了乾灵灯的灯芯之上。
周围顿时传来了无边的热意,一股炙烤之意,从他的全身涌起。但容华的心中,这时却忽然升起了一股解脱之意。
体内的灵气这是不受控制的向外流泻而出,他身体的颜色在迅速地淡化下去。
两盏灯的火焰以容华为媒介,飞快地合而为一,两盏灯的灯身之外光芒大炽,而本身却似乎变成了虚影一般,同时向着以容华为中心靠拢而去。
容华这时感到全身都有些脱力,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片片的幻影,仿佛当年,苏盈葬身于归墟之中的那副情景,又在他的眼前闪现而出,他原本以为,自己在破关而出之后,已将以前的事情都尽数忘却,现在才发现,那只是深深的藏在心底,浸入到自己的每一丝血脉之中,就算经历了千载万载,也不会有丝毫的遗忘。
他喃喃的说道:“这座归墟,终于要化为虚无了么,那么,我又该身归何处呢?”
顾颜这时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两盏灯的火焰,像是要将它完全吞噬一般,她不禁大声叫了起来:“快躲开!”
全身的真气在体内充斥,似乎要爆炸一般,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这时,那两盏几乎已化作幻影的灯,终于重合到了一起,顿时光焰大炽,一幢七彩的光线向上升起,随即不停变化,化作青、白、灰、黑诸色,不一而足。又如同混沌初开,乾坤衍变一般。
华严也被这样的异景惊得一愣,他脑中忽然一震。想到这样的情景,似乎是在哪本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之中见过,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惊骇异常。难道这两灯合一之后所形成的法宝,也是上古有名录的仙器么?
只是在这个时候无论什么样的异变。都不可能阻止他的目的。
华严断喝一声,再度向着顾颜头顶的星辰扑去。
那两灯合一之后,光芒渐渐消去,终于露出真容,已重新变成了一盏极为古朴,上面甚至还沾着铜锈的古灯。
在空中只略略一停,便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也更为迅捷的速度,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一蓬火焰,已从灯芯之上飞出。
这蓬火焰看上去颜色极淡。似虚似幻,但却像能吞噬一切一般,将一路之上所遇到的那些星辰劫灰,尽数扫荡一空。
随即便飞到顾颜的头顶上,毫不停留。散成了无数火星,没入到星辰之内,砰的一声,那第九颗星辰便轰然爆碎!
顾颜微微的低下了头,她可以感应到。无比精纯的灵气,如清泉一般,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每一寸肌肤,每一分经脉,每一处窍穴,都洋溢着无比欢欣之意。似乎无穷的力量,在她的身体之内重生。顾颜只觉得心动神至,似乎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已在自己的掌握之内。
她扬起头,看到华严正好从面前扑来,顾颜睁开眼睛,眸子中精光四射,华严的心头顿时一震,他飞扑而来的身形,居然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看到顾颜神采飞扬的眼神,他颓然地知道,自己的图谋,最终还是落得了一场空!
顾颜伸出手来,芊芊玉掌,便将那盏灯托在了手中,她这时才看清楚,在古朴的铜锈之下,隐藏着无数的花纹,一层一层,重叠不尽,第一眼看上去,似乎只有这一盏灯,便囊括了宇宙乾坤无数变化。她转过灯身,发现在灯座底下刻着两个小小的上古文字
--乾坤!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在第九颗星辰爆碎之后,整片星空,无数星辰,全都从中间分裂而开,漫天星河,卷起无数的星辰之力,全都向着她的体内涌来。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这时才感应到,一个元后修士,到底是怎样的境界。只有到了这样的境界,她才觉得,真正体会到了一丝大道的门槛。不至此境,不知其意,非言语所能言说!
华严此时就站在顾颜身前不远处,他静静地看着顾颜被星辉所沐浴着的身躯,显得光华无比,他的心中忽然间有一丝颓丧。
自他接掌丹鼎派以来,千年时间修成元婴,再千年进阶元后,放眼整个苍梧,都可以算是旷世的奇才,而他所进行的丹鼎派之大计,更是旷古绝今,并取得最终的成功,让现在的丹鼎派,能够与其他玄门门正道,两分天下,而他自己更是成为了苍梧元后修士中的第一人,雄姿勃发,气势一时无两。那些手下们,更是把他,与当年力挽狂澜的大天尊相提并论。
但现在的华严,心中却涌起了沮丧之意,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当年并不被他看在眼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已从一颗并不起眼的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现在,就连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付得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都迸发出无比的战意。虽然在外人看来,静溢的时光只是一刹那间,但顾颜与华严却都觉得,仿佛过了千万载一般。
华严随即便反应过来,顾颜刚刚进阶元后,并没有时间稳定境界,在这个时候下手,才是最好的时机。他低吼一声,本来已停在空中的身形再度发动,居然比先前更快了数分,双袖同时呼气,沧海印在空中连续不断地打出,他这时也不再顾忌什么反噬之力,只是一门心思要灭杀眼前的对手,就连那张星图,这时都被他排在了第二位。
顾颜看着华严的身形向前直冲而来,在背后,叶云霆与杜确等人的呼喝之声,隐约可闻,虽然星辰之力已被顾颜全部吸去,但他们比起华严,终究还要差上一个层级,转瞬之间便被他甩在了身后。
沧海印卷动起周围的灵气,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那股窒息之意,让叶云霆等人的速度顿时变慢了下来,似乎前面有无形的气墙,将他们众人全都挡住。
顾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当然明白华严的心思,是要趁着自己刚刚进阶,境界不稳之时,立下杀手,果然是杀伐果断的一代枭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修行之道,与一般的修士,并不相同么?
今日就让自己真真正正的与这位元后大修,来一场正面的对决吧!
华严的身形这时已近在眼前,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单手合十立在胸前,口中低声吟念法诀,身形忽然间便从半空中隐去,仿佛化入茫茫虚空之中,再也寻不见一丝踪迹。
华严的全力一击,居然击了一个空,他愕然停手,一丝危险之意飞快地从他身后传来,华严不及回头,双袖同时向后一展,一记流云斩已破空而去。
顾颜修成的第二法身在背后出现,已晋级为九转金身的火灵婴,看上去面色肃穆,与顾颜的本体全不相同,两记流云斩分从左右飞快卷至,似乎将空中的灵气全都吸尽一般,重重地击在了火灵樱之上,居然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金色的法身,瞬间便碎成了千千万万片,化入虚空之内。
但华严并没有丝毫的得色,他清晰地感到,自己所发的两记攻击,全都击中了空处,这时,他忽然感到,天空之中无比汹涌的灵气,铺天盖地的卷来,他抬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在天空之中无数的金色法身,如化成千万个幻影,重重叠叠,几乎将目光所及之处,全都充斥,华严的目光闪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情景。
宁封子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就是九转金身,化身亿万,你可能抵敌?”
华严历声喝道:“不过是障眼之法,焉能当我一击?”他飞身而起,向着空中扑去,玄灵塔挡在他的身前,无尽的影子这时纷纷涌上,又被玄灵塔的宝光冲开,随即便像是有一股无比巨大的粘稠之力一般,粘在华严的宝光之上,让他几乎寸步难行。
无数股力道,分从四面八方不停的冲击而至,让华严应接不暇,顾颜晋阶元后之后,神通法力,都比先前大为强盛,华严低喝一声,他的身形陡然间向着空中拔起,其余剩下的玄灵塔于不顾,无数的金色幻影,纷纷向着玄灵塔用去,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将那土黄色的宝光,完全淹没。
华严这时却已经冲出了包围,他还没有来得及抬头望去,便感觉到一股似乎来自于远古洪荒之间的无比巨大的冲击之力,自身后涌至。耳边甚至还传来了神兽的怒吼之声。
他不及回头,双掌同时向后劈去,沧海印的灵气涌出,随即一股无边的巨力,便顺着他的经脉倒涌而归,华严全身一震,身形不自禁的在空中踉跄了几步,这时,他的心头忽然间涌起了一股惧意,身形陡然一动,向旁侧滑了数步,一道剑光便从身前直冲而过。
1065章重创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出现在他的身前,脸上带着一丝冷意,“你试一试我这千重剑阵如何?”
华严怒吼一声,向着她的身前扑来,但顾颜却并不与他直接交战,而是飞快地向后退去,她已金色法身,将玄灵塔困住,便不再担心这件仙器之威。这时,她才真正感到,修成九转金身决的好处,这不亚于自己的实力,平添一倍。
顾颜手掌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已浮在空中,剑气迸射,如千重叠浪一般,纷纷而落。每一道剑气,似乎都化出不同的剑意,在空中如布成了大大小小成千个大衍剑阵,彼此重叠,循环不休。
叶云霆这时都被顾颜的手段所惊呆了,他喃喃的道:“以剑驭剑,虚空生剑,原来元后剑尊,可以厉害到这种地步,恐怕当年的藏剑祖师,也不过如此!”
他们虽然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但这时仍未赶至两人的身前,而华严与顾颜两人,却已交了千百计一般,他们的动作都只在转瞬之间完成,让人看得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千重剑气同时落下,华严的护身宝光顿时便被削去,他身上的法袍,也破了数十道口子,但华严却仍悍不畏死一般,向着顾颜的身前冲去,他催动灵根之气,与顾颜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本来正在向后急退的身形忽然间停在半空,像是静等着华严撞上来一般。
华严的身形,已如一只大鸟一般,向着他的头顶扑来。双掌挥起,铺天盖地一般。顾颜清晰无比地看到他的掌心之处,如白玉一般透明,似乎有天地山川。日月星晨,不停的与掌心中流转,沧海桑田。可见一斑。
顾颜的脸色这时平淡如水,她忽然间向后退了一步。手掌扬起,这次,再没有任何的花俏,她与华严在空中接接实实的对了一击!
霎时间天地摇动,风云变色,这是两位元后大修的正面对决。
两人的手掌在空中交集,顾颜只觉得身前传来了巨大无比的冲击之力。不停地在她的经脉之中涌动,像是要将她的全身都彻底撕裂一般。
如果换成他尚未进阶之前这股冲力必然会将他的全身都震成碎粉,但现在,她的经脉已变得坚韧无比。灵气涌进经脉之中,顿时便被化成涓涓细流,再被四肢百骸中的窍穴所吸收。
华严额头之上,玄天灵根的残印更加闪亮,他脸色这时亦变得赤红。但眼中却不禁闪出了惊恐之色。
他分明感到,向来无往而不利,他仗之以纵横天下的灵根之气,这时正不停地从体内涌出,源源不绝地被顾颜所吸收。
他与玉虚三祖同为元后巅峰之境。之所以能够压过这三人,所仗着的就是他有玄天残根之气,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如今它的最大依仗却被顾颜亲手破去!
华严大骇之下,真气拼命的倒吸而回,双掌终与顾颜分开,他踉跄地后退了数步,脸色这时已变得铁青,一丝鲜血终于从嘴角溢出,但他这时甚至都没有顾得上去擦,只是沉声喝道:“你终于将那玄天之气,化为己用!”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这时正清晰地感觉到,在混沌空间之中,玄天灵根已经傲然屹立,成为整个空间中灵气的核心。从华严体内所吸来的灵根之气,正源源不绝地向着空间之内涌入。
顾颜淡淡的道:“归墟秘境,隔绝于天地之外,你并不用担心,在此地会受到天罚之力。”
华严的脸色变得无比黯然,就算不会遭到天罚,但顾颜体内的玄天灵气,足以克制他的玄天残根,他又拿什么来与对手正面比拼?
华严也是能进能退的一代枭雄,转眼之,间他便已看清了当前的形势,对方有七人在此,只凭刚才那一次交手,他便已看出,自己再无一丝可能,于此地灭杀顾颜,当机立断,只有远走才是上策。沉声喝道:“真是狂妄无比,那你便再接我一击!”
他双袖大张,似要作出攻击之状,但身形却陡然间向着头顶飞去,就连脚下被困住的玄灵塔,这时也弃之于不顾。
顾颜已看出他的想法,方见华严的身形一动,便沉声喝道:“灭!”
本来在下方困住玄灵塔的万千金身,这时忽然自空中隐去,玄灵塔的宝光顿时大放,顾颜喝道:“困住它!”
众人这时刚飞到玄灵塔之下,听到顾颜的声音,杜确已飞身而起,他挥动铁拳,向着身前的玄灵塔重击而去,叶云霆也在周围放出剑气,这件失去了控制的仙器,在六人合力之下终于被挡在了下方。
华严则似乎像忘了还有这件仙器一般,他不管不顾地直冲而上,这时,火灵婴忽然在他的头顶出现,脸上带着十足的杀气,单手扬起向下挥动,漫天的火焰顿时便席卷而来。
华严低吼一声,双袖挥出,一记沧海印向着身前打去。印力透气而过,火灵婴却是无知无觉一般。
顾颜朗声大笑起来:“我这九转金身,万劫不灭,岂是你能轻易撼动!”
顾颜在这里修成九转金身。这是许多灵界的修士,都未必能够得到的绝大机缘。火灵婴的实力并不在她元后的本体之下。
华严怒吼之声连连,但他的玄天灵气,已被顾颜所克制,连发三击,火铃音却不退半步,而顾颜的速度奇快,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他的身后,她单手向着空中挥去,七宝金瞳已如电一般从她的掌中射出。
华严感觉到背后的杀气临体,但头顶上漫天火焰卷至,他已无退步之处,只得大吼一声,背后灵光涌起,硬生生的承受了顾颜这一击。
火灵婴忽然间向后急退,华严连发不断的攻击,顿时便都击在了空处。他全身的灵气方自一泄,背后一股巨大的冲击之力已涌进了经脉之中,像是无数个灵气旋同时在他的体内炸响,华严怒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人已不自觉的向前飞去。
叶云亭等人这是全都怔住,他们甚至忘记了脚下仍被困住的玄灵塔,而是怔怔地看向了前方,那华严被击飞的身影。
这个当年纵横苍梧,至高无上的存在,当年在九天崖,还曾追得他们走投无路,这时却被顾颜所击伤!
华严在受伤之后,玄灵塔的宝光也迅速地黯淡下去。周游于明空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手扬起,天心环在他们的指间,发出一道又一道如蛛丝一般的白色光华,顿时便将玄灵塔卷住。
随即他们便与叶云霆等人,全都赶至顾颜的身后,呈扇形的包围在华严的身后,他们在心中,这时都有着强烈的自信,早就已经成为众人核心的顾颜,这时终于成功进阶元后,让他们再也不畏惧华严,似乎在他们的心中,从来都没有对顾颜失望过。
顾颜看着身前的这些同伴,想到这些年曾共历的生死之战,以及眼前这个已经受伤的大敌。不禁微笑起来,她扬起头,看向身前的华严,“道长,你我恩怨纠缠,多年不体,今日,是否可以来一个了断?”
她有些感叹地说道:“当年我在五行殿中,与诸方势力,了却归墟海内恩仇,今日的敌人,只有你一个,已是幸事了。”
叶云霆大笑起来:“你更荣幸的是有我们这样一群好帮手!痛打落水狗,难道不是正在此时?”
华严的脸色顿时怒气勃发,他身为元后大修,何时受过如此耻辱,不禁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七人之力,就能够将老夫困住吗?”
顾颜微笑起来,她的眉眼弯弯,在进阶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平和起来,就连杀气都被他收敛,但她所说的话,却让华严慄然而惊,“我不单是要困你,而且,我要你的命!”
话音方落,顾颜的身形已经疾飞而起,她单手一扬七宝金瞳便从空中照下,而她本人,则已经向着华严的身前扑去。
她所说的话并非一时血气上冲,而是深思熟虑,她成功地在归墟中晋阶元后,两人在境界上的差距已经拉平,而她体内有玄天灵根之气,足以克制华严的残根之力。再加上叶云霆与杜确,都已晋阶到元中巅峰,离元后只差一步,七人合力,而华严却是落单,他孤身一人,远来数十万里之外,不趁这个时候将他斩杀,难道还要等他回到归墟的老巢不成?
虽然想要杀死一名元后大修,尤其是像华人这样的厉害人物,几乎是不可想像之事,但顾颜也要在这里奋力一搏,就如同当年她在五行殿中,一怒之下,以一己之力,力敌数十名金丹一样!
华严已有多年没有尝过受伤的滋味,就是在与玉虚三祖的对敌之中,他也总是凭借着残根之力,占据了先手,双方在这些年之中,并没有过生死的搏杀。他这是看到顾颜坚定的眼神,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股冷意。
1066章九转金身
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有可能,将自己灭杀在此地。
虽然他是元后大修,天下间几无抗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死,否则的话,当年的紫墨。又是怎么以一己之力,在天风谷内灭杀数十元婴的?
华严被七宝金瞳伤了经脉,但这伤势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真正恐惧的,是顾颜已经修成不灭的九转金身,以及她体内足以克制自己的玄天之气。
看到顾颜扑面而来,他飞身便逃,丝毫没有在苍梧叱诧风云的威风。
叶云霆等人都挡在他的身后,看到华严的身形扑面飞来,同声断喝道:“休走!”
华严狞笑一声:“你们几个,不知死活!”
他就算是被顾颜所伤,但那是对方的天然克制之力,元后大修的威严,又焉是眼前的几个小辈所能冒犯的?
叶云霆与杜确同时劈面飞至,两人是众人中修为最高者,对于华严的冲击,自然首当其冲。华严喝道:“滚开!”虽然他被顾颜的玄天之气所压制,无法施展出灵根之力,但本身的修为所在,仍然非同小可。大袖一挥,杜确的大鸡戟顿时便被震飞,但他本人却仍站在空中,纹丝不动。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了嗡嗡的响声,似乎每一寸肌肉,每一分经脉都在不停振动一般。一拳便向身前轰去。
他这一拳,仿佛将漫天之力全都系于拳头之上,发出时却毫无声息,只传来“扑”的一声轻响,这一拳便径直切入华严的袍袖之内。
杜确断喝一声,顿时发力,华严左手的大袖顿时便被震碎无。数碎片纷纷飞起,如千千万万的蝴蝶飘在空中一般。
叶云庭的*剑道,将生死剑气融而为一。这时悄然而至,无声无息的于华严的袖内爆发。他的右半边袖子,顿时便被斩成了千千万万的碎片,露出他两条毫无遮掩的手臂来,在手臂上,两条伤痕赫然可见。
华严平生之中还是头一次被人逼得如此狼狈,他怒喝一声,双手在空中毫不停留。握掌成拳。向着两侧击去,杜确与叶云霆顿时便被震飞。
但他们却将华严的去势阻了这么一刻,顾颜已从背后赶至,她将手一挥。七宝金瞳便从天而降,金色的光墙横跨于空中,将华严的去路挡住。顾颜这时单手已将大衍剑抄起,剑气重如山岳,向着华严当头斩落。
她在进阶之后。大衍剑施展起来,比起先前的威力陡增,大剑自头顶而落,无数剑气在周围激荡回旋,像是布下了无形的剑阵一般。让华严避无可避。
华严沉喝一声,额头之上金光迸现,剑气之中所蕴含的杀气透体而来,他全身上下的法袍无风自动,在空中激荡飞舞。身形已陡然间拔起,向着空中迎去。两人之间,似乎马上就要发生惊天动地的对撞。
华严甚至已感觉到剑气浮动,震得他额前的发丝都在不停飞舞,但这是漫天杀气忽然间在同一时刻进去,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顾颜的身形已在眼前消失不见。
他的心头顿时升起了一股寒意,大声喝道:“原来只是幻术?”
在他的身后又响起了顾颜的大笑之声:“你修到如此境界,难道还不知何者为虚,何者为实?虚实相间,乾坤互易,不如此,怎显得出我九转金身!”
顾颜的声音方在华严的身后响起,他已感觉到形势不妙,想要向前闪避,却发现周围的方位全都禁被住,顾颜的手掌,已悄然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华严的身形在空中一凝,他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犹如无物,随即便是一股惊天动地的冲击之力飞快涌来,身子顿时便向前飞扑了出去,一口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身形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到半空,这时在眼前金光闪耀,火灵婴已在头顶出现,她凝着双眉,也不多言。手掌挥动,漫天的火焰夹杂着七色雷霆,便从空中轰然而至。
顾颜修成九转金身,已经能够分心二用,施展不同的神通,法力之强,并不在本体之下。
华严受此胁迫,身形再度向后退去,才发现周围几乎已无立足之处。他这是事实,经脉受损,不敢与顾颜硬拼,抬头看去,头顶之上烈焰熊熊,身前身后,分别有顾颜与火灵婴阻挡,只有脚下仍是一条出路,再不犹豫,飞身向下扑去。
叶云霆等人都聚集在下方,但这些元中修士,自然不放在他的眼中。
顾颜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低声道:“想走么?你好像忘了……太玄诀!”
她在口中低声吟动法诀,似乎变得无比虚幻起来,一记记低沉的兽吼不停响起,在空中,忽然涌出十二道神兽的身影,顾颜在将玄天灵根之气完全化为己用之后,太玄诀也再度升级。
她当年在荷塘之下领悟太玄,便可以化出十二妖灵,这时太玄诀再度晋阶,十二妖灵便如同她的化身一般,如心使意,如臂使指,在华严的身前,如当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兽墙一般,麒麟、飞凤、巨象、灵龟……十二神兽尽数向着华严冲来,顿时便将他的去路挡住。
华严的大袖已被叶云霆等人击飞,这时双手向前挥出,沧海印便向身前卷去。
顾颜在空中沉声喝道:“破!”十二妖灵是她以太玄诀之力所化,就如同她的化身一般,灵气如一。随着她一声断喝,体内的玄天之气已源源不绝,蜂拥而至。
华严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他没有想到,这十二妖灵,也如同火灵婴一般,与顾颜心神合一,他的沧海印等神通,天然就被顾颜所压制,这时灵气尽数被吸去,一股巨力已反震回来,华严低喝一声,身形被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这时杜确已从背后飞来,他单手挥动大戟,刺破虚空,无声而去。
这一击贯注了他全身之力,华严在身受重击之下,护体宝光已全被震碎,这时毫无防备,杜确的大戟从他的后心径直贯入,一下子便将他刺了一个对穿!
杜确的大戟透体而过,他清晰的看到戟头从自己的胸口穿出来。
这是在他逾千载的修行过程之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华严在这一刻,甚至呆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从胸前突出的这杆戟头,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
愣了那么一瞬,他才像猝然间反应过来一般,发出一记撕心裂肺般的吼声,身形飞快的向前一扑。
杜确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能够得手,他与华严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又反应了过来,手掌加力,无数股力道已从戟身之上迸发而出,而华严的反震之力这时也同时传来,两者相互交击,只是那么短短的一刹那,杜确就听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了“咔”的一声,一股强烈无比的劲道顺着手掌一直向身体之内涌来,他只来得及低喝一声,两只手腕齐齐被华严反震之力所断。而那柄大戟,则在对方的体内被震了一个粉碎!
华严的身形飞快前扑,在他的胸口处,有着一个血肉淋漓,看上去极为可怖的大洞。虽然大戟被震碎,但杜确借戟所发之力,却直接渗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让他的全身上下,都如同有着无数把小刀子在不停攒刺着一般,痛苦无比。
他方自跨过杜确的身前,叶云霆的呼啸之声已经当头而来,剑气飞旋,离他的头顶不远,华严的心中涌起极深的恨意。
什么时候,自己连几个元中修士,都无法应付,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逃窜了?
看到叶云霆飞过他的身前,华严怒喝一声,一掌劈去。
空中灵气倒卷,如沧海横流,将叶云霆的剑气尽数卷落,叶云霆大喝一声,周围的所有剑气,这时全都隐没到了他的躯体之中,他的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剑一般,径直冲向了华严的身前。转瞬之间,两人便对撞在了一处。
在即将撞上的一刹那,叶云霆的身形,忽然间隐没在半空不见,无数剑气忽然间迸发出来,顺着他体内的无数伤口,同时飞掠而过。鲜血便似无数道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叶云霆的身形飞快交错到华严的身后,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但却丝毫没有不快的神色,而是大笑起来:“能够伤你一次,值了!”
华严先是被杜确震伤了经脉,随后叶云霆的剑气透体直入,对他造成了再一次的伤害,两者相加,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但这两人在出此一击之后,也再无余力,华严再不回头,顺着地底之处飞遁而去。
但顾颜却不会容他这样轻易便逃走,被杜、叶两人阻了一阻,虽然只不过是转瞬间的工夫,但十二妖灵已从背后飞追而来。漫天全是妖兽之影,顾颜双手张起,厉声喝道:“禁!”
1067章灯魂
十二妖灵这时已从他的身后涌起,漫天妖兽之影同时飞舞,层层叠叠,数之不尽,将华严的去路全数拦住。华严方一扬头,便看到一只金光灿烂的巨大手掌,虽然在无数妖兽影子的遮掩之下,却是那样的醒目无比。
火灵婴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高空之上,单手扬起,漫天火焰夹杂着七色雷霆,向着华严的后心砸去。
顾颜太玄诀之力发动,十二妖灵在空中凝立如山,将华严牢牢的禁在了此地,火灵婴这时飞扑而下,一掌击来,华严已无可转圜之处,他怒喝一声,举起双掌迎上空中,两人半空之中,结结实实的便对了一击!
这是两名元后修士之商,毫无花哨的正面对决,顾颜的胸口顿时便似闷了一下,一股巨力涌上她的心头,传来无比滞闷的感觉,随即又迅速的散入四肢百骸化去,让她的心头为之一畅。她也不禁暗暗庆幸,如果是自己与华严全力对知,那么她绝对不是这个浸淫元后上千年的老家伙可比,但自己修成九转金身,所受的攻击,亦可以在本体与化身之间自由转化,就如同多出一个自己一般,两相夹攻,华严万万抵挡不住。
而华严却没有这样好运,他先是一击而发,看到空中顾颜为之色变,方自暗自心喜,顾颜的第二波攻击已随之而来。这一击的劲道,直透他的四肢百骸之内,全身上下的窍穴,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出了朵朵血花,人已被震飞至空中。
顾颜并没有要留手之决,她心中默念法诀,十二妖灵已分从四面八方涌至,一只灵龟横在华严身前。被他一掌击散,但反震之力极大,让华严的去势一阻。这时一只巨象又已从后面扑来。扬动长鼻,向着华严的身前卷来。
华严在心中暗暗叫苦。这太玄诀所化的每一道化身,都如同顾颜所修的第二元神一般的实力!
而且这样的化身,还不像第二元神那样,会惧怕被人所伤,华严连发数记沧海印,将眼前的妖灵击退,而他本人这时也几乎接近力竭。却始终逃不出顾颜的包围之内。
这时,宁封子也已经赶至了顾颜的身前,她高声道:“快些将这里封闭,不要让他逃窜!”
顾颜并没有接过朱颜镜。而是道:“这些小事,自然由你来做!”
宁封子“切”了一声,她将朱颜镜高高举起,周围的灵气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华严这时已无去路,他断喝一声。忽然间转头,向着正在空中的火灵婴扑去。
他已经看出,顾颜的一身修为,都系在九转金身之上,如果能将这个金身击破。那么他还有逃走的希望。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就算不能杀你,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气势汹汹的向着火灵婴扑来,宁封子尖叫道:“不好,他这是要自爆!”
华严这是拼着要舍了法体,想和顾颜的元神同归于尽,顾颜也不禁为之色变。她没有想到华严如此的果决,居然不惜用这样的两败俱伤之法。
但她并没有丝毫的退意,朗声道:“那就来试一试!”
火灵婴扬起手掌,在空中光芒大现,十二妖灵飞快的聚拢而来,七宝金幢这时从半空中落下,如一个灯罩一般,将华严的身躯尽数罩在了里面。
也就在此时,传来了华严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如同一朵巨大无比的焰火,飞快的蒸腾在半空,顾颜只觉得心头一震,全身血脉都几乎要停止运行,脸色苍白无比,一口鲜血忍不住便喷了出来。
宁封子的脸色煞白,元婴修士的自爆之威,果然惊天动地!
七宝金幢这时已变得黯淡无光,自行回到顾颜的手上,就连火灵婴也被这股自爆之威所伤,飞快的没回到顾颜的体内。
但这时,宁封子却叫道:“不好,他逃了!”
在华严自爆的原处,只看到一朵尚未燃尽的火焰,仍在飞腾不已,空中再无别物。
众人都投来不解的眼神,顾颜脸色却是一变,她迅速的睁开双目,向着远方望去。
宁封子在化去残灵之后,将收来的那枚紫眼睛给了顾颜,顾颜在静修之时,将其炼化,虽然不像当年的少女一样,会在额头上长出一只眼睛来这样吓人,但却能够看破绝大多数的障眼法子。
而宁封子这时也将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所有人都看到,有一道淡淡的残影,正飞快的向着远方逃窜。
显然,华严在将法体自爆之后,却悄然的将元神遁走。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打算,这时顾颜也被他的自爆之力所伤,并没有准备,再也无法拦得住他。
顾颜抿着嘴唇,眼中露出决然之意。
她今日已下了狠心,一定要将华严拦在此地,绝不能放他返回苍梧。
可是像他这样的元后大修,法力之强,几乎已是不灭之身,只有在归墟这样一个封闭环境,再加上攻其不备,顾颜才找到这样的机会。如果在这个时候放他逃走的话,将来,只怕再也没有灭杀他的机会。
华严的元神已经飞向远方,似乎马上就要消失于虚空之中。顾颜全力狂追,将众人都抛在了身后,却仍离他差了半分。
她的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懊恼之意。
这时,她手中的那盏孤灯,忽然间有一道淡至无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这道火焰的速度奇快,似乎只是一转眼间,就已经布满了整个虚空,顾颜觉得呼吸都不禁为之一紧,而她身边的宁封子更是大叫了一声,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危险一般。一下子躲到了顾颜的身后去。
在顾颜的耳边,这时传来了细如蚊蚋般的声音,“我只能最后再帮你这一次了。”
说话的人正是容华,他的声音,正是发于那盏灯上。
他耗去了自己的元神,将两灯合一,自己也寄身于那盏灯之上。顾颜借着那盏灯之力,将第九颗星辰击碎,晋阶元后,她本来以为,就如同当年,容华找到一个宿主一般,他会寄身于这盏宝灯之上,但这时她才发现,容华的声音虚弱无比,她低头看去,才发现,容华的元神黯淡无光,躲在灯芯之上,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她这时才留意起这盏宝灯,上面所发出的火焰,淡淡的毫无光彩,但其中却像蕴含着一股极为玄妙的力量,既带有极度的死寂之气,但在这股死气之中,却又隐藏着一丝生机。正如同乾坤初定,阴阳互易一般。
而她的火灵婴,则清晰的感受到火焰所传来的杀气,这盏灯上所发出的火焰,似乎对元神有着极强的震慑之力。只是一点火星飞起,瞬间便布满了天空。在空中只是略停了一瞬,便似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无数火焰,同时向着以华严元神为中心聚拢而去。
随后,一朵硕大无比的灯花便在空中飞起,然后传来华严几乎绝望的怒吼之声。
他的元神,被灯火所禁,凝于空中,再也动不得半分。
顾颜这时却没心思去看自己处心积虑要对付的这个大敌,她飞快的低下头,看着在那盏灯芯之上,漂浮着的容华的残影,他舍弃了自身的元灵,让两灯合一,但顾颜却没有想到,他自己这个灵体也会被烈焰所化,焚为灰烬。她低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容华这时看上去脸色很差,但他的精神却不错,向着顾颜露出一个笑容,“我仅剩的元神之力,只够发出一次火焰的了,还好帮上了你的忙,便没有遗憾了。”
顾颜有些不忍的说道:“我救你出来,可好?”
容华以本身,成为了这件法宝融合的媒介,现在,这盏灯还没有完全恢复到融合之后的状态,所以顾颜才没法直接调用,必须要容华以本身元神之力,才能够向华严发出攻击。
如果顾颜以*力,硬生生将容华的元灵从这盏灯中抽离而出,那么很可能两灯合一便不会成功。
顾颜虽然对这盏灯好奇无比,但她更在乎的,却是自己朋友的性命。
在她的身边,传来了容华低低的声音,听上去显得虚弱无比:“何必如此?既然归墟都要不复存在,那么我还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颜道:“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外面大有广阔天地,难道你就不想念曾经呆过的归墟海么?”
容华摇了摇头:“当年,在阿盈死了之后,我的心也早就死了。我原本以为,能够将这一切全都忘记,现在发现,有些事,是铭刻在你生命之中,永远也忘不了的。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们在数百年后,居然还有重逢之日,已无憾矣。保重!”
他说完了最后两个字,这盏古灯之上的烈焰,便将他完全吞噬。在归墟中生存了数千年之久的容华,最后一丝元灵,也终于逝去,抹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生命印记。
1068章形神俱灭!
顾颜只是静静的站在这里,她的心中并没有悲伤之意,反而有一种清净的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没有人可以替别人选择!
她扬起头来,注视着飘在远处的那朵灯花,目光落在华严的元神之上,眼中露出坚定无比的神色。手指轻弹,七宝金瞳与九嶷鼎,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侧。
随即便开口说道:“你大概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吧?”
宁封子这时飞到了顾颜的身边,她接过顾颜手中的那盏灯,好奇地看去,眼中忽然间露出惊骇之色,叫道:“这是乾坤檠!上古时代所流传下来的仙器,专门灭杀修士的神魂元灵!在当时的修仙界中,是闻风丧胆的神器!”
她飞快地在顾颜的耳边说道:“这件仙器,当年在,玄门与魔门的大战之中,曾几次发挥妙用,转过了好几个大修和老魔的手,也不知杀死过多少人,没想到最后落到了归元子的手里,还将它拆成了两半,分置于各处,看来他早就有意,让此宝在归墟之中,合而为一。”
顾颜微微点头,归元子将这盏乾坤檠,分为乾坤两灯,分别放在归墟和万里之外的南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宝杀气太重的原因,但他能在归墟之中留下了一丝玄机,若非如此,仅凭容华的灵体,也不可能让两灯合一。
她又想到了当年自己在进阶元婴之时,于菡萏峰之下,收取七宝金幢之事,似乎这个归元子,一直爱弄这些玄虚,乐此不疲。
她听到宁封子讲解此宝的妙用,眼中不禁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此宝专门用来灭杀修士的元神?”
宁封子点了点头:“当年有无数大修,都死于此宝之下。这盏乾坤檠。能发乾坤虚灵火,以及五行绝灭神光线。专门灭杀修士的神魂,就算在当年的灵界,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邪物。”有几个大修,在得到此宝之后,都不明不白的死去,传说,他们是因为压制不住此宝的杀气。听说此宝。是当年太古混沌初开之时,天地尚未初定,人类修士与那些大妖混战之时,来自于妖族的利器。如果落于人类修士之手,便会遭遇极强的诅咒之力,让使用者不得超生。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归元子将它分成两半的吧。”
顾颜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诅咒?”她可从来不信有这样的东西。如果两灯合一。化作乾坤檠,自己若是不取,天亦不与之!
她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拂去灯身上的尘灰,便将这盏乾坤檠收进了怀中。
她扬起头。看向身前的华严,他这时只剩下元神,被乾坤灵火所禁,委顿不已,一句话都不再出口。
叶云霆与杜确等人,这时全都聚拢到了她的身后,他们的脸上,这时全都露出了喜色,似乎不敢相信一般。这个在苍梧叱咤风云,无人可敌的老家伙,居然真的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顾颜淡淡的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华严扬起头来,他的脸上满是桀骜不驯之色,“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只是你也是占了地利,如果换个地方的话,我不信会死在你的手里!”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对敌之时,自然要力求务尽,绝不留手。你只不过是顾虑太多罢了!”
这一句话,像是抽走了华严全身的力气,他颓然的低下了头,“大概你说得对!”自己若不是顾虑太多的话,既想得到星图,又怕会过于损伤自己的实力遭到反噬,他早就将顾颜灭杀在萌芽之中,又怎么会等到这一天?
反而是顾颜,一出手便竭尽全力,毫不留情。
他扬起头来,目光如电般的看着顾颜,一字一句的道:“虽然你将我困住,但还是杀不死我,我是元后大修,历劫不灭,总有一天,我会脱身出来,找你报仇!”
顾颜微笑起来,“先前或许是,但是,我的朋友用自己的生命,送了我这样一件法宝。”她将乾坤檠取出,“这是上古之时流传下来,专门灭杀元神之物,有此宝在手,你未必能够活下去!”
在容华将自己的元神化去之后,这盏乾坤檠终于合而为一,上古大妖所炼的至宝在手,让顾颜的话都多出了几分胆气。
她将手掌身躯的透在底座之上,一股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她也不知道,是因为容华遗留在上面的气息,还是自己根本就与此宝有缘?
一道道的法诀不停在脑海之中流过,忽然间响起了一个大笑之声:“果然还是你得到了此宝,你要记得,将来去南海走一遭!”
顾颜愕然的回头,不知道这记笑声从何处传来。这时她才发现,在脚下盛开的那朵金莲之中,归墟主人留下的法体,似乎忽然间向她眨了一下眼睛,随即,金莲再度向外盛开,而他的法体,已无声在空中消散。
难道自己就是他所寻找的有缘人?
顾颜晃了晃头,摒弃掉这个太过虚幻的想法,她低声念动法诀,在乾坤檠之上,一道道的火焰同时飞起,形成了九朵灯花,颜色各不相同,同时将华严笼罩起来。随即七宝金幢也从空中落下。将华严牢牢的禁在其中。
华严这时脸上现出了惊惶之色,他大声的咒骂起来,不停的叫嚣,但顾颜却充耳不闻,随后灯火将它的躯体彻底吞噬,他的声音也慢慢的熄了下来。
顾颜道:“我以七宝金幢镇在此地,用此灯炼之,只需一百八十日,便可将他的元神彻底炼化,不留一丝痕迹。”她笑了起来,“看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多停一段时间。封子,归墟不会这么快就坍塌了吧?”
众人都久久无声,他们似乎还不敢相信,在苍梧几乎可称之为第一人的元后大修,就这样被彻底灭杀?
他们这时才发现,一直与自己共历生死的这个朋友,不知何时,早就已经超出于众人之上。她这样的神通,已足可称为苍梧第一人!
叶云霆忽然叫道:“我们回苍梧!扁死那三个老家伙!”
众人都大笑起来,仿佛这些年来四处逃遁,所积累的怨气,都如风散去。
方硕的眼中也露出了喜意,包括被顾颜从九嶷鼎中放出来,见识到了她大显神通的林英等人,全都欢呼雀跃。
而言欢的眼眶更是湿润起来,他远走天脊山脉,离开自己的故乡上百年,现在终于能够有机会回去,见一见自己那个比父亲还亲的师父。
顾颜笑道:“回去当然是要回去,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她微笑着指了指下方,“我们费尽心机,才开了这个宝库,总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归吧?”
众人却都没有动作,显然,他们是在等着顾颜先开口,她作为在此地修为最高,出力最大之人,显然有资格来分发战利品。
顾颜笑了笑,也不推辞,她先是将手向着虚空之中一抓,那座玄灵塔就被她抓到了手上。她托起这件仙器,说道:“杜兄,你的坤灵灯被我抢了,现在两灯合一,看来也没法还给你了,就拿这个给你当补偿如何?”
杜确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顾颜微微而笑,眼中满是真诚之意,杜确忽然间大笑起来:“好!”他也不推辞,大步走到顾颜身前,将这座玄灵塔接过。
这件被华严驾驭了数千年的仙器,便换了主人。
随即顾颜便道:“这里有九间秘室,你们一人挑一个,剩下的归我!”
众人都拍手叫好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有门派,当年古修士所留下的法宝灵丹,放在如今这个世界,无一不是稀世难求之物,肯定要超过整个门派的积藏,而顾颜也并不贪心,将这些法宝全部拿出来,给大家分润。
只有顾夕朝仍有些犹豫,在这些人之中,他的修为最低,却要一同分润,让向来豪爽的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颜却并不以为意,说道:“伯父何必推辞,这次大战之中,你与林楠都曾出力,大家一起共历生死,何必效那些小儿女态?”
众人听了顾颜的话,自然都无意见,顾夕朝也是豪爽之人,便也不再推辞,只是他仍不肯先挑,等众人都先选了石室,他才随意选了一间。
归元子所留下来的这些,都是他当年飞升灵界之时,没有带走的东西。光极品法宝就有二十余件之多,剩余的法宝、灵丹,以及炼器材料,各种天材地宝不计其数。让顾颜这位炼丹大师都感到无比眼馋。相比之下,她那个灵园,真真只算是小儿科了。
林林总总的物品加起来,足有万余之多,众人花了数日的工夫,才将其清点干净。
这时宁封子才说道:“等我们都离开之后,归墟的阵法便会自行封闭,然后按着先前所设定好的轨迹,飞到地心之处,最终被地心太阴之火焚化。这个过程极长,或许需要数十年之久。我们可以在这里稍待一阵子,等到那个老头子死掉之后,再回转不迟。”
1069章辞别(卷十一终)
众人都跟着点头,虽然华严已被顾颜秘法所禁,只要一百八十日之后,便会化为劫灰,但不看着他彻底死在眼前,心中终究会有些不放心。
顾颜笑道:“这样也好,我们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稳定境界。”她在晋阶元后之后,似乎心境也变得愈加平和起来,与人说话,也都着一股谦和之意。
众人便又依着宁封子的话,在此地呆足了六个月,直到最后一日,华严的元神,彻底的被乾坤檠炼化成灰。在他最后一丝元神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叶云霆与方硕都大声的欢呼起来。叶云霆道:“回去将这件事告诉曼箭,让她也高兴一下!”
顾颜道:“好了,这些事回去再说不迟,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将七宝金幢放出,宝光笼罩着众人,缓缓向上升起。宁封子手执朱颜镜在前面开路,他们顺着阵法中的通路,悄然的离开了归墟。
等顾颜重新站在归墟之外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赤浪礁,而是内外海交界的某个地方。
林楠向着左右仔细的看了一番,讶道:“这里是内海的最南端,离原本的赤浪礁,相隔数万里,简直是南辕北辙了。”
在一旁站着的岳羽不禁惊讶的说道:“居然能将我们在瞬间传送到这里!”
顾颜笑道:“当年的传送阵,连天脊山脉都能够直接穿越,何况这海内的区区数万里?”
这时,林英忽然指着下面叫道:“师父,你们看!”
顾颜低头向下看去,不禁讶道:“归墟……居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么?”
在他们脚下,赫然便是那朵盛开的金莲,也是归墟主人当年的藏宝之地。
顾颜将头转向了宁封子。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之色,“归墟是真的消散了,但这朵金莲。会永远的留在此地。这是归元子给后人所留下的一条通路。”
顾颜想到当年在归墟中的传送阵,若有所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是归元子留下来,通往苍梧的通路?”
宁封子点了点头:“不错,这条传送阵,也是归墟中阵法的一个部分,归墟消散之后,只有这一部分阵法会留存下来,这条通路。将永远横亘于两地之间,作为来往之路。”
顾颜不禁露出了喜色,她在神州的诸事已了,已经有回转苍梧之意。但要回去的话,如果沿旧路,先要穿越十万里流沙,回到神州,然后再过天脊山脉。路途艰险无比,如果有一个传送阵可以直接行走的话,那么就再方便不过了。
宁封子道:“以朱颜镜为助,便可以直接开启这个传送阵,只要金丹期的修为便可。否则的话,就只有元后修士,才能开启此阵了。”
顾颜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就通过此地回去!”
她转过头,看向顾夕朝与林楠,眼中微露不舍之意,只是她现在修为日渐精进,对于本身的情绪,已很难再形诸于外。
顾夕朝明白她的心意,说道:“阿颜,你走吧,日后还要再有相见之期。说不定哪一天,我也要去苍梧转一转!”
顾颜大笑起来,又对林楠说道:“当年我也将苍梧当成心中的修仙圣地,希望有那一天,我在苍梧等你们!”她忽然间又想起一事,说道,“对了,你将温旸那个小子带来,当年我答应了他,要把他带到苍梧去历练一番,可不能食言。”
顾夕朝想起此事,不禁笑了起来:“那个小子,只怕以为你已经忘了此事,不知道会不会急得跳脚?”
顾颜道:“我会在此地再停留三日,等你将他带来,我就会开启传送阵,回转苍梧。”她顿了一顿,道,“在琅琊山的那些旧识,就不用再传讯作别了。”本来她与那些人的交情便不深,这次回到归墟海,又在琅琊山讲道数月,当年的情分已了。顾颜心中想着,这次离开归墟海,说不定便不会再回来了。她用手握了握怀中的那张星图,在苍梧,还有诸多的秘密,在等着自己一一探求。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远去,顾颜转过头,随即,她从怀中取出了从华严手中得到的那面魔神牌,递给了周游,“周兄!”
周游愣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接过,“这是作什么?”
顾颜笑道:“我听说,此宝是魔门三重器之一,你身为圣子,将来会一统魔门,此物我留着也无用,就送给你如何?”
周游道:“灭杀华严,全凭你一人之力,我怎么能占据此物?”
顾颜摇了摇头道:“虽然我出力甚多,但当初若没有你们着意护持,岂有我成道之日?再说,此宝只有在你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本身的最大妙用,放在我这里,不过暴殄天物罢了。”她笑了一笑,道:“再说,我也不是白送,等你一统魔门之日,一定要回转苍梧,帮我对付玄霆那个老家伙,将他赶出苍梧,才能让我安心!”
周游还想推辞,明空却已经伸手接了过来,白了周游一眼道:“顾家姐姐如此的厚意,你又何必矫情?它日必定会出力就是了。我也很想去苍梧,会一会那个当年的魔祖呢。”
顾颜将魔神牌交到她的手上,笑道:“希望这一天不远!”
明空点了点头:“我们会先回转神州,将这里的魔门势力完全收拢,然后就会往苍梧一行。”她扬了扬手中的魔神牌,“听说持有此牌,通过天脊就会容易无比?”
顾颜笑着点头,否则的话,华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从天脊山脉的那一头追杀而来。
料理了最后一件事情,顾颜就在此地等待温旸的到来。然后,她便要回转苍梧。她在心中,隐隐的有着一丝预感,或许自己此生,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只是,她在心中总是觉得,自己似乎还差了什么……
顾夕朝与林楠和顾颜告别,然后便回转了琅琊山,在半路上,他便见到比起当年,要凋零许多的归墟海,心中不禁有些唏嘘,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在这数十年中,归墟中的阵法,将海内的灵气都吸尽了的缘故。
如今归墟已经化去,海内的灵气,自然会渐渐的恢复正常。而顾夕朝在归墟中潜修了数十载之后,修为更有精进,他这次回来,准备处理完诸事之后,就会闭关一次,等再次出关,便可以冲击元婴中期了。
到时候,更多的事情,他都会交给林楠料理。
他想了想一路行来,从众人口中所听到的一些事情。
在闭关之前,看来要先料理一些事情,给自己的这个弟子,铺好道路才是。
他与林楠回到琅琊山,顿时便受到了无比热烈和盛大的欢迎。琅琊山的那些修士们,包括当年曾有异心的人,这时都无比真切的欢迎他的归来。毕竟是否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是影响极大的事情。
这些年,他们一直被坤渊的那些妖兽所压制,若不是当年顾颜在赤浪礁上,已经将那些七阶妖兽尽数斩杀,只怕它们会一直侵入内海中来。饶是现在,在与妖兽的对敌之中,他们也是节节败退。快要退入内海之中了。顾夕朝能够归来,自然是极大的喜事。让所有人都欢腾无比。
如白羽等人,也好奇的问起他们这些年的遭遇,以及顾颜等人的下落,却被顾夕朝避了过去。在归墟中的事情,他不打算与任何人讲。
他并没有急着料理事务,而是先将温旸唤过来,告诉了他,顾颜决定带他回转苍梧的事情。
温旸听了,不禁大喜。他见顾夕朝只与林楠两人归来,并没有顾颜同行,还以为顾颜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早就将此事忘了,没想到她一直还记着。激动之余,也向着顾夕朝道谢,谢过这些年来他照拂的恩情。
顾夕朝笑道:“你去了那一边,记得要好生修行,不要给我们归墟海的人丢脸!”他虽然是来自神州,但在这里生活了许久,早就已经当自己当成了归墟海的人了。
温旸自然是千是万是的应了,然后顾夕朝便让林楠将他送过去。
林楠道:“师父,你不再去一次,与阿颜作别么?”
顾夕朝摇了摇头:“那天已经道别过了,又何必总是婆婆妈妈的,将来,未必没有重见的一天。这件事,你一个人去做便可,我还在这里,处理其它的事情。”
林楠也知道顾夕朝的打算,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将原本珠离宫的一些暗流处理掉,这件事情,在路上便曾与自己说过。此事她不便插手,便躬身应了,带着温旸下了琅琊山,向着外海行去。但她却没有想到,留在琅琊山的顾夕朝,却迎来了一个没有想到的人……
顾夕朝这时,正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位已经修成元婴,威震归墟海的修士,这时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用力的揉了几下,才说道:“你怎么来了?”
1070章回眸
那个少年,看上去颇有些风霜之色,双目中闪动着明光,如朗星一般有神,闻言微微笑道:“为何我不能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怕你将我忘了呢!”
顾夕朝苦笑道:“我怎么会忘?再说,只怕是你,没有将我们这些老兄弟记在心上,否则,当年也不会说走便走那么狠心,让林仙子郁郁不已,最终只能远走它方,不知去了何处。你一去就是几百年,这还是头一次回来,想必在外面也是奔波无果吧?”
来者,自然便是温南秦,当年他在归墟海的形势初定之后,便毅然决定离开归墟海,寻找顾颜,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开始,顾夕朝还能够从神州偶尔来到这里的修士,听过他的踪迹,后来便再也没有消息,也不知他是生是死。但现在看来,他不但过得很好,而且修为居然并不比自己差多少,也修成了元婴,成为一位剑尊。在他降临琅琊山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众人的一番骚动。
温南秦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看上去还显得年轻了些,只是气质却显得更加沉稳,一副渊停岳峙的宗师气度。他听了顾夕朝的话,并没有沮丧之间,只是说道:“我这些年,并算不上奔波,只是为了寻找心中的那一份安宁而已,此心安处,即是吾乡,又何必非要寻求什么落脚之处呢?”
顾夕朝有些不屑的道:“你若真是这么想,当年也就不会远走了,说到底,还是放不下罢了。你心中有着这样的心魔,居然也能够修成元婴?”
温南秦笑道:“我是这些年在海外,无意中寻到了一位古修的洞府,在那里潜修。最终得道。你也知道,我资质限止于此,或许此生之中。就也就止步于此了。”他说起此事,并没有什么得色。“你也知道我的心愿,能增添几分寿元,总是好的。”
顾夕朝道:“可惜!当年还比你差了几个层级的小修士,现在已经是元后大修,只怕你这辈子,再也没有赶上她的希望了。”
温南秦听了他这句话,顿时色变。他一下子便站了起来,一把抓停顿了顾夕朝的手腕,“你说什么?你见过她了?”
顾夕朝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我只顾着和你说话。居然忘了此事,你快随我来!”
他一把将温南秦的手腕抓住,向外便跑。将大剑呼来,托起两人,如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
温南秦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直到飞在空中,仍是不明所以,“我在问你事情,你拖我来做什么?”
顾夕朝大呼道:“我这是在完成你的心愿,不要废话。快和我走,否则的话就晚了!”
两道剑光同时飞起于琅琊山,向着天外飞去,转眼间便已消失于空中不见。
顾颜这时,正站在温旸的身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正在与林楠作别。其余的人,这时都已经进了传送阵,只等着顾颜回来,便要启程。两人虽然在数日之前已经辞别过一次,但这时,却仍有着不舍之意。
林楠的眼圈微红,拉着顾颜的手,久久不语,还是顾颜先说道:“阿杜,你回去琅琊山之后,恐怕伯父就会完全将珠离宫的权柄,交托到你的手中,将来重任在肩,你可不要懈怠。你要记得,你还有小竹竹需要照顾。”
林楠用力的“嗯”了一声,“我知道。还要多谢你,将她的伤势治好,让我可以无后顾之忧。将来有机会,我是不是可以带着她,去苍梧找你?”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按着我给她留下的心法潜修,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筑基成功。到时候,若有机缘,你就来苍梧找我,我会引她入我门下。”
林楠重重的点点头。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辞别的话,也都显得矫情了。林楠握了握她的手,“保重!”
顾颜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拉起温旸,缓步走入了金莲之内。
她这时已经晋阶元后,不必再用朱颜镜催动,便可直接发动传送阵。
她再度向着林楠挥了挥手,便吟动法诀,金莲之上,九道光华同时闪动,然后便自行闭合起来。
无数海浪在周围翻卷,一*的浪头掀起,随后,金莲便没入了海面之下,最后彻底的消失。海面之上,波澜不生,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林楠一直看着金莲隐去,才收回目光,刚要返程,忽然听到头顶之上风雷之声隆隆作响,她自然知道这是顾夕朝的动静,不禁有些讶然的抬头向上看去。毕竟顾夕朝曾和她说过,不会再来送行,却又突然前来,难道是琅琊山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刚一扬头,两个身影已经落到了海面上,林楠看着温南秦,不禁张大了嘴巴,“温岛主?”
温南秦这个名字,过去了几百年,在归墟海中记得的人已不算多了,但林楠对他的印象,却仍然深刻无比。
他当年为了寻找顾颜,不惜舍去归墟海的一切,远走它方。可是却始终没有见过顾颜的踪迹,而顾颜回到归墟海,他却不在。
现在终于赶了回来,却终究还是缘悭一面。
顾夕朝这时向着四周看去,愕然道:“阿颜呢?”
林楠黯然道:“她已经走了,就在你们来的时候之前!”
顾夕朝这时已经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过了半晌,他才转头向着温南秦望去,“这……”
温南秦却并没有沮丧之意,他随意的向着四周看去,过了片刻才道:“她去了哪里?”
林楠道:“此地有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来的传送阵,阿颜通过传送阵,去了苍梧。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那里!”
温南秦点了点头,淡淡的道:“我知道了。”说罢,他便飞身而来,剑光闪动,转眼间便飞出百丈之外。
顾夕朝愣了一下,大叫道:“喂,小温,你要去哪里?”
他只喊了一句话的工夫,温南秦的身形便早已去得远了,只传来他断断续续的两个字——“苍梧!”
在金莲关闭的那一刻,顾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只是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时,她已落入金莲之上,众人都在等待着她。
顾颜晃了晃头,摒弃心中的杂念,说道:“走吧!”
她念动法诀,传送阵自行启动,金光闪动,将他们众人的身形全都包裹在内,随即,一股巨大的挤压之力,便从四周传来。
当年她第一次从此地,传送到苍梧的时候,那个过程痛苦无比,现在自然不会像当初一样。但感觉也并不算好受。
他们如陷在茫茫虚空之中,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叶云霆的声音:“不知道我们会被传送到哪里?”
顾颜道:“当年我过此地的时候,是落在渭水之中,被昭仪救起。现在,地方应该不会差得太远吧?”
叶云霆嘟囔着说道:“那倒好,我想回藏剑山庄去看一看,不知道那里被他们破坏成了什么样子……”
顾颜不禁一笑,她也很想回碧霞宗去看一看呢。
自从在蒙顶山北逃之后,她与苍梧之间的消息联系便早就断绝,也不知道林梓潼等人,是不是照着她的吩咐,逃往南海,不过听华严的口风,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并没有在这次苍梧的大乱之中,受到太多的波及。应该是按她的主意行事了。
不过她这次回去之后,便不会再像当年一样,这个时候,她已经晋身元后,成为苍梧屈指可数的至尊之一。就连号称元后第一人的华严,都死在她的手下,放眼整个苍梧,还有几个人能与她争锋?
顾颜握了握怀中的星图,这一次回去之后,她一定要找到通天路的秘密,看一看自己一直以来,孜孜不倦所追求着的大道,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模样!
传送的过程,似乎比她们所想象的,要更加漫长,好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昏迷过去。当顾颜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抬头见到天光的时候,她已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觉这个过程漫长无比。
叶云霆第二个冒出头来,他“呀”的叫了一声,“怎么回事,衣服居然都湿掉了?看来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我们是掉到渭水里面了?”
杜确的脸色显得很是严肃,“东南六国,现在可是魔门的范围,我们一定要小心一些!”
方硕深有同感的应道:“不错,虽然我们现在不怕他们,可惹来的也是麻烦。”
从水面上浮起的,便只有这四个人,如林英等人,包括温旸在内,这时都已被顾颜收进了九嶷鼎中,虽然她们在归墟之中,在顾颜潜修之时,也在修行,进境不小,但毕竟仍是结丹修士,并没有踏入元婴之境,因此,这样的战斗,她们是绝对插不上手的。
而周游与明空夫妇,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前来,早在三日之前,顾夕朝等人离开,他们便也跟着告辞。
1071章藏剑山庄
这一对夫妇,凑齐了魔门三重器,他们要沿着归墟海东归,穿越十万里流沙,收拢这一路上的魔门势力,最终一统神州的魔门。然后,他们便会按照与顾颜的约定,前往苍梧。
所以现在从水面上露头的,便只有这四个人而已。
顾颜刚从传送阵中出来,乍一睁眼,还感觉到有些不适应,但她感觉着身边水波的流动,说道:“好像有些不对,这里虽然是一条大江,但是水流比起渭水来,可要湍急得多了。在东南一地,可没有这样的河流。”
叶云霆有些大大咧咧的说道:“难道不是渭水?不会是陷入天极之中,哪个魔兽的巢穴里了吧!”
这时顾颜已经睁开了双眼,她讶然无比的说道:“这个地方,你们难道,不觉得眼熟?”
叶云霆飞快的从水面上弹起,他讶然的睁大了眼睛,叫道:“这……喂,我不是眼花吧?”
在他们的眼前,是一片山丘,连绵不绝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而他们的脚下,则是一条如玉带般的大江,环抱着眼前的这座山丘。
而这条大江,在众人的眼中,都是熟悉无比,因为他们都曾不止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自然除了杜确之外。
他们身前的,便是虎丘,而脚下的这条河流,便是当年洗剑池沉没,凤去台空之后,化出的那道大江。
他们居然被直接传送到了藏剑山庄之外!
叶云霆也有些瞠目结舌起来,“我在这里许多年,居然不知道,还隐藏着一座传送阵!”
顾颜倒是有些了悟,当年藏剑祖师留下了那张星图,而星图本来是源自归墟主人之手,这两者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不知名的联系,归墟主人在藏剑山庄中布下一座传送阵,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众人纷纷从大江之中飞身而起。他们衣襟一抖,便将水珠全都化去。随即便落到虎丘之前。
叶云霆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眼眶,这时已经有些微红。
毕竟,这里是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他在这里一路修行,晋身剑尊,又成为一庄之主。但自从当年从苍梧逃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对于他的同门,极为挂念。
这时他扬头向着上方看去。发现藏剑山庄的那一片建筑,鳞次栉比,依然矗立在那里,似乎万载以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顾颜已经看出了那片建筑中所显现出来的颓然气息。显然,这里已经空置许久了。
顾颜在心中微微的点了点头,显然,苏曼箭是听了她的谋划,带着藏剑山庄的弟子们。与碧霞宗一起,去南海避祸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甚为明智的决定,她们在归墟海的时候,于华严的口中,便已听说了如今苍梧的乱象,诸大门派,终日纷杀不休,而魔门在玄霆掌控了一切权柄之后,新人更是层出不穷,已经隐隐压过玄门诸派。
不过顾颜对他们并不惧怕,她这次回来,就是要解决苍梧的事情!
叶云霆写日志忽然间说道:“我要回去看看!”
顾颜略有诧异,随即想起一事,便又释然道:“你是放心不下云池剑尊?”
当年云池在天风谷中身殒,幸亏顾颜用秘法停留下他的元神,但云池的伤势实在太重,神魂虽然被留于体内,但始终不能归于窍穴之内。最后顾颜想了一个法子,将他的法体放在天星洞中,然后布下聚灵阵以聚其神,这一闭,便是上百年的工夫。
至少在顾颜离开苍梧之前,云池仍然没有一丝复生的迹象,因此,苏曼箭等人在离开的时候,肯定不会移动他的法体,以免云池受到伤害,顾颜虽然没有亲见,但想来,苏曼箭是用什么法子,将云池的法体,连同当年的聚灵阵一起封闭起来。
云池并没有完全死去,法体仍在,这件事作为藏剑山庄的极大秘密,只有三位剑尊级的人物才知道,其余的人,都以为云池已殒身于天风谷中。
现在叶云霆回到此地,必然是要去看看自己的师兄是否安好的。
叶云霆的身形方自一动,顾颜忽然间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小心,似乎有人!”
她在修成元后之后,神念比起当初又大为增强,再加上有朱颜镜这件仙器之助,方圆数百里之内,心动神至,全在她的神念笼罩之下。只是方才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人迹,显然,所出现的人,其修为也不算差,居然能瞒过她的神念片刻,至少也在元婴以上。
如今在苍梧大地上,能够修成元婴的人,可有大半是顾颜的对头。
叶云霆抬起头,看到顾颜的眼色,两人多次联手作战,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交换,便已知道对方的意思,叶云霆传声道:“应该在虎丘后山!”
在那里,有一大片空地,是最为清静的场所,也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当年用来演武之地。
顾颜点耻咩,这时她也感应到那一边传来的动静,似乎光是元婴修士,便有七八人之多。
在一地聚集起了如此之多的元婴修士,难道又要发动一场大战?
她低声道:“我们悄然前去,看个究竟!”
宁封子笑嘻嘻的将朱颜镜扬起,“有我这件法宝为你们隐匿行踪,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在吞噬了残灵之后,对于这件法宝已经运转如意,而在归墟数十年的潜修之中,就连九转金身诀也晋级到了第七层,现在的宁封子,虽然是灵体之身,但其真正实力,并不比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稍差。
顾颜将弟子们收入九嶷鼎中,然后朱颜镜放出宝光,将他们四人罩起,向着虎丘后山飞去。
在虎丘后山之上,是一片方圆有十余里的大空地,在这里,有着无数棵的参天古木,上面全是斑驳的剑痕。那是藏剑山庄的弟子,万载以来,都在此地演武,于上面所留下的痕迹。这无数的剑痕,也象征着藏剑山庄历史的传承。
不过这时,有不少的树林,都已经倒落下来,在中间,露出了几个人的身影。
到了元婴级的修士之间,彼此动手,已经不再需要人多压制人少,就算带再多的结丹修士前来,也不敌元婴修士的一击。因此,在场中并没有人山人海,只有七八人而已。顾颜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在那些被伐倒的大树中央,站着的一位身材高大,身穿红色法袍的尊者。
方硕“啊”了一声,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正是金刚门的元后祖师无谛,也是方硕的授业恩师。
虽然在天柱峰之时,无谛所做的事情,让方硕极为伤心,但他生性忠厚,一直没有忘记师恩,对于这个授业的师父,并没有太多的怨恨之情。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在无谛的身后,站着的居然是玉鼎。那位丹鼎派的掌门人!
据顾颜所知,无谛与丹鼎派,在她离开苍梧之时,可是几乎水火不容的。无谛将整个丹鼎派,全都当成了玄门的叛徒,在他的心中,玄门正派的所有修士,就应该团结在玉虚宫的门下,谋求大道,而丹鼎派却与魔门勾结,甚至自行培育玄天灵根,最终将他们这些人,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华严揭破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丹鼎派便与玄门两分,自成一派势力,也正因如此,整个苍梧,才呈鼎立之势。而华严身为元后修士中第一人的身份,也让无谛无法去找他的麻烦。
可现在,这两人,却像是站在同一阵营之中,像是在联手作战一般。
在玉鼎身后,站着的则是顾颜已经许久不见的紫阳真人。当年紫阳真人闭关隐退,将门中诸事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师弟紫霄,后来玉阳州生变,天机门被魔门压得节节败退,顾颜也没有听说紫阳的下落,没想到,他现在又出现在此地,而且,他的修为像是比先前也有所进益,已经到达了元中的修为。
不过他在元中的境界,也只是平平,并不放在在场这众人中,任何一人的眼中。
后面还有一位丹鼎派的元婴修士,只是顾颜不知道名字,这时,九嶷鼎中的言欢低声说道:“他是北辰子,六峰主之一。”
顾颜点了点头,当年这位北辰子,也曾一起围攻于她,只是那时打得太急切,顾颜并不记得详情了。
这六人站在那里,站成一个圆圈,似乎将什么人围在了中央,顾颜他们来到后山之上,正听到玉鼎在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阴冷,“你们两个小姑娘,不好生的在南海呆着,居然还敢回到中原,今日,还不束手就擒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她放眼看去,顿时便吓了一跳,被无谛与玉鼎等人,围在中央的,正是苏曼箭与林梓潼!
百余年不见,她们的外貌,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眉目间都增加了几分英气,显得更加坚毅起来,显然,这些年,都经历了不少磨炼。
1072章苍梧大势
叶云霆的心中不禁一震,自己的师兄莫离,向来是个不管事的,这些年来,只怕门中的事务,全都要交付到苏曼箭的肩上。这些年来,实在太辛苦她了。
苏曼箭的来意,他也可以想见,必然是要查看云池的法体。要知道,离当年布置聚灵阵,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说不定,云池会在什么时候苏醒。
叶云霆当时便想要冲出来,顾颜却对她做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林梓潼与苏曼箭两人站在那里,她们虽遭强敌环伺,但并没有惧怕之色,苏曼箭朗声道:“这里是我藏剑山庄故地,我来此地,还要向诸位打什么招呼么?”
玉鼎还要再说,无谛向他摆了摆手,道:“如今道魔大战,纷争方起,你们当年远遁南海,退出苍梧之争,如今回来,谁知道藏得是什么心思?须得与我乖乖的回去,到天柱峰上,与三位祖师分说才行。”
林梓潼不屑的说道:“无谛上师,你身为一派宗师,难道只会对自己人动手不成?此地已经是魔门控制之地,难道我们回来,还要向你们事先报备?如今又是这样一番口气,是否还以为,这苍梧大地,是你们一家所独霸?”
她身为掌门人多年,已经修炼得气定神闲,但这一番话,仍有当年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模样。让顾颜听起来忍俊不禁。
不过这也是她心中所想,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马上出手相助,而是想听一听,玉鼎等人,到底要做什么打算。
毕竟苏曼箭等人,虽然远遁南海。但当年同属苍梧九派中人,就算这些年没有合作过,但刚一见面。也不必弄得剑拔弩张才对。
无谛的脸上仍然是冷冷的,但心中却不禁有些动怒。当年他为了大局,不惜对自己心爱的弟子动手,这件事已被他引为平生之憾,现在林梓潼又揭他的疮疤,让他怎能不恼。
只是他心中虽怒,却仍然按捺着怒气,说道:“方才是我有些出言不周。几位都是玄门中人,应该联手对付魔门才是,不如一起与我去天柱峰,共商大计如何?”
林梓潼与苏曼箭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无谛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苏曼箭这次回来,确实如叶云霆所猜,是担心自己的师父法体有损。要回来探听消息的。她当年与林梓潼等人离开苍梧,已过百年,在南海之中,有着五色城与林子楣的照拂,再加上她们合两派之力。在南海自然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朱紫岛的云紫烟一直闭岛,已有数百年之久,从来不问外事。而那些人,在苍梧打得热闹,似乎并没有人想到南海去插上一脚。如今的南海,已几乎变成这两派的分舵。
只是在她们的心中,仍然牵挂着中原,这些年来,苏曼箭已偷偷回来过两次,看望被封在天星洞中的云池法体。好在并没有什么损伤。离她上一次回来,已有四十几年,上一次她所见的聚灵阵,已经有松动的迹象,显然,云池的法体,有可能会在近年中苏醒,因此,她才不顾苍梧愈加的乱象,要悄然潜回。
林梓潼与她的交情最好,这次便陪着她一起回来,让张大牛料理碧霞宗门中事务。默言已于数十年前结婴成功,如今的碧霞宗,不算顾颜在内,已有四名元婴修士,就算放在当年的九派之中,也算得中上势力了。
林梓潼这次回来,一方面是要陪着苏曼箭,再者,她也牵挂着顾颜。毕竟顾颜一去就是上百年,一丝消息也无。而天脊山脉,分隔东西,她也想回来打探一番,到底有没有顾颜的消息。
没想到他们来到苍梧之后,刚刚小心的穿过天极,没有被魔门发现,却被这些人堵在了这里。
而苏曼箭心中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并不是专程为了堵自己两人的。否则的话,也不用出动这么大的阵仗。在她们来到此地之前,他们似乎已在这里盘桓了多时,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
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愿意随无谛去天柱峰,毕竟当年,她在无量天池之中,差一点就陷入死局,玉虚宫的三个老家伙,在他们的心中,只有自己所追寻之物,对于天下大势,人间万物,无一不可牺牲。她可不愿意再吃一次亏了。
无谛的脸上微现一丝怒色,他身为元后大修,平日里一言九鼎,决断天下之事,现在却被这个小姑娘折了面子,他看着两人的身影,心中暗自盘算,来到洗剑池,已有月余之久,却始终没有得到那件事的消息。而这件事,却是玉虚三祖,亲自托付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三人,正在闭关修炼一种秘法,以用来对付玄霆,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必会亲自赶来。只是玉鼎等人也来了,这件事,是否要让他们参与进去……
丹鼎派在当年蒙顶山之变后,被华严带领着,反出玄门,本来与其余的众派,已成势不两立之势。但这些年,魔门的势力渐张,除了当年所占据之地,这些年来,又渐渐的西扩,甚至连白崖陈家的地域也占了一部分去。
玄门中人,与魔修的大战,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金刚门体修众多,以他们尤甚。倒是莲花山自从顾颜那一次走后,便行关闭山门,不参与外事,居然置身于事外。等到无谛亲自上门的时候,才发现莲花山上下所有弟子,包括莲花生在内,居然全都消失了,不知去了何处。就像是在整个苍梧都消失了一般。
无谛曾怀疑他们去了极北,但落云宗虽然远在极北,却也知道中原之事,还派了弟子前来一同作战,无谛曾加以询问,他们也并不知道莲花山中事。这件事就成为他们的极大悬疑。
倒是华严,在百余年之前,穿越天脊而去,至今没有回来。在失去了华严这位祖师之后,丹鼎派的实力顿时便一落千丈,而魔门也似乎不再顾及往日的交情,而是对他们大加打压,他们在无奈之下,居然又与玄门再度合流。双方现在是彼此合作的态势。
这件事本来无谛是极不赞成的,但白芥子却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居然在与玉鼎长谈一次之后,便赞同了他的作法,结束了双方的敌对状态。
不过,丹鼎派也并没有再次投效玉虚宫,双方处于合作的状态,平日里联手对付魔门,但其它的事情仍是各行其是。
这一次,无谛是奉了白芥子之命,带着几名帮手,一同来此的。而玉鼎与北辰却是后来才加入的。他们并不清楚无谛的真正目的。而无谛,也对他们怀有几分戒心。
也正是在这时,他们遇到了潜回藏剑山庄的两女。
无谛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将她们带回天柱峰,但没想到却被苏曼箭一口拒绝。让他的面子上颇为下不来。
苏曼箭虽然对无谛的态度感觉很是奇怪,但并没有一丝要随他回去的意思。而且,她这次要办的大事,还没有做成,她的心中也极是焦急,这些人此来,是不是为了师父?
虽然云池的法体被封在天星洞中,是一件极为隐秘之事,但也难保不会被外人察知,万一云池在这个时候苏醒……
虽然苏曼箭平日里处理门中事务,向来杀伐果断,但到这个时候,却也束手无策。
以她和林梓潼两人之力,是绝对无法对抗面前的诸人的。只是现在也不能与他们撕破脸,最好是虚与委蛇,将他们弄走才好。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稍霁,说道:“我这次回来,还要有事,暂时不能随上师回去,等我事毕,亲自上天柱峰,与几位祖师赔罪可好?”
无谛看了一眼苏曼箭,心中不禁犹疑,难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来意?
想到身后的玉鼎,他在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戒,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与自己同一目的而来。这件事情,华严是不是也知道?
这个老家伙在离开苍梧之后,便一直渺无声息,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临走之前,留下后手?
想到此处,他也和颜悦色了些,说道:“苏庄主这次回来,若要相助,尽可开言,但我受了三位宫主的严命,是不会离开此地的。等庄主事了,可与我一同归去。”
苏曼箭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居然要停留在藏剑山庄!
这时林梓潼已经说道:“这里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沦为魔门之地,而且……”她拉长了声调,冷冷的说道,“百里之外,便是当年的姑苏城,那位曹大城主,也曾于此地驻锡,上师来到此地,不怕危险么?”
这一番话明摆着是讽刺玉鼎,但他却并没有动怒,只是微笑不语。
无谛哼了一声,他还是开口说道:“我这次来,是受三位宫主所托,来查访一事。”他沉声说道,“当年洗剑池化去之后,凤凰台,去了哪里?”
1073章未言先战
苏曼箭一愣,看了一眼玉鼎与站在无谛身后的紫阳,冷冷的说道:“当年的事情,两位掌门人最清楚不过了,凤去台空,洗剑池化为大江,凤凰台早就不存,上师何必现在才来动问,难道是故意消遣我来着么?”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动。他们询问洗剑池,是什么缘故?
凤去台空,化为大江,这是天风谷战后的事情,距今已有两三百年之久,这个时候,却被无谛突然提起,而且,还是受了玉虚三祖的指派。必然是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她与叶云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无声的说道:“星图!”看来,玉虚三祖,他们也找到了关于星图的蛛丝马迹,这条通天之路,对于他们,同样是极大的诱惑!
叶云霆传声道:“只怕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先出面,将两个丫头救下来?”
顾颜点了瞻前顾后,她没有贸然动手,本来就是要听一下无谛的话,这时他的来意已经探明。
叶云霆的身形刚一动,顾颜的脸色忽然一变,她拉住叶云霆的手,低声道:“且慢!”
叶云霆愣了一下,回头看去。顾颜道:“你是否察觉,天星洞有什么变化?”
叶云霆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当年包裹云池法体的聚灵阵,是顾颜所布,顿时色变,“你是说,师兄的法体?”
顾颜一点头,“这里似乎有剑气涌来,灵气出现异变,我要先去看看,若无危险,不要妄动!”
说罢,她将手向着地面之下一划,便出现了一道裂缝,顾颜的身形,飞快的没入其中不见。
叶云霆回头望去。他忽然发现,在他们出来的江面之上,这时已经飘起了一层薄雾,映着晚霞,看上去景色颇为壮观。
但叶云霆却并不是赏影,他敏锐的感到,在江面之下,似乎有一层层的剑意,正在不停涌起。
像是有什么契机被触发了一般,大江之下。千重剑意。正在悄然的涌动而起。就像当年的白沙滩一般。
显然。顾颜也是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才要前去查看的。
他忽然想到一事,心中不禁激动起来,难道是师兄的神魂复体。将要复生了?
在师兄弟四人之中,他与云池的感情最深,作为小师弟,他的大半功夫,都是云池指点,两人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云池若能醒来,叶云霆与苏曼箭,必然是最为激动的两个。
只是顾颜所想的,却并不像他这样乐观。她修成元后。灵觉比起他人更加灵敏,她已经感觉到,在洗剑池化去之后,生出的这条大江,里面似乎还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而这里。还隐藏着一丝危险之意。
顾颜飞快的没入地下,在地底,有着一条通道,可以直接通往天星洞。她顺着这条地产,飞快前行,不过片刻,便已来到天星洞之下。
随着前行,顾颜的心神也提了起来。
天星洞周围,灵气变得比先前充裕了十倍不止,似乎一重重的剑意都被卷动,向着这里聚拢而来。这是她刚刚来到此地之时,并没有感受到的。
她来到天星洞之下,扬起头来,不禁有些惊讶。
云池的法体,仍如当年一般,停留在聚灵阵之内。只是这时,用来布阵的那四十九颗灵石,已经全都变成了纯白色。
这些灵石,自然不是当年顾颜布阵时所留,叶云霆必会定期更换,每数十年,灵气耗尽之时,就要更换一次。苏曼箭前两次潜来,也是为了要更换灵石,免得灵气枯竭。但这时,灵石已经变成了纯白色,那就意味着,云池法体之中的灵气,不单没有枯竭,反而愈加的充盈起来,甚至会倒灌回灵石之内。
灵石之上,银光四现,再有几天的工夫,就会将四十九颗灵石撑爆。
顾颜的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起来,按道理,云池体内的灵气如此充沛,他应该会很快醒来才对。可是现在的云池,仍然在沉睡,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
顾颜还在天星洞之下,而苏曼箭,这时已被无谛几乎逼到了墙角处。无谛无论她怎样的推脱,必须要将她带到天柱峰,苏曼箭的心中感到无比的奇怪,无谛似乎最关心的,便是凤凰台的下落。像是认为自己还有所隐瞒。
只是当年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可瞒的,她也尽数说了。但对方却仍不相信。
玉鼎并没有拦着无谛,只是跟在一旁敲边鼓,这几人若是联手,苏曼箭虽是元婴修士,但却万万没有反抗之力。
这时无谛已经道:“林仙子大可以离去,只要苏庄主随我们回天柱峰便可。”
苏曼箭咬了咬牙,说道:“梓潼,你回南海去,我跟他们走!”
林梓潼的脸色这时也有些白,她没想到被无谛挡在这里,显然,就算她要跟着苏曼箭,也不过是将自己白白陪了进去。可是,若自己一个人回南海,苏曼箭说不定会遇到危险。让她着实委决不下。
苏曼箭这时说道:“你问凤凰台的所在,究竟是为了何事?”
无谛淡然道:“这些事情,回到天柱峰之后,自有三位宫主为你解说明白,这时我却不便多言。苏庄主若是不肯与我同行的话,就不要怪我用强了!”
无谛身为当年苍梧六大元后之一,在苍梧中的威严极重,他这一番话说出来,身后的紫阳、玉鼎等人,齐齐上前了一步。将苏曼箭围在中央。
苏曼箭犹豫再三,刚要和林梓潼说话,还没有张口,这时,忽然间感到脚下地动山摇,她惊讶的抬头看去,便发现,在身后的虎丘之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随后,在大江的江面上,卷起了滔天巨浪,千重波涛,全都向着虎丘之上卷去。
她看得分明,光柱爆起之处,正是云池法体所处的天星洞!
当年的天星洞,在临走之前,被她与莫离联手,用重重秘法封禁,更与她自己本体的心神相连,就算是元后大修,用强力攻破,她也会预先有所感应。但现在,却是毫无先兆,天星洞在瞬间爆碎。
苏曼箭惊叫了一声:“师父!”她再也顾不得与眼前的无谛等人说话,飞身而起,便向着空中冲去。
无谛愣了一下,没明白苏曼箭叫的那一声“师父”是什么意思,但看她的身形飞起,还以为是要逃脱,怒道:“休走!”一伸大手,便向着空中抓去。
云池的法体藏于天星洞这件事,林梓潼也知道,她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看着苏曼箭向虎丘之上冲去,而身后数人已向她同时扑来,她不假思索,单手一摇,一道紫色剑光便已从空中飞起,横亘于空中,如一道光幕一般,将众人挡住。
无谛哼道:“不自量力!”他的去势毫不停留,单手握掌成拳,向着身前轰击,“砰”的一声巨响,那道光幕被震得片片碎裂,林梓潼闷哼了一声,无谛已从她的身前飞过。向着苏曼箭追去。
紫阳与玉鼎等人,这时同时袭来,林梓潼双手同时掐动法诀,万道紫芒,在她的身前,凝成一颗硕大的星辰,而她的身形,则不停的向后退去。
她这些年在南海苦修,已经晋阶元中,但一人之力,无论如此,也不能与身前的众人对敌。只能且战且退。
但这样的话,她就根本无法顾及身后的苏曼箭。
苏曼箭这时焦急无比,她的眼中只有天星洞,飞快的向上冲起,身后却有一股压力排山倒海般的扑来。无谛以为她是要借机逃走,这一出手,毫不留情。反正白芥子并没有说不得伤她,只要留住性命即可。
因此他这一拳,毫无保留的击出,拳未动,音先至,佛门纶音狮子吼神功,已大喝而出,一拳破空而来,在空中,像是有一个灵气罩振荡而起,周围的那些千年古木,山峦巨石,像是全都被击退,在大地上犁下了一条深深的沟壑,斗大一般的拳头,已临至苏曼箭的背后之处。
苏曼箭这时才惊觉过来,无谛的出手,果然迅如雷霆,她虽然已修至元初的巅峰,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无谛比肩,甚至连挡他一击的实力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只能尽量试着,减轻自己所受到的伤害。
那一记重击,已快要临至她的身体,苏曼箭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肩头之上所擦过的劲风。
这时,在她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无比的声音:“老头子,休伤我门中弟子!”
苏曼箭顿时惊喜无比,有些不敢相信的向着头顶望去。
无谛却连头也不抬,在他的心中,除了玉虚三祖,以及东南的那个老魔之外,天下间再无一人能抵挡自己的全力一击,因此他这一拳,加足十二分力道,全力而击,毫不回头。
这时,一杆大戟已经横空而来,对于周围的灵气壁垒,像是毫不在乎一般,径直破空插入地面,而无谛这一拳,就重重的击在了大戟之上。
1074章祖师身死?
嗡——
一道刺耳无比的声音向着四周振荡而起,像是要刺穿每一个人的耳膜。
在大戟之上,忽然间有六道光华,同时化生而起。无谛只觉得眼前一花,在他的身前,像是有昂然生气,又有寂灭死气,种种力道同时来临,六道气息合一,顿时便将他一拳之力化去。
那杆大戟在他的一拳重击之下,居然被压成了弓形,但却奇异的没有折断,而是又反弹了回来。
无谛一闪身,避开大戟的一击,这件法宝,对他来说无比的熟悉,他厉声喝道:“原来你还活着?”
叶云霆与杜确,这时已同时自上空落了下来,他站在苏曼箭之前,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老家伙,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苏曼箭惊喜无比的叫道:“师叔,你终于回来了!”
叶云霆“嗯”了一声,冷哼道:“如今有师叔在,它人休想再伤你一根毫毛!”
杜确无声的落下地来,站在叶云霆的身侧,将那杆大戟于地面之下拔起。
这杆大戟,当日他在围攻华严之时,被他体内的反击之力所震碎,但他们后来在归墟中停留了数月,顾颜以归墟主人在金莲之中所留下来的炼器材料,重新加以炼制,杜确再以元神贯注,让这杆大戟重生,而且威力更胜先前。居然硬抗了无谛的一击,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无谛先是一惊,他身为元后大修,在苍梧中少有敌手,而眼前的对手,居然将自己的一拳挡住,但看到对方的身影,他便放下心来。显然,眼前这两个人,虽然修为比当年又有所精进,但毕竟没有晋阶元后。而他对于战胜这两个敌手。仍是极有自信的。毕竟元中与元后,虽然只相差一个层级,但却有如天堑一般。绝非寻常人所能跨越。
但他也忘记了,眼前这两个,可都不是寻常的修士!
这两人在归墟中静修八十年之后,本身的修为都已经到了巅峰之境,距离元后的境界,也不过只差了一个契机而已。而杜确身为体修,与人对敌之力更是强横无比,他与叶云霆联手。稳稳接下了无谛的一击。居然并没有受什么伤。比起当年他在天柱峰时硬抗无谛的一拳。要厉害得多了。
方硕这时低喝了一声,现身出来,站在苏曼箭的身前,他面对着这位传授自己一身修为。却又曾亲手将自己送入死地的恩师,心情显得复杂无比,愣了一下,才说道:“师父,别来无恙?”
无谛看到是方硕,也愣了一下,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方硕的时候,仍然心情有些激动。但他很快便平复下来,沉声道:“我在处理门中要事,你暂且退下,待我事毕,再与你叙话不迟!”
方硕长叹了一声:“师父!难道现在你还是如当年一样。只为玉虚宫的人办事么?别忘了,我们是金刚门,也位列九派之一,不是玉虚宫的下属!这苍梧,并非只有玉虚宫才能够号令天下的!”他显得很是痛心疾首,“师父,你还不醒悟吗?”
无谛一愣,心中顿时便升起一股怒气,“玉虚宫为苍梧之主,乃当年九派共商之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孩子来置喙了?如今苍梧正处生死存亡之境,你不思助我,还要帮着他人来与我为难,当年教你的那些正道,全都丢到狗肚子里去了么?”他顿了一顿,像是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又道,“我知道当年那件事,是为师做得差了,只是我那时也是被华严蒙蔽,为了苍梧的大计,不得以将你牺牲,你我师徒之情,并无半分减退,回头你便与我回金刚门,你依旧是本门少主!”
叶云霆大笑起来:“你这个老家伙,还真是傻得可爱,难怪那三个老不死的,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只可惜,不知道你对他们如此忠心,他们是不是也把你当成亲信?”
方硕的心中这时感到极为失望,他没想到无谛现在居然如此偏执,就连无谛最后所说的那番话,在他的心中,也没有激起半分涟漪。当年的师徒之情,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随风而逝。
无谛听到叶云霆的话,心中顿时大怒,但他忽然间又警醒过来,叶云霆身为当年四剑尊之一,又是现任庄主,他所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苏曼箭为多,自己只顾着去追那个小丫头,却忘了眼前的这个,才是正主儿。他顿时沉声道:“叶庄主,你当年擅闯天柱峰,坏苍梧大事,还不与我回去,向三位宫主请罪?”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老糊涂,还真是看不清形势,现在已不是当年了,你若真有本事,不妨将我抓回去!”
无谛哼道:“你们两个,仗着有些进境,就在我面前叫嚣,难道真以为元后修士,是这样好对付的么?”
叶云霆道:“那你不妨来试试!”
无谛头也不回,沉声道:“围住他们!”他则踏前一步,向着叶云霆抓去。
一只金光灿然的手掌从空中伸出,比起顾颜的金光大手,威势似乎并不减半分,一下子便破空而来,飞至叶云霆的头顶上。
这时玉鼎等人,都已经围拢而来,他们看到杜确等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马上便反应过来,向着他们所在之地围拢而去。
这时方硕已经踏前一步,喝道:“站住!”
玉鼎与紫阳两人站在最前面,他们当年都认识方硕,这个后辈弟子中的杰出人物,但在他们的心中,方硕虽然厉害,论及修为年限,远不能与他们相比,这时看到方硕阻拦,不约而同的断喝了一声:“滚开!”玉鼎扬起手来,一柄碧玉清透的药锄,已敲向方硕的手腕。而紫阳双袖飞起,在他的袖中,两道耀眼无比的紫色光华,已经破空而出,烈焰熊熊,就连空中的灵气全都为之一滞。
显然,他在闭关重出江湖之后,修为比起当年,已经更进一步。
紫阳这些年在闭关之时,一直修炼本门的“紫炎剑”,这是以火驭剑的无上秘法,只是后来魔门大举入侵,让他没有能够大成,便避祸到天柱峰去,但已修得有七成火候,他自忖就算是当年的顾颜来了,也足以一战,对于方硕,自然不会放在眼下。
两人联手而攻,苏曼箭的心中顿时一跳,叫道:“小心!”
方硕却不当一回事,他身体站得笔直,挺立如松,踏出弓步,身形微微前倾,吐气开声,喝道:“开!”肩头摇动,双拳发力,同时向前击出。
他这一声长啸,宛若虎啸龙吟,带动方圆数十丈内的灵气,同时涌动而来,一对拳头同时击去,“叮”的一声轻响,玉鼎所发的那柄紫色药锄,已经被他一拳击得粉碎!
而紫阳所发的紫炎剑,被方硕一拳击中,顿时便散落成无数个小火球,然后被震散开来,在空中化为无形。
两人的身形同时都是一滞,全都没有想到,当年的一个小小少年,现在已经厉害到了如此地步。
玉鼎的眼神不禁向着方硕的身后看去,那里站着的正是杜确,当年他曾是苍梧中名噪一时的杀神,身为体修,斗法之时,一往无前,不顾性命,现在方硕都已经如此厉害,这个人又会怎样?
杜确并没有向他们出手之意,毕竟以叶云霆一人之力,尚不能应付元后的无谛,他一扬手,一道土黄色的光华,便从半空中飞射下来,一尊巨大无比的高塔,顿时矗立而起,将众人全都隔绝在外。而他挥动大戟,已向着身后的无谛冲去。
玉鼎全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呆立在那里,过了片刻,才像忽然省觉一般,大叫道:“九阍玄灵塔!这件仙器,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在他身后的北辰,也感到无比震惊,他顿时喝道:“你们是用了什么诡计,将此宝从祖师的手中偷来?若让祖师知晓你们的下落,你们一个个,全要死无葬身之地!”
叶云霆哈哈大笑起来:“你很想你们的祖师吗,那也不难,待我一个个的送你们上路,到黄泉之下,去找他吧!老杜,还不快来帮我!”
他以*剑道,挡去了无谛的一击,但无谛身为元后大修,本身就可以直接调动天地元气,双拳连续击来,无穷无尽一般,让他不住后退,以他一人之力,还无法应付这个老家伙,连忙出言相求。
杜确手挥大戟,如电一般飞去,转瞬之间,便已冲到无谛的身后,他左手持戟,右手握掌成拳,向着无谛的后心击去。
无谛听到风声,不敢以自己的*,硬抗杜确这一掌,向前一扑,杜确的拳头击在空处,发出丝丝的声响,似乎周围凝聚着的灵气,全都被杜确这一拳击碎。
这时叶云霆的无形剑气已经劈面而至,三人斗在一处,两人联手,居然将无谛牢牢的压制在原地,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别人。
而玉鼎这时已经呆呆的站在那里,他的耳轮都嗡嗡作响,显然被叶云霆所说的话所震惊。
难道一去百余年,渺无踪迹的华严,已经死了不成?
1075章大杀四方
北辰大叫道:“他们在撒谎,这绝不可能!”
在他们的心中,华严就是整个苍梧之中,至高无上,谁也无法比拟的存在。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华严将本来就已经成为苍梧第二大门的丹鼎派,又带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而他本人也成为了苍梧第一人,极有希望压过玉虚宫,独掌苍梧,就像当年的大天尊一样。
他们一直以为,华严会成功的晋阶化神,成为真正的苍梧第一存在。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落败身死。
叶云霆在与无谛斗法,但他的余光仍然在关注着这边,这时不禁大笑起来:“你们以为自己的那个祖师,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么?灭杀一位元后大修虽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的话,为何我们回来了,却不见他的踪影,他的仙器,怎么会为我等所用?”
林梓潼这时也站在了苏曼箭的身边,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双方的动作都是奇快,直到写日志,她才反应过来,拉了一下方硕的袖子,她与方硕本来就很是熟悉,也不避忌,问道:“方兄,我家顾师何在?”她在心中,隐隐还有着担心,当年这些人,可是一直逃走的,说是要穿越天脊山脉,却又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此地,不会有什么变故了吧?
方硕道:“你放心吧,她安然无恙,我们一同归来,只是她先去了天星洞!”
苏曼箭这时叫道:“师父!”转头便向着上空冲去。她本来是要前往天星洞的,只是被眼前的变故所震惊,一时失了方寸,这时反应过来,顿时便向着空中冲去。
大江之上,这时千重巨浪,席卷而来。将半个天空,全都染上了滚滚波涛,与天星洞上爆起的光柱交相呼应。一时间,众人都有一种错觉。像是身处于茫茫虚空一般。
无比耀眼的银光笼罩在天星洞上,刺眼无比,里面的一切全都看不到,苏曼箭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但只冲到天星洞数十丈外,便有一股力道将她反弹了回来。
苏曼箭的心中顿时骇然,那是无比凛冽的剑气!
剑气之中。更是带着层层的杀气,让她只一靠近,就感到不寒而栗。
林梓潼知道她的担忧,轻轻拉住她的手。“放心吧,有顾师在此,不会有事!”她转过头来,“看来,我们要先应付眼前的这几个敌人!”
方硕踏前一步。“还有我!”
苏曼箭与林梓潼所最惧怕的,便是元后的无谛,而另外的几个人,虽然也是元婴期的修士,但与他们的实力。不过伯仲之间而已。再加上有玄灵塔护佑,他们无法冲得近前,心中顿时大定。
玉鼎与北辰,这时都愣在那里,只有紫阳带着身后的三人冲上。众人顿时便斗在一处。十余位元婴于此地斗法,法宝灵光漫天飞舞,天空中五光十色,炫丽无比。
但玉鼎却没有心思去参与,他只是想着叶云霆的话,虽然他根本就不相信,但那个想法,却如毒蛇一般的不停在他脑中出现。
难道华严真的殒落了不成?
他们这次前来,其实并非是想要帮助无谛,而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些华严离去之前的消息。
华严在离开苍梧之时,是极为突然之事,并没有留下什么话,他们都以为华严是去寻找顾颜,毕竟他们也有怀疑,当年玄天灵根的灵气消失之事,与顾颜有关。
但直到数月之前,他们才无意间得知,华严离开,是因为有了星图的下落。而这张星图,则与藏剑山庄有关。
他们身为丹鼎派的首脑,对于星图的秘密,自然都有所知,正在暗中打听之时,没想到玉虚宫也插了一手,还派了无谛前来,无奈之下,只得也跟着前来,没想到刚将苏曼箭拦在此地,便遇到这几个棘手的对头。
这时方硕等人,已经与紫阳等斗在一处,玉鼎略一犹豫,便向着北辰使了个眼色,让他不用急着加入战团,先看看风色再说。
他的心中也感到极为震惊,怎么这几个当年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而逃的人,现在回归苍梧,却变得这样厉害。就是那个姓方的小子,以一己之力,居然就敌得住自己两人!
方硕与两女联手,虽然人数比起对方要少一个,但他们全是元中修士,境界要高过对方,再加上有玄灵塔之助,威势大涨,将紫阳为首的四人杀得节节败退。
紫阳的心中也是骇然,没想到三人联手这样难以抵挡,他转头叫道:“玉鼎道兄,还不来助我……”他话音未落,方一回头,却看到两人的影子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禁大骂道,“真是无胆鼠辈!”
他略一走神,方硕斗大的拳头已从背后飞来,紫阳一闪身,拳头便重重的轰在他的肩头之上,紫阳闷哼了一声,便从半空中被击飞出去。
苏曼箭叱道:“休走!”她肩头摇动,万道青丝如雨一般射出,顿时便在紫阳身上刺了无数个伤口,鲜血如雨一般喷溅而出。
一个身披法袍的弟子挡住了方硕的一拳,怒道:“小师弟,你受师父重恩,为何还要助纣为虐?”这也是金刚门的弟子,还曾是方硕的师兄,只是在他离开之时,此人还没有结成元婴,显然是新晋之人。
方硕并没有动色,淡淡的说道:“早在当年,我入无量天池之时,师徒之情便已经断绝,当日他不当我是弟子,今日我也不当他是师父!”
他想到自己当年亲手被师父送入死地,万念俱灰,却被顾颜在天池中骂醒,心中顿时便坚如铁石。
那名弟子却大怒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恩如山,焉可断绝?你如今已是欺师灭祖之辈,我也不必再对你留情!”他飞身而上,将方硕的身形拦住。
方硕顾及往年的情谊,并没有立下杀手,但林梓潼与苏曼箭,却将受了伤的紫阳,及另外两人,杀得不住后退。她们有玄灵塔的宝光护持,寻常攻势都难以近身,因此全力进攻,毫不犹豫,不过片刻,对方的三人,已是个个身上带伤。
无谛的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他虽然与杜叶两人相斗,但也一直关注着这一边的局势,听到方硕的话,他的心中不禁一恸,自己当年的行为,让他永远的失去了这个钟爱的弟子。
但无谛能够修成元后,自然是心志无比坚毅之辈,转眼间便将方硕的话抛在了脑后,全力应付眼前的两个对手。
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是这样的难以对付!
虽然说元中与元后之间,相差有如天堑,但杜确和叶云霆,都是已经踏过了自身的关口,离元后只差一步的人,而杜确还要更高一筹,他在归墟与华严那一战之中,隐隐已有晋阶元后的迹象,只是还差一个契机而已,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一击之中,便伤了华严。
若是真的拼力死战,只凭他一人之力,也能够将无谛挡住,现在又有叶云霆为助,两人联手,居然与无谛杀得不分上下。
叶云霆的*剑道,这时已修得圆融无比,生死幻灭之道,在无谛的眼前一一展现,让他应接不暇。
无谛的心中不禁起了焦急之意,他所得到的命令,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女带走,毕竟这里已是魔门的控制之所,免得引来无谓的麻烦,但现在,似乎事态已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怒喝一声,忽然间身上的法袍无风自动,整个身躯都像是涨大了数倍一般,全身都泛起了一层淡金色,对于叶云霆所发出的剑光,不趋不避,以双肩硬抗了一击,随即便向着杜确直冲而去。
叶云霆的剑气落到他的法袍之上,随即便飞快的没入进去,无谛全身的经脉顿时一震,五脏六腑,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似乎全身的血气都要涌起。
但随即便被他强自按捺而下,在他的背后,一尊金色法身已经浮现于空中,正是金刚门的不传之秘,金刚不坏体!
这时,杜确的一拳,已经重重的轰在了他的前胸之上,但无谛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这样不闪不避,硬抗了杜确的一击。
他的胸口,几乎都要被杜确打得凹了下去,但无谛的身形一闪,随即便消失在空中,转眼之间,他又在另一个方向出现。而他身后的金色法身已经被杜确一拳击碎。
无谛以本门秘法,将攻击引到了法身之上,本人却脱离了战场,向着苏曼箭等人飞去。
这时,他已经不再试图追求战胜对手,而是要先将眼前的女子带走再说。
叶云霆落下地来,看着他的背影,哼道:“这老家伙,居然变得如此狡诈。”他转头看向杜确,“老杜,你不会只有这点手段吧?”
杜确的容色依旧不变,他双掌忽然间同时挥起,向前平推而去,喝道:“起!”
在无谛的身前,一尊巨大无比的宝塔已自平地而起,牢牢的将他挡在了前方。
1076章三祖之二
无谛惊道:“真的是玄灵塔!”
他方才虽然也自远远的看见,但并没有亲自接触,还以为叶云霆是虚言相欺,但这时他才看到,杜确所发的,确实是当年华严横行天下的九阍玄灵塔!
他身为元后大修,与玉鼎等人的眼界不同,自然知道,如玄灵塔这样的仙器,是根本不可能被人盗走的,除非是仙器的本主死去,将他原本留在上面的神识炼化,才能够将这件仙器收为己用。
现在看来,杜确显然已将它炼成了本命法宝,由心使意一般。
这几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连华严这样的狠角色,都死在他们的手底。还是说,华严是被另外的神秘人物所杀,只是他们捡了个便宜?
玄灵塔的宝光,将无谛牢牢的挡在了身前。无谛断喝一声,一拳向着空中击去,但身后杜确所发的巨力已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涌来,叶云霆这时飞空而起,剑气织成了一片大网,当头罩下,让他避无可避。
无谛先前以自己的金刚不坏体,连挡对方的两记攻击,这时势头不免有所衰竭,对于杜确身后所发的全力一击,已难以闪避,勉强的向后一退,身前一个金色的符印飞起,杜确一拳轰去,顿时便将符文击碎。残余的力道连续不断涌来,无谛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受剧震,忍不住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出。
头顶上的漫天剑气,这时忽然间聚拢成了一束,笔直如剑一般,向着无谛刺来。无声无息,直到剑气临体,无谛才感觉到危险来袭,他这时已经不及闪避,断喝了一声,全身上下肌肉绷紧,坚硬如铁。叶云霆的剑气刺到他的身上,忽然间便凝而不动。
但叶云霆的反应也奇快,他顿时便喝道:“幻、灭!”剑气忽然又自空中散去,就如同散成无数细小的牛毛针一般,顺着他体外的毛孔直刺而入。
无谛大叫了一声,他的半个肩头,忽然间爆起了一篷血雾,而他的本人已经向着外面飞了出去。
叶云霆站在杜确的身旁,撇了撇嘴,“这个老家伙。算他的反应快。”他也没想到无谛如此果决。拼着自己半个肩头的经脉被毁。将叶云霆的剑气从体内趋出,只是本身所受的伤势也不轻。
杜确低声道:“元后大修,果然厉害。你还是先不要去追的好!”他被无谛的反震之力所击,体内气血翻涌。一时也不得平复。两人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追击。
但紫阳等人,这时却都已经震惊无比,连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
要知道,被两人击退的,可是金刚门的祖师无谛,元后大修,在苍梧中除了寥寥数人之外,无人可敌。他们还清晰的记得。在百年前,天柱峰一战之时,杜确与叶云霆,还被打得节节败退,现在居然能够反过来将无谛击伤。
一时间。他们飞快退后,将无谛飞在半空的身躯接了下来,踟蹰不前。
林梓潼也没有马上追击,她停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对方。显然,己方已经占了绝对的先手,也没必要非拼个你死我活。
无谛落下地来,深吸了几口气,飞快的点了自己肩头上的穴道,又取出灵丹塞入口中。声音都有些嘶哑:“这几个孽障,居然这样厉害!”他的眼神,毫不退缩的死盯着方硕,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这些人究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方硕面对着当年恩师的眼神,并没有丝毫的退缩,也回看了过去。
而无谛的心中,这时已如翻江倒海一般。
如今的形势,自己显然已难占得上风,只是现在退去,却又心有不甘。
但明摆着,在两人联手之下,自己绝讨不了半点好去。他犹疑了片刻,才说道:“我们……”
一个“走”字还没有出口,叶云霆与杜确忽然间同声喝道:“小心!”杜确一扬手,玄灵塔的宝光已飞快的延展开来,在半空中一打横,席卷过来,将众人围在中央,这时,在半空中已有一道雷光直劈而下,重重的击在了玄灵塔上,溅起一溜火光。
无谛已经惊喜的说道:“苍溟道兄!你们大功告成,可以出关了?”
在半空中落下了一个高高瘦瘦,脸色板如铁石,不苟言笑的老者。他的身材瘦长,就如同一根竹竿一样,黑漆漆的脸色,让人看了便不怒自威。正是玉虚三祖之一的苍溟子。
他落到无谛的身侧,看到他的情形,脸色就是一变,不等无谛说话,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腕脉,沉声道:“居然是无形剑气,什么人伤了你?”
叶云霆与杜确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玉虚三祖,当年他们三人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也知道,每一个人的实力,都绝对在无谛之上,在苍梧中,也不过只逊于华严而已。他们两人联手,可以对付无谛,却应付不了玉虚三祖中的任何一个。
杜确已将玄灵塔的宝光收敛,将众人罩住。他扬头向着虎丘上方的天星洞望去,那里依然被银光所笼罩,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苍溟子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顿时涌起了一丝怒色,沉声道:“你们几个,居然又回来了?”
这时,紫阳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低声道:“祖师,就是他们几个,伤了无谛上师!”
苍溟子不禁一愣,“嗯?”
他还以为,是来了什么神秘高手,或者是消失了许久的华严再度出现,带着丹鼎派反水,否则的话,在苍梧,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什么人能伤了无谛?
无谛这时道:“不错!这几个人,包括我的孽徒方硕在内,全都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他们两人联手之力,已不在我之下。”
苍溟子点了点头,看向叶云霆,用冰冷的声音说道:“顾颜呢?”
他最关注的,显然仍是顾颜。当年顾颜在蒙顶山大乱之时,崩碎万法铜炉,然后遁走天脊,一去无踪。后来他们推测局势,都怀疑是顾颜将复生的玄天灵根带走,那可是能够打开通天之路的钥匙。这些年来,他们不停的寻找顾颜的下落,无论极北还是南海,都一无所获。也正因如此,他们没有下杀手对付碧霞宗,就是要留着作饵,期待顾颜有一天能够归来。
这几个人,当年是一同逃窜的,至少,他们会知道那个女子的下落!
叶云霆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显然,顾颜现在仍在天星洞内,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苍溟子冷哼道:“那我就先抓了你们几个,再逼她出来!”他转头道,“无谛道兄,你对付那几个小辈,这两个狂妄的小子,就交给我!”
说罢,他的身形笔直的从空中飞起,如一杆标枪一般,直直的向着叶云霆与杜确的方向冲去。
叶云霆指着苍溟子道:“这老家伙在做什么,是变僵尸了不成?”
杜确忽然一拉他的手,喝道:“小心!”
苍溟子本来就高瘦无比,再加上肤色黝黑,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根干枯的树木一般,但却是气势凌厉无匹,居然这一冲,便将玄灵塔的宝光刺透,径直向着叶云霆的身前扑来。
叶云霆顿时便吓了一跳,“这老家伙,用的什么手段!”
苍溟子淡淡的道:“元后修士的手段,焉是你能想象?”他冲破玄灵塔,转眼间,便已飞至两人的身前。
林梓潼等人知道不敌,全都躲在身后,杜确大喝一声,大戟横空而起,向着苍溟子的身上击去。
苍溟子却像是丝毫没有看到一般,那杆大戟击在他的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就像是打在了空洞的树干上。而他的身躯,如鬼魅一般,已经飞至叶云霆的近前,十指长伸,已向着他的肩头抓来。
叶云霆的无形剑气,还不及施为,忽然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将他全身上下的窍穴尽数锁住,大骇之下,身形向后疾退。
难怪这个老家伙,能够名列玉虚三祖之一,就这份修为,与华严也不遑多让了!
其实苍溟子的神通,比起华严来仍有差距,但当年他们围攻华严之时,首当其冲的一直都是顾颜,还有他人帮忙分担,而现在,却是叶云霆一人,正面苍溟子的攻击,自然手忙脚乱。苍溟子并不容他退却,径直向着叶云霆撞来,两人的身形转眼间便对撞在一处,叶云霆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寸寸断折一般,大叫一声,人已从空中飞了出去。
苍溟子的身形这时才落下地来,他的脸色极为凝重,杜确那一戟,居然对他造成了伤害!
他毫不停留,转身便向着杜确扑来,心下已经动了杀机,这样的人,若再容他们几十年,必定养虎为患,还不如先灭杀于眼前!
苍溟子与无谛,虽然同为元后修士,但显然有着境界上的差别,同样的对手,无谛被击得受伤而走,但他却以一人之力,强压两者,还占据上风。
1077章冷对
在苍溟子的心中,并不觉得两人会逃脱他的手掌。要知道,这次不单是他自己,还有无畏还随之而来。
他们师兄弟三人,本来在无量天池之中,修习一种三人联手合击的秘法,用来对抗可以避开天罚之力的华严。现在已接近大成,而无意之中,又得知了星图的消息,虽然派出无谛前来,但白芥子仍然不放心,在秘法有成之后,便将两个师弟再派出来,只留下他本人,完成秘法的最后阶段。
合三祖中两人之力,难道还收拾不下几个元中修士?那当真成了天大的笑话,玉虚宫,以后再也不用在苍梧存身了!
苍溟子的神通远胜无谛,同样是三人斗法,他转眼之间,便杀得杜叶两人,左支右绌,已经受了伤的叶云霆大叫道:“喂,你还不出来,大家都要死翘翘了!”
苍溟子淡淡的道:“你的帮手,不妨一同叫来,免得还要费事……”
他话还没有说完,脚下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隆隆之声不断响起,他反应奇快,飞身向上冲起,在脚下,已有一道大缝裂了开来,一蓬银色水柱已经直冲向天。
这道冲天水柱的颜色,与大江之中的波涛一般,像是在虎丘的地底之下,又开了一个海眼一样,巨浪卷起,转眼间便将周围的地面全都淹没。
水面还在不停的向上升起,已经没过了半个虎丘。
众人全都飞至空中,这时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我何时说过不来了?”
苍溟子一愣,他居然没有听到这个声音是从何而发,刚要转头看去,忽然间一股极度的危险之意已从背后袭来,他大骇之下,一个转身,飞向空中,却感到背后传来了丝丝凉意。
后背的法袍,不知何时。已被人割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他站在空中的安全之地,转头望来,眼中顿时燃起了怒火,“顾颜?”
在空中站着的,与顾颜的外形一般无二,只是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金色,正是她已修成九转金身的火灵婴。
这时,苏曼箭忽然大叫道:“师父!”
她眼中充满惊喜的向下望去。
这时巨浪涛涛,已没过了虎丘之顶。笼罩着天星洞的银光。这时已经消散。顾颜的身形。出现在洞口之中。她单手托着一张玉榻,宁封子便站在她的身侧。
玉榻之上,横躺着的,正是云池的法体。
在他的法体之侧。四十九颗灵石,已经通体都变成了银色,闪动着晶莹的光华。一道道的灵光,不停的在云池的身体周围流转。
顾颜向着她们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道:“不忙叙话,待我先将这几个人打发了!”
苍溟子本来怒极,但看到了顾颜的九转金身之后,他心中已是凛然而惊。
他身为元后修士,自然有自己的一份眼力。顾颜居然修成了第二法身,而且,从她站在自己身前的法身所感受到的实力,居然并不逊于本体!
这样的神通,可是连他们这样的修士都未必有的。
他一眼便已看出。顾颜已经晋阶元后,凭自己一人之力,未必能够拿得下她。
他抬头看向天空,露出一丝焦急之色,无畏只比自己晚下山了几个时辰,为何还不赶来?
顾颜微微一笑,“是在等你的帮手么?”
苍溟子的脸色顿时一变,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形迹,她居然这么聪明,能够猜到自己还有帮手?
顾颜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微笑道:“嗯,在东北方,似乎正有一人在飞快前来,他的修为与你相若,应该不是白芥子才对,嗯,应该就是当年我的旧识,以玉笛真人行走天下的无畏居士吧?”她的声音微微转冷,说道:“不过,你大概等不到他来帮手了吧?”
顾颜的声音平淡,但所说的话,却如一记重锤,敲在了苍溟子的心上,让他心神俱震。
这样狂妄的口气,偏偏她说得又是那样的平淡,像是碧光一般。但在苍溟子的心中,这时却生不起斥责的心思。就仿佛顾颜所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一般。
眼前这个女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冷冷的看着顾颜,“就算你修成金身,修为不在本体之下,你就真的敢将化身放在这里与我纠缠,自己去与无畏师弟相斗么?你就不怕你的化身出什么问题?”
顾颜不禁笑起来,“何必要我亲自动手?”她的话音方落,在遥远的天际,忽然间传来一声长啸,连绵不绝,紧接着便像是有无数的巨兽,同时发出怒吼,声音震天动地。
叶云霆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他知道,这是顾颜在施展玄灵十二变!
她领悟太玄诀的真意之后,能够化身十二妖灵,身外化身,虽然这十二妖灵不能与她的九转金身相比,但联合起来,对付一个无畏居士,却仍然绰绰有余。
听到这连绵不绝的兽吼,苍溟子顿时色变,他虽然不知道顾颜施展了什么神通,却知道,足以应付无畏而有余。
他扬起头,看着顾颜,一言不发,两位元后修士,在这里对视。
无谛也迎上顾颜的眼神,她的目光看上去平和无比,但却有汪洋大海一般的深不可测。无谛只看了片刻,便不自觉的转过了头。
他的心中,生起了深深的颓丧之意。自己居然在气势上,被这个女子压过。
她已经赶过了自己,而自己这一生,再也没有赶超的机会了!
他不禁想起了方硕之前所说过的话,难道自己的作法,真的是错了么?
他毕竟是心智无比坚毅之辈,这个想法只在他的脑海中打了个转,便被驱散。
就算错了,他也要继续错下去,因为,他现在已无回头之路了!
就算她再厉害,难道还能胜过玉虚三祖联手不成?
这时,苏曼箭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上空,这时,虎丘之下,无数的江水不停涌来,已经将整个虎丘全都淹没,包括天星洞,和藏剑山庄的旧址在内。
但苏曼箭这时却顾不上这些,她站在玉榻之前,抿着嘴唇,紧张的说道:“顾姐姐,我师父这是……”
顾颜向她露出一个笑容,“你师父,快要醒了!”
苏曼箭惊喜的说道:“真的?”
顾颜点了点头:“云池剑尊,当年在天风谷中受了重伤,只能在天星洞中,借着当年洗剑池所留下的剑气,慢慢滋养。如今两百余年过去,他经脉已经尽复旧观,只是原本的元命之剑离体,不能复体而生,这才是让她无法醒来的关键。”
叶云霆道:“这是剑修最难的一大关,当年我在洗剑池中潜修,也差一点因此而走火入魔,幸好当年凤凰台上,有着藏剑祖师所留下的上古剑魂,才让我在机缘之下,修成了先天剑气,晋阶成功。”他说到这里,忽然间睁大了眼睛,说道:“难道在洗剑池中,还有机缘不成?”
顾颜点了点头,“我已经感到,在洗剑池化去之后,好像还留下了什么,只是当年我们并没有发现而已。”
苍溟子见他们几人在那里说话,旁若无人一观,不禁冷哼了一声:“你们倒是好一副闲情逸致!”
顾颜忽然转过头来,说道:“啰嗦!”
她这两个字听起来平静无比,却如一柄重锤一般,重重敲在苍溟子的心头。苍溟子方才与她对视片刻,已经觉得神念大损,这时忽然被顾颜的目光一瞪,只觉得心头一震,似乎神念全都被顾颜的这一记目光所击散一般。不禁踉跄了一步,向后退去。
这个女子就算晋阶元后,也不过只是短短十几年间之事,又怎么能够与自己比肩?
他退后了数步,沉声道:“顾颜,当年的玄天灵根,是不是被你盗走?”
顾颜而笑,“不错,当年在蒙顶山,玄天灵根确实被我得去。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苍溟子还以为她会虚言推搪,但现在她平淡的话语之中,却流露出十足的霸气。
不错,玄天灵根就在我之手,你有本事夺去么?
苍溟子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他若不与顾颜一战,只怕玉虚宫畏敌不战的名头,从此就要传遍苍梧大地。他还有什么义气去号令群修?
顾颜道:“你们挡住这些人,我要引大江中的剑气,为云池剑尊复体重生!”
她盘膝坐在玉榻之侧,宁封子手持朱颜镜站在高空,为她护法,顾颜双手平伸,七宝金幢飞到她的头顶之上,一层宝光,将玉榻罩住,随即,一道七色光华,忽然间顺着玉榻延伸而去,如一道彩虹长桥一般,一下子冲入了大江之中。
波澜壮阔,如玉带一般横亘于山前的大江,这时卷起了层层的巨浪,那道彩虹径直便插了进去,随即便卷起了无数的水珠,那道长桥变得晶莹透亮无比,一层层的水雾顺着长桥延伸而来,在空中形成了无比瑰丽的奇景。
苍溟子与无谛等人的心头,同时升起了一股怒火,顾颜的行为,简直视他们如无物一般。
1078章无视
苍溟子冷笑一声:“真是无知狂妄!”他双手平托而起,在掌心之处,一滴只有拇指肚般大小的水滴,悬空而起,苍溟子忽然大喝一声,便挟着他的身躯,向前飞去。
他身形方自一动,周围的无数气息同时都被引动起来,正在巨浪飞腾的大江似乎都停滞了片刻,周围灵气卷动,强大的压力顿时扑面而来,让站在顾颜身边的林梓潼与苏曼箭的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
但叶云霆与杜确并不在意,他们曾与华严连番大战,所面对的压力,远比对着苍溟子为强。
顾颜这时仍端坐在玉榻之上,她以双手之力,维持着空中的那座彩虹桥。从大江的尽头之处,丝丝的白色气息,正在不停的顺着这道彩虹桥流溢过来。
点点的七彩光华,落在云池的身上,让他本来苍白无比的肤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只是眼睛仍然安详的闭合着,并没有一丝睁开之意。
顾颜双手悬空,忽然大喝道:“破!”
宁封子掌中的朱颜镜忽然间激旋起来,一道道流光不停飞下,云池周身的四十九颗灵石,忽然间爆碎开来,大江之上,无数道水柱同时冲起,凛冽的剑气已经扑面而来。
顾颜单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弧,一道七色火焰已经飞出,喝道:“落!”
剑气劈面刺来,被她所发的火焰所挡,便自行向着云池的头顶上落去,慢慢的凝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苏曼箭掩住了口,低呼道:“这是师尊的元命之剑,青冥!”
云池的元命之剑,也是当年在洗剑池中得之,名为“青冥”。在天风谷一战中被击碎,他体内虽然元气已复。但因为元命之剑不在,所以始终不能复生。
而顾颜现在,便是利用着大江之中残余的剑气,为云池重铸元命之剑。
这是苏曼箭所难以想象的大神通,非要剑道修行到了巅峰之境而不能为。在她的心中,大概也就只有当年的藏剑,才有这样的本事了。
只是如今强敌环视,她真的有把握吗?
苏曼箭不禁得有些忧心起来,这时,苍溟子已经飞冲而来。
他双手托着那滴水珠。在飞起至空中时。两掌一合。水珠忽然间在空中散开,变成了千千万万点的水滴,向着四周飞去,像是要将天空全都塞满一般。口中长声吟道:“沛乎塞苍溟!”
空中全都被他的灵力所充斥,一*的灵气乱流不停流动,让空中像是变成了一个个的炸药桶一样,极不平衡,似乎随时都会爆发开来。
无谛等人,这时也分从左右抢上,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但顾颜并不为之动容,她只是说道:“你们挡住其它人,我来对付苍溟子!”
叶云霆与杜确。这时已分自左右飞下,将无谛拦住,方硕等人,则去应付紫阳等几个元中修士。
苍溟子的身前毫无阻挡,他向前直冲而来。空中已经不停的传来了爆炸之声,一个个的灵气旋不停卷动,顺着爆炸的方向,力量被积蓄得愈加巨大,最后简直如排山倒海一般,那道大江,居然被他生生截得断流。
苏曼箭与林梓潼不禁咋舌,元后大修的威力,果然惊天动地!
但顾颜却像是根本没去看他一般,大江中的剑气,顺着那道彩虹桥,仍在源源不绝而来。苍溟子已冲至她身前数十丈之远,他忽然觉得身前一滞,似乎被什么力道所阻。
紧接着,头顶之上,一道凛冽无比的杀气便横空而至。
苍溟子一抬头,便看到火灵婴站在高空之上,一只金光大手,正破空砸了下来,夹杂着七色火焰雷霆,将周围的那些水珠,尽数卷去。空中顿时传来了连珠一般的爆炸之声,苍溟子低吼了一声,那只大手已经从天而降,重重的向着他的前胸劈来。
苍溟子大吼一声,他毫不退后,反而逆而迎上,双方在空中结结实实的交了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虎丘的地面都被震开了一条大缝,地底的水柱直冲而上,这一击之威,几乎将三分之一的虎丘山头都卷了去。若非藏剑山庄的旧址已被淹没,也会毁在这一击之下。
空中漫天火焰与水珠都尽数化去,脸色苍白的苍溟子已经后退了数步,他站在原地,脸色震惊无比,而在空中站着的,则是顾颜的火灵婴。她身上的金光,像是也淡了些,但看上去并没有受伤之意。
而顾颜的本体,这时仍然坐在玉榻之上,并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的化身与元后大修对敌,本体居然丝毫不受影响。这简直超乎了苍溟子的认知,他喃喃的道:“这怎么可能?”
宁封子得意的说道:“那是当然!九转金身诀,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法,岂是你们所能想象?若是在灵界,九转金身,足可以抵御雷劫!”
无谛等人本来在与叶杜二人斗法,这时也不禁停了下来,他们全都被顾颜这凌厉无匹的一击所震惊,居然以本体之化身,便能够力压苍溟子,不落丝毫下风。
无谛的心头忽然间升起了一个想法,若容此女这样的发展下去,只怕天下间,再无一人能够制她。
他高声喝道:“白芥子道兄,难道还不下山么?”
苍溟子一咬牙,他忽然间扬起左手,右手立掌如刀,向着手腕之处劈下,他的腕脉之处,被一掌割开,鲜血顿时喷出,随后直冲向天,一蓬血雾飞起,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焰,飞空而去。
无谛知道他这是以本门的秘法,向天柱峰传讯,心中不禁稍安。
他这时也有些担心,毕竟此地已是魔门的控制之地,双方这样激烈的争斗,万一将那个老魔引来,只怕今日之事,会变得更加复杂。他的心中这时对顾颜已经起了十足的怨恨之意。若非她今日多事,怎么会引来这样的麻烦?
宁封子看得咋舌,“喂,老家伙,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这样都下得去手?”
顾颜淡淡的道:“他这是玄门中的血雨通幽之法,能够在一瞬间传音万里,不会被任何禁法所扰,当然要下些本钱才行。”
宁封子不屑的撇了撇嘴,“现在的玄门,真是太堕落了,这样的手法,别人看了去,还以为是魔修呢!”
她忽然眨了眨眼睛,“真的么?不知道比起紫眼睛又如何?”
顾颜笑道:“多事!”宁封子却像是有不愿罢休之意,她向着顾颜的袖中一抓,当年从残灵手中夺来的紫眼睛便被她捉在手中,向着额头之上一拍,宁封子的眉间,顿时便出现了第三只眼睛,随即她瞪目凝神,向着空中望去。
一道紫光飞射而出,正中空中的那道血焰,顿时漫天血雨飞腾而起,宁封子“呀”的大叫了一声,额头上的眼睛迅速闭合,又变成紫眼睛落下来,而那道血焰被她一击,也已经变得微弱无比,只剩下极细的一丝,向着远方飞去。
宁封子不停的用手揉着眉间,那里已经变得通红,“这老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
顾颜笑道:“你以为呢,元后大修,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现在不过只是一个灵体,还差得远呢!”
宁封子不服的说道:“等我修成第九转金身,肯定比你要厉害得多,说不定,我比你能更早飞升呢!”
她们两人虽是谈笑,但却也可以看出,在她们的心中,对于飞升灵界,已不再是一件不可企及的事情。
苍溟子这时已经向后连跌了数步,心头如受重击一般,脸色殷红无比,体内气血翻涌,而心中更是骇然无比,他没想到,顾颜身边的一个灵体,居然也有这样的本事!
而神通秘法,更是层出不穷,他第一次对眼前的女子,产生了一丝恐惧之意。
更何况,顾颜的本体,一直端坐在那里,并没有出手。
这时,在天际之外,忽然间虎啸龙吟,不停响起,一阵阵的兽吼连绵不绝而来,他不自禁的抬头望去,便看到在海天一线之间,有一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来。苍溟子不禁惊喜的叫道:“师弟!”
来人是一个略显矮胖的老者,长眉垂于两鬓,他手中拿着一根玉笛,头发披散,看上去显得有些狼狈,看到了苍溟子,顿时叫道:“师兄助我!”苍溟子这时才看到,在他的身后,有十二道兽灵,分呈不同外形,巨象、灵龟、神蛟等等,不一而足。
每一道兽灵的身上,都带着上古神兽的气息,兽灵尚未至,一股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这时,火灵婴已经清啸一声,向着上空飞起,那十二道兽灵感应到了这股气息,抛了眼前的无畏居士,围拢到火灵婴的身前,火灵婴便站在空中,傲视着身前的众人。
包括无谛等人在内,这时早已经瞠目结舌。
顾颜的神通,实在让人难以想象,神乎其技。
她本体未动,只凭着元神化身,便将两位元后大修都挡在外面。
这两位,可是玉虚三祖之二,被苍梧诸修,奉为神明之人。现在,却不是顾颜化身的对手!
1079章复体重生
无畏居士落在了苍溟子的身前,他为人机敏,只不过一闪念间,就已经看清了如今的局势,不禁长叹了一声:“顾仙子,别来无恙了!”
他当年曾经以玉笛真人的身份,行走苍梧,与顾颜有过几面之缘,还曾经在天风谷并肩作战,在天柱峰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对顾颜出言相迫之人。双方算是并没有撕破脸。
不过顾颜对他,也并没有什么感念之情,说到底,玉虚三祖,以白芥子为首,三人一体同心,她若单独对眼前的人发慈悲心,那便真是无谓之举了。
顾颜看着无畏,微微而笑:“居士,多年不见,我又回来了!”
无畏的心中不禁一震,当年顾颜在离开天柱峰的时候,曾经说过,她总有一日,会再回来。只是大家都把她的临别之言,当成了玩笑话,谁也没有想到,顾颜在回归苍梧之后,会以雷霆之势,力压玉虚宫!
顾颜这时忽然说道:“我还有要事,不便与居士叙话了!”她忽然间自玉榻之上站起,双手同时扬向空中,本来聚拢在火灵婴周围的十二妖灵,全都聚拢而来,顾颜扬起头来,向天长啸。
十二妖灵同时应和,发出了一声惊天般的怒吼,与大江相连的那道彩虹桥,忽然间自空中断绝。
随后,一道耀目无比的剑气已从空中飞起,顾颜单手向着空中抓去,喝道:“引!”
她的右手在空中一划,流出长长的痕迹,那道剑气,便径直贯入了云池的眉心。
苏曼箭惊叫道:“师父!”刚要向前冲去,却被林梓潼死死的拉住,“顾师在救剑尊,你不要妄动!”
顾颜的神色这时肃穆无比,她双手飞快的划动法诀,在云池的身上。一个个小小的聚灵阵不断浮起,一块块的灵石从顾颜袖中飞出,然后又再度爆碎。显然,剑气临体,那些聚灵阵,全都承受不住这股灵气的压力。
但一个个的聚灵阵碎去,却将剑气所带来的杀气都化解掉,顾颜终于将那道剑气,引入了云池的体内。
天空之上,无数雷霆轰然巨响。一朵朵的灰云向着空中凝结。居然有凝成天劫的迹象。
顾颜所做的事。是夺天地之大造化。为云池重铸神魂,极易引来天妒。
浓重的云朵凝在顾颜的头顶之上,一道道的电弧在空中凝聚起来,像是随时都会下落。
苏曼箭不自禁的叫道:“顾姐姐小心!”
顾颜却并不以为意。她似乎只是意动,七宝金幢便浮在她的头顶上。
这时,那道雷霆,也已经轰然下落。
包括无畏等人在内,众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看着顾颜要如何应付。
顾颜却并没有丝毫动作,她只是无比专注的将剑气引入云池的体内,这时那道彩虹桥已经断绝,大江中不再会有剑气涌来。如果这一次不行的话,那么云池恐怕就再无复生之机了。
雷霆劈在七宝金幢之上,金光隐去,金幢化为本相,落在顾颜的身前。而雷霆只不过被消解了部分威力。仍然飞快下落,眼看就要劈到顾颜的头顶之上。众人都不禁大叫道:“小心!”
这时,在顾颜的眉心之上,在毫无征兆之下,忽然间有一道金光闪现出来,紧接着,在她的头顶上,一道金色的影像便闪现而出,头顶上的雷霆迎上了金光,两者在空中一触,便即相互消去。
无畏与苍溟子同时一愣,都不禁惊呼道:“玄天灵根!”
在顾颜头顶上所出现的,正是玄天灵根之形。
不同于华严当初所吸去的,只是玄天残根之力,她头顶上的,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顾颜在晋阶元后之后,终于能够尽化体内的玄天灵根之力,这股力量,足以避开天罚,对于区区雷霆,丝毫不在话下。
无畏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他喃喃的说道:“果然,当初的玄天灵根,是被你夺走的。早知道,就不该……”
他低声的呢喃着,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后悔,不知道是后悔当初,不该与顾颜为敌,还是说,应该早些将她杀死,免遗今日之祸?
头顶上的雷霆被顾颜所挡住,一丝也没有影响到云池,最后一丝剑气,终于尽数没入到他的体内。
云池低吟了一声,他已经沉睡了上百年的身躯,忽然间轻轻一震,紧接着,他便睁开了眼睛。
四肢像是还有些不听使唤一般,睁开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诧异的说道:“是……顾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颜微笑着走下玉榻,长出了一口气,“幸不辱命!”
叶云霆与苏曼箭这时都已经扑了上来,他们一边一个,抓着云池的手,叫道:“师父(师兄)!你感觉如何?”
顾颜走下玉榻,站在空中,用平和的目光望向四周,但每一个人都可以从她的身上,感应到那股强大的压力。
无畏手持玉笛,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显然,他们合两人之力,也不是顾颜的对手。顾颜只用化身,便足以与他们相抗衡。
现在的情形,无疑离开才是最为明智的。但他们对视了一眼,无论是谁,都说不出一个“走”字。
顾颜这一次回归,必然会对苍梧的局势,造成极大的影响,而她先前所说,华严的死讯,极有可能是真的。若真是如此的话,苍梧又会迎来一次变局。而玉虚宫,极有可能会受到压制。
那样的话,他们就更不能失去眼前的这个机会!
顾颜看到他们脸上变幻的神情,微微一笑,将左手扬起,“你们是在找这个东西么?”
苍溟子与无畏全都屏住了呼吸,失声道:“星图?”
在顾颜手中所持的,正是她在天目山所得到,也是华严必欲得之的星图。
顾颜刚要说话,她的脸色忽然一变,右手向着空中一弹,一道烈焰便从指间飞出,刺向虚空,十二妖灵也飞快的向着同一方向冲去。
“砰”的一声响,似乎是在虚空之中传来了交击之声,接着便是一声闷哼,一道青气迅速的于空中化去。
顾颜冷冷的道:“白芥子道长,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当年一般的藏头露尾,不肯露出真容。只是仅凭元灵,你自忖能对付我不成?”
无畏与苍溟子的脸色顿时一变,他们在方才,便已感应到,白芥子的元神已经飞来,在苍溟子传讯之后,自数万里之外的天柱峰飞来,这份速度,当真也只有白芥子才能做到。
只是他再厉害,也不能心动神至,只能先将元神飞来,本体则要稍慢一些。但显然,白芥子看到星图之后,也没有按捺住,想要出手夺取,却被顾颜先一步发现了他的形迹,并先一步下了杀手。
虽然以白芥子的修为,不至于在这一击之下,便会元神被毁,但本身受损也必然不小。
这时云池已经回过了神来,他从玉榻之上起身,只觉得全身灵气充盈,似乎比当年更进一步,他心思灵动,只看了一眼周围的局势,便知道现在的形势,必然与当年大为不同。而眼前的顾颜,居然已经晋阶元后。
这时,他才看到顾颜手上的星图,全身不禁一震,“这张星图,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叶云霆道:“师兄,你认得这张星图么?”
云池点头道:“不错,这是本门的绝大秘密,当年藏剑祖师流传下来,只有历代庄主,口传心授,不入外人之耳。”他忽然间惊觉道,“小心,洗剑池中,凤凰台!”
叶云霆不解道:“师兄,当年我护送你的法体回来之时,洗剑池已经化去,凤去台空,化为大江,现在已经没有凤凰台了。”
云池顿足道:“你知道什么?凤凰九重,历劫涅槃,又怎么会在一次劫难中化去?”
顾颜听到云池的话,灵光一触,“原来如此!”她飞身而起,火灵婴重新化入她的体内,十二妖灵在周身护佑,飞快的向着大江之上冲去。
这时那条大江,已将整个虎丘尽数淹没,方圆数百里,如变成了一片汪洋一般。
这时,顾颜便飞到了原本虎丘所在之地的上空,天星洞的所在,她扬起手来,毫不留情的向下一劈。
无数的烈焰雷霆,于空中汹涌而至,这条大泽便是被顾颜这一击,劈开了一道缝隙。地面之下开裂,潮水纷纷退去,一座宏伟无比的建筑从地底涌起。
叶云霆的眼睛不禁直了,他愣愣的盯着前方,“凤凰台?”
这座建筑,与当年顾颜在洗剑池底所见的凤凰台一般无二,只是比起先前,要更加雄伟瑰丽。
台分九重,蜿蜒而上,一只背生九翼,沐浴在烈火之中的飞凤,昂首向天,几欲破空飞去一般。
顾颜掌中的星图,忽然间爆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华。
这时,在凤凰台之侧,忽然间有一道淡至无色的影子,以肉眼几乎无法辨别的速度,于空中飞起,只一闪,便已冲入了凤凰台的中央。
1080章凤凰台涅盘
顾颜叱道:“站住!”她的身形也奇快无比,只比那道影子慢了一瞬,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冲至凤凰中下,他们的目标,全都是凤凰口中所衔,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小玉牌。
两只手几乎是同时握住了那枚玉牌,“啪”的一声,便在空中裂为两半。随即,两人的身形便又飞快的向后退去。
顾颜冷冷的说道:“白芥子道长,你果然老谋深算,想必,你早就埋伏在这里了吧。不光是无谛,就连你自己的师兄弟,你都信不过了?”
站在顾颜对面的,正是当年在玉虚宫时所见过的白芥子,他的形容与当年一般无二,只是脸上似乎多了几道皱纹。
显然,他早就埋伏在此地了,说不定比苍溟子等人,来得还要更早一些。
苍溟子这时也不禁张大了嘴巴,“师兄……”他离开天柱峰之时,明明是和白芥子作别过的,白芥子让他与无畏先期赶来,而自己因为要将秘法修炼以竞全功,因此要迟上一阵子。没想到,他居然还赶在了自己的前头。
白芥子双眉微微皱起,凝视着身前的顾颜。
他早就已经隐身在侧,亲眼看到顾颜是如何大展神通,将无谛与自己的两个师弟击退的。百余年不见,这个女子,居然已经上升到一个自己难以想象的高度。
对于叶云霆所说,他们亲手斩杀华严一事,旁人或许都不隽,但唯有白芥子,他绝对相信!
若非华严被斩杀的话,他们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控制那尊九阍玄灵塔,而更重要的是,顾颜也不会这样随意的就施展玄天灵根之力。
唯一的解释就是,身怀玄天残根的华严,已经死了!
只有顾颜身上所怀有的,才是最为纯正的玄天灵根之气。能够不惧天罚之力。随意施展。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施展移山倒海般的大神通,硬生生的将凤凰台上的剑意注入到云池的体内,助他重生,而毫不顾忌上天降下雷劫所带来的惩罚之力。
这时他听到苍溟子的声音,便向着身后摆了摆手,“老二老三,你们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这件事情,本来是关系到本门的极大秘密。我不得不小心从事。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了端倪。”
苍溟子与无畏愣了一下,都没有多言。他们虽然同列玉虚三祖之林,但无论是修为还是眼界,都要差这个师兄一截。平日里,也都是唯他以马首是瞻。听他一言,便也不再多话。
顾颜看了一下手中已经被掰成两半的玉符,颇有些玩味的笑了起来:“原来星图最后的残缺部分,留在了这里。藏剑祖师,居然还留下了一个机关!”
她当年在凤凰台上得到了半张星图,又于天目山时合而为一,后来在归墟之中,她才得知。这张星图,最早是归墟主人所留下的。指示了七处可以破开灵界飞升的所在。但星图上虽有飞升时的坐标,却没有指示出那七处所在,到底都在何处。只是凭着猜测,都是灵气充盈之地。
但现在。这张小小的玉符,显然就是最后的地图指示。
如今这面玉符,两人各执了一半,除非玉符合一,否则的话,是无法指示地图所在的。
顾颜用目光打量着身前的白芥子,这位玉虚三祖之首,虽然在蒙顶山之变后,因为威望受损,而变得有些低调起来,但他真正的实力,绝对不比华严逊色!只是他没有玄天灵根,无法避开天罚之力,因此不能肆无忌惮的施展自己的全部手段。
但谁又知道,他有没有留过后手?
据她所知的消息,这些年,华严虽然在苍梧气焰大张,被称为元后第一人,但并没有真正的与玉虚三祖正面相碰,分出过胜负,换言之,他在白芥子的手下,并没讨到过什么便宜。
这是一个心机深沉,谋定后动之人,绝非易与之辈。
两人的目光牢牢的对视着,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极为紧张的气氛,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在旁边围观着的诸人,这时已经感受到两人中间所涌现出来的那股沉重无比的压力,都纷纷向着两侧退去。在中央露出了一片极大的空地。
这时在他们的脚下,大江中涌来的潮水已经退去,露出平坦的地面。
但原本的那座虎丘,已经被先前的巨浪夷为平地。藏剑山庄的旧址,自然也已不存。
现在的大地上,只矗立着一座高高的建筑,就是那座涅槃重生的凤凰台。上面雕着藏剑祖师的法像。
在藏剑的身前,则是那只金色的巨鸟,它张扬着双翼,扬头向天,似乎随时都会破空飞去一般。
远在九天之上,这时忽然有一个极为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虽然时机未到,但我应该去助她一臂之力!”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白袍,气质高华的女子,正是当年顾颜所见过的荷塘主人。
她的气质本来高深莫测,但这时却微微显现出了激动之意。
在她下首坐着的,正是原本龙渊阁的六阁主石介枚。这时的石介枚显得更加苍白,白须白发,听了她的话,便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按着当年的祖训,现在似乎还不到时候。”
荷塘主人淡淡的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她的神色忽然间变得冷冽起来,“否则的话,那个姓黄的老头子,不是要在一旁看笑话了?”
她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天极走一遭!”刚要起身,忽然间又回过了头来,“介枚,你传令下去,让龙渊阁隐藏在各地的分舵,都动起来。已经消失了许久的我们,是到重新现身的时候了。”
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否则的话,过了这么久,只怕苍梧的人,都把我们忘了!”
天极,黑谷。
这里本来是顾颜遇大衍居士遗骨,得到大衍剑和那个竹筒的地方。但自从玄霆收拢了魔门势力,一统苍梧东南之后,他就将洞府搬到了这里。那一个个封存着他碎尸的玄铁棺,也被他仔细的收好,埋葬在洞府之中。而这里,也就成为了魔门在苍梧的大本营。
整个天极山脉之中,大大小小的魔修,不计其数。尤其是玄霆将洞府搬来后的这些年,天极之中,就连原本的妖兽都稀少了很多。
只是玄霆这些年在掌权之时,与当年展若尘的处事风格并不相同,虽然他也极力的向外扩张势力,但总体而言,与玄门之间,仍保持着一种不瘟不火的态势,并不像第一次道魔大战时,双方一直在进行着生死相搏。
近数十年中,玄霆与玉虚三祖和华严,并没有见过面,三方之间的争斗,多是通过下面的弟子之间进行。尤其是近些年,玄霆更是闭关不出,门中的事务,大多由两个弟子,陆悠歌与苏慕函代掌,寻常的弟子,已极少能见到他的面。
但这一日,向来云雾深锁,被封藏已久的黑谷,忽然间雾气大开,从山壁之中,传来了“通通”的竹筒声响,这意味着,是玄霆发令相召。
以陆悠歌和苏慕函为首的诸魔头,无论是在何处者,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赶往黑谷,聆听玄霆的教诲。
这些人,全都是玄霆一手教导出来,对他忠诚无比,甚至赶过了自己的生命。
能够有资格见到玄霆之面的,也不过就是寥寥七八人而已。他们跪在了黑谷之前,身前的山壁,显得黑幽幽的一片,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间一朵幽绿色的火焰飞快的摇曳起来,将周围照得一片惨绿,看上去阴风可怖,极为吓人。
他们却都松了一口气,拜伏下去,沉声道:“拜见师尊!”
在他们身前现身的,正是玄霆。他与当年的打扮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起来,一双眸子中精光四射,像是能够看透每一个人的内心一样。
他看着这几个自己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面色稍霁,忽然间哈哈笑了起来,“当年第一次道魔大战之前,那个短命鬼严渊,属下也有七大弟子,号称七大魔尊,与现在的情形倒是差相仿佛。”
跪在最前面的陆悠歌全身顿时一震,伏地道:“师父何出此言?我辈弟子向来对师尊忠贞不二,绝不敢有二心!”
玄霆哈哈大笑,将手一挥,“都起来吧!我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在意。”他将袖子一拂,说道,“你们这些年都在外面,还不知道,苍梧出了大事了吧?”
陆悠歌刚刚站起身来,听到这句话,心头又是一跳,躬身道:“请师父明示,不知出了什么事?”
玄霆淡淡的道:“是藏剑山庄那边!”
站在陆悠歌身边的是一名女修,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极为华丽斑斓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容貌极为美丽,只是脸上画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符篆,根本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1081章玄霆之计
她便是苏慕函,陆悠歌的师妹,也是玄霆最为得意的弟子之一,当年与陆悠歌和萧寞然并称,只是出道稍晚一些而已,没有赶上当年与顾颜的大战。
这时听到玄霆的话,她便恭恭敬敬的说道:“藏剑山庄那边,原本离天极不远,应该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时刻不敢有违,只是师尊曾有严令,不许我们插手那里,因为并没有派弟子驻扎,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陆悠歌悄然的看了她一眼,这个苏师妹,平日里为人最为狠辣,向来不苛言笑,说话也不过只是短短的几个字而已,有人对她稍不恭敬,立刻便会下手杀之。也只有在面对师尊的时候,才会显现这样一副神情来。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有些事情,你们并不知道,其实,我留着藏剑山庄,是为了要等一个人。如今,她已回来了!”
陆悠歌全身一震,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师尊所说的,是顾颜?”
玄霆的众弟子,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禁微微变色。
顾颜这个名字,在魔门之中,远比玄门内更加响亮。因为她亲手斩杀了魔门当年主事的魔尊展若尘,又在逃离苍梧之时,还格杀了玄霆钟爱的弟子。魔门上下,全都引她为大敌,每一个人都欲杀之而后快。
苏慕函听到这个名字,虽然脸色不变,但在她身旁的陆悠歌,却看到她的两排牙齿正在格格作响。
当年在玄霆收徒之时,萧寞然与苏慕函这两人最为亲近,但还没有等到苏慕函出师,萧寞然就被顾颜击杀于玄通关上,让苏慕函甫一出师,就将顾颜视为平生之中最大的敌手。
玄霆这时大袖一挥,在山壁之前,一个硕大的水晶球便浮现起来,在水晶球中。清晰的显现出了现在洗剑池中的景象。
众人的眼睛都不禁亮了起来,苏慕函更是说道:“玉虚三祖居然都来了此地,还有无谛那个老家伙!玄门的高手尽集于此,师尊,这正是我们的天赐良机,天赐不予,必受其噬,请师尊允许我们出手吧!”
玄霆淡淡的道:“你真是狂妄,你以为,仅凭你们几个。就足以对付五个元后大修?不要把玄门这些人。都当成土鸡瓦狗!”
苏慕函被他斥责。却并没有惭色,反而激动起来:“师尊的意思是,你要亲自出手?”
玄霆沉吟不语,他注视着顾颜手中的那张玉符。喃喃的道:“星图,星图!”
当年,他无意中得到了这件蕴含天地灵气的至宝,本来是想建造传送之门,让玄魔门的弟子,前往灵魔界的最深之处,试炼修行,没想到却被那三个人发现,不单夺走了此宝。将其炼成了星图,还将自己杀死。元神永镇于尘世之间。
这件事后不久,便是人天两界分野之时,那些法力通玄的大修,联合出手。将原本的尘世硬是分成了两半。所有的修士都避往了灵界,而这个修仙界,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玄霆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们大概没有想到吧,当年费尽心思炼成的这张星图,最后,还是要便宜了我!”
他扬起手来,刚要发令,忽然间头顶上,像是有一阵清风飞快的拂过。
玄霆本来扬起的手顿时便又放了下来,说道:“留在此地,等我号令!”说罢,他的身形便飞快的升向高空。
他的身形直冲,转眼间便已飞上数千丈,在九天之上,翩然而立的,正是荷塘主人的身影。
玄霆看到是她,不禁冷哼道:“你来做什么?这么多年,我可一直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也从来不去刻意招惹你。难道今天,你要来找我的麻烦?”
荷塘主人转过身来,她的气质似乎一如既往的清冷,不会露出丝毫笑容,但神态却是平和无比,她看着华严,平淡的说道:“那是当然,只怕你也不会刻意来招惹我们吧。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彼此之间,都应该知道,这个世上,有着与我们类似的存在,我们如果出手,一定会让这个尘世间彻底崩塌。影响天地间的平衡,那个时候,就算是灵界的大修,也不会饶了我们。”
玄霆冷哼道:“灵界大修?哼哼,他们当年将这一界抛弃了,难道还会顾及这里的事情么?”
荷塘主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为何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若真是如此的话,当年的归墟主人,又何必留下星图?无非是灵界的争斗,绵延至此罢了!”
玄霆仰头大笑,似乎对她所说的话丝毫的不以为然,“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又代表了哪一方的势力,在这里搅风搅雨?”
荷塘主人淡淡的摇头,“我自有我的使命,与你无关。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句话,不要插手藏剑山庄那边的事!”
玄霆冷冷的注视着她:“给我一个理由!真要斗法的话,你未必能操必胜吧?”
荷塘主人道:“如果你想回到灵界去,那就听我的话!”
玄霆不禁一愣,这时荷塘主人又道:“你对于魔门的事情,原本就不在意,这些年所追求的,不就是重返灵界之路么?至于魔门在这一界的道统,与你毫无干系。这些弟子,也无非是你训练出来,用来完成任务的傀儡罢了。”
玄霆愣了片刻,忽然间大笑起来:“好罢,那我就听你一次,不过将来,你要给我一个答案!”
荷塘主人见他应了,便不再多言,飞身向上而起,在空中飘荡着她的一句话,“我只是让你不得插手藏剑山庄那边的事,至于其它的,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她的身影迅速在空中消失,玄霆咀嚼着她的话,过了片刻,脸上忽然浮现起了一丝笑意。
他落下地来,看着正蓄势待发的弟子们,随意的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都回去吧!”
苏慕函愕然道:“师尊?”
玄霆冷峻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我让你回去,听到没有?”
“是!”苏慕函极不甘愿的跪下应是,众人如潮水一般的退了出去。
玄霆站在黑谷之中,一点绿幽幽的鬼火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更是形如鬼魅一般。他低声自语道:“七个空间节点,归元子,宁紫如,你们以为,我猜不到么?”他扬起头来,看向西北方向。
在那里,一座山峰高耸入云,万里之外都能够得见。
顾颜与白芥子,分别站在凤凰台的两端,两人互相对视良久,忽然间齐齐踏前了一步。
双方的距离只不过拉近了数步,但气氛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两人中央的灵气,这时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从凤凰台之中,传来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将四周的灵气都纷纷的向着这里卷去。
顾颜这时似乎显得气定神闲,一步步的向前走去。而白芥子的步伐则显得变得有些凝重。他每一步,都在足下,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双方的距离在缓缓接近,而围观的众人,这时都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们感觉到极大的压力,让自己甚至不能透气。
包括苍溟子和无畏在内,他们也有了这种感觉。这让他们的心中,感到震惊无比。
他们先前只是以为,顾颜因为有了什么机缘,本身修成了某种神通,才得以和他们相抗衡,但现在看来,她本身的修为境界,也足以与白芥子相匹敌。
他们师兄弟三人,在修炼了秘法之后,几乎已经变成了一体同心,彼此之间都能够感同身受,因此苍溟子与无畏所承受的压力,远比它人为大。
这时白芥子与顾颜,已经接近了十步之内。
苏曼箭站在叶云霆的身边,她有些担心的说道:“她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她虽然已经到了元婴中期,但毕竟修为尚浅,虽然隐隐能够看出几分迹象,但却如雾里看花,并不明了。
叶云霆道:“他们两个,是在斗法!你看着吧,那个老头子,已经落了下风了!”
苏曼箭愕然道:“只用眼神斗法?”
叶云霆笑而不语,这是两人在以本身的神念和境界进行斗法,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无法以语言言说,只有它日苏曼箭到了那个境界,才能领悟。
这时,顾颜与白芥子,已经走到了那尊凤凰雕像之下。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的站着,相隔只有一尺远。顾颜缓缓的伸出手来。向着白芥子手中的玉符抓去。
而白芥子则极为缓慢的要避开顾颜。
两人都没有用任何的法宝神通,就像是两个市井中人,在进行着肢体上的纠缠一般,只是动作却比凡人都要慢了无数倍。
站在无谛身边,那位刚刚晋阶元婴,也是方才与方硕叙话的金刚门弟子,这时不禁说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变得和凡人一样了,随便来一个修士,都能将他们打倒!”
无谛头也不回,忍不住爆粗道:“屁话!你看不出来,这是两人已经到了道法通玄,返璞归真的境界么?换了你过去,只怕根本踏不进两人的圈子,早就真气逆流,经脉崩碎而死了!”
1082章方硕心结
那人见师父发怒,吓了一跳,不敢插言,悄悄的退到了后面。
无谛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的弟子,无论是见识还是眼力,都差人家远甚,可叹,金刚门后继无人啊。
他的目光不禁又看向了方硕,这个他曾经最为钟爱,却又亲手将他送入死地的小弟子。
再看他这时并未旁顾,只是极为专注的看着战场中的局势,虽然紧张,却并没有什么担忧之意。心中便不禁轻轻一叹。
可惜,本来这个弟子,能够成为金刚门它日发扬光大的希望。但是,却被自己所亲手埋葬了。
这时,顾颜与白芥子,已经以极慢的速度,过了十余招,谁也没有夺到对方手中的玉符。
这时,白芥子忽然一扬头,他的眼中精光四射,与顾颜的目光一触,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苍溟子与无畏叫道:“大师兄!”他们同时飞身上冲,一左一右的将白芥子扶住,随即便感觉到手臂上,如泰山之重,猛压而来。不自禁的向后踉跄了两步。
苍溟子的心中顿时一震,这时他已经感到,白芥子的身子极烫,脸色也赤红如血,这像是与人动手,却受了力道反噬之兆!
顾颜的脸色这时却变得极白,而她身体的整个皮肤,这时都泛起了一层淡金色,她看到对面这玉虚三老,呈品字形的站定,三人的位置,都可相互支应,便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白芥子道长,我看,不必再比斗下去了吧?”她向后退了一步,两人都离开了凤凰雕像,而在雕像之下,这时则躺着一面小小的玉符。
原来不知何时,这面玉符。已经合而为一。
白芥子点了点头:“好!”
他刚刚说完这个字,那面玉符忽然间爆碎开来,腾起一股烟尘,被风一卷,随即便化为无形。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白芥子道:“请顾仙子一月之后,到我天柱峰拜访,我必扫榻以迎!”
顾颜道:“必当从命!”
白芥子转过身来,冷冷的说道:“我们走!”
众人都愕然不已,尤其是紫阳等跟随而来的玄门修士。他们的脸上。这时全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本来在与顾颜的争斗中处于下风。就让他们感到极为不忿,都等着白芥子的到来,为他们找回场子,可是。白芥子这时却生出了退意。还与对方把手言欢。
这是意味着,他输了?
威震苍梧多年,被所有修士奉为最崇敬偶像的玉虚三祖,居然会不敌一个黄毛丫头?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可现在,他们却发现,这正在成为现实!
苍溟子与无畏却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扶住白芥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感受到。白芥子与顾颜,虽然并未进行激烈的斗法,但凶险之处,却犹有过之。
他们纯以神念和境界进行交锋,只要稍一不慎。便是身死魂销的下场。而他们三兄弟一体同心,自然能够感应到,白芥子并没有占到上风。
这是纯以实力的比拼,而白芥子,这个修行了数千载的前辈,并没有在顾颜身上,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他自然不知道,顾颜身兼九转金身诀与太玄诀两**诀,又修成九转金身,身外化身,可与法体相比,等于有了第二重生命一般,纯以修为而论,她不惧这天下间任何一人。
就算是玄霆站在当面,她也有自保之力,这世上,唯一能让她畏惧的,大概只有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以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黄道人罢了。
只是顾颜现在还不知道,荷塘主人,已在暗中助了她一臂之力。
众人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在白芥子的积威之下,却不敢置喙,纷纷转身要走,这时顾颜却忽然说道:“且慢!”
白芥子回过头来,说道:“顾仙子还有何事?”
顾颜淡淡的道:“道长与我分别,不过百年,当年的旧事,难道都忘了不成,我等是为何离开苍梧的?”
白芥子全身一震,他顿时明白了顾颜的意思,她这是要为当年之事,讨一个公道!
或者这样说并不确切,在这个修仙界中,只以实力论英雄,哪有什么天理公道。现在,顾颜已经能够以实力强压己方,她自然要讨回自己当年所失去的一切!
顾颜那无喜无怒,平淡的不含一丝烟火气的声音这时已响了起来:“当年玄清谷中一事,玉虚宫中人,处事不公,让无辜之人受累,虽然后来真相揭破,但却仍不改悔,让藏剑山庄与我碧霞宗,不得以之下,只得远遁南海避祸,这件事情,不知道长有什么话说?”
无谛的心中顿时大怒,他不禁踏前一步,用手指着顾颜,“你真是大胆……”他说了这五个字,后面却接不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他的心中,玉虚宫执天下玄门之牛耳,所做的事情,都是顾及大局,所有玄门中人,都应该一体听从,又怎么能够对于本身的利益而斤斤计较?
顾颜现在的话,显然与无谛一贯的作法不符。
但他这时才有些尴尬的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站了出来,而旁人,包括玉虚三祖在内,却都没有发声。
顾颜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
过了片刻,白芥子才有些艰涩的说道:“当年之事,确实是我等处事疏忽,以致遗下大祸,事后又没有及时补救,让无辜之人受累,我们三师兄弟在这里,向顾仙子赔罪了。”说罢,他与身边的苍溟子和无畏,同时向着顾颜,躬身一揖。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直威震苍梧,万年以来都被奉为天下之主,所有修士心中无比向往的玉虚宫,今天,居然低头了!
而且,是向着当年曾经得罪过自己的人低头。
顾颜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她只是与身后的诸人,都站在那里,享受着胜利者应得的荣光。
修仙界中,只以实力说话,天下皆然!
无谛呆呆的站在那里,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苏曼箭和方硕都呆呆的站在那里,这两个,都是那一次的当事之人,他们被困在无量天池的时候,早就已经觉得万念俱灰,此生唯一死而已。
那个时候,玉虚宫是苍梧至高无上的存在,谁也不敢去触碰他们的威严。就算是明知道自己错了,也要无辜的人为之牺牲,美其名曰顾全大局。
但现在,顾颜却为他们讨还了当年的这个公道!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热泪盈眶。
顾颜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思,拉住他们的手,朗声道:“既然道长如此说,那么藏剑山庄与碧霞宗,回归苍梧,诸位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她又举起方硕的手,“我这位弟弟,当年被无谛上师以行恶为名,逐出师门,现在,上师是否该收回成命?”
无谛站在那里,对顾颜的话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也没有答话,白芥子脸色微怒,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无谛才像是有些愣愣的说道:“对,该回归师门!”他这时的脑子,已经变得有些糊涂了起来,一直信奉了多年的信念,忽然崩塌,他写日志,只是听着白芥子的话行事罢了。
方硕这时却显得很是坚毅,他向着顾颜点点头,随即便挣脱了她的手,走到了无谛的身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向着他磕了九个响头。
无谛的心中不禁一暖,看来这个弟子,还是顾及师恩的,至少,在听到能够回归师门之后,能够对自己表现的如此恭敬。
但随即方硕的一句话,但让他的心一直沉到了谷底。
方硕道:“当年我拜师之师,曾行三跪九叩之礼,踏入师门,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不敢有违。然圣人曾有言,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当日师尊亲手将我陷入死地,如今我还去当年拜师之礼,从此师徒之义绝矣。我方硕,不再是金刚门中人!”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身后的苏曼箭与林梓潼,一起鼓掌喝彩。
方硕站起身来,再不回头,大步流星的走回到顾颜身边,笑道:“如今我是无门无派之人,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顾颜笑而不语,这个向来被自己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人,这时似乎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无谛这时才反应过来,方硕的话让他的心中气极,怒喝道:“孽障,你可知道,你方才说了什么话?我金刚门万载以来,无破门之弟子,你莫要逼我行本门家法!”
方硕微微扬着头,站在那里,并没有对无谛的话有任何回应。
白芥子这时已站到了无谛身前,他低声道:“此事回去再说!”
苍溟子与无畏已经会意,他们一左一右,拉了无谛,转身便走。
这时顾颜忽然又道:“道长请稍候!”
白芥子停下身,回头道:“顾仙子还有何事?”
顾颜道:“当年藏剑山庄与碧霞宗远走南海,以致本派的山门,都沦入魔门之手,这件事,玉虚宫是否也应该负上一定责任?”
1083章傲视
白芥子对她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顾仙子此话何意?”
顾颜淡淡的道:“我听说,当年蒙顶山之变后,那座洞府一直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人占据,玉虚宫是否可以将其拿出来,作为补偿,让我们两派,有个暂时的栖身之所,不必与魔门争斗?”
白芥子的心头顿时一沉,顾颜所说的话,看似合情合理,其实却是无理以极!
你们自己的洞府被占去了,却要我们出血,这是哪方的道理?
就算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凭你们几个,还能够挡住魔门的进击,留住自己洞府不成?
顾颜这句话,明摆着是要以势压人了。
可她占据了道义上的先机,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白芥子根本无法出言反驳。
他犹豫再三,现在还不是与顾颜撕破脸动手的时机,何况身处的还是魔门控制的地方,而且,这些毕竟只是小事,他日天柱峰之行,才是最为重要的。相比于那件大事,现在的小小纠葛,都可以弃之不顾。
想到这里,他便说道:“既然顾仙子如此说,那么蒙顶山的洞府,便交给贵两派处置。”他回头道,“这是玉虚宫的决定,它人不得置喙!”
紫阳不禁焦急起来,“大长老!”他身为天机门的掌门人,但玉阳州现在却被魔门占据,他只能在天云州找一处洞府寄身,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当初华严反出九派之后,蒙顶山便不再被他们当成洞府,而是被玉虚宫所占,后来双方的关系虽有缓和,玉虚宫却一直没有松口,将洞府还给他们。
蒙顶山是整个苍梧之中,仅次于天柱峰的仙山圣地,远胜过东南这片穷山恶水。比起碧霞宗原本所在之地,不知好过了多少倍。
而紫阳一直觊觎蒙顶山,想要从玉虚宫的手中讨过来,当成本门洞府,但几次求见,三祖甚至都没有见他的面,就让弟子打发了回来。久而久之,他的心思也就淡了,没想到,现在只不过是白芥子一句话。便将蒙顶山给了碧霞宗。自己却落得一场空!
白芥子看了紫阳一眼。皱了皱眉,像紫阳这种小角色,根本不放在他的眼内,天机门寄居于天云州。不过是仰玉虚宫的鼻息过日子罢了,想及此处,他便挥了挥手,“回去吧,不要多言!”
被白芥子无比冷峻的目光瞪了一眼,紫阳顿时不敢多话,却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看了顾颜一眼,显然将这笔账,全都记在了顾颜身上。
顾颜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小角色。她微笑着说道:“多谢宫主厚爱。今日苍梧诸派,大半在此,我也借这个地方说一句话,既然当年之事,全是误会一场。碧霞宗即日起,便会回归苍梧!”
所有的人心头都不禁一震。
顾颜这句话虽然平淡,但无疑是向大家昭示着,苍梧新势力的崛起。
如今有了顾颜坐镇,碧霞宗和藏剑山庄联手,足以和玉虚宫分庭抗礼,而原本成为一方势力的丹鼎派,随着华严落败身死,只怕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现在,大家都对叶云霆所说的话深信不疑,那个当年被称为苍梧元后第一人的华严,只怕真的已经死了。
而以后,元后第一人的名头,只怕要戴在眼前这个女子的头上!
这对于苍梧来说,无疑是一个势力上的大变局。
所有人都不禁生出别样的心思,这样的变局之后,本门又要如何自处?
白芥子不再逗留,带着众人,匆匆离去。这里便只剩下顾颜等人。
这时,顾颜才回过身,向着云池恭敬的行礼,“方才只顾及与他们说话,尚未向剑尊问好。”
云池这时已经恢复过来,他盘膝坐在玉榻之上,正在调息。见到顾颜向他行礼,惊得从玉榻之上跃了起来,避开顾颜的正面,不敢受她这一礼,有些惶恐的说道:“仙子何必如此客气?”
顾颜转过身来,仍然坚持行完了这一礼,她的神念微微而发,云池便停在原地,不能动作,只得生受了她这一礼,心中却感到颇为惶恐。
毕竟现在的顾颜的地位,与当年那个小小的女修,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如今她身为元后大修,只身惊走白芥子等人,可以说雄霸苍梧的玄门,再无敌手。修仙界中,原本不计辈分年纪,只以实力为尊,因此,他受了顾颜这一礼,又如何会不感到惶恐?
顾颜向他行了躬身一礼,这才笑道:“不敢让剑尊为难,这一礼,算是还当年的恩情,再者,我的星图,亦是从藏剑山庄而得,就算是代当年的藏剑祖师而受吧。”
叶云霆颇有些大大咧咧的说道:“师兄,你怎么重生回来,胆子却是越变越小了,大家又浊外人,何必如此客套?”
云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弟,不过这时他也知道,叶云霆的修为,不仅不下于现在的自己,而且还犹有过之。不过他也从涅槃重生的凤凰台中,吸取了残余的无形剑气,法体又经过了几百年的静修,比起当年的修为更盛。他们两个,现在都处于元中巅峰的时期。只是叶云霆要更进一步而已。
苏曼箭这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走到顾颜的身前,无比敬佩的望着她,“顾姐姐,你真是厉害,居然连玉虚三祖都能够惊走!”
顾颜微笑道:“这三个老家伙,论及实力,其实都到了元后巅峰之境,只不过我有玄天灵根可用,再加上几项神通,可以与他们比敌罢了。若论真实的修为,还是敌不过他们三个的。而且,这三人似乎是修炼了一种秘法,能够三人联手,元灵合一,这样的话,合三人之力,我也不是对手,因此,我才不准备与他们硬拼,而是讲和了事。”
林梓潼笑道:“顾师虽然讲和,不过也让对方签了城下之盟,至少,我们能够讨回当年的公道,名正言顺的回归苍梧。”
众人都不禁有些唏嘘,当年他们在天柱峰时受难,原本真相已经揭破,但却硬是被那几个元后大修掩盖下来,在他们的眼中,没有公道,只有拳头,如今,他们也终于尝到了同样的滋味。
叶云霆想到他们走时的眼神,就不禁得意的笑起来,“看着那几个人吃瘪的表情,就如同六月里饮了雪水,真是畅快无比!”
云池苦笑着看了一眼这个师弟,颇感无语。
这时林梓潼说道:“顾师,你与白芥子在凤凰台上,拿到的那面玉符,到底是何意,为何他会邀你去天柱峰一游?”
顾颜沉吟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毕竟这里,已经属于魔门的控制范围之内,他们在这里连番的大战,顾颜不信天极那边没有一点感应,如果真将玄霆引来,也是个麻烦。玄霆老魔,可以说是她如今在苍梧,不算那两个化外中人,唯一忌惮的一个人了。
顾颜放出七宝金幢,载着众人飞至空中,她催动金雷羽,身形如电,不虞被玄霆追上,一路向着蒙顶山的方向飞去。
白芥子已经答应,要将蒙顶山交给他们,作为补偿,他身为玉虚宫三祖之首,绝对不会食言,因此顾颜也不担心。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飞离了魔门控制的地域,来到天云州与当年丹鼎派控制那一州的边境之处。苏曼箭忽然指着下面说道:“那里便是灵云峡!”
当年他们便在灵云峡遇伏,最后引出来那一场祸乱,好在最后都逢凶化吉。但想及旧事,众人的心中,都不禁一阵阵的后怕。尤其是方硕,在被押入无量天池的时候,他已经心灰意冷,要引首就戳了,若非顾颜将他骂醒,现在他早没有这个机会。
到了这里,也就离开了魔门控制的地域,就算玄霆再想对付顾颜,也不会轻启战端了。虽然顾颜心中,仍有些小小的奇怪,为何玄霆并没有在她对敌的时候来袭,但随即便就抛在脑后。
她放慢了金幢飞行的速度,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从当年归墟主人那个时候说起。”她将自己在归墟中所见,与云池等人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如林梓潼等没有经历过的,听了之后,全都惊叹不已,原本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在尘世中,还留下了这样一个大秘密。在这个修仙界中,真的有飞升灵界的通道!
云池有些感叹的说道:“自从当年灵界与此界隔绝之后,十几万年之中,也偶尔会有白日飞升的传说,但都是大家口口相传,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有人通过这条通道,飞升灵界去了。只是当年那几位前辈,他们自己飞升之后,又留下这一条通道,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顾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他们在归墟之中并没有明示,我想,只有在到了灵界之后,才能找到答案。只是这些年过去,就算他们再厉害,只怕也尸骨早朽,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答案了。”
1084章星图由来
云池道:“在凤凰台上,藏有藏剑祖师法体,这是本门剑尊尽皆知晓的事情,但那张星图,却是极深的隐秘,只有掌门人在临入灭之前,才能够口传给下一代的庄主知道,而当年藏剑祖师在虎丘筑城,其用意,主要是为了守护这张星图!”
叶云霆瞠目结舌的说道:“难道我们藏剑山庄,就是给人家看东西的?”
云池不禁叱道:“说得这样难听!这是藏剑祖师当年在未成道时,曾经进入过一个秘境,那个秘境,其实就是凤凰台。他在那里得到了先天剑诀,并借此修成元后,而在凤凰台上,那位大修曾有遗训,让他守卫这张星图,等待将来有开启的那一天。”
叶云霆道:“那么藏剑祖师为何不自己开启?要知道,这可是飞升之路!”
云池道:“藏剑祖师也曾有过这个想法,只是当时他费尽功夫,也无法打开星图,以为是时候不至。后来他修成先天剑诀之后,发现这张星图,是被一种极为玄妙的禁法所封锁住,那位大修留下遗言,说将来自有能开启之人。然后,星图就自行分为两半。藏剑便将其中的一半,埋在凤凰台下。另一半,他开始曾想藏到南海,但是,他又要避忌一个人。”
顾颜道:“大天尊?”
云池点了点头:“不错。当年道魔大战的起因,就是为了玄天灵根,这是打开空间节点的钥匙,而星图则标识了飞升之路,一旦出现,必会引起众人抢夺,藏剑祖师虽然将此事隐藏的极好,但也怕日后会被外人知晓,所以他考虑再三,并没有将另一半星图藏到南海,而是让当时一个穿越了天脊山脉的小修士带走。去了天脊另一头的神州大陆。”
顾颜点了点头,云池所说的,应该就是太一门的创派祖师王太一了。他在那个混乱的时代来到苍梧,能够学成道法,安然归去,不得不说是一个幸运。只是云池口中所说的禁法,自己并没有感受,她在天目山时,很是轻易的,就将两半星图合而为一了。
她又道:“不过这也未必没走漏过消息。当年沈梦离来到藏剑山庄时。曾经刺探过你的洞府。或许他也对星图之事有所察觉。”
云池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知道此事的话,应该不会派一个年轻弟子来探听。我想,是那一次凤凰台的异变,触发了华严的灵机。让他有所感应。否则的话,没人会知道星图就在藏剑山庄。”
顾颜想想也对,若是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星图在藏剑山庄,只怕早就大兵压境了,毕竟通天之路的诱惑,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抵御的。
叶云霆这时道:“但是,我们发现星图的时候,上面并没有什么禁法啊?”
云池苦笑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或许是年深日久,禁法失效了也不一定。”
叶云霆“切”了一声,“道魔大战相隔至今虽有万载,但比起人天分野之时,也不过短短寒暑。怎么会突然失效?归元子那个老家伙,不知道打得是什么主意。”
顾颜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们不去说它。凤凰台涅槃重生,我才发现,在凤凰台上,居然还藏有一面玉符,这张玉符上,标识着当年七个飞升的空间节点!”
叶云霆惊喜的说道:“真的么,在哪里?”
顾颜在开始得到星图的时候,上面只标识着飞升路上的节点坐标,但却并没有七个飞升节点的位置,顾颜还以为是星图有所破损,但直到这一次,在凤凰台上,再次见到那面玉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当年归元子故意隐藏起来的,直到这个时候,才会出现。
虽然现在他们处在七宝金幢的保护之下,再加上她的神念笼罩四方,不可能会有外人偷听,但顾颜仍然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上面标识着七个位置,不过很可惜,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剩余的五个,都已经有人通过了。”
叶云霆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他便又兴奋起来:“这就是说,至少有五个人,曾经飞升到灵界去了?”
顾颜点头道:“不错。要知道两界分野至今,已有十数万年之久,天地之间,人才无数,谁知道有哪位大能,可以不借外力,遇到什么机缘,能够破开飞升之路?当年虽然分隔两界,但也并非密不透风,仍然会有若干灵气稀薄之所,我想飞升至今的,应该不止五人才对。”
叶云霆叹了口气:“就算当年会留下一二漏洞,经历了这许久,也早就被人占去了。这样的漏洞,只要飞升一次,便会被灵界的人发现,然后填补起来。我们现在所能指望的,就是剩下的这两个了。它们在哪里?”
顾颜笑道:“我想你应该也想到了才对。”
杜确这时说道:“在天柱峰?”
顾颜点了点头,“一个在天柱峰无量天池,另一个则在极北大非川!”
她说道:“当日我们在归墟的时候曾分析过,这样的飞升节点,必定是灵气充裕的圣地,显然,这两处算是苍梧最为神秘的地方了。那面玉符上,就标识着打开空间节点的办法,如果没有归元子留下的特定法诀的话,那么谁也无法开启。”
叶云霆忽然“啊”的叫了一声,“这样的话,那白芥子不是也知道了,万一他自己去偷偷开了怎么办?”
顾颜摇头道:“那张玉符,我们两个各得了一半,因此法诀也是各知一半而已。再说就算他开启了空间节点,没有星图上所标识的方位顺序,他即使要飞升,也会迷失在虚幻空间之内,被灵气乱流绞成碎粉。要知道,人天两界分野之处的凶险,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就连灵界的那些大修,轻易都不敢去触碰!”
叶云霆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他约你同去天柱峰,就是为一起打开这个空间节点,找出飞升之路了?”
林梓潼有些担心的说道:“顾师,无量天池是他们的地头,我们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颜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不会有什么危险,因为这次,我只准备一人前去!”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不禁大惊,苏曼箭道:“这怎么行?”
叶云霆也道:“谁知道那几个老家伙,还憋着什么坏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涉险?要去大家就一同去!”
顾颜摇了摇头:“飞升之处玄妙无比,那里只有元后巅峰的人才能进,否则的话,就算进去了,有星图在手,也会因为承受不住灵气的压力而死。我是因为修成了九转金身,再加上太玄诀助力,又有玄天灵根为助,才能够踏上飞升之路的,你们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叶云霆有些不满的说道:“那我为你摇旗呐喊也行啊……”
顾颜笑道:“放心吧,那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本来就是灵气无比混乱之地,谁如果敢轻易启衅的话,只怕自己会先受到反噬。”她的眼睛望向前方,有些悠悠的说道,“这是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搏这一次!”
叶云霆有些感叹的说道:“看来,能够进入此地的,就是你们四人了。就连无谛都不行,如果华严不死的话,他也能算一个。”
杜确忽然道:“你们忘了,天极的那位老魔么?”
顾颜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她自从修成九转金身之后,加上太玄诀之力,神念强大无比,对于莫名的危险,已经有能够自行感召之意。这时听到杜确提起玄霆,她的心中,便没来由的跳了一下。
只是她环视四周,又不见有什么异常,便又将此事放下了心头。
这时,玄霆正站在黑谷之中,他的弟子们这时都已经退下。周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人。在他的身前,有着十八团绿莹莹的鬼火,围拢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将这个水晶球映成了一片惨绿之色。
只是玄霆的脸色,这时并不怎么好看。他冷哼了一声,自语道:“这个女娃娃晋阶之后,修为似乎更进一步,我居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不过白芥子约她去天柱峰,到底是何用意?”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难道说,星图上所记载的位置,就在天柱峰不成?”
他忽然间纵声大笑起来:“哈哈,归元子,宁紫如,你们大概没想到,当年费尽心思留下的星图,最后反而为我做了嫁衣吧?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但是想到荷塘主人所说的话,他的心中又有些忌惮,能够有重返灵界的机会,自然让人兴奋无比,但是如果惹来这个疯女人的出手,可就会生出些波折了。虽然玄霆并不怕她,但这个时候,却是没有生事的必要。毕竟他的修为,还没有大成,离这两个半化神的人物,还有一线之差。
1085章蒙顶山规划
不过他旋即便又想到了荷塘主人在临走之前所说的那句话,忽然间又大笑起来:“这个女人,是想让我搅乱一次局势么?”他的脸上露出深思之色,“不过,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沉思了片刻,喝道:“来人!”
苏慕菡这时已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前,躬身道:“师父有何吩咐?”
玄霆露出一丝狞笑,“你不是想要去找顾颜报仇么?”
苏慕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师父?”
玄霆道:“你带齐人马,与我去天柱峰走一趟!”
苏慕菡再不犹豫,躬身道:“遵命!”
在遥远的九天之下,那位神秘的荷塘主人,这时正遥望着下方。她看到了玄霆正在天极之中发号施令,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轻声说道:“这次之后,大概也应该有个了局了吧?”
她忽然间说道:“介枚,传令下去,龙渊阁的人,在下个月之前,全都要赶到天云州,听我的号令!”
石介枚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应了,问道:“阁主,这一次,是否会有个答案了?”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不错,我们现身的时候,也该到了!”
她扬起头望向天空,在九天之上,被茫茫无际的云雾遮蔽,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被隔绝在灵界之外,现在,终于有希望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石介枚躬身道:“恭喜阁主,数十代传人所未能完成的事情,终于在你的手下一竞全功!”
荷塘主人微笑道:“还要看看再说,不管怎样,这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下去做事吧!”
在天脊山脉的中央,有一棵高入云端,似乎没有尽头的大树。树梢上,有一个打扮得很是邋遢的老头子,这时正悠闲的骑在树枝上,他用沾满了油渍的袖子擦了擦嘴头,拿出一只烧鸡不停的咬着,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嗯,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那个小姑娘,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是不是要我老人家。再加一把力呢?”
他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时机还是未到啊。”他把目光看向了北方。“我想,归元子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你们成功吧。我还是过一阵子再出手的好!当年的那五处,我都一一去了,并没有发现凌霄殿的踪迹。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落空呢?”
双方不约而同的下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涌向了天柱峰,但始作俑者顾颜这时却仍一无所觉,他们一行,这时已来到了蒙顶山。
自从当年华严揭破身份,叛出九派之后,这里就被玉虚宫所接管,虽然紫阳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此地,但白芥子并没有答应。这里一直由玉虚宫派人留守。这时他们的人手,大半都已离开,只留下了为首之人,留在这里和顾颜交接。
让顾颜略有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也是熟人。正是当年曾与她打过一场的冰月仙子。
冰月见到她。神色有些复杂,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她快步走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顾颜向着她颌首还礼,虽然她与玉虚三祖屡次为敌,但冰月算是她在玉虚宫中唯一的朋友了,两人虽然曾经斗法,但在彼此的心中,都有惺惺相惜之意。
想到当年在天柱峰的事情,冰月的心中不禁有些歉意,“抱歉,当年的事情……”
顾颜挥了挥手:“我明白,那不是你能插手的,我一直也没有怪过你。”她笑了笑,“不过,我过些日子,还要到天柱峰去走一遭,那个时候,你不要与我为难才好!”
冰月听到她的话,也就放下了心头的大石,笑道:“现在连我的师父都忌惮于你,我有什么本事,敢和你为难?”
两人说笑了几句,冰月便告辞离去,她带起了这里所有的留守修士,并将已经布置过的禁法一一相告。
蒙顶山当年经历了一场大战,顾颜在这里崩碎万法铜炉,数位元后同时斗法,可以说天崩地裂一般。但这些年,玉虚宫着意加以休整,已经开始慢慢的回复旧观。云池等人走遍了全山,不禁赞叹道:“不愧是仅次于天柱峰的圣地!”
顾颜笑道:“那是自然,剑尊可在此择一地,重建藏剑山庄。”
云池摇了摇头,“多谢仙子照应,但我并没有如此想法。”
顾颜有些愕然,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曼箭与叶云霆,他们的神色自如,显然,云池曾就这个话题,与他们事先沟通过,并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云池道:“藏剑山庄自建派以来,就一直位于虎丘,如今虎丘虽被淹没,但凤凰台却涅槃重生,那里封存着藏剑祖师的法体,也是藏剑山庄的根基之地。虽然此时被魔门所占,我们只能远避,但总有一天,我们要重返那里,这是每一个藏剑山庄弟子一生的宿愿!”
顾颜看出了他们眼中流露出来的坚定信念,并没有阻止,只是道:“若有能帮忙之处,必定尽力!”
这时林梓潼匆匆从远处走来,她身为掌门人,平时惯于处理这些俗务,因此,在与冰月交接过之后,她便带着林英等人,开始一一遍访蒙顶山的各处地方,察看哪里适合建造洞府,何处可以作为试炼之地,何处拿来建造灵园。
而让林梓潼感到极为欣喜的是,蒙顶山上,种植着大片的灵园,比起他们在碧霞宗的时候,何止大上十倍。不单灵气充裕,更是天然就适合他们修行的场所。
她一路行来,指着周围的地方,一一的与林英等人解说,让她们全都艳羡不已。尤其是在见到那一大片灵园之后,温旸更是无比兴奋,顾颜曾和他说过,以后要让他来照顾灵园,光是那片灵园所占之地,就比整个珠离宫还要大了!
他这时才觉得,跟着顾颜来到苍梧,真是自己平生之中,所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只有言欢显得有些黯然,这里本来就是他故居之地,这时再回来,却已经物是人非。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师父。
林梓潼这时仍有些不敢相信,“顾师,这蒙顶山,真的属于我们了么?”
顾颜微微而笑,“那是当然,难道白芥子,还会把这座山要回去么?”她站在那里,有些傲然的说道,“梓潼,回头,你就去做一件事。”
林梓潼躬身道:“请顾师吩咐。”
顾颜道:“你先将碧霞宗的祠堂移来,将碧灵仙子的塑像,供在正中!”
林梓潼先是一愣,随即顿时便激动起来:“遵命!”
当年的碧灵仙子,是因为丹道理念的不合,最终离开丹鼎派远走,在东南创立了碧霞宗,可是在碧霞宗中,并没有人能够将她的丹道流传下去,直到遇到顾颜,碧霞宗才迎来了腾飞之机。
而碧灵仙子当年离开丹鼎派,现在回归,却能够将自己的塑像,供在蒙顶山的最上方,让自己的丹道理念,长久的流传下去。原本的丹鼎派诸人,现在却灰溜溜的被驱逐出去,再也不能归来。
顾颜的做法,让林梓潼感到无比,相信碧霞宗上下的每一个弟子,也都会做如此想法。
顾颜看到她的激动神情,不禁微微一笑。这就算是她传承碧灵仙子的丹道,给她所做的报答吧!
诸事已毕,她便将众人召集起来,“我已与白芥子定约,一月之后,便会前往天柱峰,这次我只和封子一起前去,而你们,也暂时不必留在此地。”她顿了一顿,说道,“万一……”
叶云霆打断她的话头道:“哪有什么万一,放心吧,你一定会安然归来!”
顾颜笑道:“我修成九转金身,在这个尘世,已是不灭之躯,但未必不会被困住,毕竟能够飞升灵界的空间节点,必然是无比玄妙之地。万一被困上几十年,那你们来蒙顶山,可就会有危险了。”
宁封子说道:“呸呸呸,这些话可不要乱说。你现在是元后大修,可以直接沟通天地元气,说过的话,在冥冥中自然会有感应,以后要记得慎言才对!”
顾颜愣了一下,她刚才也只是心有所感,随口而出,可宁封子,却像是很是郑重的模样。
她便抛开这个话题不提,继续说道:“梓潼在这里稍做布置,然后,你们就都回南海去,等我天柱峰事了之后,我也会去南海走一遭,到时候会合了你们,一起回归苍梧。英子,小羽,紫宸,还有小旸,你们都一起去吧。”
她看了一眼言欢,说道:“你师父现在应该还在苍梧,不过,我想你不会去找他吧?”
言欢低下头,有些嗫嚅的说道:“我当然不会去,不然那几个师叔伯,肯定会把我生吃了。我想,我师父现在,大概也以为我死了吧……”
顾颜有些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吧,你们师徒情深,肯定还会有重见的一天。这次,你就先跟他们回南海吧!”
1086章三祖定计
叶云霆自然也与苏曼箭一起回南海,杜确和方硕虽然想跟着顾颜,但却被她严词拒绝,无奈之下,也只能回南海去等她。
顾颜站起身来,笑道:“好了,大家都曾几次同行,就不必婆婆妈妈,效小儿女态了,它日自然还有重见的机会。我们就此作别吧!”
林梓潼仍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相隔百年之后,第一次见到顾颜,拉着顾颜的手道:“顾师,你一定要去南海,然后我们一起回来!”
顾颜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碧霞宗再回来的话,就不会是现在的这番模样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个时候,说不定苍梧大地,都要易主了!
众人都离开了蒙顶山,这时顿时变得无比空旷,顾颜看着周围冷冷清清的群山,心中忽然觉得有些寂寥。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宁封子,“喂,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你大概自己还没有觉察吧。你在晋阶元后之后,是不是对某些事,都会有心血来潮的警兆?”
顾颜回想了一下,似乎果真如此。这并不是预感,也不是推算,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是建立在她对天地宇宙法则的深刻体悟之下,能够对未知的事情,有着莫名的感召之力。
宁封子道:“那是因为你体内有玄天灵根,这样源自天地混沌元气的奇物,再加上你修成九转金身,又有上古太玄诀为助,所以有时会有心血来潮的感应。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你更好的趋吉避凶。”
顾颜失笑道:“我又不是铁口神算,你这样说,不是把我当成那些行骗的江湖人了么?”
两人随意的玩笑了几句,宁封子道:“你真的要去天柱峰啊?”
顾颜点头道:“当然要去。难道你就不想去么?”
宁封子玩弄着衣角,说道:“本来是想的,这些年。我都想着要重返灵界,可是……”
顾颜奇道:“怎么了?”
宁封子道:“我现在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可是越是这样,我反而有些害怕,当年我的旧主人,肯定早就已经坐化了,我现在去灵界,又能做什么呢。还不如跟在你身边的好。”
顾颜笑道:“这也不难,灵界也是我想要去的地方啊。封子,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在灵界闯出一番新天地!”
宁封子不禁失笑:“听你的意思。好像飞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样。要真是这样的话。华严也就不会死,玄霆也就不会仍留在这里啦。”
顾颜道:“不错,这件是是很难,从自至今。修士有如恒河沙数,能成功者亿万无一,但我总有一种预感,归墟主人这张星图,一定能够我们找到飞升之路!”她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你不是说,我有预感么,一定会很准的!”
宁封子哈哈大笑起来,她握紧了拳头。“好吧,我们两个努力,争取再战灵界!”
众人离开之后,顾颜便在蒙顶山上,静修了一月。等到下月十五之时,她便起身,前往天柱峰。
这个时候,她并不知道,北至极北,南至天极,诸方势力,都因为她而动作起来,天柱峰的周围,这时早就已经是风起云涌。
顾颜自从灭杀了华严之后,对于修士之间的争斗,都已经看得如云淡风轻一般,她现在最为关注的,仍是飞升灵界,追求大道。她相信白芥子等人,也是同样如此。在飞升和与自己为敌之间,他们想也不想的就会选择前者。因为,顾颜并没有太过小心,她只是收拾了东西,便与宁封子一起,启程前往天柱峰。
蒙顶山与天柱峰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两地都处在相邻的大州,不过九州十六国之中,天云州是最大的一州,方圆数万里,而天柱峰,则在整个苍梧的正中。这时,诸方势力,都已经齐聚天柱峰。
在玉虚宫中,这时三祖高坐于位上,其余的诸弟子都侍立于两旁。白芥子依然微闭着双目,虽然在与顾颜的对敌之中,吃了一个暗亏,但当时并没有玉虚宫的弟子在侧,他在这些弟子的面前,仍是一副无比高深的模样。
这时他开口说道:“都准备好了么?”
站在白芥子右首第一位的,便是当年曾经拜访过藏剑山庄,却被叶云霆骂走的元觉。他现在已是元中巅峰,离元后只差一步,也是玉虚宫三祖之下的第一人。平时一直处理宫中的内务,这时听到白芥子开口,便恭恭敬敬的答道:“天池周围,都已经下了禁制,不会有外人闯入。除非是与三位祖师相若的高手……”
他顿了一顿,说道:“祖师,真的不用预下布置么,要知道,那顾颜……”
白芥子摇了摇头:“不必用这些手段,这次我们要一同进入天池,有要事在身,先前的些许意气,早就是过眼云烟。”他环视了一下四周,严厉无比的说道:“你们也不许再放在心上!”
众弟子对于他所说的话,自然都噤若寒蝉,冰月在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她已经从无谛的口中,得知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三位祖师,居然对顾颜有所顾忌,这让她感到无比震惊。她身为玉虚宫的弟子,自然可以感觉出来,三祖对顾颜的顾忌,更甚于当年的华严!
不过,身为三祖亲传的弟子,她仍然可以感觉出来,三祖对于顾颜,并没有善意,这次之所以不让元觉预作布置,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完全对顾颜无效而已。而他们要做的这件大事,到底又是什么呢?
三祖对于星图之事,封锁得极为严密,在玉虚宫中,除了他们三人,便再也没有人知道此事。
这时元觉又说道:“弟子已经察知,在天云州中,这几天,多了很多的生面孔,弟子怀疑,有些是魔门中人!”
白芥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是么?那个老魔,终于也按捺不住,想要来插上一手了。”
苍溟子这时问道:“除了魔修之外呢,玄门中人,是否有什么异动?”
这些年,玉虚宫一直是玄门对抗魔门的领头人物,但相应的,其它门派,也都团结在玉虚宫的周围,受玉虚宫的指派。
元觉摇头道:“都各听号令,并无异动,不过,那些生面孔中,好像也有玄门中人,只是我们不知道来自于何处。”
白芥子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你们都先退下!”
他一挥手,众弟子便如潮水一般的退去,随即,这座玄清殿便封闭起来,这里受九天十地禁法所禁,就算是修为再高之人,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苍溟子说道:“苍梧玄门,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元觉所说的,难道是?”他没再说话,而是伸手向北指了指。
白芥子道:“自从上次道魔大战之后,落云宗便一直与我们若即若离,从不参与苍梧中事,僻居于极北,我们的势力都无法渗透进去。但当年大天尊曾经留下过遗言,在落云宗的背后,有一个连他都有所顾忌的厉害人物,让我们也不得轻易招惹。难道这一次,他们也要出手么?”
苍溟子道:“我曾经见过南宫老儿,他论及修为,未必强于师兄,而落云宗上下,也只有他一人晋阶元后,就算举宗前来,又能有什么作为?我们还是先想办法对付顾颜的好!”
无畏道:“她手中有星图,又有玄天灵根之气在身,已经胜过了当年的华严,所差者,不过晋阶元后的日子尚短而已。但仅凭她一人之力,已经足够打开空间通道,只是在我们的地头之上,必须要与我们合作而已。”
白芥子沉吟道:“这也未必,她晋阶元后,应该不赶过一年,虽然修成金身,但强行调动天地元气的话,仍然不免受到反噬,我们三人,都在元后巅峰多年,合力之下,也未必就输于她。当日我与她交手,只是相互顾忌,她应该也猜到,我们三人有联手之法,一旦交手,便会两败俱伤。因此才与我们讲和。只是我心中还有一事不明。那张玉符上,写明七处地点,如今仅余两个,除了无量天池,还有极北大非川,她为何舍彼不取?”
苍溟子道:“大非川被那位九阶虎王所占,人兽殊途,只怕比我们更难以应付,她舍难而取易,也是常理。”
白芥子摇头道:“虽然我与她没交过手,但也能够看出,她所修的法诀,对于妖兽有着天然的克制之力。未必就会怕了那位虎王,相比之下,倒是我们这里,强敌环伺,深入虎穴。我想除了那位虎王之外,肯定还有什么,让她有所顾忌才对。”
苍溟子道:“这些事情,我们也不必费神去想。其实我们与顾颜之间,原本就无深仇大恨,现在当年的事情,她也找回了十足的面子,说不定这次来,是有与我们合作之意。”
1087章四方云动
白芥子冷笑了一声:“是么?老二,我看你是承平得太久了,大概已经忘了危险所在吧?”
苍溟子愣了一下,无畏已经说道:“师兄,你不要忘了,就算找到通天之路,我们与她,只有一方能够成功,难道她会愿意,将玄天之气,与我们共享么?”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能够得到玄天灵根之气,是多么困难之事。她当年虽然将玄天灵根吸走,但是在这个尘世之中,根本没有滋养之法,华严也只能保留一片残根而已,要通过灵界之门,所耗费的灵气,无穷无尽,她仅供自己一人,恐怕都有困难,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会与我们共享?”
他冷冷的说道:“真的开启了通天之路,那时,必有一战!”
苍溟子想及此处,顿时一头冷汗,他先前想的,还是过于简单了,远不及师兄深谋远虑,不禁站起身来,心悦诚服的向着白芥子拜了下去,“师兄教诲,师弟永不敢忘!”
白芥子挥了挥手,让他坐下,这时苍溟子才说道:“既然师兄知道,双方早就会有一战,为何又邀请她到天柱峰来?”
白芥子叹道:“话虽如此,但她的手中,有着星图,又有玄天灵根,要想打开通天之路,这两者必不可少,而我们的手中,只有天池这一个凭借而已,她要依靠我们打开天池,因此无法与我们撕破脸,但相比之下,我们的倚仗,实在是太少了。”
苍溟子低声道:“无量天池,是我们玉虚宫的圣地,传承数万载,但从来都不知道,这里居然还隐藏着通天之路!”
白芥子道:“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封闭起来的,我们无法打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再说。当年的大天尊,就已经察觉出来,天池之中,另有玄妙之处。”他的声音压低了下去,“你们忘了,当年大天尊留下的……”
苍溟子与无畏的全身都一震,“师兄是说?”
白芥子冷冷的道:“不错,就是金莲秘法!”他站起身来,“这一次,我要让她有来无回!”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若不将她击杀于此的话。我们玉虚宫。恐怕无法在苍梧存身了!”
如果顾颜得知此时他们的对话,必会失笑,她虽然不是那种会滥发好心的人,但也不会因此而对三祖产生杀意。毕竟她体内的玄天灵根,与华严所吸走的残根不同。她有混沌空间作为滋养,可令灵根长久生长,生生不息,取之不尽,不像华严一般,复生灵根,还要做那么多的筹划。
但在顾颜的心中,对于玉虚三祖。也有着天然的提防之意,自从当年灵云峡那一次变故之后,她便知道,玉虚三祖,都是极为冷血无情之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在这些人的眼中,绝无什么信义可言,而他们这次,本来也只是相互合作而已。或许,在通天之路开启的那一刻,就是双方翻脸之时。
也正因如此,她才决定孤身一人,只带着宁封子前往,而让杜确他们都回到了南海去。这是她的机会,她必须要奋力一搏,但却没有必要让杜确等人都跟着她冒险,而且,若只有她一人的话,恐怕脱身的时候,还会更容易些。
虽然玉符上记载了两个地方,但她想都没有想过大非川,相形之下,她更愿意与玉虚三祖打交道,毕竟这三个人的底细她都有所了解,而大非川对她来说,完全是一片陌生的地方,虎王与南宫真人,更是神秘无比,让她感到高深莫测,而且,还有那位更加神秘的荷塘主人。
顾颜一直没有猜出她对自己,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她只是在有意的关注着自己的一切,但顾颜自忖,已经晋阶元后的自己,仍非她的对手。恐怕她的境界,足以与那个神秘的黄道人比肩。比玄霆还要高上一筹。
相比之下,她宁愿去对付玉虚三祖。
此刻,顾颜就站在当年与冰月比斗的峰头之上,她曾经在这里遇到过自己的三个弟子,远处与这里遥遥对立着的,便是高耸入云的天柱峰,她深吸了一口气,“封子,我们走吧!”
宁封子答应了一声,她收真怕交,隐入了顾颜的体内,不到关键时刻,她并不会出手,这将是顾颜隐藏起来的一记杀招。
顾颜向着天柱峰飞行之时,她明显的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果然,没有人会甘于寂寞啊……”
玄霆这时,与顾颜的直线距离,相隔不到千里。魔门来自东南的大队人马,这时全都停留在这里。他这时站在空中,微微皱眉,望向前方。
他也同样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目光。虽然两人隔得极远,却都能彼此嗅到对方的气息。当年那个在自己一半残魂的追杀之下,只能狼狈逃窜的小姑娘,现在却成长到了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而这,不过只花了几百年的功夫。
身边的苏慕菡看到玄霆站在原地,默然不语,低声问道:“师尊,何故迟而不前?”
他们现在,离天柱峰的距离已经很近,但是每一个人直到此时,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玄霆带着大队人马杀到此地,究竟目的为何。
玄霆悠悠的说道:“她已经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苏慕菡却听懂了,她全身一震,说道:“是顾颜么?”她的眼中顿时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玄霆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又说道:“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轻启战端!”他转过头来,凝视着苏慕菡,说道:“你是这些弟子之中,我最看好之人,百年之内,便极有希望晋阶元后,仇恨可以作为你的动力,但不能被其蒙蔽住双眼,否则的话,你不会踏过这一层心魔!”
苏慕函躬身道:“谨遵师尊教诲。”
玄霆大笑起来,他回头看向自己当年悉心教导出来的这些弟子,如今他们都已成为魔门的中坚。只是,又有几个,能够跟着自己一起,回到灵魔界呢?
他扬声道:“这些年来,你们在天极,也呆得闷了吧?”
众人听到他这句话,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喜色,陆悠歌惊喜的道:“师尊这是要……大开杀界?”
他们这些年,虽然与屡次与玄门争斗,但双方却都控制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没有那种倾全派之力的搏杀,远不如第一次道魔大战那样惨烈。而且,这些年中,陆悠歌可以敏锐的感觉到,玄霆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似乎并不那么在乎,他所追求的,是另外的东西。
玄霆看着诸弟子脸上企盼的神色,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今日,我将前往天柱峰,若无意外的话,玉虚三祖与那个女人,他们都不会再出现,你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与玄门作战,搅得苍梧大地,处处烽烟!”
所有人都大声啸叫起来,玄霆挥了挥手,他们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玄霆道:“你们要记得,今天不许动手,等到明天,那个时候,没有那三个老头子,玄门中的高手,便只剩下无谛,我不相信,你们对付不了他。”
苏慕菡桀桀的笑了起来:“那个老头子,早就应该进棺材了,这次就让我送他一程好了!”
玄霆道:“我这一去,不知何时才会归来,在回来之前,圣门之事,便由你们两人作主,记得,凡苍梧的玄门弟子,见了皆可杀之!”
所有人都高举手臂,大叫道:“杀,杀,杀!”
玄霆大笑起来,他扬头看向远处的天柱峰,虽然云雾深锁,但仍然可以看到耸立于云间的峰头。
“你们大概以为,我并不想发动这一场大战吧,之所以对我的到来不动声色,是不是以为,我还能成为你们的助力?可是你们想错了,玄门与我圣门之间,天生就是水火不容,而且这一次,我要让苍梧大乱,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实施我的大计。”
他用力的将袖子向下一挥,“至于那些蝼蚁,比起大道来说,不过只是尘灰而已!”
这时,玄霆忽然间抬起头来,他厉声喝道:“什么人,在一旁窥伺?”
所有人都将目光转了过去,玄霆一扬手,丝丝的黑色雾气已从他的指尖之上涌起,在空中绞成了一条锁链,然后向着远处飞过去,云雾消散,露出两个人影来。
陆悠歌放眼看去,不禁有些愕然,“怎么是你们?”
被玄霆黑云链锁住的,正是两名身穿法袍的道者,他们处在玄霆的控制之下,并没有进行丝毫的反抗。而所有魔门弟子在看到他们的面貌之后,全都愕然不已。正是玉鼎与北辰子两人。
这两人曾一起和无谛去了虎丘,与顾颜为敌,后来玉虚三祖出现,却被顾颜所逼退,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并没有跟着返回天柱峰。不过丹鼎派本来与玄门几派之间的关系,便是在若即若离之间,虽然一起联手对抗魔门,但平日的来往并不算多,因此无谛也没当一回事,只是以为他们回去了本门驻地。
1088章投靠
自从华严离开苍梧之后,丹鼎派的驻地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只是双方有固定的联络通道而已。而玄霆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将大举进攻天柱峰的时候,这两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这两人的面色,若有所思的道:“你们在这里,要做什么?”
玉鼎很是恭敬的躬身行礼,说道:“圣祖前来天柱峰,本门愿为前驱,听从调遣。”
玄霆有些愕然,回视了众弟子一眼,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曹若愚曾经与我合作,不过在蒙顶山之变,双方早就已经将脸面撕破,这些年中,丹鼎派多次与我为敌,你们两个,来这里,是要替玉虚宫来诈我么?”
他的声音忽然间冷了下来,周围似乎顿时就变得如冰窖一般,“老实交代,否则的话,你们都难逃一死!”
在他强大的威压之下,就连这两位元中修士,似乎都变得有些呼吸困难起来,北辰这时已经变色,牙齿格格打战,几不能言。只有玉鼎还有几分从容,他再度向玄霆行礼,说道:“当年本派华严祖师,与圣祖相合,本来便有一番情谊,虽然后来因故生变,但那也是迫不得以而行。如今华严祖师于神州东陆身殒,本门于苍梧再无依归,若无圣祖收容,只怕将灰飞烟灭!”
他说到这时,居然跪了下来,向着玄霆行叩首的大礼,“还请圣祖垂怜!”北辰子见此,也跟着跪倒在地。
玄霆站在那里,看着两人跪倒在那里,匍匐而不能言,脸色冷峻如山,过了片刻才道:“就算那个老家伙死了,你们依然是一方大派,难道不能重归玄门?”
玉鼎依然跪着答话,不敢起身:“本派祖师,原本与玉虚三祖。便有深仇,玉虚宫对本派,更是虎视眈眈,极欲吞之而后快,所忌者,不过是华严祖师的修为而已,如今祖师身殒神州,若不再找地方投靠,玉虚宫必会将本派吞并,而我等。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玄霆笑而不语。“你真的信了那个女娃娃的话。说不定,她只是在虚言诓骗于你呢!”
玉鼎道:“开始我也以为如此,不过回到本派之后,才发现祖师留下那盏元命灯。已经熄灭。那是祖师在临行之前,以本身精血,留下的元命之灯,只要元灵不灭,此灯不熄,现在此灯一灭,也就意味着,祖师已经形神俱灭!”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在回到丹鼎派之后才发现的事情。这让每一个人都如受雷击一般,无法相信。华严作为苍梧元后第一人,威震天下,就连玉虚三祖都要避其锋芒,又怎么会死在一个小女子之手?
但事实却明摆着告诉他们。这真真正正的发生了。此事一出,整个丹鼎派顿时大乱,在失去了华严之后,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想到,接下来所面临的命运。不光是玉虚宫,只怕当年九派中其它的门派,都欲吞他们而后快。
好在玉鼎还有几分威严,他与几个交好的同门一起,很快便掌握了局势,大家商议之后,便决定向天极的魔门投诚。剩下的反对派,都被他们自己关了起来。
他们有着当年华严留下的秘法,能够查看到魔修的踪迹,而这次玄霆大举前来,也并没有着意的掩饰痕迹,他们很快便知道玄霆来到了天云州,便赶快前来拜见,说明投效之意。
他们本来以为,玄霆见到他们前来投靠,必定会大喜收容,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玄霆冷冷的看着他们,并没有说任何应允的话,玉鼎跪在那里,只觉得头顶之上所传来的威压,如泰山之重。让他心震不已。
这个老魔的修为,更在祖师之上!
但如今他早已无法回头,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了。
玄霆足足看了他们有一柱香的时间,才缓缓说道:“这些年,你们都躲在哪里?”
玉鼎听了此言,顿时大喜过望,“我们在玉阳州与朝音国间的那条大江之中,那里是当年祖师亲手所建,可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还有数条分散在苍梧各处,与那里相连的秘道,不虞为外人所知。”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果然是好地方!”那里是魔修与玄门交战的前沿,极为危险的地方,修士早就已经跑得干干净净,大概谁也不会想到,丹鼎派会在那里藏身。
在华严刚刚重铸玄天灵根之时,只怕他志得意满,以为天下尽在掌握,而只不过把那里当成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没想到他这一次,居然落败身死。而丹鼎派,也落得了如今的这样一个境地。
他大手一挥,说道:“慕菡,你带一队人,跟着玉鼎前去,收拢丹鼎派的势力。然后将他们都带往天极。”他看了玉鼎一眼,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正好我记得不少上古丹方,只是缺少一个炼丹之人,便找你来实践一番好了。”
玉鼎俯身下去,连连叩首,“必当为祖师效命!”
苏慕菡向着玄霆领命,随即便着人马,与玉鼎一起,前往玉阳州。
玄霆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抬头望去,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下来,金乌正渐渐西坠,他大袖一挥,对着陆悠歌说道:“记得,非得到我的传令,不可妄动。我去也!”说罢,身形如大鸟般的向着空中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玉阳州已被魔门所占,而朝音国仍然归属于白崖陈家,双方在那里每日大战小战,不计其数,是最为危险的地方。不过他们走玉阳州的道路,那里是魔门的地域,并不担心会有敌来袭。
但此时的大江之下,却早就已经乱成一团。
当年的丹鼎派,加上华严在内,共有七元婴,后来被顾颜杀死了两个,又有一人补充,才有当年六峰主围攻顾颜。如今华严已死,又有一人在争斗之中身殒,现在便只剩下了六人。剩余的五人,虽然在大事上,都听玉鼎的号令,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其中只有三个人,是死命追随玉鼎的,其中就包括与玉鼎同行的北辰子。玉鼎仗着三人相助之力,将灵枢子与西孤子禁住,才在丹鼎派中推行他的大计。
但他也有失算之处,这两人在丹鼎派内的追随者,远比他想象的为多,尤其是灵枢子,他为人随和,向来与人为善,在底层弟子中的拥簇极多。在被玉鼎禁住之后,玉鼎以为大势已定,和北辰子一起,前往天云州,寻找玄霆投效。但被困的两人,却在他们走后,忽然暴起发难。
那些底层弟子,大半都聚集到了灵枢子周围。而留在这里的元婴修士是二对二,实力上并不处于下风,丹鼎派顿时便爆发了一场内乱,彼此争斗了两日,将这里打得一片狼籍。
那两人本来想去给玉鼎送消息,但灵枢子却发动了当年华严所留下的大阵,将这里全都禁住,一个人也逃脱不掉。
只是他心中还存着几分慈悲之心,对于同门,并没有立下杀手。
一直混乱了数日,他与西孤子,才掌握了此地的局势,只是,他们也都知道,玉鼎必定会带魔门的大队人马归来,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灵枢子原本就与丹鼎派其余的人有些不和,只是当年有华严在上面镇压,他没有办法而已,现在局势大变,华严身死,他便有了脱身的思量。思忖片刻,便对西孤子道:“师弟,留在此地,终究不是办法,不如我们走罢!”
西孤子有些茫然的道:“走,又能去哪里?”
灵枢子道:“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想投靠魔门么?”
西孤子勃然道:“我可不是玉鼎那个数典忘祖的东西,当年祖师虽然与魔门合作,也只是借此而成大势,可不像玉鼎那个没脸的,要巴巴的给人去当狗腿子!要我投靠到魔修门下,宁死不可!”
灵枢子道:“那我们去南海吧!”
西孤子愕然道:“南海?”
灵枢子点头道:“不错。听说当年的藏剑山庄与碧霞宗,全都去了南海避祸。而且,碧霞宗的创派祖师,当年也出自于我们丹鼎派,两派之间,本来就有渊源,想必他们不会为难我们。”
西孤子也不是拘泥之人,现在四方无路,虽然他们暂时占了上风,但继续留在这里,只有被魔门吃掉的份儿。便点头道:“好吧,就去南海!只是,这些人呢?”
地下躺倒的,还有被他们用禁法所困的人,都是本派同门,虽然理念不同,但若要杀了,却也下不去手。
灵枢子长叹一声,想到已经离去的玉鼎,又忆起当年的同门之情:“就留他们一条性命吧,生死各归天命,都有本身的缘法!”他们商议已毕,便将愿意跟随自己的人挑出,然后离开了隐藏百余年的大江,悄然遁往南海而去。
1089章重回
当玉鼎与苏慕菡赶来之时,只见到了无比狼籍的洞府,以及剩下不足四成的丹鼎派弟子,剩余的,全都被灵枢子所带走。丹鼎派就此分裂成两半,实力大减。而玉鼎想以此为晋身之阶,在玄霆身边谋一高位的图谋,也彻底破灭。
这时的灵枢子还没有想到,他能够在半路上,与言欢,这个早就以为他已经死了的弟子再度相逢。自然都是后话不提。
顾颜这时,就站在天柱峰之前,她凝视在半山腰上,云雾深锁的玉虚宫,有些感慨的说道:“终于又回来了……”
当年,她狼狈的从此地逃走,今日,终于能够昂首归来。现在,就算是玉虚宫的修士,也要在她脚下俯首。
她的身形缓缓向上飞去,忽然间云气之中,传来了悠扬悦耳的声音,玉虚宫的宫门大开,众修士分列两旁,元觉与冰月从里面迎出,冰月笑吟吟的说道:“恭迎顾仙子来访,三位祖师,正在大殿等候。”
宁封子小声嘟囔着:“真是会摆谱的老家伙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把着那点面子不放!”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传声道:“你总要让他们在自己的弟子面前,保留几分颜面。”
她只向着前面的两人微微一点头,对于后面的修士,包括无谛在内,看也不看一眼,便昂首而入,像是将整个玉虚宫都视若了无视一般。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禁大为不忿,自从万年之前,大天尊出世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对玉虚宫如此不敬。可偏偏眼前这个人,却拿她没有丝毫的办法。
顾颜的身形飞快没入后殿,元觉冷冷的说道:“闭宫!”
钟磬之声再度响起,中门大开的玉虚宫便再次尘封。
顾颜缓步来到了玄清殿,这座大殿,位于玉虚宫之后。
其实玉虚宫只不过是一个泛称,玉虚宫的弟子在成道之内。便不会居住在宫内,而是另有处所,这里只是作为议事之所。而玉虚三祖的起居,便在宫后的玄清殿之内。
玄清殿这时的大门洞开,玉虚三祖正坐于高位之上,看着顾颜缓步而入。顾颜这时,似乎有一种错觉,仿佛与当年她第一次谒玉虚的时候,一般无二。只是那个时候,她在玉虚三祖的座下。只能以晚辈自居。而现在却能够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尤有过之。
顾颜走到三祖的面前,发现并没坐可以落座之处,她的心中不屑的一笑,这三人的气量。未必也太小了一些。
顾颜一弹手指,一朵紫色莲花便从指尖飞出,化作一尊宝座,她则端坐于其上,看上去,还比三祖坐得要高了一些。
白芥子咳嗽了一声,说道:“顾仙子应约前来,敝师兄弟三人,欢迎之至。不知可否即时启程?”
顾颜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是否只有我们四人同行?”
白芥子有些傲然的点头道:“不错,天池之下,非元后者不能擅入,否则的话,也通不过小无相十六诸天阵法。便会被金莲所阻。请随我来吧!”
他将手一扬,玄清殿的后门便自行敞开,露出明滑如镜的无量玉璧来。
三祖同时打出法诀,无量玉璧便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居然是一道笔直的通道,但这条通道,并不是上升,而是下降的,里面深无止境,像是通往地心一般。
顾颜不禁有些讶然,她当年曾经进过一次天池,是在天柱峰之顶,现在这条道路,不是南辕北辙了么?
毕竟她与三祖之间,并没有生死深仇,现在双方仍有合作的必要,顾颜不觉得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对付自己。
白芥子看到她有些疑惑的目光,便说道:“天池虽在天柱峰之顶,但我们所要去之地,却在天池的最深处,是无法从上头进入的,只有这里,才是另辟的蹊径。”
顾颜点了点头,她缓步起身,向着无量玉璧之中行去。
白芥子等人,也依次而入。在四人进入之后,无量玉璧又重新封闭起来,变得平滑如镜,像是与先前,并无一丝不同。
四人进入了通道之中,这条通道似乎极窄,直径只能容一人通过,顾颜领头,他们依次向下落去。
四周一层层厚重的,全都是温润无比的羊脂白玉,但顾颜却能感受到从里面所传来的透骨寒气。她传声道:“封子,你当年曾说过,你对天池感到有些眼熟,你来过这里么?”
宁封子道:“我只是对小无相十六诸天阵法熟悉而已,那是宁仙子最擅长之法,这里既然是他们留下的空间节点,就一定由他们亲手布置过。那朵金莲,应该就是镇压整个阵法之物。”
她有些懊恼的说道:“只可惜当初我太笨,没有学到宁仙子阵法之道的万一。”
顾颜微笑起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头,我想,他们一定想了对付我的法子,只不过,我也不是这样好应付的呢。”
四人飞快的向下落去,转眼之间便已经下落了数百丈,深入天柱峰的山腹之中,顾颜估计,现在已经掠过了地面,还在向下。应该是直向地心而去。
但越接近地下,她就越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同时,在无量玉璧之后,还能听到叮咚的水声,这让她感到十分惊讶。在天柱峰顶上的天池,居然能够一直延伸到这里!
这时,顾颜忽然发觉,她的脚已落在了实地之上,原来这条甬道,终于到头了。
下面像是一个被挖出来的凹坑一般,能够容纳十余人大小。四周的玉璧,这时都变成了透明的颜色,顾颜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水波在里面荡漾。她转头道:“我们现在,是处在天池的深处么?”
白芥子点头道:“不错,无量天池,占地无比广大,在天柱峰顶上所见者,不过沧海一粟而已。天池之下,有无数所在,也是玉虚宫弟子平时静修之所,但只有最深处,有金莲护佑,非外人可进。”
顾颜想起当年她曾经进入天池,去救苏曼箭和方硕,现在想来,那里只是天池的浅表之处,一个困人之所罢了。
她皱眉道:“玉符上所写的位置,你都记得了么?”1
白芥子微微一笑,“当然记得。那上面所记载的,便是在天池的最深处。只是,我们要先打破金莲的禁制才行!”
他将手掌摊开,在掌心之处,是一片小小的菩提叶,“还要请顾仙子相助方可。”
他忽然间一抬手,那片菩提叶便向上飞了出去。随即化作无数的星星点点,没入玉璧之中。随即万点金光同时闪耀起来,轰的一声,玉璧居然破开,无数波涛水浪,自行涌来,转眼间便将此地充斥满溢。
顾颜只觉得全身压力无比巨大,有如泰山之重,周围卷动的这些水波,像是无比沉重一般,比寻常的水要重上百倍。
她下意识的念动法诀,七宝金幢的宝光已从周身涌起。
这时宁封子传声道:“这是小无相阵法,这里的水,比寻常的海水,还要重上千倍以上!”
顾颜感觉到从池水之中,传来了一股灵气,倒像是与混沌空间中的那眼灵泉有些相似,心中不禁有些惊讶,这无量天池,果然有几分玄妙之处。说不定最深处,也通着一眼上古灵泉。
白芥子等人,这时也都自行放出法宝,玉璧破开之后,他们的身子落入水中,由于池水太过沉重,他们便飞快的向上浮起。
白芥子沉声道:“我们将会被吸往金莲之处,顾仙子要小心!”
顾颜这时已无比警惕起来,将全身的精气都提至了巅峰,不单要防备着未知的意外,还有眼前这三人。
波光嶙峋,却又无比透亮,她这时清晰的看到,自己众人,正飘荡在无量天池之中。
眼前一片茫茫,池水广大无比,就如同汪洋大海一般,一眼不见边际。
顾颜只看到,在遥远的深处,似乎有着一朵金莲,正在池底自由自在的生长着。
白芥子这时忽然低喝了一声,他本来向上飘浮着的身子忽然间沉了下去,所奔者,正是那朵金莲所在,同时他已说道:“大家小心!”
顾颜所得到的那面玉符之上,只写着空间节点在无量天池的金莲之下,却并没有写明开启之法,但显然,白芥子是知道这个方法的。
金莲的附近,传来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们众人都被吸了过去,这时,顾颜才看清了那朵金莲的真容。
这朵金莲无比高大,就如同一棵大树一般,一片片的莲花不停摇曳,外形上,居然与归墟主人留在归墟中的那朵藏宝莲花有些相似之处。
白芥子道:“空间节点的入口,就在金莲的花蕊之处,还要请顾仙子发动星图!”
顾颜点了点头。她这时已来到金莲的上方,看得清晰无比。
金莲的中心,花瓣分为九瓣,正中央,是一点闪着淡金色的花蕊。周围九个花房,其布置,与归墟中的那朵藏宝莲花一般无二。她这时已经可以肯定,这朵金莲,就是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了。
1090章破法
白芥子这时向着花蕊之中落去,他一只手扬起,手掌上发出耀眼的紫光,向着下方按去,口中低声吟念着听不清的上古法诀。
金莲之上,忽然间发出了耀眼无比的金光,一下子便将整个池水都照得金光灿烂,九朵花瓣忽然离体,向着四周飞去,金莲摇动,像是有脱离天池,向上飞去之势。
整个天池,这时都已经撼动起来。玉虚宫的众弟子,他们都惊讶的向上看去,望向天柱峰之顶。
在那里,一道金色的光柱已经冲天而起,将整个天柱峰全都映成了金色,玉虚宫在不停的摇动,就像是要坍塌了一般。
这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若非他们在先前就得到了白芥子的严令,无论出现什么异象,都不得有丝毫慌乱,这时候恐怕早就已经离宫而去了。
玄霆这时就站在天柱峰不远之处,他看着天柱峰之顶的异象,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激动之色,喃喃的说道:“总算到时候了……”
他长啸一声,飞身而起,向着峰顶的天池投去,转眼间,他便已飞到天池之上。
这时天池的池水,就如同沸腾了一般,不停的冒着泡泡,周围传来一阵阵的热浪。但玄霆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他飞快的没入了天池之中,然后身体便向下沉去。
那朵金莲,这时摇动得无比剧烈,顾颜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这时白芥子已经落到了那朵花蕊之上,他双手向下一分,花蕊便自行飞开,中间露出了一道大缝,三祖飞快的落了下去,顾颜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才最后一个进入。
刚一进入到花蕊之中,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就连她的七宝金幢,都隐隐有无法抵御之势,她放眼看去,似乎自己正处在一条螺旋通道之中,周围点点的星辰,全都镶嵌在玉璧之上,顾颜似乎在眼前看到了仙山胜景,灵山妙境,只是全都隔绝着一层墙壁,只能看到。却无法触摸。
这时。她赫然抬头。才发现玉虚三祖,不知何时,已经在眼前消失了。
顾颜眉头一皱,这三个老家伙。难道在此刻,还敢耍什么手段不成?
要知道,她手中既有星图,又有玄天灵气,都是破开飞升之路的无上法门,也是她得以和这几个人合作的基石。现在仍在自己手中,他们就敢撕破前约不成?
这时,顾颜的耳边,忽然响起了白芥子的传声:“顾仙子。这里的吸力实在太过巨大,我们几个人已经失散,你要好自为之!”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露出一丝冷意。
这时她身处在一层层玉璧的包裹之中,而眼前只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似乎在天池之底,还要更向下方。这已经要深入地心之处了。
地底有太阴真火,更有积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元磁之力,非常人所能抵御,虽然顾颜晋阶元后,但她这时仍然感受到周围所传来的无比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这时宁封子忽然叫道:“小心!”
在白芥子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们便渺然无声。
这时,顾颜身侧两旁的玉璧,忽然间全都破开,滚滚的波涛,夹杂着厚重的灵气,全都向着她的身体挤压而来。
顾颜屏住呼吸,她身为元后修士,早就可以不用呼吸,直接以体内的窍穴,来沟通外面的天地元气,只是这个地方实在有些特殊,与天地隔绝,这时无尽的波涛涌来,她顿时便感到体内真气不畅。
白芥子等人,这时离顾颜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他们就站在一个极大的玉珊瑚之中,与外面的那些水波隔绝开来。这时,白芥子正目不转睛的向前看去。在玉珊瑚上,有一片晶莹剔透的玉璧,顾颜的身形,就在那里显现出来。
苍溟子有些担心的说道:“师兄,我们真的能够成功么?要知道,这个女人,她可是极难对付的,而且,如果真借着金莲之力把她干掉,那我们又拿什么去破解通天之路?”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我也没想在这一次就能够成功,但至少要给她造成些麻烦,如果她能够闯过这一关,进入小昆仑的话,那里,我还有惊喜在等着她!”他的眉间露出一丝杀气,“在这里,跟我们斗,她还嫩了一点!”
他随即说道:“星图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炼之宝,非她本身元灵所能祭合,只能她落败身死,星图自然便落到我们手中。至于玄天灵根……”他顿了一顿,“从她的尸体上,也能采到玄天之气,我们又不想将这株灵根滋养一辈子!”
忽然,那块玉璧上面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只能朦胧的看到顾颜坐在七宝金幢之中,却看不清她在做些什么。
这时无数波涛水箭,全都向着顾颜冲击而来,七宝金幢之外,传来一阵阵的震动之声,而一个个的灵气旋,不停的外面爆炸,更是将池水搅得一踏糊涂。
顾颜这时却并没有慌乱,她这时正端坐在金幢之内,一只手持朱颜镜,在镜面之上,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玉虚三祖的踪迹!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三个老家伙,果然居心不良啊。”
宁封子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她站在顾颜的身后,懒懒的靠在她的肩头之上,说道:“可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然的话,也能预先洞悉其中的阴谋。”
顾颜道:“说些什么并不重要,反正我也没有完全的相信他们,只不过是要借他们之手,打开此地的秘境而已。等找到通天之路后,未必要等他们先动手!”
宁封子道:“不过这样,总是他们在掌握主动权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顾颜冷冷的道:“那也未必!就让我将水搅得更浑一些好了,除非他们不想找到通天之路!”
对于白芥子这样的修士,活了数千久之久,寿元将尽,飞升是他们唯一的期待。也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大事。相比之下,对于顾颜的仇恨,就算不上什么了,前者要更加重要千百倍。
既然你们想给我找麻烦,那自己也同样讨不到好去!
顾颜喝道:“起!”
她念动法诀,七宝金幢忽然间飞快的收拢起来,变成了尖尖的锥形,向着地面之下攻去。
她低声说道:“封子,你能感应到尽头所在么?”
这里毕竟是当年归元子所做的布置,宁封子虽然未必知道其中的玄机,但里面的布置,她却可以提供意见。
宁封子点了点头,“我可以感应到那道门户,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打开。”
顾颜微笑道:“那就够了!”
七宝金幢化做一枚金色的长箭,飞快的向着身侧的玉璧冲了过去,她双手连扬,无数雷霆从手中激发,顿时便将一层层的玉璧全都击得崩塌。
水底传来强大的震动之力,顺着波涛,一**的传向远方。
白芥子等人所处的玉珊瑚,飞快的摇动了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无畏惊道:“她这是想干什么?要将大伙儿都陪葬进去么?”
白芥子沉声道:“这个女人,果然有些胆色,她大概已经看出我们的用意了吧?”
苍溟子道:“看出来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要靠我们,才能够进入小昆仑?”
白芥子冷哼道:“她以为进入小昆仑,就能万事大吉了么?在那里,还有更惊人的在等着她呢!”
他话音未落,忽然间从水底激起了无数道水箭,玉珊瑚受到这股冲击之力,飞快的摇动了起来,“扑”的一声,周围便被激出了无数个小洞,池水顿时汹涌而入。白芥子喝道:“离开吧!”珊瑚开启了一道缝隙,三人飞快的升了上去,这时那玉珊瑚,忽然间“蓬”的一声,炸了个粉碎。一个七色的火球飞快从地底钻出,然后又向着远方飞去。
白芥子等人,这时已经远远的看到,顾颜的身形,在七宝金幢的护佑之下,正飞波踏浪而来,显然,他们借金莲之力,给她造成的小小麻烦,似乎不放在她的眼下。她双手连发,无数个炸雷在水底响起,像是要将天池搅一个天翻地覆一般。
白芥子不禁慄然,“这女人果然够狠!”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水底已经裂开了一条条的大缝,雷霆夹杂着火球席卷而来,一道烈焰所组成的大网,正当头卷至,白芥子全身一震,大叫道:“顾仙子!”
顾颜离他们有几百丈远,这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经扑来,地面像是被她犁起,漫天波涛卷动,将整个池底弄得一团乱,根本望不到人迹。
白芥子只感到一股极大的冲击之力从身前传来,他飞快的挥掌抵御,全身的血脉几乎同时震动,那股似乎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巨力,让他几乎都无法承受。
他的脸色不禁骇然,“这是什么秘法,居然能够调动如此之重的压力?”
1091章玄霆现身
苍溟子道:“你忘了么,那一日在凤凰台上,她召唤出十二妖灵,都是远古洪荒巨兽的化身。这份神通,在苍梧只怕无人能及!”这时在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层层幻象,如千万妖兽,围在四周,不停的有人擂响战鼓,绝大的压力,让他们周围的水气都被蒸干,虽然是身处于天池之内,但三人方圆的数丈之处,一丝水波也无。
白芥子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妙,他断喝道:“快走!”身形飞快的向上冲起,与此同时,他们身边的被隔绝出的这一块真空,忽然间以无比猛烈的速度爆炸开来,无数水浪同时涌来,压迫的让他们几乎都无法呼吸一般。白芥子闷哼一声,他刚刚从上空冲起,就已经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杀气,不假思索,双掌同时向上托起,一股巨力已如泰山压顶般而来。白芥子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赤红无比。
他转头向后看去,包括苍溟子和无畏在内,两人似乎都受到了波及,脸色极不好看,这时,顾颜已从背后飞来,白芥子叫道:“顾仙子,快走,我已经找到了入口!”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宁封子不禁大笑起来:“这三个老家伙,真是有趣。不吃一次亏,就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么?”
顾颜笑而不语,她以朱颜镜查知了对方的踪迹,知道他们隐藏起来,是要暗中与自己为难。也将计就计,在暗中施为,让对方吃了一个暗亏。
显然,他们现在是支撑不住了。
她飞到白芥子的身边,脸上都是关切之色,“道长这是怎么了?这里的禁法,居然如此厉害,连三位道长,都受了伤!”
白芥子等人吃了一个闷亏,却又无法分说。他只能说道:“前面就是秘境的入口,仙子请随我来!”
在白芥子的手中,这时取出了一个极大的海螺,他凑在口前吹去,“呜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道道的声波向前传导而去,水波像是便自行分开了一条道路一般。
顾颜微笑道:“道长居然有如此的秘宝,想必是专为天池而设的吧,先前怎么不用?”
苍溟子不禁瞪了她一眼,“顾道友。行事且记留三分余地!”
顾颜微笑道:“彼此彼此!”
这只海螺。却是当年大天尊所留下来的。当年他探索天池,无意间进入此秘境之中,得到古修留下的秘简,炼制此宝。用以打开小昆仑秘境之用。
然后一直流传至今,为玉虚宫历代宫主所持有。这还是白芥子第一次使用此宝。
无数水波飞快的向着两边分去,众人的眼前忽然间便是一亮。在这水底之中,生长着无数的贝壳、蛙珠,华光四溢,流彩十分,几乎耀花了每一个人的眼睛。比起当年顾颜在海底所见过的珠宫贝阙,华丽何止百倍!
白芥子将那个海螺凑在口边,用力吹了起来。“呜呜”的声音远远传荡开去。
无畏说道:“这里便是小昆仑的入口,我们也都是第一次前来,只有在万年之前,大天尊曾经进入过一次,然后此地就尘封起来。”
顾颜道:“这里就是通天之路的入口么?”
白芥子道:“按着玉符上的指示。通天之路,应该就在小昆仑秘境之中。但是具体在什么方位,我们要等进去之后,才能知晓。”他像是贯注了全身之力,脸色变得赤红无比,用力一吹,海螺“嗡嗡”的响起,地面向着两边开裂,一尊巨大无比的贝壳便升了上来。
贝壳在半合半掩之间,里面闪着晶莹透亮的光华,白芥子刚要举步而入,顾颜忽然喝道:“小心!”
白芥子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这时他才感到,在头顶上,有一道劲风,如利箭般的刺入。
三祖骇然的抬头,发现在上方,有一道身影,正分波踏浪而来。无数水波,都被他远远的震了开去。
苍溟子不禁惊道:“何人有这样的修为?”他们三人,包括顾颜在内,要想进入此地,还要先开启金莲,然后再用海螺开道,但头顶上这人,却是直接从天池的底部进入,破开重重禁法,一直来到此地。这份修为,他们师兄弟三人,都及不上他。
顾颜叹了口气,不过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也没有多少沮丧之意,随着那人出现在眼前,她淡淡的说道:“祖师别来无恙?”
那人落下地来,身披黑色法袍,身材高大,怒目威严,正是玄霆。这时他看着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回来,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等几个老家伙死了,才会回来呢!”
他的目光在顾颜身上不停打量着,眼中忽然间露出讶色。他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到顾颜身上的玄秘,看不出她是否还有玄天灵根!
顾颜当年吸走玄天灵根,深藏于体内,自然不会脱离,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将玄天灵根之气,与本身元灵化合为一,就连玄霆都看不出来!
玄霆的眼睛不禁微微的眯了起来:“你这些年,进境不小啊。”
顾颜淡淡的道:“多谢谬赞,实不敢当!”
玄霆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玉虚三祖,“我早就听说,在天池之底,有小昆仑秘境,内藏无上法门,只是天下间修士,都不得其门而入。今日,可能让我一进否?”
白芥子面对着玄霆的目光,不自禁的倒退了一步。
他们身为玄门之主,自然听过玄霆这个老魔的名字。只是玄霆在当年蒙顶山之变后,便不太再管门中事,一直隐居在天极潜修,他们之间,并没有直接面对面交手的机会。但直到今天,他第一次与玄霆当面,才知道对方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居然仅用眼神,便能让自己这个元后巅峰的修士感到压力!
如果他现在拒绝玄霆的话,只怕马上便是一场大战。
他转头看向两个师弟,再看向顾颜,显然,顾颜是绝对不会出手相助的。以他们三人之力,是否能打得过玄霆?
白芥子沉吟了许久,仍是觉得此刻不宜过多生变,最重要的事,还是要寻找通天之路为要。
便开口说道:“就请魔祖同行!”
他再度吹响了海螺,贝壳便缓缓开启,一个大大的水泡从里面吐了出来,将五人都包裹在其中,然后就被吞入了贝壳之内。
顾颜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显然是在经过传送阵,这个时候,她也不用担心会遭受袭击,传送的时候发生变故,说不定会让所有的人都跟着陪葬。玉虚三祖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当她再度睁一珠时候,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片群山之中。
周围仙山雪岭,妙境纶音,一重重的山峦不停的向着远方延伸而去,顾颜平生之中,从未见到如此美妙的景象。
她转头向着四周看去,发现玉虚三祖都不见了踪迹。这时,忽然间有一个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在找他们?”
顾颜退后两步,有些警惕的向着身前望去,“怎么只有你一个?”
玄霆大笑着从山壁的中间闪身出来,“百余年不见,你的修为居然进境若此,连我的形迹都能够看破。”
顾颜淡淡的道:“你想要追杀我,现在也没那么容易了。”
玄霆哼了一声,说道:“小姑娘,不要大言不惭,现在我不过只化合了两个化身,等我找到九重化身之后,便能够恢复先前的神通,那个时候,天下间,任我予取予求!”
顾颜忽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她露出一丝笑容,“当年我去了神州,曾经在一座魔塔之下,见到过你的一重分身。”
玄霆眼神一变,“真的么?”
顾颜道:“不错。只是那重分身,也像你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在得知有两重分身在苍梧之后,就一直想穿越天脊山脉,来寻找你,然后再将你吞噬掉。”
玄霆哼了一声:“真是不自量力!”他沉声道:“后来呢,是你把他封禁了?”
顾颜摇摇头,“是我的两个朋友,他们以魔门三重器之力,将你的分身彻底消灭。你再也不要想,能够恢复九重分身了!”
玄霆一愣,忽然间哈哈大笑起来:“那也无妨。其实现在的我,并非是当年那个被人消灭之前的我,我现在有了自行的本体意识,只要回到灵魔界,便能够重修回来,再复当年合体期魔祖的修为。就如同再生一般。有没有当年的分身,也并不要紧。”
顾颜淡淡的道:“所以你最想要的,还是要重回灵魔界是么?”
玄霆点头道:“不错,所以我现在不想多生事端,来找你的麻烦。我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通天之路!”他的声音中显得略略有些伤感,“灵魔界与灵界之间,有通道相连,我想要飞升灵魔界,首先便要回到灵界。”
1092章大战
顾颜道:“难道这里不能直接通往灵魔界么?”
玄霆摇了摇头:“灵魔界本来就是单独隔绝于外的,与修仙界的通道就极少,当年人天分野之时,划分灵界,那些通道,自然都在灵界的范围之内。”他凝视着顾颜,说道:“所以找到通天之路,是我平生之愿,你明白么?”
顾颜并没有惧怕他的目光,平视着他,缓缓说道:“其实我手中的这张星图,你应该也很是熟悉,当年,你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结仇的么?”
玄霆全身一震,“这些事,你都知道了?”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在归墟,见到了归墟主人当年留下的景象,知道了你们结仇的经过。”
玄霆冷哼道:“这么多年过去,就算他们飞升灵界,也早就尸骨已朽,就算想要报仇,都找不到人了。当年的事,我已不放在心上,只是想重返灵魔界而已。”
他冷冷的看着顾颜,“当年那张星图,本来就是我的,却被他们夺去,今天,我要找回自己的东西!”
他踏前了两步,一股强大的威压,已悄然的从他的身体,向着周围扩散开去。
他们现在所站之地,是在一座山坳之处,四周全被冰雪所覆盖,但在这座山峰之外,却又温暖如春。只在这一处秘境之中,便能够隔出春夏秋冬四季的奇景。
只是顾颜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全身精气,一下子便提升至巅峰。这个曾几次三番追杀她的大敌,顾颜直到现在,对他仍然存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玄霆踏前一步,冷冷的说道:“你将玄天灵根交出,然后用星图打开通天路,我就可以答应,以后永世不再与你为难,而且。还可以助你飞升灵界!”
顾颜淡淡的一笑:“真的么?”她的心中,可一点也不觉得玄霆的话是真的。这个老魔,早在若干年之前,就曾对自己有所觊觎,还曾一度,要将自己拘去,与他元灵双修。如果自己真的将玄天灵根交出,那么也就失去了自身的最后一重保障,那个时候,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她回到苍梧之后。早就有直接面对玄霆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这样早而已。
玄霆冷笑着说道:“虽然你晋阶元后,但不要以为便天下无敌了。当年的华严,只差一步就踏入化神之境。但在我面前,还是要退避三舍,你刚刚晋阶元后,自忖能与我相比么?”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好威风,好煞气!只是既然如此,为何没见你去与他为难?虽然你高过他一筹,但他若发搏命一击,只怕你也讨不了好吧?”
玄霆的脸上浮起一丝怒气,顾颜这句话。正说到了他的心槛上。
他现在虽然已化合两个分身,超越元后,但与荷塘主人这样的半化神修为还有所差距,不能真正的压制华严,虽然他的法力要胜过对方。但华严却不计性命,发动全力一击,却也足以让他重伤,修为倒退,这是玄霆不欲看到之事。因此,他并没有与华严发生过正面的冲突。而华严体内的玄天残根,对他来说,也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他所想要的,是真正的玄天灵根!
这时听到顾颜的话,他不禁冷笑起来:“不管怎样,应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顾颜道:“真的么?”她说完了这三个字,身形忽然间飞快的向后退去。一下子便直穿身后的雪峰而过。
玄霆哼道:“想逃么?”他大手长伸,向着身前抓去。十指扬起,喝道:“乾坤一禁!”
在他的十根手指之上,丝丝黑气不断涌出,在空中形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螺旋,向着顾颜的头顶飞去。
周围那些被冰雪所覆盖的山峰,这时全都传来了哗啦啦的响声,被这股黑气所击,冰雪便飞快的自行消融。
宁封子飞快的说道:“这是以怨灵精血所炼制的乾坤圈,当年曾禁住过无数的玄门修士,你要小心!”
顾颜知道,宁封子在回复记忆之后,已经将当年的事情全都想起,对于魔修的手段,自然也了如指掌。
她的身形向后疾退,两人似追云逐电一般,在空中相互追逐,转眼之间,便已离开了冰雪覆盖之地,飞到一片山峦之中。在这里,气候温暖,如暮春一般。树木青翠,仙石流泉,宛如人间仙境。
只是玄霆一追来,便是乌云滚滚。将这里染得全是黑色。
顾颜飞到这里,身形似乎已经有些迟滞,玄霆所发的乾坤圈,大大小小,鳞次栉比,不计其数,将她四周的方位全都禁住,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
玄霆已飞快的追到了一个山坳之中,见到顾颜的身形无处可去,厉声喝道:“禁!”
他的双手扬起,无数的黑色圆圈已经层层叠叠的涌了起来,在他的掌中,化作一个漆黑无比的圆圈,向着顾颜便当头罩了下去。
顾颜飞到这里,已是无处可去,被当头罩了一个正头,全身上下,传来了无比强大的禁锢之力,她大喝一声,居然没有挣脱。
玄霆冷笑一声:“这是魔门无上秘法,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够逃出生天么?你实在是太过自大了,以为只晋阶元后,就能够与我对抗?”
他的话音刚落,在玄霆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顾颜清脆的声音:“那也未必!”
玄霆愕然无比,他扬头看去,在身前的顾颜,仍然被乾坤圈所禁。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周围已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兽吼之声,一记记的怒吼,如来自远古洪荒一般,震破天地,十二道妖灵,飞快的出现在他的周围,同时运转,巨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压来。
玄霆的脸色不禁一变,“玄灵十二变!你居然将太玄诀修至如此地步!可是,你明明是玄门修士,怎么能将玄灵十二变,炼得如此精熟?”
十二妖灵联手,铺天盖地一般的涌至,玄霆的身形飞快向前扑去,他双手连挥。无数道法诀接连不断的打出,“嘭”的一声,身前被禁的顾颜身形,便在空中爆碎。
无比耀眼的金光飞快的在空中闪现出来,然后又自行聚合,组成了一个与顾颜一般无二的身形,九转金身!
顾颜这时已朗声说道:“我修成九转金身,你灭不了我!”
金身在空中飞快的反扑而来,这时十二妖灵都围拢在玄霆的身边,火灵婴飞扑而来,单手扬起,无尽的雷霆已同时发动,与玄霆在半空之中,飞快的交了一记。
“轰”的一声,有如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传来,大地被震得倒反着飞起,周围的山峰居然从中崩塌。
玄霆被震得气血翻涌,他在心中也感到有些骇然,这是两者间纯以修为的相斗,顾颜的修为,居然已到了如此境地,只凭这一击,她已不下于当年的华严。
这时他已经发现,被自己秘法所禁的,并非顾颜本体,而是她所修成的九转金身。
九转金身诀,是专为灵体所设的玄门秘法,玄霆并不如何了解,但现在,顾颜所修的金身,与她的本体之间,就连他也看不出丝毫差异。
顾颜一击发动,身形便飞快的向着斜侧方冲去。
玄霆愕然的回头,在他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个低低的吟声:“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
玄霆抬起头,在空中,一个身穿宫装,气质高华的女子,正手执朱颜镜,吟动法诀,一*的灵光,如天河倒泄一般,自上空落下。
玄霆厉声喝道:“宁紫如?”
当年三人围攻玄霆之时,宁紫如的朱颜镜,是他最为惧怕之物,这时又见宁紫如在空中出现,他以为是顾颜在归墟之中,得了什么制他的秘法,大骇之下,也不顾得身前的顾颜,转头便走,化作一道黑色烟气,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顾颜长出了一口气,她这时才发现,额头上已经隐见汗珠,低声道:“我们走!”
十二妖灵只在空中一闪,便即消失无踪,顾颜的身形如电,已经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之中。
过了数个时辰,她才落在一座峰头之上。宁封子站在她的身边,用手不停的拍着胸脯,“真是吓死我了!”
顾颜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她方才虽然使尽手段,但与玄霆对面的一击,却是真正的毫无花哨,全力一击。与玄霆这样一个已经超越元后的修为对敌,虽然她已经修成十二妖灵化身,又有九转金身作为后盾,可以化解对方的压力,但仍然略受了些伤势,这时正闭目调息。
她听到宁封子的话,便笑道:“你扮宁仙子,也蛮像的嘛,居然把他都吓跑了!”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当年那一战,我并没有参与,只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也是他心头的惧意太盛,才会被我得逞呢。”
顾颜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这个地方,你有印象没有?”
1093章诱敌
宁封子道:“这里我没有来过,不过看布置,应该是出自归元子与宁仙子之手。我已用朱颜镜,接管了此地的阵图,你看!”
她将朱颜镜递过,小昆仑秘境之中,所有的景象,都清晰无比的显现出来。
这里确实是一处仙山胜境,并没有什么杀阵存在,显然,是一处无比的修行圣地。
只是在镜中,看不到玄霆和玉虚三祖的踪迹。
宁封子道:“玄霆应该有隐匿身形的秘法,从镜中看不到他。不过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离此地极远,我们并不用担心。玉虚三祖,他们应该对这里更为了解,可能是隐藏在什么地方,能够逃脱朱颜镜的查看。”
顾颜点了点头,说道:“以你所见,通天之路,应该在何处?”
她手中虽然有星图,但星图上所指示的,只是飞升的方位坐标。必须要找到通天之路的入口之后,才能使用。
宁封子沉吟了片刻,才说道:“我想,应该是在这里!”她向着镜面之上敲了一下,顾颜低头看去,是处在无数山峦之中,一处并不算起眼的地方。
宁封子道:“虎踞龙盘,天然形胜,当年宁仙子布阵,并不按寻常的九宫八卦之法布置,而是借天时,借地利,这里正是所谓的龙虎相济之处,也是整个秘境之中,灵气最为汇集之所,若有通天之路,应该就在此处。”
顾颜“嗯”了一声,沉吟道:“有星图在手,我们应该可以打开入口,只是玄霆与那三个老家伙都不知下落,强敌环伺,有些危险。”
宁封子咧开嘴笑了起来:“你这些年,都是一路从生死之中搏杀过来的,现在总算要看到了希望,难道还会怕么?”
顾颜不禁笑道:“说得也是。这些年,一直追求大道。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越接近目标,反而越忐忑起来。好,我们就去这里!只是,还是要先避开玄霆……”她论真实修为,仍不能与玄霆比肩,这一次,是利用本身的种种神通,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若真正面对面的比拼。恐怕顾颜仍然只有败逃的份儿。
宁封子道:“玄霆不像我们有朱颜镜之助。应该不会这么快找到这里。我们的动作要快。至于三个老家伙,谅他们也没有本事,来找我们的麻烦。”
顾颜摇头道:“不可小视,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地头。一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秘法,愈是到了这个时候,就要愈加小心才是。”
顾颜并没有以七宝金幢护身,而是借着朱颜镜隐去形迹,然后悄然的潜向宁封子所指示的地方。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玉虚三祖,这时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白芥子等人,这时站在一片玉璧之前。与玉虚宫中的无量玉璧,极为相似。都是晶莹温润,透亮无比。在里面,传来叮咚的水声,以及五颜六色的光华。
白芥子这时说道:“当年大天尊所留下的遗言,所指示之地。应该就是这里。只要打开这道玉璧,便可以寻找到通天之路。只是,我们似乎也没有打开的方法。”
苍溟子道:“打开之法,是否在星图上?”
白芥子沉吟道:“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寻到那个女人的踪迹,更没有办法,将她诱入此地。”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冷厉之色,“只要她来这里,我就有办法将她诱入死地!”
他话音未落,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说的是真的么?”
苍溟子愕然回头,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已被禁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这是他成道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心中不禁大骇。
白芥子却并没有变色,他沉声道:“是玄霆祖师到访么?”
一阵大笑之声传来,玄霆在玉璧之侧,悄然现身,“我身为当年合体期的圣祖,也算当得起你一句祖师。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无畏注视着玄霆,沉声道:“以祖师之能,难道还对付不了顾颜么?”
玄霆哼了一声,“这个女人,神通法宝众多,我一时不慎,居然被她逃了。而且她有朱颜镜在手,那是当年宁紫如所留下的宝物,天然能够控制这里的阵法,我看她比你们,更像是此地的主人才对!现在想要找她出来,只怕千难万难。”
白芥子道:“这也未必,虽然我们不能把她揪出来,但她只要想寻找通天之路,就一定要来这里!”
玄霆道:“这里真的是通天之路?”
白芥子点头道:“当年大天尊,曾与紫墨在这里相斗,他们两人都曾进过这通天之路,这是本门无上秘典,向来不为外人所知。”
玄霆不禁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说道:“竟有此事,为何魔门中无人知晓。你们三人当不是蓄意诓骗于我吧?”
白芥子道:“此事当年只有他们两个人亲历,事后大天尊在本门留下秘典,而紫墨在落败之后,又远走天极,最终陨落。没有将此事流传下去,也是寻常。”
玄霆哼了一声,用眼睛注视着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
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带着无形的魔力一般,如钢针一样刺入白芥子的脑中,白芥子毫不犹豫地回瞪着他:“这个时候我岂会虚言相欺,要知道,在这里,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玄霆看了他几眼,忽然间将手一挥:“你这人倒也有几分本事,罢了,我就信你这一次!”
苍溟子与无畏身上那无形的束缚顿时泄去,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些年中,并没有与玄霆真正的交过手,这时才知道,这位当年合体期祖师的残魂,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心中顿时便升起了信心,就算合三人之力,对付不了顾颜,难道四个人也不行么?
玄霆并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对着白芥子说道:“你将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玄霆在面对这三人的时候,自然而有一种高高在上之意,而白芥子三人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他很是恭敬的说道:“当年大天尊与紫墨两人,与天池之中大战,将禁制全都打得崩塌,最终才发现了此地,这里又名小昆仑,乃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的飞升之所。”
玄霆听到这句话,不禁哼了一声,显然对于归元子等人很是不屑,白芥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接着说道:“两人在开始之时,并不知道这里是通天之路,只是感到,有非常厉害的禁制存在。后来紫墨被大天尊诱入禁制之中,但那个女子,出手着实阴狠,居然将大天尊也拖了进去,两人在禁制之中,再度大打出手。也就是在那一次,才发现了这里的玄机。”
玄霆不禁皱起眉头:“如你所说,这里的禁制当初已被他们两人毁去,如何还能诱敌?”
白芥子有些得意的说道:“他们所毁去的只不过是前面两重禁制而已,后面的第三重禁制,极为厉害。就连已经达到元后巅峰境界的大天尊都不敢轻入,最终两人还是退了出来。三大天尊就在秘典之中,告诉了我们,如何开启之法。”
玄霆听了此言,不禁有些好奇,说道:“怎样的禁制,居然如此厉害?”
白芥子刚要开口,玄霆忽然一摆手:“她有朱颜镜在手,说不定能够查知我们的说话,依计行事便是!”
约只过了两个时辰,顾颜便已站在这块玉璧之前,四下看去,并没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心中不禁有些诧异,她在朱颜镜中,并没有发现玄霆和玉虚三祖的踪迹,难道这几人,还有什么隐匿形迹的秘法不成?
而这里除了一块极大的玉璧之外,也看不出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她转头对宁封子说道:“你没看错么,真的便是这里?”
宁封子点了点头,“嗯,按朱颜镜指示,应是这里无疑,只是,当年几位祖师所布下的阵法,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顾颜略一犹豫,便将星图取了出来:“说不定奥密便在其中。”她将手按在星图之上,灵气催动,星图顿时便散发出璀璨的光华来,点点星辰,从晶石上飞起,在玉璧之前不停缭绕,只是星星点点,似乎不得其门而入。
宁封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此。星图虽然感应到了里面的灵气感召,但我们先要打破我面前的这层禁制才行。”
顾颜笑道:“既是如此,我倒有一个办法。”她低声喝道:“小姜,出来!”
小姜应声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从空中跳下地来,笑嘻嘻的说道:“这个时候你又想起我啦?”
顾颜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多嘴!”
小姜被她扫了一眼,全身居然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这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似乎顾颜的一喜一怒,在她的心头,全会造成极大的影响。
宁封子不禁笑了起来:“她修成太玄诀,天然就具有压制神兽之力,就算你已修成九阶,变身天狐,仍然会受她的压制。”
1094章死地
小姜回头看了宁封子一眼,扬起脖颈,哼了一声,“不就是要破开这面玉璧么?这有何难,看我的!”
顾颜这时的心头忽然间一动,她总感觉到,背后似乎有几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顾颜不敢大意,毕竟玄霆和玉虚三祖,现在都不见踪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七宝金瞳与九嶷鼎,同时放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时,小姜已经睁开双眼,在她额头上,这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符文,呈半月之形,看上去,就犹如第三只眼睛一般。她双目圆睁,忽然间两道金光便发射出去,射在玉璧之上。
玉石之上这是幻化出无数的光华幻彩,五颜六色,璀璨十分。顾颜忽然道:“小心!”她一伸手,便将小姜抓在了背后,于此同时,玉璧忽然间破开,无数道光影,似千万道利剑一般,同时向前冲出。空中顿时被无数杀气所笼罩。顾颜不敢大意,七宝金瞳在身前化作一道长虹,将杀气尽数挡住,这时宁封子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不错,这里就是小昆仑!”
她扬起朱颜镜,向着身前射去,一道圆光飞来,周围的杀气顿时便被排开,在她们身前,曲径通幽,别有洞天。
顾颜不假思索,喝道:“走!”
七色光华护佑着她们向身前飞去。玉璧被破开之后,显现在身前的,是一道周围镶嵌着无数五彩晶石,无比华丽的甬道。这条甬道似乎是一直向前并无曲折,但以顾颜的眼力,居然都看不到尽头。
七色宝光驾着他们向前飞去,前面似乎永无穷尽一般。这时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忽然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脚步,于此同时,在他身前数丈之远,头顶上的甬道,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崩塌下来。
漫天的晶石不停飞舞。每一块晶石之中,都蕴含着无尽的灵气,爆炸开来,在空中产生一道道的灵气旋,寻常的修士遇到刺激,必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顾颜自然不在此列,七色宝光护佑在她的周围,将那些飞来的晶石尽数弹开,她的目光锐利,已看到藏在宝光之后的身影。不禁冷哼一声道:“三位祖师。何必藏头露尾?”
身前并无一丝回应之声。顾颜冷笑一声,她单手忽然间扬起,毫不留情的向着空中劈去。一记掌刀飞来,空中似乎发生了嗡的一声轻响。灵气四溢,像是被隔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一般,在身前顿时便传来了一记闷哼,似乎是发自于沧溟子之口。
这是七色雷霆已从空中滚滚而下,顿时将身前的宝光扫荡一空,顾颜已看到了苍溟子和无畏正站在身前,只是并没有白芥子的身影,她心中一转念,便已明白:“原来这个地方。几位早就知晓了?”
她在与身前的两人说话,毫无征兆之下,忽然间一回身,这时空中的一道人影飞来,离她的头顶已不足数丈之远。
顾颜的心中不禁凛然。在这个地方,她强大的神念,似乎也被什么所遮,显得迟钝了不少,否则的话,不可能有敌来袭,直到此刻,才会被她发现。
空中飞来的正是白芥子,顾颜一看到他,便即了然,白芥子的双手,这时正端正地捧着一朵金莲,那朵金莲的外形,与天池中所见的一般无二,白芥子双手捧起,如对圣器一般。
这时在金莲之上,已炫起了层层的漫天光影,如同无数个金莲化身,飞空而起。这就是玉虚宫威震苍梧数万载的倚仗!
这一朵金莲,源自当年天外灵根的一点残余。虽然不能与玄天灵根相比,但后来经数位大修联手化炼,却是一件降魔的无上至宝。在上古之时也可列入仙器一流,论起威力还要在九阍玄灵塔之上。
玉虚宫立于苍梧数万载,动用此宝,也只不过有数的几次罢了。上一次,还是当年大天尊与紫墨相斗之时,距今已有万年。这些年中,今年一直藏于天池之底,护佑着玉虚宫。金莲之上所生的菩提叶,更是能看破一切幻术,可破世间万法。三人联手将顾颜诱入此处,便是打着伏击的主意。
白芥子在当日于顾颜对敌,并没有尽出全力,双方只不过浅尝辄止。虽然他略处下风,但心中仍有些不忿,这里是玉虚宫的低头,他又是伏击出手,手中尚有金莲至宝。自忖必能将顾颜击伤。
苍溟子与无畏见到师兄发动,同时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分从左右扑来。
这时漫天金莲幻影已经同时飞起,轰的一声,每一朵金莲之上都燃起了烈焰,空中如变成了漫天火海,烈焰飞空,火光如炽。
顾颜却并未变色,她手掌一划,一道七色长虹便从空中飞起,如涌起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一般,向前平推而去,顿时便将火焰驱散。
这时白芥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的两手一分一合,忽然间似一个霹雳从半空炸响,顾颜只觉得一道白光闪起,一刹那间,眼前居然睁目如盲。
她反应奇快,顿时闭上双眼,将神念释放出去,周围的一切,尽在意念之中。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顾颜可以看到,在金莲的正中心,一朵白色的叶子正飘飞而起,边缘锋利如刀一般,向着白芥子的身前飞去,一道道的护体宝光,全都被分割而开。
耳边已传来小姜低低的声音:“这是菩提叶,可看破世间一切法,我尚未晋升九阶天狐,只怕拦不住他!”
七宝金瞳的宝光,这时也被菩提叶所震开,顾颜失去了护身之宝,仿佛任人宰割一般。在她的身后,苍溟子于无畏也同时飞来,无畏的手中已经扬起玉笛,笛子无人吹奏,却自行鸣起,七个孔洞之中同时发出不同颜色的宝光,将天空变得流光溢彩。不同频率的灵气波动,也同时向着四周卷去,在空中飞荡着的那些晶石,被灵气波动所震,全都如碾成碎粉一般。
这是无畏修炼千载的七玄击,七种不同频率的灵气波动,在空中互相激荡,彼此飞旋,所产生的压力,比寻常的灵气攻击要强大千百倍之多。一般的上品护体法宝,遇到这种攻击,全都会被碾成碎粉。
苍溟子的手中,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滴水滴,幽蓝色的光华不停在他的周身闪动,人尚未至,一股浓重的水灵气从他的身前压来。七宝金瞳所发的烈焰被这股水灵气一压,顿时气焰便为之一滞。
顾颜的身前这时已经毫无遮挡,那片菩提叶向着她的身前飞来,周围的灵气似乎全被禁住。让她连半步都不能移动。小姜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如千斤之重,居然无法抬起。她的心中大骇,不禁叫道:“小心!”
顾颜这时却并未动容,她的脸色平静如水,只是低声说道:“封子,为我挡住身后!”
宁封子站在顾颜的身后,她将手中的朱颜镜一摇,漫天光华飞落,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光幕,便将苍溟子与无畏挡住,这时背后所传来的压力如泰山之重,让她几乎都有些无法承受。
白芥子这时已飞到顾颜的身前,他只是想借菩提叶破开顾颜的护身灵光,却没想到如此顺利。这时顾颜忽然睁开双眼,无比冷冽的目光向着他望去,白芥子全身忽然一阵这时他才清晰地看到,顾颜的额头之上,居然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紫色氤氲,光华无比,白芥子不禁惊呼道:“紫眼睛?”这是万年灵体,方能化生的异宝,在上古之时,也非轻易所能得见。
一道紫光射在菩提叶上,空中万朵金莲光华顿消,顾颜一扬手,大衍剑被他抓在手中,毫不留情的向着身前劈去。
这是她方修成元婴之时,所得到的法宝,数百年来使得得心应手,当年大衍居士曾借此宝,镇压玄霆,顾颜修成元后之后,对于此宝的理解也更进一步,二十四颗定海珠在身前飞荡,布成诸天阵势,无边的星力顿时挤压而来,白芥子只觉得全身一滞,如同顾颜方才的感觉一般,周围的灵气全被禁住,他居然无法再移动半步。定海珠这是从中分离而开,四十八道剑光同时涌起,在顾颜的手中汇于一点,随后一道白光猝然间爆发而开,白芥子只觉得全身剧震,每一寸经脉之中都翻滚而起,巨大的冲力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向上飞起,随后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跌去。
顾颜只一击便将玉虚三祖中最为厉害的白芥子震飞,但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而是苦笑道:“封子,小姜,只怕这次我们有大麻烦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记狂笑之声已从头顶上响起:“不错,这次看你还走得了吗?”
顾颜抬头望去,在头顶上所出现的正是玄霆。他身披黑色法袍,如一只大鸟般从空中飞下,单手一张,向着顾颜抓来,从袖子中所伸出的那只手掌,看上去白骨嶙峋,像是皮肉全都褪去,只留下深深白骨一般。
1095章神光
顾颜的呼吸这时也不禁有些急促,这个老魔,是在她修成元婴之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大敌,其危险程度,更在玉虚三祖之上。每一次顾颜遇到他,都只有狼狈而逃的份儿。这一次也是自己有些大意了,居然陷入四人联手所布下的死局。
那只白骨手掌当头抓来,似乎带着无形的吸力,顾颜的神识似是要不受控制一般的离体而去。
但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她低喝一声,身形陡然间向上弹起,居然丝毫不避,大衍剑一挥,便向着玄霆的手腕斩去。
玄霆冷哼一声:“真是不自量力!”
顾颜抿着嘴唇,眼中全是坚毅之色,大衍剑光飞起,转眼间便与玄霆的手掌相碰。
剑光四动,像是无数颗星辰在剑锋之上炸响一般,顾颜的身形向后飞退,而玄霆已不由自主地大喝出声。
他的手腕之上,这时一道深深的剑痕宛然,玄霆厉声喝道:“这是当年黑谷那个老家伙的绝技,你从何处学来?”
这一击名为“千峰竞秀”,是大衍居士的绝学之一,顾颜并不知道名字,但她曾在归墟之中,亲眼得见,十数万年之前,三人联手围攻玄霆的景象,那时三人所用的法宝,大半都在自己的手中,照猫画虎,也能学得三分。
这一剑击落,顿时将玄霆击伤,不过顾颜也没有讨得好处,玄霆反震的阴煞之力,也同时侵入她的经脉之中。不过这一次,顾颜终于能堂堂正正的与玄霆做正面一击,且不落丝毫下风。
这时玉虚三祖已围拢而上,顾颜体内的太玄诀发动,便将侵入体内的那股阴煞之力尽数化去。
她不敢恋战,转身便走。
若是玄霆一人,她还有与其一战的把握,再加上三祖合力。顾颜便只有败走的份儿。
但更为震惊的仍是玄霆,顾颜那一剑,居然深入体内,让他已凝炼成形的灵体,居然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害。这让他不自禁的大为震惊,不过相隔百年,这个女子居然厉害到如此地步。在玄霆的心中,这时已动了十足的杀机。他厉声喝道:“拦住她!”
苍溟子与无畏本来在顾颜的身后,这是分从左右抢上,顾颜对这两人并不放在眼中。无畏的玉笛从身前飞来。顾颜伸手一抓。便将那杆玉笛抓在手中,太玄诀发动,无边的巨力都凝聚在手掌之上,那杆玉笛“咔嚓”一声便断为三截。而顾炎右手的大衍剑,已向着身前横劈而去。
顾颜太玄诀一发,凝聚上古神兽之力,其重何止万钓,无畏被她这一震,身形顿时便向着旁侧跌落下去。
苍冥子还托着手中的水滴,这时大衍剑已刺到他的身前,尚未来得及闪避,剑锋已挑中他的手掌。星辰之力同时爆发而开,那滴水滴便向着空中飞去。
苍溟子的身形向下落去,这时顾颜已无暇追击,她催动金雷羽,身形追云逐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玄霆怒哼了一声:“真是无用!”
他的身形也迅如闪电。居然一下子便穿过了两个人的身前,大手长伸,手掌居然在空中延展了数十倍,一下子便抓到了顾颜的身后。白芥子等人都不禁惊呼道:“凝气化形!”
这是灵体精修的玄妙之术,比起宁封子要强上十倍,但顾颜却并不为所动,她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停留,这时股股阴气已从背后袭来,身后的全雷羽忽然闪现出无比灿烂的金光,一个与顾颜身形一般无二的金色法身出现在空中。她的面色严肃,双手同时掐动法决,凝成了一个法印,向前一印,玄霆只听到嗡的一声响,那股股阴气忽然间凝固在空中,而顾颜的身形却已加速的向着远方飞去。当玄霆来到顾颜原本所在的方位之时,已再也追不到她的踪迹。
他看着顾颜远去的背影,冷冷的说道:“居然是九转金身!这样的上古秘法,也能被她所习。只是你还不知道,你自以为逃出生天,其实已入我瓮中吧!”
他转过头对白芥子说道:“该是发动你们第二击的时候了吧!”
白芥子这时真正见到玄霆所施展的大神通,心中不禁起了一份畏惧之意,躬身道:“尊命!”
他小心地托起手中的那朵金莲,三祖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伸出手指,在指尖之上,一道细不可察的金线一闪,一滴精血便从指上飞出,径直落在金莲的花蕊之上。
那朵金莲,轻轻地颤了一颤,九朵花瓣忽然间向着四周飞散开来,紧接着他们脚下的甬道便飞快地震动起来,似乎有一股巨力从脚下升起,一连串的向着身前延展而去。
顾颜摧动金雷羽,只不过转瞬之间便已逃脱三人的视线之外,她全力飞遁,径直向前,身后却丝毫没有人追来的痕迹。
宁封子不禁有些奇怪的说道:“这几个老家伙不至于如此没用吧,居然被你吓得不敢追来?”
顾颜的心中却忽然升起了一丝危险之意,她本能地感觉到,三祖必定留有什么后手。略一思忖,便在空中停住脚步,转头道:“封子乙,你用宝镜照一照,是否有它们的踪迹?”
玉虚三祖与玄霆都停在原地未动,宁封子取出朱颜镜,脸色顿时一变:“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迷乱我的宝光?”
朱颜镜上这是现出五颜六色的光华来,炫彩十分,瑰丽宛然,顾颜忽然心中一跳,低声道:“不好,快走!”
她身形飞动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射去,但头顶上,这时却传来了轰然的巨响,似乎整个天空都嘣塌下来了一般,顾颜抬头望去,只觉得满目都被银色的光线所充满,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灼伤,这是她进阶元后之后从未有过之事。
顾颜飞快地闭上双眸,额头之上,那只只眼睛一闪现光芒,周围的一切顿时历历在目,她可以清晰的感应到,头顶之上。有一座银色的小山,正在盘旋飞舞。
在她的身后,已传来了白芥子有些狰狞的声音:“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禁法,看你是否有本事逃出生天!”
顾颜只觉得无数银光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几乎有千钧之重,让她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座小山自头顶压下,一股极度的死寂之气已笼罩了她的全身。这分明是陷入绝地才会有的反应,怎样的禁制能够让她这一位元后修士都陷入绝地?
玄霆等人的身影这时已从背后出现,但顾颜现在已看不到他们,白芥子等人,这时落后于玄霆一步,显然,他们在见识了玄霆的神通之后,并不敢争当这个领头之人。
玄霆转过头,有些玩味的说道:“难怪你们守着这个圣地上万年,都不敢前来一探,原来这里,还有如此厉害的东西。”
白芥子低声道:“这是当年大天尊所留下的秘典之中所载,本门之中,也只有我们师兄弟三人才能见到,大天尊当年曾有言,在未寻到抵御之法时,不得擅入。就连他老人家当年,也是九死一生。”
沧溟子有些担心的说道:“本来以为星图是破禁之法,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若他葬身于此地,那么我们岂不是无法打开通天之路?”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归元子那个老家伙,所玩弄的手法,这么多年,始终如一。不过他也真有几分本事,居然能连当年藏于北海玄极殿之下的玄光石都搬了一块过来。这玄光石直通九幽,深连地底,焉是寻常的修士所能抵御,只是还不放在我老人家的眼下,待灭杀了此女,我亲手打开禁制,取来星图便是。”
白芥子赞叹道:“祖师果然厉害,就连元磁神光,都能抵御!”
这时宁封子已经尖叫起来:“这是北海玄光石能发元磁神光,是修士天然的大敌,我居然不知道,当年的归元子,还在这里藏了这种东西!”
顾颜虽然不知道玄光石是何物,但元磁神光,她却是真真正正曾感受过它的厉害,当年在海底,沧海客将她诱入珠宫贝阙之内,以元磁神光封住去路,那道光华只不过一闪,便已将她的护身宝光尽数消去。她只能遁入混沌空间之中避祸,如今此地的元磁神光,分自四面八方而来,比起当年,厉害何止千倍?
顾颜这时才明白,为何玉虚三祖,从来不进入此地,原来这里还深藏着如此厉害的禁制,想必是被自己的星图所引发。
这时她放眼四周,睁目如盲,根本看不到四个敌人的所在,而头顶上的神光已不断压下。
玄霆这时说道:“你们门派当年的祖师,是否也在此地被困?”
白芥子点了点头:“不错。当年并非只有大天尊一人,还有一位魔门……”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眼前这位,也是魔门修士,不禁觉得有些尴尬起来,正在措辞之间,身后的无畏与苍溟子同时惊呼起来:“怎会如此?”
1096章万象
白芥子不禁有些不悦,刚要出言斥责,但玄霆这时也转过头去,随即他的眼前便被一篇光华所充满,本来正如千万道银线一般,向着中央冲下的元磁神光,像是被什么力道所阻住了一般,所以即便有五道颜色不同的光华,从中央爆发出来,瞬间便将整个天地充斥,那块玄光石所化的小山,顿时便被反弹了上去,一股无边的杀气,已经扑面而至。
而顾颜的身影在这片灿烂光华之中一闪,似乎便飞快的向着远方冲去。
玄霆厉声喝道:“居然是大五行绝灭神光线,她如何会发此神通?”
他眼睛一瞥,便看到顾颜的手中,似乎托着一盏如灯形一般的法宝,眼睛不禁一跳,想到了还是十数万年之前的传言,“这……这难道是乾坤檠?”
他只觉得一股冷意同时全身冒起:“从未听过宁紫如手中尚有此宝,她是从何处得来?”
这乾坤檠,是对付灵体的天然克星,玄霆如今虽然已经凝炼法身,但本身仍是灵体,对于这种法宝,最为惧怕,一时间居然不敢上前,只是厉声喝道:“快追上她!”
白芥子等人这时早已飞身追去,但空中全被五颜六色的光华所充斥,连顾颜的身影都看不到在何处。
他们没想到,顾颜连元磁神光都能破解,白芥子将手一抛,那朵金莲便被它劈手掷了出去,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像是自行长了眼睛一般,飞到顾颜的身后。
顾颜正在全力向前飞遁,她可不像玄霆看得这么轻松,她以五行神光线,破去元磁神光,但周围蕴含无比巨大的磁力,仍然如影随形的追随着她,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这时那朵金莲从背后直线一般飞来。顾颜方想躲避,但周围全被磁力所禁,她连抬动一个小手指儿,都犹如千钧之重一般,金雷羽的速度也慢了数十倍,那朵金莲径直砸中了她的肩头,顾颜闷哼一声,身形便不由自主的向着下方跌去。
白芥子见他这一击,居然命中,不禁大喜过望。招呼身后的两个师兄弟。分从三个方向。成品字形向顾颜围至。
这时却听到玄霆在背后厉声喝道:“快退!”白芥子方才一愣,便看到眼前忽然耀眼无比,似乎有九度大小不同的灯花,同时闪现出来。在自己的眼前轰然爆,开无比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都有些不稳。
玄霆厉声喝道:“这乾坤檠上,所发的是炼神之火,你们有几个胆子,敢与此宝相抗?”
顾颜被金莲一击,所受的伤势着实不轻,他只感到半个身子都像是麻木了一般,经脉之中痛入骨髓,这种如冰火两重天一般的剧痛。让她几乎难以忍受。
她连发九朵紫青兜率火,将三祖逼退,九朵火我乐意无法焰已发,周围的磁力似乎也随之有所消减,顾颜的心中一动。她划动法诀,九朵火焰便同时向上围拢而起,在空中汇成一朵巨大无比的灯花,顾颜将手指去,喝道:“破!”
无尽的火焰这时向着四周激射,犹如瑞彩千条,那座小山被火焰震了一震,忽然间凝在空中,只一停,便向着四周爆开,元磁神光顿时闪现天地,整个小昆仑都摇动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顾颜这时心中忽然觉得有几分古怪,她握了一握手中的星图,“若这里真的是通天之路,为何还没有动静,难道是料错了不成?”
她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看到头顶上似乎有一道七彩的长虹划过,紧接着空间便向四周崩碎而开,她的身形如飘在茫茫虚空一般,周围的磁光压力顿时尽去,她只觉得头顶上的七彩光华这时纷落下来,每一道光线又分化成成百上千的颜色,几乎幻花了她的眼睛。
这是玄霆已大声疾呼道:“这是玲珑万象,还不快退!”
他双手飞起,一个个的黑色圈不停地从掌中飞出,将四人全都罩在其中,然后身形如电一般的向后飞驰。
顾颜却是正处在那道七彩长虹的正中心,这是头顶上的漫天光华,如万花筒一般洒落下来,将她的身躯卷住,然后空中的光华就不停的向着四周分裂,直到整个天空全都被光线所充斥,又慢慢的消减下去,直到整个小昆仑都化为虚无。
玄霆等人站在原本那块玉璧所在之地的外面,这时身前的那块玉璧,已尽数化为了虚无,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铁青着脸说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玉符上所写的通天之路难道不是这里?”
白芥子这时也感到困惑无比,他思量了半晌,才低声说道:“玉符上并没有指示明确方位,只说在天池之内,玉璧之中,但当年大天尊确曾进入过此地,还留下开启的秘法。我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如此异象。大天尊当年只说他被元磁神光所伤,后来还悟到了开启元磁神光的法诀,还留示于后人。”
玄霆哼了一声:“这玲珑万象是阵法中一等一的幻术,凡被卷入其中者,心智必会为之所迷,于灵体更是如此,因此我也不敢轻入,看看那个丫头,有没有这等好运了!”
白芥子的脸上露出难色,他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如今小昆仑已被震碎,天池之门封闭,我们都不得其门而出。除非三人联手,将这里的空间通道震碎。”
玄霆挥了挥手:“如果真将空间通道震碎,那么整个天池都会为之不存,我们又要到何处去找通天之路,再说星图还在那个丫头的手中,我一定要在这里等她出来!”
沧溟子道:“如祖师所说,玲珑万象如此玄妙,万一她陷入其中,神魂俱灭,又该如何是好?”
玄霆哼了一声:“让她整个人都死的干干净净那张星图也不会毁去,再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微笑意,“这个女娃娃,她的名且大得很呢,哪有这么容易便死?”
他大手一挥说道:“只要她不死,总有一天会出来,若是真的死了,等到空间之力化去之时星图便会自然现身,我就不信,她还能耗上几百年不成?”
玄霆转头望了玉虚三祖一眼,说道:“你们几个大可放心,不必担心外面的局势,道魔大战,不过是下面那些弟子打得火热,像我等这般已超脱尘世的修士,何必执意于此?我并无心如当年一般,在苍梧传授魔门道统,只要重返灵魔界而已,待通天之路打开,我们四人可一同行事!”
三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同时向着玄霆点头道:“多谢祖师!”
四人就在天池之内安定下来,那朵金莲,在白芥子攻击顾颜的时候,已失陷在空间之内,这是他们无法用金莲打开通道,除非以强力破之,但这个方法又被玄霆所阻止,于是他们就只能安心的待在此地。
这时白芥子还没有想到,这段时光,比玄霆所预估的,还要长上一些。当玄霆离开此地的时候,苍梧的局势已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顾颜对于外界的变化并不知晓,这个时候,她刚刚睁开眼睛,还在仔细打量着,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
在那道七彩长虹将她卷去的时候,顾颜只觉得,自己似乎要死在了这里一般,长虹分化,崩碎出无数道光线来,像万花筒一般琳琅满目,每一道细碎的光线之中都传出无比强大的吸力,居然能避开她的护身宝光,直透顾颜的神识之内,像是要将她的神魂全都吸出来一般。这道禁制,居然比元磁神光还要厉害许多。若非顾颜修成九转金身,凝定如山,只怕她的元神都要被化解于此处。
饶是如此,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仍然感到全身湿透,如水淋淋的一般,居然出了一身大汗,这是她修行之后,极少发生过的事情。
宁封子这时就站在她的身边,见她睁开眼睛之后,颇有些担心的用手抚上她的额头,一丝灵气浸透到她的经脉之中,过了片刻,才放心地拍了拍胸脯,说道:“真是担心死我了,被陷入这玲珑万象之中,能够逃脱生天,至少在苍梧之中,你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顾颜站起身来,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些脱力,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激烈的大战一般,听到宁封子的话,不禁有些不解地说道:“玲珑万象,那是什么?”
宁封子道:“这是上古之时一种极为精妙的阵法,据说最早是脱胎于妖族,专门用来灭杀修道人的神魂。没想到宁仙子也习了这样的秘法,刚才我一直把心提在嗓子眼里,生怕你的元神因为经受不住,而灰飞烟灭。”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你这么担心我,就不怕自己也出事么,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个你大可放心,此阵只针对修习了玄门道法之人,像我这样天生而成的器灵,就算在这里走上十圈八圈。也不会有事的。”
1097章紫墨
顾颜笑了一笑,她抬起头向着四周观望,发现,这玲珑万象之名,果然名副其实。在她的头顶上全是五颜六色的焕彩光华,成千上万的颜色,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而四周像是有一层层的墙壁,层叠而起,里面所显现出来的则是一幅幅如走马灯般的图画,每一幅图画都是幻彩万端,有时一层层的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大千世界的所有景象,都能在这里展现出来一般。
顾颜不禁感叹道:“果然是大千世界,玲珑万象,尽显于此。”
宁封子道:“若非你修习了九转金身决已至巅峰,我还不敢让你看这些东西,否则的话必会让你的心智为之迷乱,最终元神都会化解于此。”
顾颜叹道:“能见到如此奇景,也算不枉此生。”
她话音未落,突然间“咦”了一声,“封子,你看!”
她们的四周,本来都是一幅幅如叠起来的图画一般,层层叠叠向着远处延伸,永无穷尽,但中间却有一处像是断裂了一样,顾颜定睛一看,便道:“那里像是有人刻意用阵法,所隔绝出来的一个小小空间,灵气已经极为稀薄,却仍然能够维持,这份布阵手法,确实巧妙无比。”
宁封子说道:“难道在你之前还有人曾陷入此地么?”
顾颜道:“想要知道,去看一看不就好了。”但她的脸上又有些犹豫之色,“这玲珑万象一环套一环彼此之间相互牵制,只要打破一处,便会引来连锁反应,可是不敢轻动。”
宁封子转了转眼睛,便笑了起来,她向着顾颜的背后伸手抓去:“小狐狸,这个时候,你还不露一下本事?”
小姜被她抓着尾巴拖了出来,有些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便睁开眼睛,两道光华向着远处射去,这是宁封子已经扬起宝镜,喝道:“移!”
随着小姜的目光延展,她们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已移到顾颜所说的那个小小空间之内。
这个空间只不过有数丈方圆大小,但在这里却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十颗中品灵石,每一颗都被刻成薄薄的箔状,将这里的灵气运转自成一小天。维持着不至于崩塌。顾颜不禁赞叹道:“好精妙的手法!”
只是这玲珑万象隔于天地之外。实在太久等到这些灵石的灵气耗尽,这个空间也就不复存在,顾颜估计若是自己不来,再有上几百年的功夫。这里便会自然消失。
此地不过数丈方圆大小,一览无余。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法坛,法坛之前有一些尚未燃尽的符篆,周围还有着残破的血迹,顾颜道:“想必是有人曾打斗过,受伤之后逃到了这里。”
这时宁封子从法坛那些残破的符篆下面,捡起了一面晶莹剔透的玉符,说道:“这是什么?”
顾颜接了过来,刚一握在手中。就感到上面充裕的灵气波动,不禁讶道:“这是一面阵图!嗯,还有人在上面留下了讯息。”
她感应着灵气波动,一边念将出来,“余平生之中。纵横七海,号令天下,无有违者,然世事无常事难预料,未知祸起于萧墙之内也。”
顾颜缓缓的念下去:“猝遇强敌,虽小胜而受阻,困于此地,不知其名,然布置之妙,余平生仅见,因此而悟,阵法得而大成,其名……”
顾颜的脸上,忽然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其名……诛天!这居然是紫墨大魔尊所留!”
她在这里转了几个圈子,有些激动的说道:“不错,若非是紫墨的妙手,又有何人能够布置得如此精妙。原来她当年,居然曾失陷在这里,不错,一定是如此!”
顾颜一边沉思着,一边说道:“当年紫墨与大天尊,曾约战与天池之内,那一场打得天崩地裂,只是谁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我一直以为,紫墨被内奸所袭,后来败于大天尊之手,原来并非如此,那一战,是她胜了!”
宁封子露出惊讶之色:“我虽没有见过她,但这些年的经历,也知道她是一个极厉害之人,却没想到,她居然能凭借一己之力,冲破玲珑万象。”
顾颜点头道:“想必他就是在冲破此地的过程之中,才会修为大损,最终魔门落败,只能远遁天极。不过她究竟是如何离开此地的呢?”
宁封子道:“玲珑万象,可幻化世间一切法。除非真正有大境界大智慧能够堪破世情,才能够保住元神,从此地得脱。虽然修成九转金身,元神永固,但依然不能由这里脱身,我想,一定要从她的身上找法子了。”
顾颜充满信心的说道:“他人既能做到,如何我便不能?”她扬了扬手中的阵图,“我想,玄机多半就在于此!”
她的脸上有着一些兴奋,“若真如你所说,这玲珑万象,就算上古修士,被困于其中,也未必能轻易得脱,当年的紫墨,虽然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但毕竟未能脱于这个世界的桎梏,仅凭她本身的神通,未必能够脱身,必定还有着什么特别的手段。我想,她特地在这里留下阵图,应该便是为此了。”
宁封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记得你当年得到诛天阵图的时候,是在天风谷中,但是紫墨却是最终坐化于天极之内,为何她不在临入灭之前,才将阵图留下呢?”
顾颜摇了摇头:“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不过我想,这张阵图,一定与这玲珑万象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因此,紫墨才没有将它带走,而是留在了此处。或许,她是推算到,万年之后,会有一个我,和一个你,来这里被困,需要此物?”
宁封子不禁捧腹笑了起来:“就算真的是仙人,也没有这样能够推算过去未来的神通,好了,不用再想这件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要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那些人,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顾颜哼了一声:“不止是我们被困,那四个老家伙,恐怕也离不了!”
宁封子讶道:“我们被封入玲珑万象,可是他们却没有,难道他们没有离开天池的法子?”
顾颜露出一线笑意:“那倒不是,不过,我想他们是舍不得走。他们要是离开的话,就再也没有希望能够找到这里的通天之路,你想,他们会舍得这样的诱惑么?”
她的眉间露出一丝冷意,“这一次,他们是作茧自缚了。等我出去了,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宁封子挥着手:“好了,你先不要在这里抖威风,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顾颜道:“放心吧,既然当年紫墨能够脱身,我们也一样可以。”她一抬手,七宝金幢罩下,将周围护住,随后说道,“你为我护法,我要参修这张阵图!”
这张阵图与当年顾颜在天风谷中所得的那一张,大体相似,但仍有细微的不同。顾颜将本身的神念完全浸透进去,忽然便感到,她的神念,如进入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四周都是一片虚无,还从虚空之中传来了一股极大的吸力,像是要将自己的元神都吸走一般。她吓了一跳,赶紧脱身出来,额头上已出了一层冷汗,“好生厉害!”
她用手捧着这张阵图,翻来覆去的看着,却不敢再投入神念进去,只是苦思:“为何这张阵图如此凶险,就算其中有玄机,需要参悟,也不应该含有这样的杀气才是。”
宁封子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她有些无聊的蹲在地上,四下看着,想找个东西拨弄着,可是四周光光如也,让她更觉无聊,听到顾颜的话,便懒洋洋的说道:“说得也是,不过一张阵图,难道还要像秘地一般,布下什么禁制不成?”
顾颜愣了一下,忽然间灵光一闪,大喜道:“封子,你这次可提醒了我!”
宁封子有些愕然的摸了摸脑袋:“我刚才说了什么?”
顾颜不再理她,再度将神念投入阵图之中,这一次她比先前小心了不少,只是用自己的礼仪遥而感知,她的神念本就比一般的修士要强大许多,在晋阶元后之后,整个苍梧已少有抗手,这一次,她的眼中慢慢露出惊讶之色,“果然是无边巧思!”
在这张阵图之上,被紫墨用四十九个彼此相连的机关锁加以封存。等是原本的阵图之上,又再加了一重阵法,必须以她本门的手法破解,否则触动杀机,这张阵图便会灰飞烟灭。
好在顾颜是习了紫墨的阵法之道,对于这些手法并不陌生,但想要破解,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一下,便足足耗去了六个月的功夫。
当她将整个阵图全部解开之后,便看到了紫墨留在阵图中的讯息。不禁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果然是更进一步的阵图!”
宁封子这些天无聊得很,正在打坐参修,却时不时的关注着顾颜的动静,被她猝然起身,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1098章玉虚会商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这张阵图,比我当年在天风谷中所得的,更加厉害,是紫墨大魔尊最后的参悟,可以不用法物,便能够直接演化诛天大阵!”
她在说话的时候,显然很是激动。虽然顾颜现在有四件仙器在手,神通广大,但在对敌之时,这张诛天阵图,仍然是其它法宝所无法比拟的利器,尤其在群战之时,以一当千,也不是难事。
只是要发动阵法,镇压的法物却极是难得,她当年在混沌窟中,越阶斩杀展若尘,但事后混沌元珠也化风而去,现在得知居然有避开这样限制的法子,自然激动不已。
不过随即她眼神又有些黯淡了下来,“原来想要发动此阵,需要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而且这十二傀儡,都不能是死物,要炼出自己的元神才行。这可要到哪里去寻?”
她曾经修习过紫墨的傀儡术,深得其中三味。就算是元婴期的傀儡,也非不能炼制,但是否有炼制的手法是一回事,想要炼制傀儡的魂石,却是极为难得,顾颜这些年,也不过只寻到一块紫炎晶魂而已。而且紫墨所说的傀儡,还不能是那种死物,必须要炼而化神才行。这就更是侥天之幸,都未必能够成功了。所以她刚一激动,又不禁颓丧起来。
宁封子用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也不一定,虽然要炼制出傀儡的元神是极难之事,但你不妨换一个法子,以自己的元神,直接控制十二傀儡,不是更好?”
顾颜愣了一下,不禁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可真是愚了,居然连这样的法子都没有想到。”
宁封子笑嘻嘻的说道:“不是你没想到,只是寻常人,根本用不到这样的法子罢了。”一般的元后修士。就算修习到紫墨或者大天尊这样的修为,也不可能会有顾颜这样的机缘,不单修成九转金身,还能够直接化身十二妖灵。以十二妖灵,分控傀儡,便可抵紫墨在留书中所说的元神之用。
不过顾颜还是高兴不起来:“就算有这个法子,可想要炼制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光是魂石便举世难寻。”
宁封子思索着说道:“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记得,当年你曾经说过,紫墨是炼制傀儡的大师。在她的手下。有十二金甲铜人。法力通天彻地,每一个铜人,都足以与一个元婴修士对抗而不落下风。我想这张阵图,应该是为她自己准备的。只是不知为何。被留在了此地。”
顾颜叹道:“紫墨当时离开这里,自知身受重伤,已再难力挽狂澜,这张阵图带走了也是无用,只好留在此处,万一多年之后,有哪一个有缘人发现了这里,也算是她留于世间的一段机缘。也是巧合,这个人正好是我。”
宁封子拍手说道:“对啊。这张阵图。就是为你天造地设的,难道她没有说,十二金甲铜人,被留在何处?”
顾颜摇了摇头:“当年我在子午谷的时候,曾见过十二铜人。只是那些铜人,都不过结丹期的修为,只是后人所炼的赝品罢了,至于真品,谁知道被藏到什么地方。”
她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不管怎样,这次总算不是一无所获,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该如何出去了!”
宁封子精神一振:“快说!”
顾颜道:“紫墨当年,就是借这张阵图而走的,而且她还说了一个地方,可以顺着那里的空间通道离开。她给那里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天池!”
宁封子“呀”了一声,“这必定是深藏天池之中的秘地,就连玉虚宫的人都不知道的,难道就是……”
顾颜道:“虽然紫墨没有写明,但我根据她的记载猜测,应该就是封存着通天之路的地方!”
宁封子不禁拍手大笑起来:“哈哈,那几个老家伙要是知道,他们费尽心思,都没有找到通天之路,却被我们捡了便宜,说不定要气死了吧?”
顾颜不禁一笑:“你不用这样激动,想要进入小天池,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且,必定会惊动他们。当年的紫墨,是因为大天尊离开天池前往别地疗伤,才没有被他发现,但现在这四个就守在天池之中,是不可能不惊动对方的。”她沉吟着说道:“我要先将这张阵图完全炼化,然后借此打开空间通道,要进入小天池,这至少需要几十年的功夫。我看,我们在这里要有得等了。”
宁封子苦着脸说道:“要这么久啊……”
顾颜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苦着脸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你趁这阵子,好好修炼你的法诀,免得有了飞升的机会,却通不过去!”
宁封子低着头应了,随后,顾颜便以晶石布下法阵,然后便手执阵图,入定而去。
她这一次闭关,便是整整四十九年。
她被困在玲珑万象之中,而玄霆与玉虚三祖,也都守在天池之内,与外界隔绝消息。整个苍梧的玄魔两道,在失去了己方的领头人之后,顿时大乱,双方甚至互相指责,都说是对方害死了自己的祖师,彼此争斗不休,愈加剧烈。大战小战,几乎不计其数。这几十年间所死伤的人数,居然比起先前的数百年,还要超过了一倍有多。
就连玉虚宫,都有两名修士,死在魔门的手下。尤其是丹鼎派的分裂,给苍梧的玄门,带来了难以恢复的创伤。以玉鼎为首的一方,投靠了魔门,他们就栖身于天极,每次与玄门的斗争,他们都身为急先锋,手下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人命。
而灵枢子带着同道远遁南海,将苍梧这个战场都留给了他们。
这些年中,魔门的那些年轻修士,一个个全都声名鹊起,尤以陆悠歌和苏慕菡最为厉害,这两人的手底,都不知死伤了多少玄门修士,光是苏慕菡,便曾灭杀了三位元婴。
落云宗的南宫真人闭关不出,整个苍梧的玄门修士,便只剩下无谛这一位元后大修,可是苏慕菡虽然并未晋身大魔尊,但她术法通玄,居然能与无谛斗一个不分上下,双方几次大战,有一次,甚至是无谛带领众人,将苏慕菡诱入伏击圈,企图诱而杀之,却被她一番血战,杀出生天,脱身而去。随之而来,便是疯狂的报复,无谛的亲传弟子,在数月之后,被苏慕菡伏击而死,仇恨延绵不绝。
本来被玄霆和玉虚压制着的苍梧局势,再度大乱起来,整个中原,几乎已没有静土。
这些年中,他们一直试图,要寻找玄霆和玉虚三祖的下落,元觉与冰月等人,自然知道,他们是进了天池,只是天池自从那一次之后,便封闭起来,由于金莲被白芥子带走,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开启的方法。
苏慕菡与陆悠歌,虽然不知道玄霆的去向,但也想得出是与玉虚宫有关,几次找上玉虚宫,但双方都是不欢而散,后来彼此仇杀,仇恨便越结越深。这数十年中,魔门曾策动了三次大战,几次打上天柱峰,有一次,甚至打到了玉虚宫的山门之前,但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这一日,玉虚宫中,诸位修士端坐,元觉坐在正中,其余包括无谛、陈元风、紫阳等人,都分别坐在两侧,他们的脸上,颇有忧色。
坐在下首的冰月说道:“距离上一次魔门大举来袭,至今已十年有余,最近南方的弟子传来讯息,说魔门又在大举集结兵力,说不定要再度北侵,我们要事先做好准备才是。”
元觉虽然坐在主位之上,但他为人很是谦和,先向着无谛和陈元风微微点头,才说道:“这一次,又要请两位前辈相助了。”
陈元风叹了一口气:“我在白崖的弟子,数日前也来传讯,说魔门在玉阳州聚集了许多人马,都聚在大江之南,说不定要再度进犯白崖。”
紫阳听到玉阳州的名字,心头就不禁有些不快,那原本是他们天机门的地方,现在却被魔门所占,可是他却没法子去夺回来,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我看这一次,他们还是要进攻天柱峰,毕竟当年玄霆那个老魔,就消失在天云州,他们不往天池走上一遭,总是不会甘心的。”
冰月冷哼了一声道:“天池是本门的圣地,焉容魔头染指?”
元觉挥了挥手:“如今恩师不在,我忝居其位,在其位而谋其政,传令下去,让诸弟子都小心戒备,尤其是天极之中,若有动静,速来回报。”他又转头对元觉道:“这一次,还要小心那个姓苏的女魔头,都说她心狠手辣,颇有当年天诛的风范,为如今魔门之中,修为第一之人,还要请上师出手对付。”
无谛“嗯”了一声,这也是他责无旁贷之事。
元觉见诸事商议已毕,便道:“大家都散去吧,小心戒备便是,魔门这一次动静弄得极大,人手调集未必齐全,想要来攻,也不会是三五天的事情。”
1099章大举来袭
只是这一次他却想错了,就在他们于玉虚宫会商之时,天极之内,已是风起云涌!
玄霆当年作为洞府的黑谷之内,这时已经黑压压的聚齐了无数人马,苏慕菡、陆悠歌站在最前方,苏慕菡冷冷的看着下方,下面的共分为四队,为首的正是玉鼎。
她沉声说道:“玉道长,这一次,以你为首,在苍梧腹地,共分六处,燃起烽烟,务要搅得他们不得安生,才能罢休,你可能做到?”
玉鼎躬身道:“请魔尊放心,吾必定完成使命!”
苏慕菡满意的一笑,“剩余的人,由我与陆师兄带队,共赴天柱峰,三日后行事,这一次的人马,贵精而不贵多,由玉道长负责掀起声势,我们只要悄然行事便可。”
她凤目含威,冷冷的说道:“这一次,要将天柱峰彻底扫平!”
她挥动手中的令旗,玉鼎便带着两队人马散去,随后她令旗再度,两道黑色的烟气同时升起,然后他们所带的这两队人马,便在黑云的隐匿之下,悄然的出了天极,向着苍梧行去。
这一次,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苏慕菡,是不逊于当年七大魔尊的人物,她要在苍梧,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一次,她有信心,能够将天柱峰一举扫平,就算是师父归来,也只能赞她一个“好”字。但可惜的是,那个姓顾的女人,却始终不见踪迹……
在苏慕函等人离开两日之后,天极山脉之北,原本碧霞宗所在的驻地,悄然的出现了几个人影。
来者共有六人,分为四男二女,为首者,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相貌坚毅,眉目分明。站在峰头,久久不语。
在他的身后,一个中等身材,面带笑容的男子低头向下看去,不禁叹了口气:“想当年,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来饲弄这座灵园,现在落得这般模样。”
他身边的一名女子笑道:“反正也将你的那些宝贝都移走了,等日后我们去了蒙顶山,那里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你还愁没地方放你的灵园么?”
先前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张大年。而回应他的,则是林梓潼。他们当年在告别了顾颜之后,离开苍梧,都去了南海。因为没有顾颜的消息。所以一直等了四十九年,才再度归来。
站在他们身前的那个高大男子,正是杜确,这时他回过头来,向着北方遥望:“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地,是否安好?”
他的眉目之间,英华内敛,原本所带的一些烟火气,这时已全都消失不见。全身的杀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如泰山之重一般,却又似深藏起来,让所有人都感受不到他的踪迹。
这就是元后大修的境界!
杜确回到南海之后,便即闭关潜修。他当年在归墟之中。苦修八十一年,已颇有进境,这一次终于成功晋阶元后,成为南海的第一位元后大修。
他身后的叶云霆便没有这样的运气了,他虽也潜修数十载,但始终未能修成性命之剑,好在他也清楚,相比于杜确这样的体修,他这种剑修,想要修成元后,要艰难许多,因为也并没有太过沮丧,因为他闭关的时间已够,只差机缘而已,因此也就不再苦修,而跟着修习有成的杜确,一直回归苍梧。
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云池与苏曼箭也一同归来。
张大牛这时说道:“我们两个全都回来,也不知道灵枢子师叔,在南海是否还习惯得。”
林梓潼用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呀,就是这个不放心的性子。灵枢师叔比你修行的年头要长得多了,有他和西孤师叔一起坐镇,再加上师父和两位长老处理门派中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一次,你也跟我一起去蒙顶山看看,那里可是我们将来要当做洞府的地方。”她又有些担心的说道,“这一路行来,听说魔门的势力大张,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给占了。”
他们当年在从苍梧南归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同样要往南海避祸的灵枢子与西孤子,以及丹鼎派一众修士。言欢见了自己的师父,自然是欢喜无限,师徒叙话之后,再提旧事,他们才知道,玉鼎居然投靠了魔门。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随后林梓潼又告诉他们,顾颜已将蒙顶山,从玉虚三祖的手中要了过来。
这个消息,更让灵枢子与西孤子唏嘘不已。他们感慨了数日,最终在无比失望之下,做出了一个决定。丹鼎派分裂出来他们的这一脉,便集体并入了碧霞宗之中。反正灵枢子的炼丹之道,与丹鼎派的主流并不契合,相反倒是与碧灵仙子的丹道有暗合之处。
他们集体并入了碧霞宗,再加上玉鼎等人,一起投靠了魔门,当年被称为苍梧第二大派的丹鼎派,就此风流云散,不复存在。
这一次,他们前往苍梧,便让这两人留在南海坐镇,藏剑山庄有莫离看顾,在南海自然无人敢于触碰他们的威严。
他们先来到碧霞宗的旧地,感慨了一番,林梓潼才说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叶云霆说道:“当年小顾曾说过,她会去天柱峰,寻找通天之路。我们就去那里罢!”
林梓潼说道:“不知道顾师是否是找到了通天之路,飞升而去,所以才不现于世呢?”
这一次,杜确与叶云霆同时摇头,“当然不会!”
叶云霆大笑道:“你别忘了,同时失踪的,还有那四个老家伙,如果说这些人一起飞升了,那这条通天之路,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吧?”
天云州,苍梧九州十六国之中,执牛耳之地,第一大派玉虚宫的驻锡之所。这时已经变得暗流涌动,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般。
虽然在会商之时,大家都觉得,魔门这一次大举发动,必然要调兵遣将,速度不可能如此之快,但只不过两日后,便有消息传来,说是魔门于各地的分舵,几乎是在同时燃起了战火,一时之间,苍梧大地之上,居然处处烽烟。元觉几乎愁得要白了头,他忙着调配人手,一直忙至半夜。玉虚宫中,仍然灯火通明。
陈元风已经赶回了白崖,这一次魔门大举入侵,为首的正是玉鼎,仅凭陈翰青一人,居然支撑不住。
冰月正在与元觉商议,无谛稳稳的坐在上首,闭目不语,这时,冰月忽然间感到心头一震,她不自禁的抬头向着天空望去。
这时,从九天之外,传来了无比凄厉的鸣声,划破长空而来。
随之的便是弟子们大声的急呼:“有敌来袭!”
冰月全身一震,顿时飞起,她的心头,这时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不管怎样,敌人终于来了!
元觉开始还有些奇怪,站起身来:“魔门为何如此匆忙,难道这一次,他们主要的目标,并不是我们?”
但随即他的脸色就为之一变,外面弟子所传来的惨呼之声,不断迫近,可以说,玉虚宫布在天柱峰之外的九重禁制,没有一重能够挡住对方,让人轻易的便攻了进来,势如破竹一般。
他们飞快的冲了出去,便看到在天柱峰之顶上,这时闪起了大片的红光,映出一个女子有些惨白的面容。
她的凤眉入鬓,脸色苍白如纸,却着十足的杀气,这时已站在了峰顶。看到了元觉等人出现,便朗声大笑:“都说玉虚宫禁制天下无双,金莲玄妙,我看也不过如此!”
元觉几乎要咬破了嘴唇,他也明白,这一次是他料敌有误。显然,对方在苍梧大地上所燃起的战火,都不过只是罢了,他们最终的目的,仍是这里!
他转头道:“冰月师妹,带领所有弟子,来援天池!”
说罢,他便飞身向上冲去。
无谛这时看着头顶上的女子,一直如古井不波的他,这时目光中也带了十足的恨意,沉声喝道:“还我徒弟命来!”
苏慕菡朗声大笑:“你那个弟子,实在无用,这个仇,你等到下辈子再报罢!”
话音未落,无谛已经飞到了她的向前,速度之前,让人叹为观止。他身披金色法袍,一拳势挟风雷,猛轰而来,在他的身后,一尊金色法身已经浮现而起,这“金刚一击”,已被无谛凝炼到了极致。
苏慕菡冷笑了一声,她的身形忽然间似毫不受力一般的自半空中飞起,便如蝴蝶一般,在空中穿梭不停,只不过一转眼间,便足有上百的化身被幻化而出。
无谛毫不留情,凝成淡金色的拳头,向着身前飞挥而去。将苏慕菡的化身,一一击破。怒喝道:“妖女,你这些障眼法儿,骗不了我!”
苏慕菡发出格格的笑声,只是那笑声之中,带着十足的冷意,如夜袅之鸣,让人一听便心神俱震,“贼秃,你有本事,就来抓我!”
两人在空中缠斗至一处,无谛拳拳挟带劲风,如能开山裂石,但苏慕菡始终与她缠斗,并不正面交手。
1100章大战,破关
这时,魔门的弟子,已源源不绝而来,在空中出现了大队人马,元觉的心头不禁大震,“他们是怎么把这样多的人,都运来此地的?”
苏慕菡冷笑道:“我借我师尊当年留下的法阵,修成九面玄灵旗,骗过你们这些白痴,实在是再合适也没有的了。着!”
她的身形忽然间如一道黑烟一般的向上飞去,手掌向下一抛,九面黑色的令旗便向着无谛笼罩了过去。
令旗下面延伸出长长的柄,直入地面之下,大旗在空中猎猎飞舞,这时空中的那些魔修已经飞扑而下,与玉虚宫的弟子战在一处。
玄霆的六大弟子,除了正在与无谛缠斗的苏慕菡之外,居然倾巢而至,相形之下,玉虚宫这一边的实力,要差上许多。毕竟这些天,他们调走了不少人手,分至苍梧各处防守,没想到他们所用的是声东击西之法,真正的目的却在这里。
元觉亲自迎上了陆悠歌,如冰月与紫阳等人,也分别与另外的魔尊斗至一处。
但对方的人手,几乎是玉虚宫的两倍之多,只不过几个时辰,玉虚宫这一方,便已经落于了下风。
元觉向着天空之中,正在缠斗着的两人看去。这个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无谛大显神威,击杀苏慕菡,然后便可以一举扭转战局。
只是无谛虽然占到了上风,但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将苏慕菡击杀于此。
他连声怒喝,背后那尊金色法身已经越来越明亮起来,忽然间他大吼一声,整个身躯向着法身撞了过去。
法身与他的本体顿时便合到一处。
无谛断喝一声:“南无阿弥陀佛!”他的身躯像是陡然间便涨大了数倍一般,法袍都被他撑得爆裂开来,身躯飞快的向着苏慕函压去。
苏慕函连声疾呼,手掌连动,数百道剑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斩在了无谛的背上,但只在他那*的上身。留下了一道道的白印,全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她这时也不禁为之色变,厉声道:“金刚不坏体!”
无谛将金刚不坏体贯注到自己的肉身之上,这是极为危险的法子,但能够让本体如百炼金刚一般,万劫不坏,只是事后元气反噬,怕是要大病一场。
但无谛拼着受伤,也要先将眼前的这个女魔头击杀,只要她一去。便少了一个大敌。战局顿时便可扭转。
虽然剑气森森。尽数斩在他的身上。但无谛却丝毫不为所动,只不过一转瞬间,他便已冲至苏慕菡身前,这时无数剑气。同时斩在他身上各个窍穴之上。苏慕菡的眼中露出坚定的神采,她这是拼着不闪不避,要与无谛两败俱伤!
无谛不禁大笑起来:“在我受创之前,也要先击杀了你!”
他敢生受苏慕菡的一击,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在化身金刚不坏体之后,他全身的窍穴,已经被同时封闭起来。而苏慕菡,却绝对禁受不住他这一拳。
苏慕菡这时忽然间绽容一笑,“真的么?”她冷冷的道。“今天便让你知道厉害!”
她本来身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这时忽然间向后飞起,如大鹏展翅之状,而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忽然便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无谛一拳击杀,心头顿觉不妙,还未来得及转头,便觉得背后一道冷风飞来。
他断喝一声,全身劲气都贯注到了背上,想要挡去苏慕菡这一击。但这一记攻击却迟迟不至,他只觉得有一丝冷风从身上吹过,忽然间一丝冷意,顺着脊椎骨下方的天池穴直透了进来,让他的四肢百骸,在一刹那间,都如堕冰窖一般。
这时已传来了苏慕菡冷冷的笑声:“去死吧!”
无谛“啊”的惨叫了一声,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似乎全都被震成了粉碎一般,遍布周身的金光顿时便黯淡了下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向着前方飞跌出去。
远处已传来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你……你居然已修成大魔尊!”
苏慕菡站在原地,她的手指轻拈,似乎有一道微不可觉的黑线,回荡在她的指间。凤目含威,冷冷的道:“这一次,你服不服?”
战局在瞬间扭转,只是并不如元觉的期待,而是无谛重伤。
这一下,魔门占了十足的上风,他们气焰大炙,将元觉等人逼得步步后退。
而苏慕菡这时却没有再度加入战场,她站在了天池之上。
元觉等人全都被挡在外头,没有一个人能够拦阻她。
她扬起手来,冷冷的道:“今日,我就要看一看,这天池到底有何玄妙!金莲,金莲何在?”她的手掌笔立如刀,重重的向着下方斩去。一道劲风落下,便如分波踏浪一般。天池的水面,顿时向着两边分开,而苏慕菡的身形,则飞快的向下沉去。
元觉大吼一声:“护法!”
玉虚宫的弟子听到这一记啸声,似乎都杀红了一眼一般,各施法宝神通,向前冲去,一时间势如疯虎,气势居然反过来又压制了魔门。
外面斗得山动岳摇,但被困在天池中的几人,却安如泰山一般。
而在玲珑万象之中,已经闭关四十九年的顾颜,这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宁封子那忽闪闪的大眼睛。她看到顾颜睁开眼,不禁拍了拍胸口说道:“可吓死我啦,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呢。”
顾颜不禁笑道:“我又不是头一次闭关,心中自然有数,你何必如此担心。”
宁封子摇了摇头:“你可不知道,开始的时候,你吓死我了,身上根本无一丝生气,好像神魂都被吸走了一样。你要知道,这玲珑万象,最能迷乱修士的心智呢!”
顾颜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当年的紫墨前辈,能够想到这样的秘法,以阵法来护佑心神,可以说是开创阵法之道的一大成,让我也深得其妙。不过好在,这四十九年之中,我终于将阵图炼化,而且,我还得了一样好东西。”
宁封子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顾颜将手一翻,在她的手中,是一块块圆形如于珍珠一般的晶石,宁封子喜道:“是比目元晶!”
顾颜点了点头:“此物被紫墨封存于此,她当年就是借此破开空间通道而出的。以此来构建传送阵,便可以直接到达小天池。”
宁封子不禁露出了欢喜之色,“看来,我们很快就可以找到通天之路了。”不过她又露出忧色,“这些年,那四个老家伙,想必一直都在等着我们吧,可不要让他们捡了便宜才好。”
顾颜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这几十年,我也不是白白修炼的,而且,不是还有你帮我吗?”
她只是随意的说话,但宁封子却感到,顾颜说话的语气神态,似乎都与先前有着些微的不同,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是更加莫测高深了些,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了。
顾颜取出袖中所藏的比目元晶,这是当年紫墨封在阵图之中,被她所得,堆起来,林林总总的有百余块之多,在她的面前堆成了一个小丘。
顾颜脚踏七星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喝道:“疾!”她的头发忽然间披散开来,向着空中飞起,掐动剑诀,比目元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上飘浮而起。却并不是呈笔直之状,而是星星点点,就如一片星图一般,
宁封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置身于茫茫宇宙一般,万点繁星,纷纷而落,她整个的身躯,像是被星辰所卷,“啊”的大叫了一声,便与顾颜一起,消失在这片小小空间之中。
在她们两个消失的同时,一直在原本玉璧的位置之外,闭目打坐的玄霆,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他一对精光四射的眸子,环视四周,沉声道:“有动静!”
玉虚三祖都站起身来,苍溟子更是跳了起来,叫道:“是那个女人出来了么?”
这数十年中,他们就一直枯坐于此,好在都是修行已久之人,在这里坐上几十年,并不算什么寂寞,但这些年中,玉虚三祖,却都如坐针毡一般。
他们已至元后巅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再修行多长的时间,也不可能有丝毫的进境,如今数千年过去,寿元将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通天之路,飞升灵界,再寻大道。每一分时光,对他们来说,都显得珍贵无比。这些年,或不是玄霆将他们拘在这里,只怕他们真的会有些不顾一切,一走了之,将天池都毁去算了。
他们有时也怀疑,顾颜是不是死在了这里,或许被传送到了什么别的地方去,但玄霆却颇为笃定,顾颜一定便在此处,只是不知道隐藏在哪里而已。他们慑于玄霆的威严,并没有提出离开。但饶是如此,这些年,也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这时听到玄霆的话,都不禁精神大振。他们全都聚拢到玄霆的身边,看到在他的掌中,捧着一个通体墨色,晶莹剔透的玉球,在上面,正有着丝丝的灵气向着四周飞散开去。
1101章入局
玄霆道:“这是我凝天池中灵气,所制成的一个琉璃球,能够感应这里的灵气变化,如今这一处的灵气突然爆发,我想她应该是要现身出来了。”
白芥子道:“她原先,就是藏在这里么,你早就知道?”
玄霆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灵气变化,才感应到她在此处,先前怎么会知晓?”
白芥子的眉头紧紧皱起,“这里可是天池的最深处,号称直通地心,也是当年玉虚宫创派祖师,唯一没有敢进入的场所,在本门的秘典中所载,听说这里有太阴地火,进入的修士,会被直接焚为飞灰。”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别忘了我是出身灵魔界,就算真有太阴地火,也无奈我何!”他大袖一挥,“我们速去看个究竟!”
苍溟子点头道:“师兄,不用犹豫了。难道我们要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别忘了,苍梧的那些弟子,还不知道我们的去处,现在说不定外面都乱成了什么样子,还是赶紧了结了这里的事情为好!”
他话音刚落,忽然间感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极为强烈的灵气波动,不禁吓了一跳,抬头向着上方看去,厉声喝道:“是什么人?”
玄霆已经敏锐的感到了有丝丝魔气外露,他眉头一皱,忽然间大笑起来:“想必是外面的那些小辈,他们耐不住寂寞,要进入此地了!”
白芥子等人顿时色变,他们虽然在这里与玄霆联手,但外面的那些弟子可不知此事,在他们的眼中,玄门与魔修之间,仍是势如水火,不可两立,现在,居然被人打上了门来,可见局势凶险到怎样的地步。
两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白芥子。看看这个师兄如何处置。
白芥子虽然也为之色变,但他还是说道:“如今的要事,是要寻找通天之路,外面的事情,大可事后再行解决!”
玄霆大笑起来:“不错,这才是老成之言,反正就算他们进入了天池,手中没有金莲,一时半刻,也不会打开那条通路。我们先去寻找顾颜。待我用琉璃球指路!”说罢。他大袖一挥,掌中的黑球忽然间碎成了无数块,变成了黑色的雾气向上升去,又在空中凝聚为一线。指引着他们,向着天池的最深之处飞去。
在他们两人发现异象之时,外面早就已经乱作了一团。
在苏慕菡展现出自己大魔尊的修为之后,整个战局顿时便为之逆转。身为玄门中第一高手的无谛被重创,让战场的形势,一边倒的向着魔修这一方倾斜。苏慕菡以本门血祭之法,破开天池,便向着池底直冲而入。
在她的身后,魔修与元觉等人斗成一团。这一次,双方都杀红了眼,毫无顾忌,天池之外,顿时血肉横飞。
苏慕菡所打开的那条通路。这时已显露出来,天池之中,水波自两边分开,露出中间的一条康庄大道来。
冰月这时击退了一位魔尊,飞到元觉的身前,低声道:“师兄,当断则断!”
元觉这时已杀得眼睛通红,有些莫名,不明白师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冰月低声道:“如今天池开启,已是不可逆之事。我们也进去吧!”
元觉怒道:“你忘了历代祖师的遗训了么,非修成元后,不得进入此地!”
冰月顿足道:“什么时候,你还记着这些?若我们真有本事护住祖师的遗训,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元觉也不是食古不化之人,被冰月一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我们也冲进去!”
魔修那一边,似乎也有着同样的心思,双方且战且近,都向着天池之中靠拢。
在天池之外,这时已经横尸无数,外围仍然有着无数修士在缠斗不休,但双方最为核心的十几人,这时都已聚拢到天池的中心,包括陆悠歌,邱凤竹等魔尊,以及元觉、冰月、紫阳等人。
正在拼斗的他们,手底下似乎都放慢了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这时,在天池之下,忽然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苏慕菡的身影。
她通体一身黑色法袍,看上去神情有些萎顿,飞到陆悠歌的身侧,便低声道:“在天池之底,还有一个入口,我们进不去!”
元觉哼道:“天池之下,是本门秘境,岂是寻常的魔头可入?”
苏慕菡不禁扬起头,大笑起来,她的笑声颇有些尖锐,像是能够刺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一般:“元觉真人,我与你打个商量可好?”
元觉哼道:“你想说什么?”
苏慕菡道:“如今形势已至如此,你何不与我们一起,打开天池,难道你就不担心你们的三位祖师么?”
元觉怒道:“真是痴心妄想!”
苏慕菡冷笑道:“你莫要不识抬举!你放眼看看,如今的形势,若是不同意的话,我们大不了豁出去,先将你们杀一个干净!”
她的话语中带着十足的霸气,而听到她的话的人,也毫不怀疑,她确实有这个实力和决心!
这时陆悠歌已经说道:“我们虽然是敌对的双方,但现在却有着共同的目的,都是想找到本门的祖师,如今你们已拦不住我等,还不放过眼前的机会吗?”
元觉脸上的神色数变,他身为玉虚宫的执事弟子,平时号令苍梧,莫敢不从,何时被人迫胁,签过这等城下之盟?
可是修仙界中,原本就是拳头大的说话,现在形势比人强,除非他与众人同心合力,不惜死战,否则的话,似乎没有比陆悠歌的话更好的条件了。
他正在犹豫之间,这时在天柱峰上,忽然传来了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声音:“我不过是第三次来这里,没想到,居然打得如此热闹,几十年没有来,难道苍梧现在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么?”
苏慕菡哼了一声:“什么人打扰我等清净?”她头也不回,袖子向上一甩,无数道比起牛毛还细的黑芒,已经向上飞起,向着声音所发之地卷去。
万道乌芒飞出,顿时便将头顶遮得天昏地暗,在天池的上空,却忽然有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气劈了下来。
这一道剑气如天池倒泄般席卷而来,带着极度的生死寂灭之意,顿时便将苏慕菡所发的一击化去。
苏慕菡的脸色一变,“居然还是一个高手?”
她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向上飞起,众人在空中只看到一道黑芒,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去。
那个声音这时大叫了起来:“乖乖,现在的女人,都这样厉害么?随便出来一个不知名的女子,居然就是大魔尊?我的运气也实在太好了吧!”众人听到他的话,都不禁苦笑,如果说像苏慕菡这样的人物,也算是不知名的话,只怕在苍梧,就没有哪个可以称得上有名了。
元觉听到这个声音,却觉得有些耳熟,想起那玩世不恭的腔调,忽然间头疼起来,喃喃的说:“这个人来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苏慕菡这时如电一般飞去,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像是在九天之上一般,但凭她大魔尊级的修为,仍能够敏锐无比的找出对方的所在。她手掌一扬,无数道黑线,已同时从她的指尖激发出去,同时厉声喝道:“千机引!”
这就是她方才击退无谛的那一击,名为千机引,是玄霆习自灵魔界的秘法。采天下绝毒,以自己血脉而滋养之,自修成魔尊之日起,日日滋以神魂,养得与本体化身毫无二致。可破一切护体禁法。就连已修成了金刚不坏体的无谛,都被她的“千机”所伤。
空中已经有一个人影显露出来,正是叶云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苏慕菡击破了护身秘法,不禁有些惊讶,他的身形向后一退,叫道:“这个疯婆娘,还是杜老大你来应付罢!”
他向后一退,无数道黑线,已如影随形而来,这时,一个厚重如山般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叶云霆的身前。正是杜确,他二目如电,沉声道:“原来是千机之毒!”那无数道黑线自空中飞来,尽数砸在了他的身上。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的全身上下,这时肌肉全都虬结起来,一条条坚如铁石,这些黑线落到他的身上,随即便被向着左右飞弹了开去。
苏慕菡的脸色顿时一变,这时杜确已经伸出手掌,向着空中一抓,五指锋利如刀,似是割开了虚空一般,一只黑色如蟾蜍一般的异形怪兽,已被他抓在了掌中。
苏慕菡这时才震惊无比,对方居然只一掌,便破了她的千机毒!
杜确一击得手,沉声道:“你们几个,都消停一下罢!”他手掌向上一托,天空之中,忽然有一座赤黄色的宝塔,向着空中飞起,随后自众人的头顶之上下落,只不过一转瞬间,天池周围的灵气,就像是全都被禁住了一般。
元觉不禁惊呼道:“这……是九阍玄灵塔!”
这玄灵塔,原本是姑苏大城主曹若愚手中的仙器至宝,后来众人都知道,曹若愚的真实身份,就是华严。他曾借此宝纵横天下,几次与玉虚三祖相斗,都占了上风。是以这件法宝,在玉虚宫众人的心目中,印象极为深刻。
1102章通天路初现
无谛在众人身后,这时已经面如死灰,他没想到自己被苏慕菡一击得手,而杜确却能够将她克制,现在他修成元后,论及神通境界,已经远在自己之上。
想到已经破门而出的方硕,他在心中悄然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苍梧,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苏慕菡是在杜确等人离开苍梧之后才从天极出山的,并没有见过这几人,但陆悠歌却知道,他飞身而上,一把将苏慕菡拉住,向着身前拱了拱手,沉声道:“原本是杜岛主,居然修成元后归来,还没有恭喜,真是失礼。”
杜确等人这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探听顾颜的消息,并不是要与人为敌,见对方这时并没有还击,而是拱手为礼,也就停了手,淡淡的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慕菡这时已从陆悠歌的传声之中,知晓了面前这些人的身份,她的眼睛一转,说道:“我等祖师,入天池之内数十载,渺然无踪,我等欲入其中,一探究竟,诸位是否有意同行?”
杜确回头看了一眼,众人都微微点头。他们虽然只有六人,但每一个人都实力强横,最弱如苏曼箭也是元中修为,杜确更是足以傲视群雄,是以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他便缓缓点头。
苏慕菡这时已落下地来,她指着下方说道:“在那里,有一道门,我无法破开。应该就是进入之地。”
众人这时都罢争止战,元觉道:“那是本门秘境的入口,须以金莲才能开启。但本门至宝金莲,当年已被白芥子祖师带入了天池之内。”
杜确沉声道:“那就合力破开它!”
苏慕菡带路,众人便向着天池底部飞下。
不过片刻,他们便来到了当年顾颜等人曾进入过的那个入口。如今这里,在小昆仑爆碎之后,已经被灵气屏障所封死。
杜确凝视片刻,看到那尊金莲宝座,静静的浮在空中。沉声道:“你们退后!”
众人都退后了数步,杜确站在原地,腰身微微下挫,忽然间吐气开声,喝道:“呔!”
这一声喝出,风云四动,似乎天地都要为之动摇,而杜确已经一拳向着身前轰击而出。
他这一拳,像是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吸尽了一般,集中于拳头的一点之上。然后又向着四周爆开。轰的一声巨响。从天池的最底部,一道数丈粗的水柱直冲了起来,金莲被震得不停摇动,这时杜确一扬手。在他的指间,一溜火光已经飞出。正是当年他炼制的彻地神针。
彻地神针向前刺去,正中金莲底部,金莲再度摇动了一下,忽然间被水柱卷起,便向着头顶飞去。
金莲被杜确毁去之后,耀眼无比的金光闪现而出,在他们的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在众人于外面想办法破禁的时候。玄霆与白芥子等人,正向着天池中的最深处飞去。
这个地方,是当年玉虚宫的创派祖师都没有来过的。不过以白芥子的推测,当年的祖师,至少是曾经进入过这里的边缘之地。或许还吃过什么苦头,否则的话,也不会在秘典中,留下不许弟子进入的话语。只有这里,才是玉虚宫真正的禁地。
这里终年都被黑色的云雾所深锁,黑压压的,深手不见五指,就连神念都无法及远,偶尔还可以听到妖兽的叫啸之声。相比于外面的天池和小昆仑,那种人间仙境一般的妙境,这里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
玄霆这时却忽然嘎嘎笑了起来:“闻到这股气息,感觉很是熟悉,倒仿佛与我当年所处的灵魔界差不多。看来这里,真的是能够连接通天之路的地方。你们这几个家伙,怎么早不说,还有这样的所在?”
白芥子怒道:“我怎么知道?按本门秘典所载,当年祖师在进入之后,就将这里完全封闭起来,据他说,此地还有上古禁法。我们从来没人进入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里的禁法,居然都失效了?”
玄霆听了他的话,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我所料不差,想必是那个女人,在破开玲珑万象的时候,也将此地的禁法一同打开。这一次,本尊飞升有望了!”
白芥子等人听到他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但玄霆却似并无所觉一般,他捻着胡须说道:“她居然连玲珑万象都能够破开,倒也真是有几分本事,嗯,或许可以拘了她的神魂,回转灵魔界,炼成玄极万魔魄,是再好不过的胚子了。”
他们不停前飞,似乎感到身处在一个狭长无比的山谷之中,如九曲回廊一般,根本看不清道路。
这时玄霆忽然“咦”了一声,他飞快停步,说道:“你们可听到,前面有什么动静?”
白芥子等人被玄霆阻住,都不禁有些疑惑,还以为这个老魔在耍什么花样。
但看到玄霆的面色,又不像作伪,便同时摇了摇头。
玄霆道:“这股气息,让我觉得是熟悉,又不像是那个女人。”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都退后!”
白芥子等人退后了数步,玄霆站在原地,他张扬起双手,忽然间两手的食指,同时指向了眉心,同时喝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
一滴精血飞快的从他指尖上溢了出来,点在眉心之上,随后一团如拳头大小的火焰,便飞快的燃起在玄霆的头顶上。
这团火焰呈淡青色,并不算甚亮,但却足以照见周围的情形。这让白芥子等人的心中都骇然不已。
他们放出的神念,都无法感知周围的情况,玄霆却能够燃起这样的真火。
玄霆在燃起青色火焰之后,脸色似乎显得有些苍白,但他向着身前看去,目光不禁被瞪圆了。他们现在所处之地,是一道狭长无比的山谷,几乎只能容两三人通过,两边全是峭壁,上面像是用淋漓的鲜血,刻着一道一道的符文,组合起来,就如同狰狞的鬼脸一般,还在向着人不停的狞笑,让人一见了便为之心悸。
但这并不算可怕,在山谷的尽头,有着一汪只有数尺方圆的水潭。周围用青色的石头,砌了一个小小的围栏,像是小孩子砌来玩耍的一般,看上去颇有童趣。
但这汪水潭,却通体都呈赤红之色,就像是一汪血一般,凝聚在那里,不停的聚而又散。
玄霆看着这汪血潭,喃喃的说道:“这是化血池……”他忽然间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原来这里,真的是通天路!”
白芥子等人,听到了他的话,也都大喜:“真的?”
玄霆大声狂笑:“不错,这化血池,是灵魔界之中,用来淬炼弟子的秘法,需要引灵魔界最深处,亿载血池之水,那是真正的上古天魔栖身之所。能够在这里生成血池,也就意味着,这里能够真正的沟通灵魔界!”
白芥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这条通天路,难道不是通往灵界的么?”
玄霆一愣,大笑了起来:“灵界与灵魔界,都处于一界之中,只是位置不同而已,你们到了灵魔界,难道还愁找不到灵界不成?”他这时显然很是张扬肆意,“再说,跟着我在灵魔界,岂不比去灵界当一区区无名之辈要好得多!”
他得意的道:“本尊是合体期的魔祖,当年在灵魔界,也是一方之雄,这次回去重振声威,我在这一界的那些弟子,修为不够,不可能通过这里,你们三个,都已到了元后巅峰,在我的秘法加持之下,或许能够通过,不如就跟了我如何?”
白芥子脸上的神色数变,说道:“多谢祖师垂青,不过,是否先通过这条通天路,再说此事的好?”
他话音未落,玄霆的脸色忽然一变,“小心,似乎有人来了!”
白芥子等人,这时也感应到了,空中所传来的,奇异的灵气波动,他们对视了一眼,说道:“是那个女人么?”
玄霆阴桀桀的道:“我们先隐藏起来,然后,便可以给她一个好看……”他抬头向着空中一吹,那朵青色火焰,忽然间纷落了下来,分成四瓣,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之上,随即,他们的身形,便都被隐藏了起来。
这时,宁封子刚刚睁开眼睛。
她刚才被星空吸入,觉得全身上下,都处在漩涡之中,一股股的眩晕感,让她觉得极不舒服,好不容易感到了平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茫茫虚空之中。
在她的身前,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星光所组成的漩涡,带着极为妖异的艳红色,让人一见了便为之心悸。
她吸了吸鼻子,“怎么总是感到有一丝不详的气息……”
顾颜一手执阵图,这时她似乎也有些犹豫,“紫墨在阵图中留书,说要通过这里,九死一生,当年她虽然死里逃生,但也损了不少的修为。”
宁封子笑道:“你怕了?”
顾颜展眉道:“若真是怕了,何必要来此处?”
她将手重重的向下一挥,阵图之上,风云四动,无数的灵气在同一时刻全向着此地汇集而来,身前那个漩涡,应声而开。
1103章围困
已隐身在侧的玄霆与三祖,这时都不禁屏住了呼吸,玄霆低声道:“小心!”
在他们身前的化血池,无数的波浪像是听到了什么讯号一般沸腾而起,漫天的血雾腾空而来,像是将整个空间全都充斥成了妖异的赤红色一般。
一道红光,像是毫无征兆一般的破空而来,顾颜的身影,已出现在化血池的上空。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脚下那无尽的血光,惊讶的说道:“原来这就是小天池!”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听到宁封子大叫道:“小心!”
在被无尽血雾所围绕着的她,神念都难以及远,周围更是感到被一股极大的粘稠之力所粘住,根本不能动弹。
但宁封子身为灵体,并不受这里的束缚限制,她以朱颜镜一照,便看到外面有三股诡异的气息,正在飞快的向着顾颜接近。
顾颜这时眉头已紧皱起来:“这里分明有着极为浓重的魔气,真正的通天之路,怎会如此?”
宁封子道:“这里名为小天池,实际上,似乎是灵魔界中的化血池!不过灵魔界与灵界本来就同在一界之内,只是界限不同,如果说这个入口开在灵魔界中,也未尝不可!”
顾颜冷笑道:“先不管这个问题,在这之前,我看我们要先招待几个老朋友了!”
她的话音方落,万丈金光,毫无征兆的自她的周身爆发出来,火灵婴所化的金色法身已飞快的腾空而起,漫天的金光在同一时刻向着上空腾舞而去,如九天凤舞一般,周围的血光被这一震,不由自主的向着四周飞散,顾颜单手,已将大衍剑抄在了手中,喝道:“你试一试我这玄天九剑!”
她在小昆仑中,潜修四十九年。对于太玄诀的领悟更进一步,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已经尽化,将此气凝于大衍剑上,再参之以她历载所修之剑道,便修成这独一无二的“玄天九剑”。剑气纵横,森森而来,如带着远古洪荒之气一般,割开混沌,直破阴阳。
身前的血光被她这一剑。顿时便劈开了一条大道。漫天血海都被震散。滚滚洪流向着两边涌去,在她的身前,这时已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人正是无畏。他们师兄弟三人,分从三个方向对顾颜偷袭。借着化血池的掩饰,再加上玄霆给他们的护身符,原以为必中,没想到顾颜居然能事先看透他们的行藏,还有余力进行反击。
这时在他身前的漫天血海,全都被顾颜一剑劈散,无穷剑气,似乎只对着他一人一般。天地之下,似乎让他无容身之所。
无畏被剑气所震。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吼
嗷——
如同无数只来自于远古洪荒的巨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愤怒无比的吼声。让他全身上下的经脉,都突突的跳动了起来。全身每一处窍穴,都有一个个的灵气旋在激荡而起。
这时顾颜的剑锋已指向了无畏的眉心,她的剑气飞来,似慢而实快,在无畏的眉心之上,凝而不发。两人的目光对视一眼,给无畏的感觉,就像是如同过了千百年一样漫长。
但在顾颜来说,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低喝一声:“爆!”
手中的大衍剑,忽然间便化为无形。
无畏的眼睛这时已经充血,如同要爆出来一般,随着大衍剑在顾颜的手中化去,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窍穴,忽然间同时爆出了一篷血花,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
漫天血雨横飞,融入滚滚血海之中,就如入了汪洋大海,了无痕迹。
无畏的身形在空中停了一停,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后方飞射而去。
在顾颜的身后,这时已传来了撕心裂肺般的两记叫声:“老三!”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同修成元后,这些年来,并称三祖,彼此之间,一体同心,没想到只一个照面,居然便被顾颜重创。
白芥子这时已破空而来,他单手托起那朵金莲,向着顾颜的背后砸去。
而苍溟子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面青铜盾牌来,上面刻着一层层的符文篆咒,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两人还未欺近顾颜的身前,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同时从空中爆起,大衍剑气在空中纵横飞舞,彼此之间却又圆融无比,天圆地方,自成一片乾坤,大阵中套着小阵,顿时便将两人拦在了身的一。
一直隐身在侧的玄霆眼中不禁射出了两道精光:“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最为精妙的,则在余出最后的那一剑之上,此剑一出,大衍即万用如一,化为天地乾坤,这是当年黑谷直指本心,不露文字的秘传之法,居然也被她所悟透了!”
顾颜在太玄诀大成之后,已能够隐隐感到一丝源自天地间的秘奥,无意中所悟出的法诀,却与当年黑谷的秘传之法相合。
她一剑重创了无畏,同时发出大衍剑阵,已将两人拦住,随后便回过身来,看到的是白芥子与苍溟子两人,狰狞无比的面目。
他们师兄弟三人一体同心,这么多年联手对敌,从来没有吃过亏,就算对上华严,也没有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但这个铁律,却在顾颜的手上被打破。
当年被他们三人的威压所迫,只能狼狈而逃的女子,一朝归来,却将他们三人都逼入了绝地。
白芥子大喝道:“老三,你回来!”他伸出左手,与苍溟子的右手相握,两人的手臂同时隆起,根根青筋自上面迸出,相握的手掌之间,似乎有氤氲的紫气在不停闪动。
顾颜的目光一动,这两人,似乎是在用什么秘法?
这时,在她的身后,传来了无畏无比虚弱的声音:“我来也!”
顾颜自知仅凭自己这一剑,虽然能够重创无畏,却决计不能将他灭杀,要知道,想灭杀一位元后修士,那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无不齐备,才有那么一丝可能。但她也没想到,无畏居然这么快便恢复过来。
身后一道劲风飞来,顾颜头也不回,转身便是一剑劈去。
她已将大衍剑化为无形之剑,剑阵由心而生,自意而起,由一而化亿万,玄天九击的第二击,玄光斩已劈了出去。
她这九剑,深体宇宙之中秘奥,每一剑都蕴含着极大的灵机,第二剑劈出,顿时便将方圆百丈之地全都笼罩了起来。
这时白芥子与苍溟子同时大喝了一声,两个人手掌紧紧相握,便如同成了连体婴一般,飞身上冲,顾颜的目光一凝,她发现这两人的动作频率,居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同。就好像真的融成了一个人一般。
宁封子这时已说道:“小心,这必定是他们三人联手合击的秘术!”
顾颜忽然想起数十年前,她刚从神州归来的时候,曾经听无谛说过,玉虚三祖,在修炼一种秘术,不能前来,看来,就是他们现在所施展的了。
她所发的玄光斩,已将身后所有的灵气脉络尽数破去,但似乎并没有影响无畏的动作,当顾颜回过头来时,就发现面色苍白无比的无畏,身上这时还流淌着鲜血,正在飞快的向着白芥子等人冲去,三人马上就要汇合至一处。
顾颜喝道:“且住!”她飞身而起的,手掌连发,漫天的火焰雷霆同时卷至,空中顿时腾起了一片火海。七宝金幢这时从半空中飞下,七色先天之火飞腾而起,顾颜伸手一抓,在空中便出现了一只金色大手,抓起一团火焰,五指一搓,便形成了一个圆球,然后劈手向着空中掷出去。
在三祖的周围,无数个被捏成的火球噼里啪啦不停炸响,每一记火球之威,都不下于玄门秘宝乾天霹雳子。
这样的神通,顾颜信手拈来,行若无物一般。在修成太玄诀之后,她的混沌空间再度升级,对于天地元力的体验,已到了一个常人所难以想象的境界。先天之火中,源自天地的本元之力,全都被她化为所用。这一刻,天地间的本元之力,就如同她指尖上跳跃舞动着的精灵一般,可以随心所欲。
三祖这时已快要汇至一处,顾颜忽然将七宝金幢一抓,喝道:“去!”七宝金幢在她的手中飞快凝聚,化作一道金光,向着三祖的身前飞扑而去。
这时,无畏终于冲到了白芥子的身前。他伸出手来,三人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处。而七宝金幢所化的金光,也从他的背后飞至。
漫天雷火飞射,三人的法袍之上,被灼得全是焦黑无比的痕迹,而无畏的身上更是伤痕累累,但他仍然冲破了顾颜禁法所阻,来到白芥子的身前。三人手掌相握,无畏怒喝道:“贱婢,今天便让你好看……”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背后飞至,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顾颜冷冷的道:“破!”
金光直没他的背心而入,一声轰然的巨响,将无畏的法体,炸得四分五裂!
1104章斩杀!
白芥子与苍溟子这时全都惊呆了,怒喝道:“你……你居然敢……”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三人即将合体,催动秘法的时候,顾颜居然悍然强攻,视他们两人为无物。只一击,便将无畏的法体炸得粉碎!
一道淡黄色的影子,飞快的从原本无畏法体所在之处弹起,向着白芥子与苍溟子相握的手掌之上没入进去。
而那道金光之上,这时也有一道影子飞出,正是火灵婴。她手臂长伸,向着那道影子抓去。
但那道影子的速度无比之快,比起火灵婴抢先了一步,没入白芥子掌心处。火灵婴一掌劈来,白芥子与苍溟子同声喝道:“休得阻拦!”两人同时将手掌扬起,一道金色的万字符文向着空中显出,顿时便将火灵婴震飞。
七宝金幢化作一道接天长虹,引渡着火灵婴,没入顾颜的体内。
顾颜的脸色,这时也不禁有些发白,但同时也带着一丝激动之色。
她以火灵婴,附于七宝金幢之上,再以大衍剑阵,压制住周围的灵气变动,猝然而发,一击即中,将无畏的法体炸碎。
只可惜的是,没有彻底灭杀他的元灵。
但白芥子等人随后的举动,又让她升起一丝不安之意。
无畏的元灵,像是被他们两人吸入了体内一般。
像无畏这样的元后修士,在这个世界,几乎已是万劫不灭之身,就算是修为比他强大的存在,也不可能轻易的将他灭杀。只要元灵尚存,便可以借体重生。
但现在看来,无畏在被白芥子吸入体内之后,像是一丝声息也无,安静的有几分诡异。
顾颜不禁停住了脚步,这时苍溟子已经叫道:“玄霆,你为何还不出来?”
白芥子冷冷的道:“你现在还看不出来么。这个老家伙,他方才是在诳我们,他在背后,等着拾渔翁之利!”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跳,她直到现在,仍然没有感应到玄霆的存在。显然,在这个让他感到如鱼得水的环境之中,他若发动,必将是雷霆一击。
苍溟子有些绝望的大叫:“三弟已死,我们该如如何?”
白芥子喝道:“只有发动我们玉虚宫的最后一击!”
苍溟子叫道:“真的要如此?”
白芥子道:“除此别无他法!”
他们两人同时将手臂扬起。口中吟念起无比古老而晦涩的咒诀。
顾颜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祥之意。“不能让他们完成!”宁封子知道她的心意。扬起朱颜镜,便向着身前照了过去。
一道毫光飞去,照在两人身侧丈许之远,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一般。居然被弹了开去,顾颜这时已飞身欺近,漫天剑气,当头而落。
但这两人,此时已手臂相挽的站在一处,飞快的旋转起来,速度奇快无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剑气落在这两人周围丈许之远。便全都被弹开。
紧接着,顾颜便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两人的身体,居然正在缓缓相融。变成了一个新的躯体!
这个躯体,与三个人中的每一个,相貌都有些相似。只是身材更加高大,脸上带着十足的杀气,眉目冷峻,毫无表情。
顾颜忽然想到不知在何处曾看过的一本古老典籍,失声道:“一气化三清?”
那个躯体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十足的阴冷之意:“不错,这就是玄门无上秘法,一气化三清!以我师兄弟三人的元灵,合而为一,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人?”这个声音,像是白芥子所发。
随后他又开口,却是另外的一个声音响起:“先杀了他,再灭玄霆!”
顾颜沉声道:“你们三人,都已至元后巅峰,这时三人合一,境界必破,难道不怕降下天罚?”
这个躯体,这时融合了三人的元灵,顾颜已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而且这三人的元灵,似乎只是同在一个躯体之中,却没有彼此相融,仍是能够各说各话。
白芥子与无畏已经分别开口,这时响起来的是苍溟子的声音:“通天之路就在此处,我们杀了你,便能飞升。又怕什么天罚?再说,就算降下天罚,最多将躯体毁去,我们三人,仍能重修元神,凝炼法身。大不了,再多花几百年之功罢了!”
顾颜不禁叹气:“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你们凭什么,打开通天之路?”
她的话音未落,三人所化的法身,已向着她的身前扑来。
漫天的血光似乎都同时为之一黯,顾颜只觉得一股压力,扑面而至,几乎让她要为之窒息。
顾颜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修成了玄门中极为诡异的“一气化三清”之术。
此法本来是当年玄门开派的几位仙人所传来的无上*,但因为太过玄妙,渐渐失传,后来有人另辟蹊径,借着流传下来,残缺不全的记载,将此法演化得邪气十足。
此法在开始,可以算是一种阵法,能够让三人联手合击,收事半功倍之效,但到了最后,便会成为不折不扣的邪术,吸三人之元灵,汇于一体,这样所炼化出来的,已不再是人,而是魔!
顾颜不管面前的是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三人合体,威力何止三倍而增之。法身连发数击,将顾颜逼得步步后退。
顾颜连退数十步,一直无法止住颓势,她低喝一声,十二妖灵已从身前涌起。
上古神兽化身之十二妖灵,带着凝聚自远古洪荒的巨力,这份力道,足以移山填海,但法身如蒲扇般的大手向前劈出,与顾颜结结实实的交了一击。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整个天地都为之摇动了起来,顾颜一下子被震得从半空中横飞了出去,一丝鲜血顿时便从嘴角溢出。
宁封子叫道:“你疯了吗?居然与他们正面为敌!”
顾颜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想试一下,这一气化三清,到底厉害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现在看来……”
“怎么样?”
“嗯,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顾颜的身形飞至半空,划过一个无比蔓妙的弧线,便向着下方飞去,所冲的方向,正是小天池。
法身之上,这时已经响起了声音:“她这是要做什么?”
“快去拦住她,不要让她抢先进了通天之路!”
“可是玄霆那个老家伙怎么办?”
“先不管他,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一个躯体之上,同时发出了三种声音,偏偏彼此之间又是泾渭分明,相互联系,就如同凡间所说的“鬼上身”一般,让人看了无比诡异。
三道元灵彼此交谈,但法身的速度却丝毫不减,他紧跟着顾颜的身后向前飞去,两人只不过是一交错的工夫,便已同时飞入了小天池。
这时,在小天池之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诸位斗得这样厉害,怎么能少得了我?”
顾颜的身形倏的一顿,冷冷的道:“玄霆?”
在小天池之下,一个身披黑色法袍的人影飞起,正是玄霆。他一手拿着一只竹筒,说道:“你还认得此物么?”
顾颜一愣:“这是当年盛放你残魂的竹筒?”
玄霆大笑道:“不错!现在,它是我手中的魔器!”他忽然间将竹筒向着顾颜的身前一扬。
顾颜只一愣的工夫,从竹筒之中,已经飘起了一丝黑气,飞快的向着她的身前冲来,只不过在空中打了个转,便将她从头到脚都裹住,而玄霆这时的身形已经飞扑而起,却是掠过了顾颜的身体,向着背后的法身飞去。两只手掌已经同时挥起,森森的白骨之气激射而出,喝道:“白骨噬魂!”
空中出现了两个硕大无比的骷髅头,每一个都张牙舞爪,像是要将面前的法身彻底吞噬一般。
苍溟子怒喝道:“玄霆,你这是做什么,现在大敌当前,你不去对付她,反而要向我们动手?”
白芥子冷冷的说道:“你还看不出来么,他这是一石两鸟,谁也不想放过!”
玄霆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几个,也真是愚笨得不行。难道你们以为,这通天之路,就跟驿站一样,是谁想进去都可以的么?要知道,这是当年有人用大神通,在两界分野之间,开出来的灵气缝隙,其中的能量,最不过能容两三人通过罢了。说不定有时能够让一人通过。这个机会,谁会轻易让人?”
他面目狰狞作色,喝道:“今天,她也要死,你们也要死!”
姑且将白芥子等三元灵算作一个人,现在场中的这三人,形成了三方,彼此之间,都想将对方抢先灭杀,但又不放心和另外两方中的任意一方联手,形势顿时变得无比微妙起来。
与三国交战,联弱抗强不同,哪一方势弱,必将遭到另外两方的联手打击。
那个竹筒所发的黑雾,这时已将顾颜罩住,随后黑雾弥漫,差一点将顾颜的身形倒拔起来,向着竹筒之内吸回。
顾颜舌绽春雷,喝道:“定!”
1105章顿悟
顾颜脚下如巨树生根一般,岿然不动,一道剑气,已经无声无息的从她手中发出,向着竹筒之中飞去。
这时玄霆所发的白骨噬魂,已经重重的击在了三祖法身的肩头之上。
法身闷哼了一声,这时空中已有五个骷髅头,连续不断的飞来,又汇至一处,变成一个极大的骷髅,张开大口,便向着法身的头顶咬了下去。
法身断喝一声,在他的头顶上,忽然间有一朵金莲绽放,金光四射,在金莲的中心,一道毫光向上冲起,玄霆的目光一顿,“三花聚顶,我倒是小看了你们,居然还有这样的神通!”
他单手在空中一招,一柄全由白骨所聚成的巨斧已经飞来,毫不留情的便劈了下去。
而他在与法身对敌之时,也丝毫没有忘记了身后的顾颜,另一只大手,已经向着身后抓去。
玄霆的躯体,离顾颜虽然还有数十丈之远,但他这一抓,却像是能够撕裂虚空一般,直抓而至。
而顾颜正与身前的竹筒纠缠,忽然间感到阴风临体,她不自禁的向旁侧一闪,就感到五根手指,深深的抓到了她的肩头之上。
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顿时顺着气脉传来,无边的冷意从全身升起,让顾颜在这一刻,全身上下,都如同冻僵了一般。
好在她的反应奇快,又硬生生的向后退了数步,玄霆随之而来的第二抓便即落空。
这时,她深入至竹筒中的那道剑气,才猛然间爆发了出来。竹筒发出了一声闷响,并没有像顾颜想象一般的片片碎裂。而是又将她的剑气挡了回来,顾颜正在应付玄霆飞来的一抓,这股反噬之力,被她牢牢的接了一个结实。顾颜一声闷哼,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玄霆以一敌二,居然还大占上风,两人都被他所压制。果然不愧是当年合体期的魔祖!
顾颜这时心念电转,她在玲珑万象之中,静修四十九年,自觉本身修为境界。都已臻至巅峰。没想到。还是不敌玄霆这一击。
按道理,他不应该这样厉害才是,不管怎样,自己总该有还手之力。
顾颜只觉得脑中一片朦胧。像是触到了什么灵机,但一时却又如坠迷雾一般。
但战局并没有让她细想的工夫,玄霆一手抓起白骨斧,向着金莲之上猛劈了下去,那朵金莲在空中一撼,头顶上所发的金光,顿时便矮了三分。
玄霆冷声道:“你们两个,还不束手就擒,为我魔仆?”
他这时的言语中带着一分恨意。“若是我手中有遮天战甲,天下间谁能抗我?”
在天池之外,包括以元觉为首的玉虚宫弟子,苏慕菡带领的魔修,以及南海来的这六人。凡是修成元婴者,这时都已进入了天池内部的小昆仑之中。
他们眼前所见的,是无比曼妙的胜景。灵气充沛,一派仙山圣地。
若换成它时,能够进入这样的地方修行,必会让每一个人都流连无比。
但这时却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
在进入小昆仑之后,苏慕菡便取出了一盏灯来,她以本身之精血,将这盏灯点燃,灯上随即便燃起火焰,她捻唇一吹,火焰便顺着一个方向指去。
苏慕菡神色肃穆的说道:“师尊确实曾在此地停留,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也就是这几日的功夫。”
陆悠歌道:“那他现在去了何处?”
苏慕菡道:“以这盏元命灯指示,必能寻到。”她转过头,冷冷的对着元觉等人道,“你们也跟着来!”
在进入了小昆仑之后,大家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想轻启战端,见苏慕菡找到了去向,也都没有异议。
叶云霆回头与众人对视了一眼,也不作声的跟着苏慕菡前行。
玲珑万象在顾颜脱身之后,已被化去,这时小昆仑中,鸟语花香,灵气四溢,犹如人间仙境。
但灵觉最为敏锐的几个人,像是都能够感受到这里所传来的杀气,像是一场大战,正在爆发中的模样。
而小天池中所进行着的这场大战,也确实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玄霆以一敌二,犹自大显神威,将三祖所化的法身与顾颜,打得节节败退,他手执白骨巨斧,连劈七斧,终于将那朵金莲劈散。莲花分为九瓣,向着四周散落而开。
三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创派祖师所留下来的上古灵根,居然被玄霆所击落。
玄霆不禁大笑起来:“你们这些人,真是无知。我身为上古合体期魔祖,所知晓的秘法,焉是你们所能想象?这金莲,虽是此界之中,得天独厚的秘宝,但放在灵界,不过寻常。你以为,我没有克制之法?”
他这时已完全的撕破了先前的面具,露出毫不掩饰的霸气,“你们几人,自化元灵,倒省了我的一番功夫,若能真心投靠,为我魔仆,永世驱策,我就饶你们的性命。带你们前往灵魔界,永世长生!”
白芥子沉声道:“你先前不是说,此地最多能容两三人通过么,你还能上我等?”
玄霆大笑道:“那是指寻常修士,你们若肯为我魔仆,便受我心魔之血驱策,为我附属,同体一人一般,怎能一样?”他所说的话,倒也不是虚言,而且魔仆这种物事,本来就是魔修最难得之物,想找到几个元婴期的修士甘为魔仆,就算在灵魔界,也很是难得。他存了这一分心思,便不肯将对方全力灭杀。而且,以他现在的,就算想将对方灭杀,也必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说不定得不偿失。
白芥子似乎是犹豫了片刻,道:“你若能将她杀了,我们师兄弟三人,就甘心为你魔仆!”
苍溟子与无畏都不禁叫道:“大师兄!”
白芥子冷冷的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这番话以元灵传音入耳,顿时便让两人息声。
玄霆心中不禁冷笑,只要成了魔仆,生死均在自己一念之间,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对方便可永世不得超生。他们还想着日后翻身,也把灵魔界中的大魔手法,想得太也简单了。
不过对方既然肯俯首,他便不再为难,而是转身,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飞去。
顾颜被玄霆的白骨爪所伤,这时见他从背后飞来,再不停留,转头便向着小天池之中飞下。
这片小天池,在灵魔界之中,又被称为化血池,最是天地间阴毒无比之物,顾颜还未靠近,就感到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玄霆见她居然直冲入小天池之内,不禁有些诧然,伸手抓去,叫道:“你不要命了吗?这是灵魔界化血天池,你进入之后,会焚去你的元神,让你尸骨无存!”
他伸出大手,向着顾颜的背后抓来。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顿时便让顾颜的身形为之一滞。
但她这时的半个身子,已经陷入到小天池之内。
无数道阴寒无比的气息,顺着她体内的经脉涌来。顾颜的全身上下,都如坠冰窖一般。
在这一刻,她体内的无数股气息,同时激荡而起。
玄天灵根之气,太玄诀之息,九转金身之息,以及混沌空间之中的紫金灵气,全都涌在她的气海之处,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无比猛烈的气息充斥在顾颜的脑中,她忽然间大叫了一声,“我悟了!”
那若隐若现的灵机,在一瞬间,便让她的脑海豁然开朗。
她的额头之上,这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印记,转瞬之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道如灵根般的印记。
顾颜清晰的感到,在她的体内,那株玄天灵根,正在不停的吸收着空间中的灵气,然后开始茁壮生长起来。
顾颜的手掌一挥,一道灵光落在小天池之内。
她低声道:“有天地间元气化生,才有两界间的缝隙。生而不存,存而不息,生生不息,如是而已!”
轰的一声响,整个小天池,都被震得倒卷了上来,一株硕大无比的灵根,自地面下生长而起。无尽的灵光向着四周蔓延,转眼间便将玄霆挡开。
玄霆与三祖,这时都不禁震惊无比,他们没想到,顾颜在这样生死关头的时刻,居然还能够顿悟,她的修为,似乎更进一步。离那个门槛儿,已经只差一步了。
玄霆当机立断,喝道:“我们联手,先对付了她!”
虽然顾颜心境再度提升,但不管她再怎样厉害,仍然脱不了元后的窠臼,以玄霆的想象,她根本无法抵御,两人的联手之力。
顾颜站在原地,脸上露出微笑。
这一次,她终于将玄天灵根之气,尽数化于体内。灵根在她的混沌空间之中,相生相融,两两不分。
玄霆与三祖化身,同时向她来袭,但在顾颜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虽然凭她现在之力,并非两人合力的对手,但她也不是没有应付之法。
她从袖中,取出了那张星图,说道:“现在我总算想透了一件事,为何归墟主人,会在这里留下灵魔界的气息。”
1106章退敌
她沉声道:“这原本不应该出现于此地!”她高高的将星图举起,“今日,就让我开启通天之路!”
“蓬”的一声响,天空之上,有无数星辰,毫无征兆的亮起,四周顿时一片茫茫,随即,顾颜手中的星图之上,便有无数点光芒飞起,与天空中的每一颗星辰,交相辉映,随后,顾颜手中的星图上,不停的传来爆碎的轻响,一颗颗的星辰在星图之上化去,而天空之中,每一颗对应的星辰,也都飞坠而下。空中无数的流星飞舞,流光四溢。
顾颜道:“当年的归墟主人,果然是大才,他引两界之力,破碎虚空,又借灵魔界的魔气,维持此地的平衡,让这条通天之路,存在了十数万年。今日,我将此平衡打错,无论能否通过,以后,这条通天之路都将不复存在!”
她将手中星图,重重的向着地下一抛,大地顿时便裂开了缝隙,无尽的灵气从里面喷薄而出,这一汪血池,顿时便被卷得毫无痕迹。一道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光柱,向着天空之中直冲而起,一直延伸到目光不及的尽头。
在这道光柱之中,点缀着点点的星辰,煞是好看。就像是一条无尽的星辰之路,蜿蜒而上,永无穷尽。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真正看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这时已经说道:“封子,现在我才知道,为何这张星图如此重要。因为它不单指示了飞升的路途,而且……”
顾颜的声音微微顿了一顿,“它还能助我退敌!”
她将手一挥,无数道流星,便从光柱之外,激旋而起,漫天星辰不停飞舞,簇拥着她的全身,顾颜站立空中。如同女神一般。
漫天星辰之力向着四周卷去,顺着顾颜所打出的法诀,在空中又凝成了一束,向着玄霆的身前直射而来。
玄霆双掌齐出,无数白骨骷髅于空中飞舞,试图挡住顾颜的这一击。但无数骷髅,在遇到这股星辰之力时,被尽数震碎,无数星辰向着他的身前卷来,如怒海狂涛一般。像是整个天地都要因之而倾覆。饶是玄霆修为举世无双。被这股力道所卷。居然也无法停止的向着后面退去。
他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惶恐之意:“两界之交,天罡之气。我居然忘了,原来七星岩还有这个用途!”
在他周身。无数由白骨所雕成的符篆,这时尽数都被震碎,而顾颜手执星图,这时已经向着他的身前压来。
她单手一扬,二十四颗定海珠便已从四周飞起,将诸天星力全都聚合起来,顾颜喝道:“破!”
她将手一引,虚空之中,忽然间如裂开了一条通道一般。一道无比强烈的光柱从上空飞坠而下,玄霆的躯体已被星力所困,这道光柱,结结实实的击在了他的背上。
玄霆闷哼一声,整个身躯都像是在瞬间矮了三分一般。他一顿足,眼中露出了强烈的不甘之色,“好,今日之事,我记着!”说罢,他的身形忽然间在半空中转身,随后便如电一般的向着外围飞遁而去。
顾颜喝道:“这么容易便想走么?”
她左手将星图扬起,漫天星辉,同时向着玄霆卷去。玄霆人飞在半空,已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力,他在空中略略一凝,身上所披那件黑色法袍,忽然间向着四周裂开,一个与他外形一般无二,被法袍所包裹起来的影子,留在了原地,被星辉所卷,顿时便被震得粉碎,而他已经消失在原地不见。
远处传来他遥遥的声音:“这条通天之路,最多只能存在三个星辰,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通过它!”
顾颜高高的站在空中,她一挑眉,露出一丝冷笑,说道:“你们三个,想跑到哪里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神色,“现在三位祖师,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能够真正的三人合一?”
顾颜在生死关头,再度顿悟,将体内的玄天灵根之气完全融合,修为已经再进一步,这时就算三人联手,也最多能与顾颜打一个平手而已。何况这时她手握星图,当年归墟主人所留下的,开辟两界通道的力量,尽数为她所用,就连玄霆都要败走,何况是并非玄霆对手的三祖?
那尊法身愣在那里,寂然无声,忽然间身形一动,便向着顾颜身前冲来。
法身全身上下的窍穴之上,这时全都爆发起了无比耀眼的光华,一道道的青气流溢而出,宁封子叫道:“小心,他们这是要自爆法体!”
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的动弹,只是将手中的星图一扬,那尊法身在冲到她身前数丈之远时,便不能再前进一步,轰的一声巨响,无尽的灵气向着四周流溢而去,这尊法身顿时便被炸得粉碎!
饶是顾颜站在星辰之内,也被这股力道震得一晃,她紧紧的抿着嘴唇,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而是从袖中,取出了她得自于归墟的那盏乾坤檠。
这盏看上去毫不起眼,染满了铜锈的古灯,被她托在手中,顾颜捻唇一吹,喝道:“去!”
九朵灯花,同时从灯上飞起,在空中飞快的盘旋而去,顿时便将整个天空照得一片光明。
在这片光明之下,顾颜清晰的看到,有三道影子,正飞快的向着远方逃窜而去。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这三人号称三师兄弟一体同心,在遇到大难的时候,还是要各自飞散。不过,以为你们元神飞头逃遁,我就奈何不得你们么?
顾颜自然知道,玉虚三祖这次施展一气化三清之术,化去自己的法体,现在只余元神,就算能够逃生,也必然会修为大损,只能夺舍重生,再也无力与她争锋。
但顾颜并不想留下这三个对头,她向来信奉除敌务尽,不留后患!
当年顾颜以这盏乾坤檠,在归墟之中灭杀了华严,将他杀得形神俱灭。这时九朵紫青兜率火飞去,在空中漫天飞舞,无数灯花紫焰同时涌来,顿时便将这三道元神禁住,形成三个如灯笼一般的火焰光球,向着顾颜所在之地飞来。
三道淡青色的元神,这时就围拢在顾颜的周围。从元神之上,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与神情。
但白芥子等人的心中,这时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们没有想到,顾颜手中,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宝,能够直接禁住他们的元神!
他们施展一气化三清之术,本来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就算万一失手,也不会被对方禁锢住,还有脱身的机会,但没想到顾颜的这件法宝,却直接将他们困入了死地之中。
三人这时都默默无言,最后还是白芥子先开口道:“今日之事,算是我们三个认栽了,还请顾道友垂怜,饶我等一命,日后玉虚宫,必然永感大恩!”
顾颜有些不屑的笑道:“你说得当真轻松,以为这样,我便会放过你们?”
白芥子咬了咬牙,说道:“我愿意带玉虚宫,搬离天柱峰,将天云州让与你,我们远走南海,再也不理中原之事,如何?”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你们三人,以为现在,还有资格,与我谈条件么?”
白芥子沉声:“顾道友,你莫要欺人太甚!别忘了,你还有玄霆这个大敌,他将来他若是找你的麻烦,难道你凭一人之力,可以抵得住天下魔修不成?”
顾颜讥诮的说道:“这么说来,如果我不答应放过你们,玉虚宫便会整体投诚到魔门不成?”
白芥子等三人并没有说话,显然对顾颜的话有所默认。
顾颜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就算是当年的大天尊,也没有像你们一样的不要脸,看来玉虚宫的传承,果然是一辈接一辈。你们倒真是打得好算盘,只是你们忘了一点。”
顾颜的声音变得无比冷峻,她用淡然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三个元神,“今日,通天之路已在眼前,只要我飞升而去,苍梧之事,与我何干?”
白芥子愣了一下,他忽然间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叫道:“就算你能够飞升而去,难道也不顾身后弟子?方才玄霆说过,这条通天之路所能存在的时间,不过只有三个时辰而已。就算你神通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我等灭杀。顾道友,还是要为身后的人事着想!”
顾颜微微摇头:“你们三人,也算是一世雄杰,果然拿得起,放得下。可惜,这些在我面前,统统不管用!我想要杀什么人,是绝对不会被人所动摇的。”她淡淡的笑道,“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将你们灭杀之法。别忘了,当年在归墟,我是怎样杀死华严的!”
她手指轻轻一挑,在这条通天之路中,便忽然出现了一汪碧血。正是先前消失的化血池。
顾颜道:“这汪碧血,源自于灵魔界,只是,玄霆没有告诉你们,它的真正来历吧。”
1107章尽灭
顾颜并没有等他们回答,便说道:“这汪碧血,源自灵魔界最深处的深冥九幽之地,当年不知炼化了多少玄门大修的骨血,而生成这一汪碧血。”
她伸出手指,向着空中一招。本来飘荡在空中,爆炸之后,还剩下的一部分法身残躯,落入这化血池之中,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无迹。
“若我将你们三人的元神,禁入此处,又会怎样呢?”
顾颜语气极为平和的开口,像是在叙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三个时辰之后,通天之路便会断绝,到时候,这汪碧血,也会顺着通天之路,重返灵魔界,你们将会在这里受尽苦楚,最终被炼化于此。所以,不要再奢望逃生了。”
她扬起手中的星图,便要向下挥去。
当年曾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的玉虚三祖,如今已成为砧板上的肉,只能任顾颜宰割。但在顾颜的心中,并没有丝毫的激动之意,这时她看三祖,就如同看三只蝼蚁一般,对于她的心境,没有丝毫的影响。
白芥子这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叫了起来:“顾仙子饶命!我愿让玉虚宫所有弟子,都归顺于你!从此之后,苍梧玄门,唯你一人马首是瞻!”
苍溟子这时也大声哀告了起来,倒是无畏,并没有作声,他只是愤怒的说道:“这个女人,已经一心要杀死我们了,你们还求她做什么?”
顾颜轻笑道:“果然是当年曾与我打过交道的玉笛真人,真人当年对我,颇有照拂,我心中一直感念。今日之事,我向你赔罪了!”
白芥子已经听出了她语气中毫不迟疑的决然之意,不禁大声叫骂了起来,而苍溟子更是叫道:“不要听她虚言恫吓,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能将我们三人灭杀于此!”
顾颜平和的看着他们,就像是在看三个没有生命的物件一般。随后,她便扬起手中的星图,那汪碧血,飞至三人的头顶,随后,紫青兜率火拘住元神,三人的元灵,便同时投入化血池中。
在元灵没入血池之中,三人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哀嚎。随即。他们的声音。便彻底的消失。
威震苍梧数千载,被所有玄门修士,视为心中偶像,敬仰无比的玉虚三祖。就这样彻底的葬身于化血池中,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看着他们隐去自己最后的一丝痕迹,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这时,站在她身边的宁封子说道:“当年在天柱峰,被他们三人所压迫,只能黯然离开苍梧的时候,你想到过,会有这一天么?”
顾颜点了点头:“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在我心里,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意。”
宁封子笑道:“那是当然,现在,你可是要飞升灵界的人啦!不过你可要小心,他们三人的元灵。在血池之中,仍然要被炼化七日,才能够彻底消灭。而这汪血池,在通天之路消失之后,会重回灵魔界,万一他们侥幸没有死,说不定还有机会来找你的麻烦呢!”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杞人忧天!”
宁封子吐了吐舌头:“我知道这是很难发生的事,不过,你真的有把握,能够通过这条通天路么?要知道,我们可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用来开启道路。”
顾颜的脸色严肃起来,“我已经想过了,我会用玄天灵根之气护佑,看看是否有用。”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这是我们所遇到的第一条通天之路,一定要试上一试,不是么?”
这条通天路,这时就静静的矗立在顾颜的身前。一道无比粗大的光柱,直入云天,望不到边际。在光柱之中,无数的星辰自然流转,灵光四溢,让人只吸上一口气,就会感到无比浓郁的灵气,沁人心脾。
顾颜低声道:“若非我在这条通天之路前顿悟,彻底的炼化了玄天灵气,或许还没有这个把握。”
宁封子撇了撇嘴道:“现在你把握很大么?”
顾颜笑道:“有这样的机会,总要试一试!”说完,她拉起宁封子的手,淡然举足,便踏入到身前的这道光柱之中。
在举步的一瞬,她额头之上那道玄天灵根之印,忽然间闪现而起,顷刻之间,无比耀眼的光华已笼罩了她的全身,只是顾颜周身笼罩的光华,在碰到身前的光柱时,忽然间便停了一停,两道光华,像是完全不能相融。
顾颜皱眉道:“这外面,似乎还有一道封印。”她忽然间若有所悟,伸手道:“镜来!”
宁封子这时也屏住了呼吸,毕竟想要回到灵界,也是她所梦寐以求之事。
她连忙将朱颜镜递到顾颜的手中,顾颜扬起宝镜,她额头之上的那只紫眼睛,忽然间从她的眉心之处飞了出来,顺着朱颜镜的光华向前飞去,那道光柱,被这股力道所击,一下子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即,在毫无征兆之下,一道强烈无比的灵气流,忽然间便从里面卷了出来。一下子便将顾颜和宁封子卷住,然后便向着光柱之中倒吸而回。
顾颜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像是要散了架一样,就像是身处在汪洋大海之中,自己就如同一叶已经破碎不堪的小舟,随时都会倾覆一般。她全身上下的灵气,正在不受控制一般的飞快流泄而出。
只不过片刻之间,她体内的经脉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而光柱之中,则像是卷起了一道道的灵气漩涡,不停的卷动,但就是不带着她向上升去。
顾颜额头上的灵根之印,这时已爆发至极致,但上空,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一般,在压制着她,让她无法升起。
这时,她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似乎在头顶之上,只与她隔着一片天,有着无比清静、精纯的灵气,让顾颜不由自主的想要贪婪的吸吮。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感觉,就仿佛在她眼前,另开了一片天。顾颜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大道之门的所在。
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这里就是飞升之路,只要跨过此地,灵界便在向她招手,而她,也能真正的触摸到大道之门!
可是,就是那道看似无形的屏障,牢牢的将她挡住,让顾颜只能在这条光柱之中打转,却一丝向上飞升的机会也没有。
顾颜的心头不禁有了一丝颓丧之意,难道真的要十二枚极品灵石,才能够打开通天之路?
她不禁大叫了起来:“归墟主人,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十二枚极品灵石,是如何难寻,你留下这条通天之路,不就是想给后人一个飞升的机会么,又何苦要设下这样的禁制,逼人不放?”
四周寂然无比,没有一丝反应,显然,归墟主人,并没有将自己的元神附在此处。
顾颜一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破开它!”她勉力稳定住自己的身形,混沌空间中的紫金灵气,飞快的喷涌而出。
二十四颗定海珠浮在她的周围,四件仙器同时将她罩住,顾颜的掌中,一道无形的剑气,正在缓缓升起。她厉声喝道:“玄天斩!”
最后一个字刚刚吐出,她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向上飞起,在这一瞬间,她似乎冲破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向着头顶上那片混沌朦胧,目不见物一片天冲去。手掌毫不留情的重重劈去。
这一击,像是耗去了她全身的精力一般,无尽的灵气顺着她的手掌流泄而出。周围的灵气不受控制般的剧烈卷动起来,这道光柱开始不停的摇撼,似乎随时都会倾覆。
四周的灵气,像是都被一股力道所吸去一般,向上飞快卷起,如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头顶上的那片混沌天空,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巨力,裂开了一道缝隙。
“怎么一回事?”
“这究竟是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发出惊惶无比的喊声。
进入小昆仑的十数人,这时全都停住了脚步,他们清晰无比的感应到,从远处传来的那股茂震,像是天地都要为之倾覆一般。
而苏慕菡的脸色更是变得煞白无比。她清晰的看到,手中的那盏元命灯,这时光芒变得无比黯淡,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这时冰月忽然叫道:“你们看,这里好像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们现在所站之地,就是先前顾颜与三祖和玄霆相斗之所。三祖和玄霆联手,力战顾颜,将她困入玲珑万象,然后,他们又在这里枯守数十载。
元觉与冰月过来仔细的察看战斗痕迹,而苏慕菡与陆悠歌也同时过来。只有叶云霆和杜确一行人,他们远远的站在那里,并没有要过来之意。
元觉与苏慕菡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这里的样子,难道是……”
元觉道:“这怎么可能?三位祖师,居然与那个老魔联手?”
1108章反复
苏慕菡冷冷的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圣祖法力,通天彻地,就算要收服你们的三个老家伙,也不过只是指掌间事而已!”
冰月低声道:“他们几人若真是联手,那么要对付的人……”
陆悠歌冷冷的道:“当然是姓顾的那个女人!”他的言语之中显得冷峻无比,“你们应该没忘,当年那个女人,是被玉虚宫赶走的话,在苍梧再无存身之所,只有远走神州,她与玉虚宫所结的仇,比我圣门还要深得多。”
元觉这里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他自修行以来,就知道魔修是自己的大敌,但现在的事实却告诉他,三位祖师,居然与一位大魔头联手,来对付一位玄门弟子,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当年顾颜大闹天柱峰的事情,他也深知根由,在潜意识中,还有着一丝歉疚之意,只是现在,三位祖师,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更关键的是,其中还牵涉一位老魔,这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叶云霆忽然间大笑着鼓起了掌来:“妙哉,妙哉。”他转头看着林梓潼,“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像她一样,敢同时与玉虚三祖和一位魔祖为敌么?”
林梓潼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自然没有!”
叶云霆抚掌大笑:“天下间,有此英风豪气,唯顾颜而已!”
苏慕菡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先杀了你!”
叶云霆退后一步,道:“那你就放马过来!”
苏慕菡怒道:“你找死!”她飞身而起,便向着叶云霆的身前扑来。
在场中的魔尊共有九位,他们顿时呼啦啦一下,将叶云霆与杜确等人全都围了起来。
元觉一愣,没想到这两方一言不合,居然要大打出手。他想要动作,却又愣在那里。
冰月一步就要跨出去,看到元觉不动,又停住脚步。愕然道:“师兄?”
元觉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先看看再说……”
冰月顿足道:“师兄,当年的事,不是早就已经清楚了。而且你难道忘了,魔修才是我们的大敌?”
元觉这时反而坚定起来,他拉住冰月的手腕,“你别忘了,他们都是那个女人一边的。那个女人,本来就与我们玉虚宫不对付,现在又公然的和三祖为敌,难道我们做弟子的。反而要助纣为虐。转而助她吗?”
冰月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像你一样,唯唯诺诺,没有是非之分!”她用力的甩脱了元觉的手,“我身为冰月宫之主。有权做自己的决定,你又不是三位祖师,无权命令于我!”
她的话音刚落,忽然间感到头顶上一片黑云飘来,像是将整个天际都为之遮满。
这时,杜确已经迎上了苏慕菡,两人身后的众修,全都斗至一处,十余位元婴期的修士大打出手。顿时便打得天摇地动。
而在远方,一道黑色的影子,这时正飞快的飘来。
对于天池之中的乱象,顾颜这时一无所知,她只是看到。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之下,头顶上的那片混沌天空,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她所发的玄天斩,是所悟“玄天九击”中的最后一击,将体内的灵气,以及玄天灵根之气都爆发至极致,将自己体内的灵气在一瞬间抽空,若非她有混沌空间作为后盾,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饶是如此,她这时也觉得脱力无比,但看到头顶上露出缝隙,仍然欣喜无比。
只要跨过去,便是飞升灵界的康庄大道!
一团灰白色的气息,正静静的悬在上空,顾颜喝道:“冲!”
她与宁封子,这时全力的向上冲去。在两人的周围,玄天灵根之气护佑于左右。而头顶上打开的那道裂缝,似乎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闭合起来。
但顾颜的速度更加迅速,七宝金幢与金雷羽的速度,已被她全力催发至极致,眼看那道缝隙已经缩小到极容一人通过之时,她与宁封子,终于冲到了裂缝之前。
顾颜一扯宁封子的手,喝道:“快!”
两人冲至裂缝之前,顾颜在前,她以仙器护身,径直闯入。
这时,头顶上那道灰白色的气息,忽然间向外膨胀了一下,顾颜的身形顿时便为之一滞。一股无比巨大的反弹之力从她的身前弹来,一下子便将她弹飞了出去。
而仅在她身后的宁封子,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这层阻碍一般,径直便闯入了裂缝之中。
本来正在摇撼不停的光柱,忽然间便凝定住了,那道裂缝飞快的闭合起来,本来是混沌难明的一片天,顿时就变得清澈透明起来。
顾颜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清晰的看到,在头顶闭合之后,那团灰白色的气息,裹着宁封子,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高空,宁封子的身影,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宁封子不禁大叫起来:“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进来,阿颜,你在哪里?”
她的声音显得十分惶恐,并没有丝毫能够飞升灵界的欣喜之意。
在她的身边,玄天灵根之气仍然护佑左右。
顾颜站在原地,心中莫明不已。
她原本想着,虽然手中没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但玄天灵根,本来就是能够破开空间界限的奇物,而她也将灵根之气完全炼化,至少可以试上一试。
没想到确实打通了飞升之路,只是这条路,自己并无缘进入,而宁封子,却被通天之路所带走。
宁封子并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她像是在挣扎着,要落下来,但那团气息却丝毫没有停留之意,裹挟着她,飞快升去。她像是快要看不到顾颜了。
她伸出手,大叫道:“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一个人去!”
顾颜的眼眶,忽然间有些湿润。
从她在洗剑池中,唤醒了宁封子之后,数百年间,这一人一灵,一直朝夕相伴,宁封子,已经成为了顾颜最为亲近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所有秘密,她长伴于自己的身边,可以毫不在意的与她打笑。
只是顾颜一直不知道,在宁封子的心目中,到底是那个旧主人,还是自己更重要一些。
可是今日看到宁封子不舍的神情,她的心中忽然间变得开朗起来。
随即,一股极度的不舍之意,便涌上了她的心头。
顾颜不自禁的抬头望去,这时,头顶上的天空已经完全的闭合起来,周围的光柱,正在飞快的缩小,似乎正有一股力道在试图将她挤出去。让顾颜几乎无法容身。
宁封子这时,已快要从她的视线之中消失,她即将顺着这条通天之路,飞升灵界,已是不可逆转之事。
顾颜扬起手来,叫道:“你在灵界等我!”
宁封子拼命的向她挥着手掌,扯着嗓子大叫道:“放心吧,到了灵界,我罩着你!”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声音已变得微不可闻,人则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笼罩在顾颜周围的那股巨力,忽然间便消失不见。那道光柱也在瞬间散去。顾颜抬头望向天空,一片茫茫,她知道,这条通天之路,已经彻底断绝。
现在,她只剩下最后的希望,也就是星图所记载的,七条通天之路的最后一路。
她低声说道:“看来,我要去极北大非川走一遭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次南海!”
这时,顾颜脚下的地面,开始飞快的摇动起来。周围的空间正在不停的破碎,顾颜轻叹了一口气。随着通天之路的断绝,这一块秘境,也将彻底的崩碎,即将不存于世。
顾颜最后望了一眼,宁封子消失的所在,便不再回头,向着原本的来路飞去。
这时,在原本顾颜曾与三祖相斗过的地方,杜确与苏慕函等人,正打得天昏地暗。苏慕菡晋身大魔尊,而杜确也挤身元后,两人都是极为强横之人,修为厉害无比。其余人等,也是势均力敌,一场乱斗,混乱无比。
玉虚宫一方众人,在元觉的约束之下,并没有参与,而冰月却因为不忿,决定出手相助。
但在她还没有踏出脚步的时候,众人已同时感到周围的天地动摇,远处一道黑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对方人还未至,一股强大的压迫之力,已经笼罩四周,苏慕菡眼尖,叫道:“师尊!”
飞来的正是玄霆,这时他上身*,衣衫处处破碎,显得狼狈无比,如一道轻烟一般飞快远遁,甚至都顾不上这几个钟爱的弟子,只是叫道:“速回东南!”
苏慕菡一愣,这时元觉已经踏前一步,喝道:“我三位祖师哪里去了?”
玄霆冷笑一声:“他们三个,都被那个疯女人杀了,你找她去索命吧!”说罢,他再不停留,飞快的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苏慕菡的眼中露出了一道精光,“原来顾颜就在这里,我要去找她算帐!”说罢,她抛下身前正在对敌的杜确,居然向着玄霆的来路飞去。
陆悠歌一把没有将她拉住,叫道:“师妹!”飞身追去。
1109章遁逃
另外几位魔修顿了一顿,还是没有去追,而是跟着玄霆的方向飞去。
元觉仍然站在那里,这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空,玄霆的话,让他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威震苍梧数千载的玉虚三祖,居然会死在一个小小女修的手中?
他愣了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飞快的向着来路冲去,根本不顾周围空间正在不停崩碎,随时都要坍塌一般。
玉虚宫的人也都跟在他的身后。叶云霆回顾了一眼,道:“我刚才没听错吧,玄霆说,小顾把那三个老家伙杀了?”
林梓潼忍着笑容,说道:“对,你没听错!”
叶云霆叫道:“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她!”
六人催动身形,如电一般向着远方飞去。
苏慕菡飞在最前头。自从她有资格出山之后,心中孜孜所念的,便只有顾颜一个人的名字而已,这时终于能够见到她的真容,她的心中没有其它,全是恨意。眼眶都已经变得赤红。
她这些年来,修行刻苦无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顾颜报仇。这股恨意支撑着她一直到现在,忽然间,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空中停住身形,向前望去。
在远处,顾颜的身形正翩然飞来。她见身前有人拦路,问道:“何人拦路?”
苏慕菡喝道:“顾颜,今日我终于遇到了你,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报之!”
顾颜愕然道:“我认识你么?”
苏慕菡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她念兹在兹了上百年的仇人就在眼前,可是,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何人。怒道:“你记得当年的萧寞然么?”
顾颜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原来你是给姓萧的报仇,我都要将这个人忘记了,他学艺不精,死在我手。怪得了谁?”
苏慕菡怒道:“那今日,我也让你尝尝受死的滋味!”说罢,她双掌一挥,身后一道黑色的影子已经飞了起来。
顾颜讶然道:“居然是大魔尊!你的年纪,似乎比他还要轻啊,这样的资质,真是可惜了!”
苏慕菡怒喝道:“今日便让你纳命来!”在她的背后,一道血影飞起,与她的外形看上去毫无二致,只在空中一转。便飞快的膨胀了起来。随后在空中一卷。便向着顾颜冲去。
在她的身前,顿时便飞起了漫天的血光,方圆数十丈,全都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
顾颜不自禁的皱了皱眉。这股味道让她感到很难闻。
这时从身后追来的杜确和叶云霆等人,已经看到了顾颜的所在,不禁大喜过望,飞身赶至,叫道:“小心!”
杜确喝道:“她修习过上古之时的天魔神典,其中的万妖化血秘术,你不要轻敌!”
杜确一边说话,人已经飞快的向前扑至,试图利用自己的金刚法体。来为顾颜挡去这一击。
顾颜露出一丝微笑:“我一人,足以应付!”
笑话,凭她只手灭杀玉虚三祖的修为,难道还应付不了眼前一个刚刚修成的大魔尊?
虽然眼前血气弥漫,腥臭无比。但比起她曾安然而出的化血池来说,不过只是小儿科罢了。
看到身前的血影张牙舞爪,向着顾颜扑来,顾颜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动作,她只是将手一扬,那盏乾坤檠已浮在掌中,顾颜轻轻一吹,灯芯一下子便燃放起来,九朵灯花同时飞起,一下子便将苏慕菡所化的血影笼罩在其中,随后便又涨大至无数倍,顾颜笑道:“去吧!”
她随意的将手挥洒,在空中,如绽放开一朵无比灿烂的烟花一般。火树银花,不停的向着四周绽放而开。在当烟花散尽之时,在她的身前,已没有了苏慕菡的一丝痕迹,只有留在原地,淡然而笑的顾颜。
所有人都被她这举重若轻的手法所震惊!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大魔尊,甚至连无谛这位元后大修都击伤了,只有杜确能在与她的对敌之中占到上风,可是现在,却被顾颜这样挥手之间便灭杀了。
这时他们才忽然响起来,方才玄霆所说的话,现在,他们在震惊之余,开始慢慢的相信起来。
顾颜真的灭杀了玉虚三祖!
顾颜手托乾坤檠,站在那里,灭杀一个苏慕菡,对她来说,并不以为意。
她在将玄天灵气尽数炼化之后,对于天地间的元气领悟,在天下间,包括玄霆在内,已不再做第二人想。其境界之高,在元后修士之中,也远超于他人之上。所差者,不过本体强横的实力而已。在这方面,玄霆能够和她一拼,但顾颜借两界之交的星辰之力,将玄霆重创,一时难以恢复,因此玄霆看出了顾颜的厉害,更惧怕她手中那件杀神一般的乾坤檠,因此如电一般的败逃而去。
陆悠歌也被顾颜的雷霆手段所震惊,但他的反应也奇快,只停了一瞬,便叫道:“速尊祖师法令,退回东南!”说罢,她一扯另外的几位魔尊,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叶云霆张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就连向来不动声色的杜确,这时也是颇为震惊。叶云霆站在顾颜的身前,上下打量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道:“每次见到你,都能够给我以为惊喜啊。我总以为快要赶上你,谁知道下一刻,你就突出奇锋,又将我抛得远远的。我看这天下间,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追上你的脚步了。”
至于林梓潼和张大牛,更是显得无比崇敬,只有这样的神通,才当得起他们心中的顾师之名。
顾颜不禁笑道:“些许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愈加贫嘴了,是不是因为云池师兄归来,你就不用再理门派中事了?好了,这里不是多事之所,我们先出去再说!”她袍袖一拂,众人便觉有一阵云光卷起,簇拥着众人,不由自主的向着外边飞去。
元觉等玉虚宫弟子,早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们身不由己的,被顾颜一直带出了天池之外。然后又一直飞到高空之上。
这时,他们才从外面看清了天池的真貌。
让所有人都惊讶无比的是,天池的上空,这时就像是沸腾了一般,无数的水气,不停的向上蒸腾而起。还有一个个的水泡,在半空中碎裂而开。
元觉喃喃的说道:“这是怎么了……”
顾颜随意的站在那里,周围的云气簇拥着她,神色淡然,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她答道:“天池之中,灵气已泄,玉虚宫弟子,速离此地吧。天柱峰不久之后,就要崩塌了!”
元觉愣在那里,对她的话,如同充耳不闻一般,只是喃喃的道:“怎么会,怎么会……”
冰月当年与顾颜还算是有几分交情,可以说得上话,她小心的凑到顾颜跟前,低声说道:“顾仙子,方才所说的话……”
顾颜明白她的意思,答道:“天池之中,藏有两界之交的一条通路,如今通路关闭,灵气已泄,天池也将不复存在,三位祖师,葬身于天池之中。此事说来复杂,非我一人动手。总之,他们三个,确实不会在此地出现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玉虚三祖,严格来说,并不算形神俱灭。他们的神魂,被化血天池吸去灵魔界,只是生存的几率极微罢了。顾颜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不想让玄霆最后的挑拨之言生效,平白的让自己与玉虚宫结仇。
不过对于她自己做过的事,她也不会不认,扬起头来,用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缓缓说道:“他们三人,确实曾在天池之中,向我动手,最后落于小天池之中。就算是了却了,当年的那段恩怨吧!”
当年她与玉虚三祖的一段恩怨,在场之中,无人不知。
顾颜平和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所有人都不自禁的低下了头去。像是被她的神威所慑。
包括无谛、元觉、冰月、紫阳,以及极北落云宗派来助阵的修士等等,苍梧中的玄门高人,几乎尽在此地。他们全都被顾颜的威严所慑,低下头来,不敢作声。
这时,冰月已经安排下去,让所有玉虚宫的人都撤出来,其余的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高空之上。
当所有人都撤出来之后,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天池之上,忽然起了隆隆的一阵巨响,随即整个天池便向下崩碎,天柱峰从中断裂,烟尘四起,巨石飞腾,当尘烟散去之后,所剩下的,只是一片半残的山峦。
曾执掌苍梧数万载的玉虚宫,就这样彻底湮没于尘埃之中。
叶云霆不禁咋舌,他悄然的问顾颜:“你真的见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点点头,叶云霆更加惊讶起来:“居然真的让你碰到了!这样大的机缘,你为什么没有赶上?当时若是能叫上我也好啊。”
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那条通天之路,只有灵体才能够通过,你若想神魂分离,我也不拦你。”
叶云霆一吐舌头,“还是算了吧。再说,我现在尚未修至元后,就算有通天之路,我也承受不住其中的灵气压力。”
1110章玄门归心
顾颜笑了一笑,将目光收回来,转到元觉与冰月的身上,淡淡的道:“两位真人,日后将作何打算?”
虽然他们心中已知道,玉虚三祖的死,确实与顾颜脱不开干系。但玉虚宫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再也生不起与顾颜争锋之意。现在,顾颜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玄门领袖,甚至还胜过了当年的三祖。
顾颜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玄门中人都是一愣,忽然间便有一个声音高叫了起来:“请顾仙子为我玄门之首!天下归心!”
叶云霆将目光望过去,发现正在高叫的人,正是天机门的紫阳,他这时正高举手臂,扯着嗓子大喊,几乎快要声嘶力竭一般,“请顾仙子带领玄门,驱逐魔修,号令天下!”
林梓潼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低声说道:“这也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他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夺回天机门的地界,谁能够帮他,谁就是玄门之主!”
杜确淡淡的道:“那倒不如说,谁的拳头最大!”
在天池之外的那些弟子,也都口口相传,得知了顾颜的神威,她举手之间,灭杀大魔尊的事情,更是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撼。渐渐的,所有人都大喊起来:“请顾仙子为主,天下归心!”
第二次道魔大战,已经绵延了数百年之久,虽然玉虚三祖与玄霆,都各怀心思,约束着手下,没有进行那种足以伤筋动骨的大战,但玄门与魔修之间,那种刻骨的门派仇恨,显然无法抹煞,这些年,无数的中低层弟子,葬身于道魔大战之中。仇恨不停的绵延下去,而在他们心中,也对于这场战争无比的厌倦。对于那些高层的修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而这一天,顾颜的出现,以及她谈笑间灭杀大魔尊的豪气,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他们忽然发现,玄门之中,还有这样的一个人,能够带领他们,取得这场道魔大战的腹。
由于这一场大战,连绵不休。几乎演变成了一场决战。天柱峰之中。已经聚集了至少数万的玄门弟子,而且还有知道消息的人,不停的从四方赶来。
呐喊之声,开始只是响起于一处。慢慢的就扩散至四周,连绵不绝,变成了所有人的齐声呐喊,最后凝聚成了两句话:“碧霞宗苍梧共主,顾仙子号令天下!”
叶云霆低声说道:“万载之前的大天尊,也没有这样的威势吧?”
顾颜淡淡的道:“当年我就曾说过,他们这些修士,高高在上,却不肯哪怕低下头来。看一眼凡尘,终究,会失去所有修士的心。苍梧大地,还是要靠这些人来支撑的啊。”
叶云霆笑道:“好在有你,否则的话。他们必将一败涂地!”
开始在呐喊的时候,玉虚宫的人还没有作声,元觉更是像反应过来了一般,对着顾颜怒目而视,但渐渐的,那些玉虚宫的底层弟子,也开始呐喊起来,对于师长们所投来的怒目,视而不见。最后,就连玉虚宫的另外几位元婴修士,也加入了那些玄门修士的大军之中。
唯一的两个没有出声的,便是元觉与无谛。元觉的脸上愣愣的,四周的呐喊声,无比刺耳,不停的刺激着他的耳膜,让他的心一刻也无法安静。
他忽然间大叫了一声:“我不信!”说罢,他便飞身冲下,在天柱峰倒塌之后,蒸腾着无尽的云气与烟尘,他举身没入其中,转眼间便已不见踪影。
叶云霆愕然道:“他这是去做什么?”
顾颜叹道:“我想,他是不相信三祖已经死了,想去找回他们,重树玉虚宫的威严吧。”她微微的摇了摇头,“可惜,玉虚宫的威严,就如同这倒塌的天柱峰,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沉声道:“当年的大天尊,以卑劣的手段,窃走当年那一战的胜利。而自此之后,玉虚宫的人,为了掩饰这个谎言,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早已失去正道之心。今日败亡,乃理所应当之事。”
无谛听到她的话,忽然间抬起了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中,不见半分神采。他举步向着顾颜行来,站在她的身前,低声道:“我错了!”说罢,他便恭恭敬敬的向着顾颜俯首,行了三揖,“当年之事,确实是老夫错了,是你赢了!”
他站起身来,转头便去,说道:“从此之后,我封闭于金刚山,再不问苍梧中事。”
无谛行至一半,脚步忽然间又顿了一顿,像是有些不舍的一般,说道:“若是方硕还记着我这个老头子,肯回来看我一眼,我永念于心!”
说罢,他便大踏步的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冰月这时已站在了玉虚宫那些弟子的最前头,她微微的俯着身,目光落在顾颜的足下,不敢平视,以示尊敬之意。
顾颜的目光掠去,她看到了远方不知何时赶来的白崖陈家,家主陈元风,这时脸上的神色无比复杂,但也如其它的修士一样,微微俯身,自示臣服之意。
其它如云裳谷、天机门、金刚门,极北的落云宗,最后是曾执天下牛耳的玉虚宫。
除了已经消失不见的莲花山之外,苍梧玄门,当年的九大派,尽集于此,万千修士,天下英杰,在这一刻,全都于顾颜的脚下俯首!
顾颜的目光缓缓从他们的脸上掠过,那些资深的修士,脸上的神色还有些复杂,而年轻一辈,则更多的兴奋的神色。
他们终于看到了结束这一战的希望,而顾颜在这一刻,也成为了天下间所有修士心中的偶像。
顾颜微微一笑,她高举起了手臂,下面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着希冀的目光向她望去。
顾颜扬声说道:“诸君可随我,往身东南!”
这一句话,便如同投在平静水面上的一颗石子一般,转眼间便掀起了滔天巨浪。呐喊之声连绵不绝,气势高涨,几乎要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破一般。
顾颜这时已飞身而起,林梓潼与张大牛护持在她的左右。杜确等人则在顾颜的身后。而在他们之后,无数的玄门修士,都被顾颜这一句话所响应,他们紧紧跟随着顾颜,浩浩荡荡,杀向东南。
顾颜看着那一张张带着腾腾杀气的面容,不禁露出一丝笑容,他们大概不会想到,事情的发展,或许并不如他们所料吧?
她之所以没有在当场将其余的大魔尊尽数灭杀,除了她连番大战,最后又以雷霆之势斩杀苏慕菡,体力稍有不济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于这一场道魔大战,有着通盘的打算。
玉虚三祖与华严,还有玄霆,这几个苍梧修士中最顶端的人,这些年中,为了己之私欲,将天下修士,全都玩弄于股掌之上,如今魔门在东南已成气候,顾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将天下魔修,一一杀尽。
再说,她习自于紫墨的传承,说来也算半个魔门弟子。又何必将这股杀孽持续下去?她微微一笑,自己的手法,或许会让他们大吃一惊吧?
玄霆无比仓皇的逃回天极,在天极之中的留守弟子,还不知道是怎样一回事,见到他的归来,都俯身下拜,高呼道:“恭迎圣祖!”失踪数十年的玄霆一朝归来,他们还以为,是在苍梧的那场大战,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都纷纷的欢呼了起来。
玄霆却没心思和他们说话,他一转身,便回了黑谷之中。他飞快的冲入到石壁之上,在原本的驻锡所在,取出了一个封存了许久的黑色玉匣,低声说道:“但愿这个东西会有用!”说罢,他便飞身而起,一道云光,向南而去。
他在小天池之中,被顾颜借两界相交的天罡之气,击成重伤,而顾颜的手中,更是有着乾坤檠,那件对他来说的十足杀器。让玄霆根本不敢恋栈于此,有那件杀器之助,顾颜只要拼着己身修为受损,绝对能将他灭杀于此!
换成别人,玄霆或许还会以为,对方十不了这样的狠心,但顾颜却绝对是一个例外。她对于自己的仇人,尤其是像玄霆这样的,绝不会有“宽容”两个字。好在他于南海,还留了一条退身之路,这还是当年展若尘曾告诉过他的。玄霆当时只将这件事当做笑谈,没想到,自己还有用到这里的一天。
至于这些魔门弟子,就让他们,来帮自己挡一挡那个女煞星吧!
玄霆对于这些魔修,本来便没有什么感情,除了几个亲手教导的弟子之外,但这些弟子,也不过只是他在这个尘世之中,所倚为的臂助,本来有飞升的机会,也不会将他们带到灵界去,这时弃之,更是没有丝毫的留恋。
那些留守天极的魔修,看到玄霆在回到黑谷之后,又不住足的再行飞走,行迹极为匆忙,倒像是在逃命一般,不禁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时,他们听到了头顶上所传来的呼啸之声,喜道:“魔尊们回来了!”
1111章威临天下
话音未落,陆悠歌等人,已经出现在天极之中,他们是紧追着玄霆而归,还要向他报告,苏慕菡被顾颜击杀的这个消息。但紧赶慢赶,也没有追上顾颜的脚步。这时来到天极之中,陆悠歌刚一落地,便一手抓过一个弟子叫道:“祖师何在?”
那名弟子战战兢兢的道:“祖师刚一归来,便回到了黑谷,然后再行离开,实不知去了何处!”
陆悠歌的全身一冷,如堕冰窖一般。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这时他已看明白,玄霆已将他们全都抛弃了!
曾经亲手将他们教导出来,修成魔尊,曾经被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师尊,在这个时刻,却弃他们如敝屣而去。
当年的玄霆,身为圣祖,意气风发,天下间无不可胜之对手,他们有这个师尊为后盾,也觉得自豪无比。可现在,陆悠歌才发现,在遇到了危急的关头,这个师尊,只不过把他们当作一枚棋子而已。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过师徒之情!
邱凤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叫道:“师兄,当此之时,应速速决断才是啊!”
陆悠歌呆呆的站在那里,直到另一位师弟,也上来呼唤的时候,他才像反应过来一般,苦笑道:“我能如何决断?师尊可以脱身,我们这些人,又往哪里去?就连最为厉害的苏师妹,也不过那个女人的一招之敌,凭我们几个,又能如何?还不如在这里受死才是!”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天极之中,远远的飘荡开去。
所有的魔修,这时候都知道了自己面临的处境,顿时整个天极之中,一片哀声。
这时在远处,已经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呼啸之声,大片的剑气云光,照得半个天空几乎都成了红色。正在不停的向着这里飞至。
陆悠歌惨笑道:“这不是来了么?”他猛地飞身而起,说道,“我要去见她!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要斩尽杀绝的话,那么,我们魔门,也不会退缩,会为本门流尽最后的一滴血!可是……”
他忽然间颓然道:“如果她肯放你们一马的话,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交换这一切!”
众人都不禁大惊道:“师兄!”
陆悠歌惨然的挥了挥手:“当年我曾经与她为敌。她是必然不会放过我的。若我这一条命。能换来你们的性命。那么,我虽死,于愿亦足矣!”
他沉声道:“所有人都退后!”
陆悠歌这些年中,一直代玄霆处理门派中事。威严极重,他一变色,所有人都不敢作声。陆悠歌一人飞至空中,看到远处的大队人马,正源源不绝而来,为首的正是顾颜,在她的身后,跟着无数的玄门修士,将他的整个视线全都充斥。
陆悠歌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说道:“请顾仙子答话!”
顾颜在玄霆逃遁的时候,就知道他必然有特别的秘法,自己失了先手,决计追不上他,因此也没有抛下一切。狂追不舍,以她的了解,玄霆天性凉薄,对于所收的这些弟子,更是根本没有过真心相待,必然会将他们抛在天极不管,孤身逃窜。
顾颜以星图重创于他,再以乾坤檠伤之,这份伤势,没有百十年的功夫,无法痊愈,因此,他必然会逃到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潜修,只怕一时半刻,是找不到他的踪迹的。
因此,顾颜也不急于去追查玄霆,而是要先处理好苍梧中事。
这时,见到陆悠歌孤身上前,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激赏之色,将手一挥,在她身后的大队人马,便立时止步。
顾颜微笑道:“原来是陆兄,你居然敢一人来此,难道仅凭你一个,就足以对付我们这些人么?”
在顾颜身后的不少人,已经对陆悠歌怒目而视,只是碍于顾颜的威严,并没有人敢叫喊出声。
陆悠歌的脸上露出了惨然之色,“事以至此,我也不必逞口舌之利。我这次来,是求城下之盟的!”
顾颜的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她微微一笑,向着背后一伸手,便将身后的那些跃跃欲试之人,全都压了下来。说道:“你们身为玄霆的弟子,难道不与尔师共同进退么?”
陆悠歌的脸上露出了苦笑,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他都不将我们当作弟子,我们又何必把他当成师尊呢?我身为这些人的大师兄,自然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他的声音本来极低,但随着说话,慢慢的便响亮了起来,目光也开始直视着顾颜,“我知道你我当年曾有旧怨,但是你离开苍梧多年,与他们并无仇怨,曾与你结仇的两个人,也都死在了你的手下,可以说恩怨已了。不知你能否放他们一马?”
顾颜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的说道:“真的已了么?”
陆悠歌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你能够放过他们,我可以一死,不必你来动手!”
下面的人都不禁叫了起来:“师兄!”
玄霆虽然教导出了数名亲传弟子,但究其根本,他只是要通过这些人来取代展若尘,控制整个魔门,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祖师,但下面的那些人,对他只有敬畏,并无太过的亲近之情。相反是陆悠歌,他身为大师兄,这些魔修,大多是他一手教导出来,那些师弟师妹们,也都与他极为亲厚。这时听到他的话,顿时便大放哀声。
虽然天极中的魔修,加起来也有数万之多,但天空中所涌来的这些玄门弟子,在声势上并不下于他们,而且还有顾颜这个大高手坐镇,而魔门的祖师玄霆,却已经在顾颜的威压之下遁逃,此消彼长,现在他们也都知道大势已去。本来气势颓丧,但陆悠歌的话,却又激起了他们的斗志与血性。
紫阳这时凑到了顾颜的身后,低声道:“顾仙子,此人似乎在这些魔修心中,颇有地位,是否要……”他扬起手来,悄悄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顾颜摇了摇头,她淡淡的说道:“你们既奉我为主,难道我做事,还需要你们来教么?”
她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冷意,紫阳听了,不禁全身都打了个冷战,他原本与顾颜,也没有什么交情,这时便不敢再说,悄悄退后。
顾颜这时才开口问道:“玄霆去了何处?”
陆悠歌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我估计,他应该是向南去了,或许去了南海也说不定。当年展若尘还未死的时候,我曾隐约听到过风声,说是他在南海,留有一条退身之路,这条路的历史极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万年以前,具体的情形,我便不知晓了。”
顾颜点了点头,她转头对杜确说道:“杜兄,叶兄,我请你们帮我一事。”
杜确并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一点头,叶云霆好奇的道:“现在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嘛?”
顾颜微笑道:“我意欲往南海走一遭,这天极之中,要托你们照看。”
她转过身,面对着玄门的万千修士说道:“这一次大战,绵延数百载,我意将其结束,然玄霆不至,终究不能了局。我欲往南海一行,去寻玄霆踪迹。此事了结之前,诸位不能擅自向天极寻仇。而这些魔修,也要应允我,要守在天极之中,不得外出。”她转过头,看着陆悠歌说道:“你可能应我?”
陆悠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虽然顾颜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但显然,她并没有趁势压人,想要一举将所有魔修都尽数屠杀。这个结果,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他躬身说道:“愿遵仙子法命!”
顾颜微笑道:“至于你们的恩怨,也等回来再算罢。”
她向着身后招手:“梓潼,大牛,你们两个,随我往南海一行。至于剑尊与曼箭姐姐,你们可以回转虎丘,着手重建藏剑山庄一事了。”
她语气淡然,但所说的话,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让众人都不敢不服。
本来已经陷入绝境的魔修们,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结果,自然无有怨言,而那些玄门修士,也不敢多言,毕竟顾颜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公认的首领,一切全都唯她马首是瞻。紫阳虽然暗自嘟囔了几句,但看到身后那些弟子们眼中信奉的表情,简直能为顾颜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也就不再作声。
顾颜向着叶云霆与杜确拱了拱手:“拜托了!”
杜确重重的点头道:“放心吧,我必定守住天极,不让一人进,一人出!”
顾颜笑道:“那也未必。”她走到杜确的身前,附到他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两句话,杜确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点头应了。
随即顾颜便招来林梓潼与张大牛,驾着云光而起,说道:“我此行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必会归来,请诸位安候。各派之主,请各回诸派,收拾残局。”她缓缓开口,一一作着安排,将原本那些被魔门所侵占的地域,又一一奉发原主,让本来心中惴惴的紫阳喜出望外。
等她一一安排停当,她便带着两人,起身向着南海飞去。
1112章重归南海
苍梧大陆与南海之间,相隔十数万里的流沙,寻常飞鸟难渡,不过这次,正值每隔四十九年一次的传送阵开启之时,林梓潼他们一行,也是顺着传送阵而来。这一次,自然也会顺着传送阵回去。
两人跟在顾颜的身边,都有些好奇的偷偷打量着她,让顾颜不禁莞尔起来,“你们两个,如今也是一派之尊,何必这样谦恭?”
林梓潼如今身为碧霞宗掌门人,她又曾在玄都秘境中修炼过,打下了极好的底子,这些年中虽然要料理门派中事,但仍有时间潜修,修为突飞猛进,现在已是碧霞宗中修为最高之人,就算是后来的灵枢子等,都要落在她的后头。放眼苍梧,也算是天纵之姿,但若与顾颜相比,那便差之远矣了。也只有在顾颜面前,她才会像当年那个小姑娘一般。
她听到顾颜的话,好奇的说道:“我听叶庄主和杜岛主说过了这些年的遭遇,不过还是难以想象,顾师居然会到现在的地步。你是不是真的能够飞升了?”
顾颜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头,“我这次,确实遇到了这个契机,只可惜不属于我。”
两人都有些兴奋的问道:“这么说来,顾师真的见到了通天之路?”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我亲眼看着封子飞升!”
两人都不自禁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飞升灵界!这个自两界分野以来,所有修士心中梦寐以求的期望,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的一天!
顾颜道:“只可惜那条通天路,只能让灵体通过,因此,我便送了封子而去。至于我,还要去寻找下一次的机缘。”她扬起头,将坚定的目光望向了北方,“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她在小天池中。顿悟机缘,将玄天灵气完全炼化,修为更进一步,这时本身的境界,已经不下于当年的华严和白芥子等人。而她身怀玄天之气,更可以避开天罚之力,也就是说,她可以毫无顾忌的修为,不惧天罚,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就算晋阶化神。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只是到了化神之后,苍梧大地,便容不下他,因此。她只有寻找到通天之路,才能有更进一步的机缘。
林梓潼与张大牛听得似懂非懂,这些玄妙无比之事,以他们的境界,还很难领悟,林梓潼便又提起一事:“顾师,那些魔门弟子,你真的不准备对付他们么?”
顾颜摇了摇头:“我虽然修习玄门之术,但当年也曾习过魔门的秘法。于两派之间,都有渊源,如今玄霆遁走,首恶忆去。这数百年间的大虎,恩怨是非。也实在难说得很。又何必大开杀界,伤了苍梧的元气?”
林梓潼若有所思的说道:“顾师所言,让梓潼眼界大开。只是道统之争,绵延数万载,终非一言所能化解,就算顾师能以强力压制,日后终究不免是非。”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说道:“这事我心中自有定数,不过现在还不是解决的时候,等我的两个朋友到了,你们自知分晓。”
两人见顾颜心中笃定,他们对于顾颜的处事之法,都极为信服,也就不再多言。顾颜这时,又问起碧霞宗的事情,以及自己的几名弟子在南海的近况。林梓潼便也一一和顾颜说了。
当年苍梧大乱,顾颜等人不得以之下,远走天脊,而林梓潼则在收到顾颜的传令之后,与苏曼箭一起,遁往南海,避开了苍梧的乱世。
他们来到南海之后,由默言引见,见到了如今南海修士中第一人的林子楣,很快便在苍梧扎下根来,并在原本菡萏峰的所在,建立了洞府。林子楣则早就在顾颜离开南海之前,就已搬到了千镜岛去。这些年,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在南海闭门发展,由于避开了苍梧的乱象,门派中着实出了不少的人才。
张大牛这时插口道:“顾师让人带来的那个小子,确实有几分天份,如今我已经将灵园都交给他照看了。”
顾颜想到温旸,笑了笑说道:“我与他也算是旧识,这小子虽然有几分天资,但也皮得很,你要多花些心思才是。”
至于林英和岳羽等人,这些年也在碧霞宗中安心静修,只是限于年份,境界愈加稳固,但并没有晋阶元婴的机会,依着林梓潼的意思,还要让她们再修习些年头才是。
顾颜点了点头:“这是老成之言,她们这些年都跟着我,没有个安定的环境,能够静下心来也好。”说罢了这些事,她又问道:“我的弟子葛灵呢,她一直在南海五色城中修行,不知近况如何?”
提起葛灵,林梓潼的脸上露出了些难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有见到葛师妹,后来还是听默言说起,才知道她的存在。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见面的机会,等顾师到了南海之后,再问默言好了。”
顾颜听到她的话,便知道其中自有隐情,也没有多问。他们来到传送阵前,进了阵中,只花了不到数日时光,便穿越了数十万里流沙,来到南海。
南海的传送阵,原本是由九大派共同派人把守,后来碧霞宗和藏剑山庄来了南海,便主要由他们负起这一责任。这里是连接南海和苍梧的唯一通道,因此碧霞宗和藏剑山庄,会轮流派一位元婴修士在这里把守。这一日他们到来之时,在这里值守的,正是元子檀。
他第一眼看到林梓潼出来,还有些奇怪,笑着迎上前来,“掌门人刚走了不久,怎么这么快就归来,杜岛主与叶真人呢?”
话未说完,他便看到站在林梓潼身后的顾颜,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是太上长老?”
当年的碧霞宗,在顾颜归来之后,便曾定下规矩,凡晋阶元婴者,便可升为长老,不再管门派中的俗事,后来碧霞宗日渐发展,门中的元婴也不止一位,而顾颜,则被冠为“太上长老”之名,以示她在碧霞宗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元子檀在数十年前,已经从归来的杜确和叶云霆等人的口中,得知了顾颜晋阶元后的消息,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这一次见到顾颜,发现她的身上,并不像曾经见到过的元后大修,有那样强烈的威压,相反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质朴之气。
这让他的心中更是凛然,抢身上前,当头下拜,恭恭敬敬的说道:“子檀拜见太上长老!”
顾颜微笑着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道便将他扶起:“子檀不必多礼!”
这时碧霞宗留守于此的弟子,听到了顾颜前来的消息,都不禁欢呼雀跃,只是门规管理严格,不好都前来拜见。
林梓潼笑道:“你们不必着急,顾师此次前来,要在南海驻锡一段时间,还要开坛说法,自会有拜见的机会。”说罢她又转过头,躬身道:“我已传讯至菡萏峰,请顾师移步吧!”
顾颜举步而行,传送阵的入口之处,与菡萏峰并不算远,不过是数千里之遥,不过半个时候,她便已飞至菡萏峰之前。
原本的菡萏三十二峰,在当年那一场变故之中,尽数化为飞烟,后来,林梓潼等人来到这里,合力重建,算是复原了当年的几分旧貌,不过山峰,只有十余座而已,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各占一半。虽然也算是气势恢宏,但与苍梧还是无法相比。
顾颜道:“这次之后,你们便可以将碧霞宗移回苍梧,上次蒙顶山,你们也都见过了。我们会在那里建立洞府。”
林梓潼兴奋的神情有些掩饰不住,应道:“遵命!”她当年在碧霞宗,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碧霞宗与丹鼎派之间的关系。而丹鼎派身为苍梧九大派,高高在上,与她所在的东南小国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当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够在蒙顶山建立洞府,而曾经叱咤风云的丹鼎派,如今已被卷为历史的尘灰。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丹鼎派原本的掌门人玉鼎,不是带着一部分人,投靠了玄霆么,好像在苍梧,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踪迹?”
顾颜笑了笑,云淡风轻一般的说道:“不过蕞尔小人罢了,待回到苍梧,你们出手料理了他便是。”
林梓潼想想也是,以碧霞宗现在的实力,早就可以压过玉鼎了,自己所忌惮的,不过是他当年身为掌门人的积威罢了。
这时张大牛指着下面说道:“呀,人居然来了这许多!我还以为传讯的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前来呢。”
这时他们已来到菡萏峰的不远处,顾颜放眼向下看去,发现自己当年在南海的熟人,几乎尽集于此,站在最前端的,便是当年曾帮过自己大忙的林子楣,在她的身边,是碧霞宗的几位长老。然后是默言等人。在她们的后面,则是当年自己在南海的旧识,如青丘的阮千寻、陈叠紫等人,但是并没有看到小谢侯的身影。
1113章故人之情
顾颜微笑着落下地来,她如今晋阶元后,顾盼之间,自有一种平淡而又慑人的风姿。寻常人见了或许还不觉得,但落在林子楣这等修为的人心中,却自有一番明悟。
她快步上前,顾颜则已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眼,便尽在不言之中。
顾颜向着后面的众人拱了拱手,说道:“顾颜离开南海多年,一直将此地当成第二个家乡一般,今日归来,无须诸位以客相待,待我回本门了结诸事之后,再与诸位叙旧!”
林梓潼会意,站前了一步,说道:“请诸位道友驻足后山歇息!”说罢,她便引着前来迎接顾颜的外门中人,去后山休息,而顾颜则缓步走向碧霞宗众人。
默言站在长老们的最前方,她早在顾颜离开苍梧之前,就已经修成元婴,现在已是元初的顶峰,只差一步,便可以晋身元中。她看到达顾颜,眼眶顿时便红了,拉起顾颜的手,说不出话来。
在她的身后,如甘碧梧、蓝湘、毕真真等人,这时也都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们的眼中,除了欣喜,亦有崇敬之色。毕竟,她们已从叶云霆等人的口中得知,顾颜晋身元后,这是她们以前根本不敢想象之事。要知道修成元婴的,在苍梧亦所在多有,但元后大修,最多不过那六位而已。
若她们知道,顾颜不单晋身元后,更亲手斩杀玉虚三祖,更差一点便飞升灵界而去,恐怕那一颗心,都要惊得跳了出来。
不过现在的顾颜,看上去轻罗淡雅,不带一丝烟火气,一点也不像个绝世高手,倒更像是一个隐世的高人。
这时包括年轻一辈的弟子,全都簇拥上前来,如卫青等人。还七嘴八舌的问着,让顾颜几乎无暇分身。
这时默言说道:“师父,几位师妹,数年前,刚刚闭关静候,现在还不到出关之时,师父归来仓促,我还没有去唤醒她们。”
林英等人,跟着叶云霆来到南海之后,与默言重新又叙了年齿。虽然她们和顾颜见面的时间更早。但当时顾颜只是答允收她们入门。却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因此几个女孩子商量过了,还是尊默言为首,葛灵为次。然后林英等人再依次下排。
顾颜倒也不以为意:“我要在南海多停留一段时间,让她们先闭关,不忙出来。”众人叙礼已毕,才上了菡萏主峰,这里是碧霞宗平日里的议事之所。也直到这时,林梓潼才将苍梧的变故,一一相告。
她们三人,在离开了天极之后,便不停足的通过了传送阵。来到南海,因此这时,苍梧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来。
所有人听了之后,都不禁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所听到的是真的。
包括灵枢子、西孤子,以及藏剑山庄的莫离,都被邀请与会,他们同样大张着嘴巴。过了半晌,莫离才用力的拍了一下手掌,叫道:“我早就看出来,你这小姑娘,不同凡响!谁忽视了你,必定是要吃大亏的,玉虚宫那三个老家伙,这次可知道厉害了吧,一不小心,自己把命都赔进去了!”他洋洋得意的道,“说起来,你还得谢我呢,没有我,你能得到星图的机缘么?”
顾颜不禁莞尔,不过莫离说的也是实情,她站起身来,向着莫离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倒把莫离吓得跳了起来,连连摇着手说道:“我可受不住你如此大礼,免得折了我的寿!”
被莫离这样一插科打诨,众人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但仍然有些不敢置信,灵枢子过了半晌才道:“当真是没有想到,玉虚三祖,也算是自食其果!”虽是如此,他仍然沉默了半晌,倒是西孤子对此很看得开,拍着灵枢子的肩说道:“你又何必这样看不开,想想玉鼎那些人,他们投靠到玄霆的座下,现在玄霆遁逃,他们也逃不了一个好下场。”
灵枢子也知道如此,只是他身为丹鼎派的弟子已逾千载,如今丹鼎派算是彻底覆灭在玉鼎的手里,他的脑子,始终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顾颜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真人何必如此拘泥,丹鼎碧霞,当年本是一家,道统之分而已,而如今能合而为一,只怕也是当年的祖师所乐见的呢。”
灵枢子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如此,只是想及玉鼎,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一场,心中不免感怀。”
顾颜微笑道:“若他能来投,也不是非要斩尽杀绝不可。”
灵枢子的眼中一亮,“仙子的意思是……”
他平日里沉浸丹道,未必不如西孤子世故,这时他已看出顾颜不欲多提此事,拉了一下灵枢子的手臂,说道:“都说玄霆逃到了南海,可是我们久在此处,并没有听到一丝风声?”
林梓潼闻言也不禁点头,这也是她最为奇怪之事,她们在处理了天极的魔修之后,便再不停留的通过传送阵,赶来南海,可是一路之上,根本没有看到一丝玄霆的踪迹,而守护传送阵的弟子,也并未听到玄霆的消息,由南海而至苍梧,不过这短短的一条道路而已。就算以顾颜的神通,也不可能在一瞬间,穿越十万里流沙来此。
顾颜听到她的疑问,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道:“此事我自有分寸,回头自会处置,梓潼你只要安心处理门派中事即可。你们在这里停留了上百年,将来在蒙顶山重建洞府,且有得你忙呢。”
林梓潼知道顾颜自有分寸,也不再多言,躬身道:“顾师,那弟子先告退了。”
顾颜挥了挥手:“大家都散去吧,这次我会一直等你们一起回苍梧,日后还有不少叙话的机会。”等众人离席的时候,她却又伸手叫住了默言,两人去了自己专属的静室之中。
顾颜虽然很少在碧霞宗的总坛驻留,但她身为太上长老,自有居所,两人在面前坐定,默言也猜到了顾颜想说什么,开口道:“师父是想问灵师妹之事么?”
顾颜点点头:“我听梓潼所言,多有迟疑之语,不知详情如何?”
默言摇了摇头:“倒不是林师姐刻意隐瞒,只是这件事,我原本就不甚清楚,师妹现在应该是在五色城,只是,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她了。”
顾颜皱眉道:“是那几个人不许你见?”
她所说的,便是当年五色城以范晓青为首的五天使,当年顾颜虽然曾见过她们,并被奉为城主,但总觉得她们的身上,藏着许多隐秘,并非自己所能知晓的。尤其这次穿越天脊之时,她似乎悟到了更多的东西,便对五色城更加的留心起来。
默言再次摇头:“也不是,那几个人,一向对我客气的很。只是,我这次回到南海之后,本来想去见灵师妹,但是,却再也找不到五色城的踪迹了……”
顾颜听到此言,不禁一愣:“你是说,五色城消失了?”
默言点了点头:“我去上次的位置,可是并没有发现一丝痕迹,整个南海,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踪迹。包括林师伯,以及后来归来的杜岛主,都曾帮我几次寻访,可是一直没有消息。”
顾颜微微皱眉,她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只是她现在腾不出时间来着手此事,沉吟片刻,便说道:“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再行挂心。你回头传令下去,我要闭关一月,在这期间,不见外客。”
默言与她师徒多年,彼此心知,闻言略一思索,便道:“师父这是要暗渡陈仓么,莫非,你已经寻到玄霆的踪迹?”
顾颜“嗯”了一声,“这事我有七八成把握,只是尚未笃定,不想走漏风声,这件事,你只告诉本宗几个首脑人物知晓即可。”说罢她便扬起手来,指尖上泛着一丝淡金色,向着空中划去,刷刷点点,不过片刻,便有半空的符篆被画了出来。顾颜道:“一月之后,此地自会开启,到时我必有消息传来。不过我估计,应过不了这许久,快的话或许三五日,若到时不至,你可发此讯息寻我。”说罢,将一面黄色的符篆,交给默言。又道,“若我有讯息传来,符篆上自会现出灵光,到时你可如此这般……”说罢她便又附在默言的耳边,低声的说了一番话。
默言接过之后,点头应了,有些不舍的说道:“与师父离开多年,还想着这次能够聆听教诲,真是太可惜了。”
顾颜不禁笑起来,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放心吧,我经此一役,暂时不会再行飞升,且有很多的时间,来教导你们,只要你们不嫌我烦才是。”
默言如今虽也是碧霞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在顾颜的面前,却总如同一个小女孩儿般的害羞模样。有些不好意思的避了开去。
顾颜哈哈大笑起来,她一顿足,便飞向高空,化作一道极淡的云气,向着远方飞去,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要刻意避开,无人能够发现她的踪迹,她离开了菡萏峰之后,便一路向着西南而行。
1114章收宝
顾颜当年在南海之时,曾在大荒岛上,建府开城,自立洞府,只是后来大荒陆沉,她一手所建的洞府,便也消失无踪。顾颜来到
旧址,凭吊唏嘘了一番,便又向着西南方飞去。一直过了半日,她才来到了一个荒岛之上。
这座荒岛似乎极少有人来,放眼看去,满目全是荒蔽之色,只是在岛的西侧,有一片极大的白色沙滩,足足占据了一半的岛面,
看上去颇为壮观,不少飞鸟都在这里栖息。只是岛上的灵气十分凋零,并没有修士前来驻足。
顾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记得,此岛名为混元吧?”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才想起来,一直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宁封子,这时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心中不禁有些怅然。
她上一次到这座岛上来,还是几百年之前的事,那时她刚刚来到南海不久,在这时结识了陈叠紫,又被连家的人所困,最终她亲
手将当时的连家家主,以及长老毕玄击杀。
顾颜在沙滩上停了片刻,扬起手来,掌心之处,一道雷光隐隐而出,向着地面之下飞坠而去,只一闪,便悄然的穿入了地脉之内
。随即地底便传来了隆隆的声响。随后,地面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下,则是深深的大坑,直通地心。
顾颜以雷霆之力,不动声色的便将地穴震开,这时她当年所亲手封起的,这时走起来,自然轻车熟路。她以七宝金幢护身,便向
着地底飞坠而下。四周的阴气虽然极重,但并冲不破金幢的护佑,只不过片刻,她便已来到地穴的最深处所在。
顾颜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与当年相比,并没什么变化。”
小姜好奇的从她背后探出头来。这只天狐现在颇有些神出鬼没的感觉,她耸着双肩,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说道:“你来过这里
?”
顾颜将目光向着身前望去,在她的眼前,无数的黑色火焰,正熊熊而起,不停燃烧,一条条的火焰在地穴之内纵横,如同一个极
大的囚笼一般。而在火笼之中。有一具躯体。正静静的浮在半空。
这具躯体比起常人略小了一些。周身都散发着一层淡淡的乌金色,顾颜不禁略有讶色,“怎会如此?”
这具躯体,自然便是当年。她在混元岛灭杀了毕玄之后,从她手中得到的噬魂尸。
噬魂尸与万法宝轮,是连家当年传承自上古的不传之秘,当时的家主连文清不惜远遁南海,就是为了炼制此宝。只可惜在还未大
成的时候,便在混元岛上遇到了顾颜,最终万法宝轮被顾颜毁去,而噬魂尸,当时的顾颜并没有办法将其消灭。也不能化去其中
的阴气,收为己用,只能将它封在太阴地穴之中。如今顾颜修成元婴,已经能够将其身上的阴气尽数炼化,变成自己本身的傀儡
。是回来取的时候了。
噬魂尸在炼至极致之时,又被称为飞天夜叉,在宁封子回复记忆之后,顾颜还特地向她请教过,飞天夜叉的玄妙之处。只是当时
宁封子也不甚了然,她只是曾在典籍之中,听过,飞天夜叉的身躯无比坚固,在炼成极致的时候,甚至能够硬抗化神修士的全力
一击,而不受丝毫的损伤。而且速度奇快,飞天遁地,只在转瞬之间。
虽然要炼成真正的飞天夜叉,非到灵界不可,但这尊噬魂尸,也已有了几成模样,顾颜这一次前来,就是想将其完全收服的。
不过按宁封子所说,飞天夜叉炼成之后,通体都是漆黑之色,尤其是在黑夜之时,可隐于夜色之中,不露丝毫痕迹,却不像现在
,黑中泛金,通体呈现出乌金色来。
她有些不解的四下看去,察看是否是噬魂尸在进化过程之中,出了什么变故。
小姜捏了捏鼻子,从顾颜的肩头上跳下来,像是有些受不了那些阴冥之火的气味,她忽然间着周围墙壁上说道:“你看,这些是
什么?”
顾颜转头看去,在墙壁上,结着一层淡淡的金砂,数量极少,也就是小姜眼尖,才能够看到。
顾颜讶道:“这是太乙庚金!”
太乙庚金是五金之精,无坚不摧,无物可破,是最为上佳的炼器材料,顾颜当年在地穴之中,也只得了小半瓶而已,一半送给了
陈叠紫,一半去炼制自己的法宝。她的炼器手法,当时也没有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些庚金,被她浪费了不少,颇感心疼,后来
只剩下一点点,也没有再行取用。
没想到数百年过去,在这地穴之中,居然又再行结出了庚金。顾颜抬头看向身前的噬魂尸,忽然若有所悟,不禁大笑起来:“原
来如此!”
小姜好奇的用眼睛看着她,不知道顾颜为何如此高兴。
顾颜指着身前的噬魂尸道:“这具飞天夜叉,在受太阴之火所炼,进化的过程中,却又被此地深通地底的地穴所影响,将周围所
出产的太乙庚金,尽数都吸了去,这一下,它的法身,更加是坚若精钢,牢不可摧了。”
太乙庚金,本来就是炼器的绝佳材料,攻则无坚不摧,守则不动如山,这具飞天夜叉,居然能够融合太乙庚金,实在是让顾颜有
些喜出望外。
她又仔细察看了这具法身,发现已经完全进化完全,只是这数十年中的事情,便暗自点头,若是自己早来了几十年,说不定还没
有这样的机缘。
顾颜并没有急着去取噬魂尸,而是先将周围墙壁上的那些太乙庚金都取了下来,收入玉瓶之中,留待后用。随后她将九嶷鼎取了
出来,念动法诀,喝了一声:“疾!”
九个孔窍之中,混沌元气便同时吞吐而出,将身前的那些阴冥之火卷住,随即顾颜将手一伸,一只金光大手出现在空中,将下面
的火焰,尽数抓住,顾颜喝道:“起!”大手便飞快的向上拔起,将那道火笼硬生生的拔离了地面。
一离开阴冥之火,本来飘浮在原地的噬魂尸,顿时便显得躁动不安起来。它像是自行具有了意识一般,不停的转头向四周看着,
只是一双眼睛仍然灰蒙蒙的,看上去显得无比茫然,根本看不清四周的东西。
顾颜微微一笑,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两粒似珠子一般,看上去无比灵动的东西。
这是她当年在云梦泽时,从噬魂鸟的身上,取来的两只眼珠。是专门用来给这具噬魂尸当眼睛之用,只是现在,还不是安放的时
候。
她停了片刻,忽然间捻唇一啸,声音尖锐无比,那具噬魂尸像是听到了动静,喉间发出了一丝鸣叫,便向着顾颜所在的方向冲了
过来。
噬魂尸只这一动,顾颜顿时便感到了极为庞大的压力,他每一步踏来,脚下的地缝,几乎寸寸碎裂,要知道,这是在数千丈的地
底之处,地脉所传来的压力之大,寻常的修士,都会觉得难以承受,但它却似毫无其事一般。
顾颜自然不会对它有所畏惧,见噬魂尸从身前冲来,不趋不避,将手一弹,喝道:“去!”
七宝金幢化作一道长虹,向前冲去,与噬魂尸一撞,噬魂尸顿时止步,随即七色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七条锁链,将它牢牢的绑了
起来。
噬魂尸仰头大叫,像是无比愤怒的模样,这时顾颜微微摇头,叹道:“数百年的进化,居然也生出了一丝元灵,算是你的造化,
若没有我,过上几千几万年,说不定真能够得大道而生,只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说话之间,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了噬
魂尸的头顶之上,将手一扬,手掌不知何时,已轻飘飘的按在了它的头顶上。
顾颜的掌中冒出了丝丝白气,还有一道道的金色符文,不停的从掌心之处喷发,向着噬魂尸的体内涌去。
她修成太玄诀之后所发的玄天灵气,体天地之悟,穷造化之妙,最是玄妙不过,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将噬魂尸体内所产生的那些
元灵尽数化去。
随即她右手已飞快的按在了噬魂尸的脸上,两只眼睛便安放在了眼眶之内。
噬魂尸这时只剩下了一个躯壳,懵懵懂懂的站在原地,一丝也不动弹。这时顾颜飞快的退后了数步,盘膝跌坐于地,在她的头顶
上,火灵婴已悄然遁出,向着噬魂尸的泥丸宫之内落去。金光悄然一闪,火灵婴已落入其中。而噬魂尸的躯体上,也不停的发出
了金光,外形在不住的变化,最终变得和火灵婴一样。
顾颜看着身前的这具躯壳,忽然间感到有些古怪,原本那样一具凶恶的噬魂尸,现在变得和自己一般无二。想及此处,总显得有
些怪怪的。
她将手一指,噬魂尸便化作一道金光,再度投入自己的体内,至此,她便将这具噬魂尸完全收服。作为自己法身的寄身。她以九
转金身诀,修成身外化身,如今又为这个法身加上了一具坚硬无比的躯壳,可以说,其坚固的程度,犹在本体之上,放眼天下,
再没有人能够伤到她的元灵。
1115章故人传讯
将来若能真正修成飞天夜叉,只怕好处尚不止于此。
她来混元岛的目的,大半是为了这具噬魂尸,这时即已得手,便不再停留,将地底的阴冥之火释放出来,随后身形便向上飞去。
随着她身体的上升,地底也不停传来隆隆的响声,直到顾颜飞到岛面之上的时候,地穴也彻底封闭起来,再不会有人知道下面所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刚刚来到沙滩上,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轻笑:“多年不见,顾仙子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顾颜像是早就知道这个人要来一般,转过头来,很是轻松的说道:“段岛主似乎更胜当年!”
在顾颜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宫装,长身玉立的女子,她笑吟吟的看着顾颜,正是当年顾颜在子午谷见过的那位高黎公主段盈袖
。
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子午谷中,后来顾颜打破七星灯,子午谷崩碎,魔圣严渊的元灵,也被九嶷鼎所化,段盈袖自此离开,不
知所踪,直到顾颜来到南海,才又发现了她的踪迹。在顾颜离开南海的时候,她已经贵为朱紫岛的副岛主,南海三大势力之中的
翘楚人物。
不过朱紫岛闭岛时日已久,顾颜这次回归南海,朱紫岛也并未派人来迎,可是顾颜现在看到段盈袖,却丝毫没有惊诧的模样,像
是早知道她要来此一般。
两人目光相对,顾颜扬起手来,在她的掌中,静静的捧着一枚金球,这枚金球,此时已经裂开了,中间却是一片空空,什么也没
有。
顾颜微笑道:“当年我离开南海的时候,你曾经送给我这枚金球。说是到了苍梧便有用处,但是我将其收藏了几百年,也没有看
到一丝动静,如果不是这次,在玄霆离开苍梧之后,这枚金球忽然裂开,怕是我早就将它忘了。”
段盈袖不禁笑了起来:“我之所以那样说,就是怕你太不在意这个东西,将其随手丢掉,毕竟以你现在的眼光。想入你眼的东西
。已经极少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大笑了起来,顾颜说道:“既是如此,你当初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段盈袖摇头道:“这些事情,牵涉的实在太深。我并不想太早的告诉别人,而且,那个时候就算是告诉你,只怕你也不会相信。
”
顾颜道:“现在我相信,无论你说什么,不过,你是不是可以先告诉我,你的真正身份?”
段盈袖笑道:“我的身份,自然便是高黎公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顾颜皱眉道:“段岛主这个时候,难道还要虚言么?”
段盈袖摆了摆手,“我并不是虚言相欺,这本来就是我真正的身份,只是你还不知背后的事情。”她看着顾颜的眼睛。淡淡的说
道:“我高黎一族的祖先,曾是紫墨魔尊座下的亲传弟子!”
顾颜并没有露出吃惊之色,“其实我也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确实的身份罢了。”
段盈袖微笑道:“你是没想到,一直被传为背叛者的高黎族人,其实却是紫墨的亲传弟子?”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的紫墨大魔尊,确实是惊才绝艳一般的人物,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道魔大战的战局。不过她
为人心思缜密,未虑胜先虑败,在与玄门的决战之前,她预先安排好了一条魔门的退路。”
顾颜道:“这条退路,便是通往南海的,是不是?”
段盈袖点了点头:“不错,这条路,还是当年魔圣严渊所发现的,能够直接连通南海与苍梧,不必通过那每隔四十九年才能开启
一次的传送阵,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只有元婴期才能通过。无法作为魔门万一落败的逃生之路,因此当年紫墨曾与天诛一起,
以绝**力,借这条通路之助,建造了一个连接两地的传送阵。这个传送阵的入口……”
顾颜接口道:“就是子午谷,是么?”
段盈袖点头道:“不错。而我高黎一族的使命,就是要为当时的魔门,看守住这条逃生之路,因此,当时我们的祖先,才会假意
叛出,而以子午谷作为藏身之地。这件事,在魔门之中,也被列为极大的隐秘,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此事。”她的脸上露出了
一丝恨意,“只可惜,当时的紫墨,信错了人!”
她有些怅然的说道:“或许越是天才般的人物,越是过于自信吧,她当时将此事交托了两个人,除了我们高黎一族的祖先之外,
还有一人,也是她们两个的弟子,被派到南海,负责看守另一处入口。那个地方,你知道在哪里么?”
顾颜道:“想必便是朱紫岛吧!”她这时才明了当年的一切,难怪都传说,朱紫岛是继承了天诛与紫墨的传承,傀儡术与布阵之
法也是当世之翘楚,原来他们的先祖,真的是紫墨与天诛的亲传弟子。
不过,既然有了这条通路,为何当时道魔大战失败之后,紫墨与天诛,以及她们的手下,并没有顺着此路逃生呢?
段盈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有些恨恨的说道:“当时展家一族的祖先,他们趁着我们先祖不备,暗下辣手,封闭了子午谷的
入口,又暗中通知了大天尊,在那里埋伏,最终将紫墨彻底重创,她拼尽全力,逃遁而去,最终消失在天极之中,不知所踪。”
顾颜这才明白,为何当年落败了的紫墨,要不遗余力的远遁天极,原来在那里,有着她预先布置好的后手。只可惜她信错了一个
人,一步错,步步错,最终满盘皆输。
想到惊才绝艳一般的紫墨,最终竟丧于小人之手,就连顾颜的心中,也不禁感到有些愤懑。
段盈袖这时又说道:“在道魔大战结束之后,展家与玄门商定,南海之处,玄门不得插手,而当时占据朱紫岛的那位弟子,在得
知了此事之后,便决定投靠到展家门下,只是要求保持独立的地位,不为外人所侵。而展家主事的人,也答应了他的要求。只是
与他约定,将来若有一日,通过传送阵逃遁而来的时候,他要开放入口。而那个人也答应了。只是他在苍梧栖身,似乎很是滋润
,那个传送阵过了这么久,也没有开启的机会。”
顾颜叹道:“当年的展家,真真的是小人!”
段盈袖有些愤怒的说道:“那姓展的一家子,全都死不足惜!”
顾颜深有同感的说道:“不过展若尘已经在白崖混沌窟死在我的手下,他的四子展俊,也死于灵云峡之中,一家尽丧,已经算是
断根了。”
段盈袖看着顾颜,似笑非笑的说道:“果然是天命,你得了紫墨的遗藏,最终也是你为她报仇。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顾颜不欲再提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后来,你们为何又在那里生根?”
段盈袖道:“当时我们的那位祖先,因为反抗展家,最终殒落,后来的族长,无奈之下,为了保全自身,便着高黎全族,投靠了
展家,并得到了镇守子午谷的任务。只是那个入口,只有当时的祖先知晓,就连我也不知道在何地。不过那个金球,却是当时的
祖先所传下来的,只要入口开启的话,金球便会自行打开。”
顾颜接口道:“因此,当玄霆通过那条通道,遁走南海的时候,金球便开启,而你也感应到了,便来此地寻我,是么?”
段盈袖笑道:“不错,玄霆现在,应该已经来到了朱紫岛上,只是我并不知道他在何处。你来南海,我也得了消息,在远处看了
,顾仙子驾临,果然好大的气魄!”
顾颜听到她的恭维话,笑而不语,段盈袖又道:“你传出闭关的消息,我便不大相信,现在大敌未灭,以你的性子,是绝对不会
坐得住的,因此我便加以留意,果然发现你来了此地。”
顾颜叹了口气,说道:“平生之中,了解我的,你算是少有的几个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会心一笑。
段盈袖道:“虽然玄霆是去了朱紫岛,但我并不知道确切的方位。”
顾颜问道:“如今你已是副岛主,还不知岛上之事么?”段盈袖摇了摇头:“虽然我已接手了岛上大半的外务,有不少都换上了
我的人,但是朱紫岛最为核心的地方,是一处名为‘紫涧朱崖’的所在,那里终日都有云紫烟的弟子看守,也是唯一一处只有岛
主才能进入的所在,就连我也不行,这些年,她一直都在那里闭关静修,和手下的十二女史一起,苦炼十二都天神煞。我想,玄
霆若来的话,必定会去那里。”
顾颜微微皱眉,说道:“云紫烟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段盈袖道:“当年你离开的时候,她是元初巅峰,现在已经晋身为元中,只是她数百年闭岛不出,声势不盛罢了,论及真实本事
,未必便在林子楣之下。”
顾颜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说道:“既如此,你就带我,往朱紫岛走一遭罢!”
段盈袖愣了一下,“你不去叫你的那些帮手么?”
1116章自大
顾颜摇了摇头:“玄霆此人,极为奸滑,他来到南海,必会十分留意我的动静,如今他身受重伤,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惊弓之鸟,一夕数惊,稍有动静,便会溜走,如果再行溜走的话,我可不知到何处去找他了。还不如不去打草惊蛇的好。”
段盈袖有些怀疑的说道:“可是,只凭你一个,能对付整个朱紫岛么?”
顾颜淡然道:“等我将玄霆困住的时候,自然会叫来帮手,至于朱紫岛那些人,还不放在我的眼下!”云紫烟既然还没有晋阶元后,那么顾颜足以轻松的应付,她最大的对手,不过只是玄霆一人罢了。至于朱紫岛其它人,甚至还没有一个能够晋阶元婴的,只要一件仙器便足以镇压,自然更不放在顾颜的眼中。
这时她忽然又想起一事,说道:“我当年见过紫墨最后的遗迹,她在留书中曾经说过,她有遗宝留在南海,想必便在朱紫岛了,你可知道是什么?”
段盈袖摇摇头:“这件事我并不知晓,当年我们的祖先,只负责子午谷的事情,对于朱紫岛并不了解,我这些年,也没见到什么异宝,唯一所知的,便是云紫烟所修的十二都天神煞秘术,只是若说这是遗宝的话,似乎也不大像。”
顾颜“嗯”了一声,问道:“你来这里,不会被云紫烟所查知么?”
段盈袖道:“她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的工夫,这期间内外隔绝,她只掌控着岛上最为核心的所在,其它的,都交由我处理。如今,我也算她手下的第一心腹了。”
顾颜笑道:“那好,就让我去朱紫岛,解开这个谜底吧,请你带路!”
她放出七宝金幢。罩住段盈袖,便向着朱紫岛的方向飞去。
朱紫岛是南海最大的岛屿之一,论及面积,还在千镜岛之上,岛上共有十二峰,每一座峰底,都有一座曾经喷发过的海底火山。可以说是立于危崖之上,说不定哪一天火山爆发,便将整个朱紫岛都掀了去。
不过顾颜见到朱紫岛的地势,却是赞不绝口。“此地实在是布阵的无上妙局。借水火的天然之力。先成三分威慑,能够挑此地作为洞府的,必定是阵法大师,说不定便是紫墨亲手所为。”
她转头问段盈袖道:“你所说的紫涧朱崖。是在何处?”
段盈袖笑道:“我要考考你这位阵法大师,能不能看出来?”
顾颜站在朱紫岛的上空,这里终于被火红色的云雾深锁,她又用秘法遮掩,就算有人从边上经过,也看不到她的踪迹,闻言不禁一笑,说道:“我想应该在那里!”说罢伸手指去。
段盈袖不禁一惊,“果然厉害!你居然能够看出。这地方并不在十二峰之中!”
顾颜笑道:“当年紫墨所选的传送阵所在,必然汇集天然火之灵气,这里共有十二峰,无论放在哪里,都不免失之于偏移。只有置于地下,才能完全引到火之元力。”
她四下望了望,朱紫岛上,这时一片静溢,便将朱颜镜取了出来,说道:“待我直接从地底穿过去!”
她扬起朱颜镜来,一道毫光忽然间刺破了云雾,向着朱紫岛上飞去。
这一道光华,刺破云雾而来,十二峰的峰顶之上,几乎同时腾起了烈焰,同时传来了尖锐的呼啸之声,有人大喊道:“有敌来袭!”
朱紫岛的弟子,显然训练极为有素,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经涌出了不少人来。而那道光华,在刺破云雾之后,转瞬即没。顾颜的身形,在这一眨眼间,已经穿透了朱紫岛的地面,直捣地底而去。
段盈袖这时才出现在空中,她厉声喝道:“都慌什么,各回原位去,哪有什么敌人?”
那些领头的弟子们纷纷涌出,发现空中果然没有敌踪,有一个领头的嗫嚅着说道:“可是方才……”
段盈袖斥道:“方才是岛主出关,于空中炼宝,干尔等何事,还不各自回去!”段盈袖如今已是副岛主,云紫烟之下第一人,谁也不敢别她的话头,都乖乖的回去洞府中了。
而顾颜这时,早已深入到朱紫岛千丈之下。而眼中所见,让她也感到极为惊讶,这座大大岛的根基,远比她所想象的要深,可见当年紫墨布置这里,花了多少心思。本来这应当成为魔门在南海的重地才是,可惜她信错了人,被孽徒所占。
段盈袖所说的紫涧朱崖,便在朱紫岛地底之下,一千七百丈之处,那里被人用**力,生生的开辟出一个凹形的空间来。无论海水还是地心之火,都被隔绝在外。
顾颜催动朱颜镜,周围的海水全都被排开,她如电一般的飞去,势如破竹,云紫烟布在周围的禁制,甚至都挡不得她一刻,便被摧枯拉朽一般的破开。
她这时已看到了,在那个圆形的空间之中,有着一座朱红色的小山,紫色的山壁如刀削般的立在一侧,上面画着无数的符文,似乎是十二个形态各异,妖娆作舞的女子,让人一看了便为之目眩。
转瞬之间,顾颜已经飞到山崖之前。她已经可以感应到,眼前是最后一道禁法,也是极为厉害的防护阵法。比一般玄门的护山大阵,还要厉害得多。
果然,一道淡金色的弧光,正笼罩在小山之上,一眼并不足以望见,若有若无一般,但顾颜却可以感应到其中那浓重无比的杀气。
顾颜飞至近前,步履却丝毫不停,喝道:“小姜!”
小姜应声出现在她的肩头之上,二目如电,顿放毫光,两道光华向前一射,那片金色光弧之上,顿时便泛起了丝丝的白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
而顾颜飞至近前,毫不留情,将手一扬,无数雷霆已而至,顿时便将那道弧光震了一个粉碎!
这时的玄霆,正惊魂未定的坐在洞府之中,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云紫烟。这时的云紫烟,看上去比起当年顾颜初见的时候,更加的平静淡然,不带一丝烟火之气。她与玄霆虽然只是初见,却早就听过他的名头,眉目之中,自然带着一分恭敬之意。
但玄霆这时,却并不那么平静。现在距他从苍梧逃走,也不过只有一半天的功夫罢了。虽然抛下那些弟子,他并不在乎,但天极是他亲手布置了几百年的基业,一朝舍弃,让他心痛不已。
只不过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这个尘世中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所追求的,只是飞升灵界而已。
这时云紫烟忽然间抬头道:“上面出了什么事?”她隐隐感应到了上面所传来的慌乱,顿时站起身来。
玄霆不禁一惊,不由自主的开口说道:“难道是那个丫头,她又追来了?”他的语气之中,刻意的带着对顾颜的不屑,但掩饰不住的仍是深深的惧意。
云紫烟有些不屑的道:“祖师方从苍梧传送而来,她难道是神机妙算,会这么快就查知踪迹追来?而且此地是我朱紫岛历代岛主,费了几千年的功夫,所布置而成的阵法,寻常的人根本无法攻入。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
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传来,脚底下震动无比,差一点让她都站立不稳,而头顶上的石壁山岩,这时全都已经被轰了个粉碎。外面已经传来了无比清朗的声音:“顾颜请见云岛主!”
玄霆全身一震,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她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追踪之法不成?不然的话,怎么这条万载都没有运用过的秘道,自己刚刚逃来,就被她在第一时刻追到。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有些不知该如何才好。
这时云紫烟却傲然的站起身来,说道:“祖师如今受创,不宜对敌,便让我去打发了她!”
玄霆有些不信的说道:“我虽然是在通天之路开启之时受创,并非为她所伤,但其修为实在非同小可,已晋阶元后之身,仅凭岛主……”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显然全是不相信的神色。
云紫烟看到玄霆的表情,不禁一笑,说道:“祖师的担忧,我自然明白,若只是我一人,自然不会贸然挑衅,不过我这朱紫岛,是当年紫墨大魔尊所布,留有她的遗宝,当年只是我不愿轻启而已,否则的话,灭杀她,只在指掌之间!”
玄霆眼睛一亮,说道:“难道是……”
云紫烟点了点头:“请祖师在此地安候,待我打发了她,再来与祖师叙话!”说罢,她便飞身而出。
这时,顾颜正站在山崖之前。她将禁法震碎之后,并没有即时攻入。而是仔细向着山壁上刻着的那些符文看去。
山壁上所刻着的,是看上去无比妖娆的十二名女子,她们穿着形态各异的法衣,眉目之间只不过寥寥几笔,却勾勒得神态生动无比,笔触之中,更带着无比的妩媚之意,顾颜只不过定睛看了一看,似乎便有些目眩起来。换作寻常的修士,必然连神魂都会为之所迷。
1117章十二天魔
云紫烟这时已从洞府之中翩然而出。她站在顾颜的身前,周围有无数灵光护佑,脸色很是淡然,似乎并不为顾颜元后的修为所慑。
她见到顾颜,便拱了拱手说道:“顾仙子多年不见,风采如昔,真是可喜可贺!”
顾颜还之一笑,便道:“当年只曾与云岛尊见过几次,还不知道岛尊隐忍如此。”
云紫烟仰头大笑起来:“我僻居南海,只不过一地之主,万不敢与威震苍梧的顾仙子争锋,只是顾仙子如今也太过气盛,就这么孤身一人,打上门来,未必有些过分了吧,难道是小视我朱紫岛三千弟子么?”
顾颜听到她的话,并不动怒,只是淡淡的道:“听你的话,倒以为这朱紫岛,只是你一家的了。当年紫墨大魔尊于此地开岛建城,原本是为了一门传续,可不是为了你一家在南海称王称霸的。”
云紫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脸上的神色古怪无比,她失笑起来:“顾仙子这话说得,当真有趣,听起来你倒不是像想将魔门斩尽杀绝的玄门中人,怎么反倒站在另一头说话了呢?”
顾颜并不动怒,淡淡的道:“我虽是玄门中人,但当年也曾受过紫墨大魔尊的传承,于道统之分,原本便淡得很,倒是你,何必非要牵涉到这桩事中来?”
她的心中,也确实有几分疑惑,当年她在南海,曾见过云紫烟几次,那时的感觉,只觉得这是一个手段阴狠,但也极知进退的人。若是遇到不利之处,趋吉避祸的手段极多。自己还没有离开南海之时,她便不想与自己正面为敌。没想到现在自己晋阶元后归来,却敢和自己当面叫阵,她究竟有了什么倚仗?
云紫烟自然不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她听到了顾颜的话,又是一阵轻笑:“顾仙子这话说得,当真可笑了。倒像是要为苍梧的魔修们出头一样,不过他们自有祖师,何必要你来多言?”
顾颜冷然道:“你所说的,便是玄霆吧,我知道他就在此处。他已将天极中的数万魔修都弃之不顾,有何面目再自认为首?我可以告诉你,如今天极中人,已不再奉他为祖师!”
云紫烟的脸色不禁一变。她自闭关之后。秘修十二都天神煞之法。终有大成,只是限于当年的誓言,不能动手。当年朱紫岛的主人,曾经与展家有过约定。他们不入中原,而苍梧的玄门,也不会来找他们的麻烦。云紫烟在功法大成之后,正想着要如何才能进入苍梧之地,却正逢那万年没有开启过的秘道忽然开启,玄霆忽然出现,让她大喜过望。玄霆身为苍梧的魔门之主,若是两人能够联手合作,朱紫岛必能成为一方之雄。
她对于玄霆居然被顾颜打得落败而逃。心中还有几分鄙夷,但见到了顾颜,心中也是不禁一凛,对于顾颜如今的修为,也忌惮得很。只是想到了先祖所传下来的秘法。胆气便又壮了些。不管怎样,自己两人联手,难道还输了她不成?
顾颜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了个转,忽然间说道:“难怪云岛尊有如此倚仗,居然是已经晋阶元后了!”
云紫烟的心头不禁一震,这是自己的绝大秘密,居然会被她一口叫破。她冷冷的说道:“你也应该知道,魔门中事,并非你所能置喙,如今我朱紫岛,已决意离开南海,一图中原,你若聪明,便应知道,道魔大战,绵延难消,若真要斩尽杀绝,难道造一场杀孽。”
顾颜笑而不答,只是淡然道:“对于天极的魔修,我心中自有处置,只是玄霆,我非杀不可。若有谁拦路,大可一并杀了!”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透出来一股不容置疑般的威严。让云紫烟的心头,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
顾颜对于天极的魔修,确实有全盘的考虑,并不愿意大开杀界,但玄霆身为魔祖,又曾几次与自己结怨,却是她必欲杀之的对象。玄霆不死,则苍梧乱世难消,这也是她不顾一切,一路追杀至此的原因。只是眼前的云紫烟,似乎值得更多重视一些……
云紫烟哼了一声:“你我二人,又何必在这里做口舌之争?”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一退,身影便消失在山谷之中,顾颜眼前的天地,在一瞬间变了颜色。
天空在一瞬间变得极暗,随即便有五颜六色的妖华幻彩,同时从空中压了下来,像是要将整个空间,都挤压得极扁一般,四周的山峦飞快移动,像是能将顾颜那纤弱的身形,都碾成碎粉一般。
顾颜淡淡的一笑,并没有丝毫动作,她站立原地,不动如山,周围的灵气乱流几次从身边掠过,却没有伤到她半分。她的眉目冷峻,忽然间扬起头来,手中的朱颜镜一照,随即整个身形,便如电一般的向前飞出。
她经过重炼的大衍剑阵,威力无穷,这时借朱颜镜照破了云紫烟的形迹,剑气如电一般,疾飞而至,半空中如打了一道利闪一般,妖异的天空,顿时便被斩破了一道裂痕,光华散去,在虚空之中,已传来云紫烟掩饰不住的一声低呼。
剑气已尽,在顾颜的身前,并没有见到云紫烟的踪迹,但地面上,却有一丝血痕宛然。
玄霆冷冷的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轻视这个女人,她可不是什么人能随便就轻易对付的!”
云紫烟哼了一声,她的袖子这时被割掉了半截,手臂之上,有着一道淡淡的血痕,脸上则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哼道:“我只是一时失手,待我在本门秘法克之!”
玄霆略一沉吟,便说道:“你一人之力,恐怕有所不逮,待我助你一臂之力好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法坛,通体都呈漆黑之色,上面用很是粗陋的刀法,雕着一个魔神的形象,说道:“你将元神寄于其上,便能借用灵魔界的魔神之力。”
云紫烟伸手接过,看向玄霆的目光,又有三分不同,说道:“待我重返中原,必当与魔祖一般,共赴大计!”说罢,她身形翩然而起,向着空中飞去。从她的袖中,这时已飞出了十二面五色小旗,每一面小旗之上,都印着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形象。云紫烟周身的气质,这时忽然一变,顿时变得烟视媚行起来。身影陡然间已消失在空中。
玄霆望着她的身影,冷哼了一声:“真是自大的女人,看来我要找下一条脱身之路了!”这时他忽然间感到头顶传来巨震,忍不住抬头望去,天空之中,无比响亮的雷霆巨震已经传来,像是整个山峦,都要被震得倒翻过来了一般。
顾颜一剑将云紫烟击伤,便再也看不到她的踪迹。她站在山谷之上,手掌高高扬起,七色雷霆,顿时漫天遍野,轰然巨响着向下砸去。
她修习太玄诀,已至化境,其中的五雷天心正法,正是习得纯熟无比。尤其是晋阶之后,对于天地元气的体悟,又已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这时一道道的雷霆闪电,自空中飞砸而下,其中更伴随着无数个小小的光球,在落在地面之后,便轰然炸开,其威力一点也不差于乾天霹雳子。
眨眼之间,眼前的这片紫涧朱崖,已经被她轰去了一半,顾颜冷冷的说道:“玄霆,你真的要当缩头乌龟,直到现在,还不现身么?”
话音未落,云紫烟的身形已出现在天空之中,她厉声喝道:“顾颜,今日我便要与你决一生死!”
她也不等顾颜答话,一咬舌尖,一股血雾便向着身前喷出,头发顿时便披散开来,脸上划着道道血痕,看上去犹如鬼魅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一震,她已经敏锐的感到,在周围的虚空之中,正有一股莫名的力道,在不停的向着云紫烟所在之地集中。
云紫烟这时又低叱了一声,口中叽里咕噜的不知念起了什么法诀,在她的身前,有十二面小旗已经自行飞起,每一面旗子上,都刻着一个无比妩媚的女子之形。
云紫烟忽然大喝了一声,一口血箭,便喷在那十二面小旗之上。
顾颜的心中不禁腹诽,她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一口口的精血喷出来,便如不要钱的一般。
这一口血喷出来,十二面小旗上的女子,忽然间便似活过来了一般,一双眸子更是明亮无比,只一闪身,便从旗子之上脱身而出,身形在一瞬间便膨胀了无数倍,向着天空之中飞来。
而整个紫涧朱崖,这时也都传来了巨响之声,那一片山壁之上,被人用巨笔所绘的十二个女子,也都同时从石壁之上飞出。
顾颜这才发现,这些女子的形象,居然都能够一一对应,重合至一起。两者相合,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又化作十二个女子之形,在空中翩然作舞,如天魔妙相,乱相纷呈。
1118章金甲铜人
十二面小旗飘在云紫烟的身前,似乎随着空中那十二名女子的动作而动,云紫烟的手中,这时拿着一面划满符篆的黑色小旗,在空中一划,喝道:“去!”
十二名女子忽然间如电一般的向着顾颜飞去,本来容貌娇好的脸上,这时浮起一片青气,只一转眼间,便已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之形,飞身向着顾颜扑来,人还未至,一股浓重无比的腥臭之气已经传来。
顾颜丝毫不为所动,她淡淡的道:“这就是云岛尊所炼的十二都天神煞?”她左手伸出,在身前一划,七宝金幢所化之长虹,便已挡在了她的身前。无数雷霆霹雳,轰然而至,顿时便将那股鬼气消去。
顾颜屈指向着空中弹去,二十四颗定海珠,这时都已浮起,大衍剑气,在空中猝然的爆发开来,十二名女子的身形顿时便被震碎。
云紫烟身前的小旗摇动了一下,像是失了光彩一般,但云紫烟似乎并不动容,她只是低哼了一声,手中的旗子再摇,十二神煞便又出现在空中,这时却又变了一个形状,每一名女子,都将身上的衣衫卷去,露出粉弯雪股,妙相纷呈。在顾颜的身前,做天魔妙舞,让人一见便会*涌动。
不过顾颜只是淡淡的看着,丝毫不为所动。她早在当年,就已经能从七情阵中破困而出,些许幻象,在她的眼中,便如隔靴搔痒,丝毫不能动摇她的道心。
顾颜冷冷的道:“你若只有这几分本事,今日就不必卖弄了!”顾颜的身形忽然间拔地而起,七宝金幢护佑着她,如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天空飞去,定海珠环绕在她的周围,大衍剑气激荡,将周围的灵气乱流尽数震开。
顾颜单手向着身前一托,一道灵光忽然间自她的心口之处飞起。幽蓝色的光华,去势如电,转眼间便从一名女子的身前穿心而入。
云紫烟的眉头一凝,“居然是化血神刀?”
顾颜轻笑道:“怎么,当年八荒居士的随身四宝,云岛尊不认得了么?”
云紫烟冷冷的道:“我自然认得,只是没想到你能够将它炼化!”
八荒的炼神四宝,乃是太昊一族的秘传,是对付魔修的无上至宝,云紫烟也属于当年的魔门一脉。十二都天神煞。更是魔门中无上秘术。但在化血神刀的压制之下,那些女子所呈现的魅惑之形,顿时便减了数分。
化血神刀从一个女子的身前穿心而过,那名女子顿时便在空中化去无踪。刀光连起,将云紫烟压制得步步后退。
她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一般,身形不住的向后疾退,那紫涧朱崖已被顾颜所炸碎,只剩下一片残破的山壁挂在那里,这时云紫烟一闪身,便已退入到了山壁之中。
顾颜左手划动法诀,朱颜镜的毫光向着空中照去,一切幻术都被破去。在洞中露出了一条通路来。
小姜躲在顾颜的肩头之上,看得大为兴奋,攥着拳头叫道:“追呀,还不快追!”
顾颜这时已经能够锁定,玄霆就在此处。并没有再行逃走,想来除了此地,在南海之中,他再也没有存身之地了。
眼看云紫烟的身影已经没入到山壁之后,顾颜低叱一声,便飞身追进。
她刚刚飞入山壁之后,忽然间便感到脚下无比剧烈的震动了起来,顾颜的反应奇快,整个身形在七宝金幢的护佑之上,飞快向上拔起,这时大地隆隆作响,在她的脚下,无数巨石乱飞,这剩余的半片紫涧朱崖,连同着脚下的山石根基,全都被整个向上拔起,就如同有一只巨掌,将这座山彻底夷平了一般。
漫天巨石飞舞,灵气乱流,都被顾颜一一挡去,这时她已经听到了云紫烟的大笑之声。顾颜的心中,忽然现出了一丝警兆,她催动金幢,飞快的向后退去。
这时在顾颜的身前,有十二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驰而来,他们的手臂紧紧相连在一起,为首的那人,双掌向前劈出,全力撞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正在应付云紫烟自四面八方所袭来的暗箭,感应到有敌来袭,七宝金幢的宝光大盛,与来袭之敌,硬生生的拼了一记。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顾颜先是感到有些不妙,随即一股无比强大的灵气,顺着七宝金幢向着身前涌来,“嘭”的一声,宝光便自行碎裂,顾颜被这股巨力所震,身形禁不住便向着后面飞跌了出去,嘴角顿时便浸出一丝血迹。
她在空中稳住了身形,不禁有些震惊,“来者何人?”
云紫烟这时出现在她的身前,哈哈大笑起来:“顾仙子年纪尚轻,还不知我这十二都天神煞的厉害?”
顾颜这时已没注意她说些什么,她的眼神,这时正看向身前所袭来的敌人。
她方才匆匆一瞥,只见到十二个人影飞来,还以为是云紫烟所召唤出来的十二女史,但这时看去,站在她身前的,却是十二个身形高大无比的铜人,身披金甲,手执法宝,傲然而立,每一个,都有着元婴期的修为。
云紫烟得意的笑道:“你虽然修成元后,但十二元婴联手,你可能抵挡?”
顾颜脸色这时已凝重无比,若是换成寻常的十二名元婴修士,虽然厉害,但未必能伤到她。但眼前的却不一样,这分明是十二个元婴期的傀儡,彼此心意如一,如同一十二个元婴修士修为累加而起的一人一般,如心使意,如臂使指,这样的敌人凑在一起,简直比玉虚三祖,还要难以应付得多!
顾颜冷冷的看着云紫烟,她的眼中,似乎有着明悟之后,掩饰不住的愤怒之色,“这是,十二金甲铜人?”
云紫烟肃容道:“先祖所传至宝,终于在我的手中,发扬光大!”
顾颜忍不住斥道:“无耻!”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当年紫墨亲手所炼的十二金甲铜人,每一个都能够媲美元婴期修为的傀儡,居然被藏在了朱紫岛!
难怪她最后留书,说是在南海之中,有着自己的最后遗藏,我早就该想到了,就应该是这十二金甲铜人!
紫墨当年以这十二铜人,纵横天下,曾在天柱峰杀了个几进几出,血流成河,这就是她的招牌,只是后来随着紫墨的殒落,十二铜人也不知所踪。顾颜在子午谷时所见的,不过只是后人所炼的赝品而已,却没想到,真品被她藏在了朱紫岛!
虽然相隔万载,但顾颜对于紫墨当年的苦心,以及她临死之前的失望,仍然能够感同身受。
她将最后的倚仗藏在了这里,就是要借此以为魔门之重振之机,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亲传弟子所背叛了。
想到那个惊才绝艳的女子,如烟花般灿烂的一生,最后又似流星般的逝去,在天空中留下了自己光芒无比的痕迹,顾颜的心中,便觉得无比心恸。
她冷冷的注视着身前的云紫烟,沉声道:“今日,我必杀汝!”
云紫烟被她这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得有些胆寒,喝道:“你若有本事,便来试试!”说罢,她便摇动手中的小旗,十二名女子,这时分从小旗之上飞出,没入到十二铜人的脑中。
十二铜人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顿时便动作起来,它们组成了阵形,向着顾颜围拢而来。
十二名元婴修士所聚集而起的杀气,带来了无比压迫之感。
顾颜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她冷冷的道:“原来你修炼十二都天神煞之法,就是为了要控制这十二个傀儡,想必当年紫墨的控制傀儡之法,并没有传授于你的祖先吧?”
每一个傀儡师所炼制的傀儡,都有自己独特的控制法门,寻常的那些筑基或者结丹期的傀儡,自然有通用的控制之法,但像紫墨这般炼成元婴期的傀儡,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双,自然会有自己独特的控制之法,不为外人所知。这是她自己的独传之秘,想必云家的先祖,当年虽得到了这十二铜人,但费尽心思,也没有找到控制之法。最后,还是云紫烟想到了法子,她开始修炼魔门之中秘传的十二都天神煞,炼化出十二道元神来,并将这些元神,与十二铜人融而为一,借此以控制这十二个傀儡。
在玄霆到来之前不久,她的秘术刚刚大成,也正因如此,她才有足够的底气,与顾颜放对,丝毫不惧她元后大修的身份。
随着秘术修成,云紫烟也晋身元后,这时的她,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当年紫墨凭着这十二金甲铜人,纵横天下,无处不可去得,今日的她,又为何不能复刻紫墨的威风?
这十二铜人,是当年紫墨集整个魔门之力,搜尽天下间所有炼器之材,耗了千余载的功夫,才炼制出这十二傀儡来。可以说是集她手法与心血之大成,就算是让她自己再炼一次,也是决计炼不出来的。
1119章元婴傀儡
十二铜人,每一个都是身材高大,足有三丈有余,五官七窍,全都栩栩如生,身上披着金甲,上面淡金色的光华宛然,居然通体都是用太乙庚金混合乌金砂所铸,只这十二套金甲,已是珍贵无比的护体法宝。
这时十二铜人,便围在了顾颜的周围,它们隐隐布成了阵势,牢不可破。正在不停的向内挤压着顾颜的空间。这是堂堂之阵,正正之师,却也最难破的法子。
云紫烟高高的站在空中,冷哼道:“顾颜,你若不逃走,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她冷冷的看着顾颜,“你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有法子,我若是拼着十二铜人不要,难道就不能杀得了你?我朱紫岛,也不是没有炼制傀儡的秘法。大不了将十二铜人再行重炼便是。你今日若有胆,便与我拼一拼!”
说罢,她一挥令旗,十二铜人便大踏步的向前行去。每一个铜人的步伐都整齐如一,就如同一支小小的军队一般,偏偏这又是十二个具有元婴期修为的傀儡,只怕放眼天下,不管哪个门派,都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一支力量。也难怪云紫烟有着无比的信心,要借此以纵横天下。
但顾颜并没有丝毫的惧意,她只是看着云紫烟,发出一记轻笑,“你以为,仅凭十二铜人,便能够复刻当年紫墨的威风了?我告诉你,你差得远了!叛徒永远都是叛徒!”
云紫烟被顾颜刺中了心底最阴私的那一处,不禁恼羞成怒,喝道:“杀了她!”
顾颜淡淡的道:“我想,你控制这十二铜人,大概也费了不少力气吧?不知道你的神识,是否足够强大?”
她这句话一出,云紫烟的脸色顿时一变,她没想到顾颜这么快,居然便看透了她的薄弱之处。
她修炼十二都天神煞,借以控制十二铜人。这十二神煞,是她采尽修士的精魂所炼,全凭自己的神识控制。要知道,仅凭她的神识,要控制十二个拥有元婴期修为的傀儡,这是一件极为艰难之事,就如同刀尖之上跳舞一般,稍一不慎,就会反而伤了自己。
她虽然已经修成元后,但那也是借了十二都天神煞之力。实际上说起来颇为勉强。原本的神识之力。与顾颜相差,何止以道里计。不过她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令旗连连挥动,十二铜人,已大步的向着顾颜围攻而去。
顾颜站在原地未动。她单手扬起,漫天的霹雳雷火便从空中滚滚而下,如天河倒泄一般,尽数向着十二铜人的身上倾泻而去。一道道的霹雳,不停的在十二铜人的身边炸响,定海珠这时也从顾颜的手中飘飞而去,大衍剑气在周围激荡而起,剑气纵横,森森而来。
可是。无数攻击,却并没有伤到这些铜人一丝半毫。虽然他们的身上,也被剑气和霹雳斩出了道道伤痕,但他们的步伐,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以同一个频率,坚定无比的向着顾颜攻来。
云紫烟得意的大笑起来:“这十二铜人,法体坚硬无比,就连天雷都无法击破,你只凭本身的剑气,就想击杀它们不成?”
十二铜人大步而来,速度极快,只不过一转眼间,便已挤至顾颜的身前。顾颜低喝一声,她的身形忽然间一闪,便已从十二铜人的包围之中转出。
云紫烟挥动令旗,铜人的阵型再变,依旧向着顾颜围拢而去。
顾颜断喝一声,她忽然间站定原地不动,单手立掌如刀,向着身前的铜人劈去。
她这一记掌刀,锐利无比,重重斩在了铜人的肩头之上,随后身形便又向后弹开。
那铜人被顾颜斩了一记掌刀,身形在原地略停了停,挥动了一下肩膀,像是有些运转不灵的模样,随即便又似毫无所觉的一般,再度大步向着顾颜冲来。
顾颜这时也不禁头大如斗,这十二铜人,尽是当年紫墨采天下炼器之精华所炼,比起一般修士的法体,坚固何止百倍千倍,尤其那一具护身金甲,更是万劫难破。若真是十二个元婴修士,她反倒不惧,但这十二铜人,水火不侵,雷劫难灭,就如同狗咬刺猬,根本无处下口。就算换作杜确这个体修中的翘楚来,现在大概也只有头疼的份儿。
云紫烟仅凭这十二铜人,想挡住她容易,但顾颜想要脱身的话,尽有无数法子,远非她所能困住,但今日她若是一走,玄霆便会从她的手中逃脱,失去了今日的良机,只怕以后,再也没有灭杀他的机会了。若是再让他回到天极,借云紫烟之助,再兴魔门,到时候苍梧大乱,只怕比先前更盛。
顾颜要重定苍梧局势,最关键的一环,便在玄霆身上,她绝不能让其脱身!
顾颜这时的心中一动,她忽然想到了紫墨所留下的傀儡术,最后一篇中所记载的秘法。
那一篇只不过寥寥数页,百余字而已,所记载的,像是一种炼器所用的手法,但顾颜照着而行,每每炼出的都是废品,让她百思而不得其解,后来也就将其抛下。但这时,她看到了眼前这十二铜人,以及它们的本体构造,心中忽有所悟。
紫墨所留下的,并非是似通不通的炼器之法,而是控制这十二金甲铜人的秘术!
想想也是如此,紫墨当年采尽天下之精,炼成这十二金甲铜人,可以说是夺尽这一界之造化,又怎么会不将自己的控制手法也流传下来,而是任这十二铜人沦落于尘世之中?
顾颜闪躲着十二铜人的攻击,在她的脑海中,飞快的吟念着当时的口诀,仍一一在目。
这时十二铜人都已向前冲起,虽然在顾颜如雷霆般迅猛的攻势之下,每一个身上都带着伤痕,但傀儡的好处,便是只要没有失去抵抗之力,便能一往无前,不像修士,只要受伤,战力便会丧失大半。也正因如此,一个结丹期的傀儡,在修仙界中都算是宝贝,如紫墨所炼的十二铜人,当真是空前绝后的无上之宝。只可惜她当年被手下所叛,否则的话,凭这十二铜人,未必不能将局势翻转。
十二铜人这时已聚拢至顾颜的身前,它们仗着自己的躯体强横,每一击都是直接以硬对硬,与顾颜生生的硬抗,顾颜连退十数步,几乎已经退无可退。
这时两个铜人,已经分从左右攻至,顾颜方自从它们的攻击之中脱身,七个铜人,脚下布天罡北斗之形,已从顾颜身后卷至,一下子便将顾颜困在了其中。十四只手臂长伸,同时向着她的身前攻来。将她所能退避的去路,全都封死。
顾颜低声道:“乾坤北斗,借以驱之!”朱颜镜不知何时,已经升上高空,一道光华投下,罩住顾颜的身体,她一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踪迹。
十四只手臂同时攻在一处,震得整个虚空,都发出了一声闷响,顾颜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她的脸色这时已变得有些苍白。
虽然她借朱颜镜之力从原地移走,但七个铜人的合力一击,仍然让她不免受了些暗伤。
她已避开九个铜人的攻击,这时在她的身前,不过便只剩下了三个而已。
顾颜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间自空中飞起,双手划动法诀,五指如莲花一般的绽放而开,已经飞快划过了身前两名铜人的头顶。被她拍过的铜人,似乎都是一愣,随即身形便在空中定住。
这时身后的九名铜人已如风般攻来,顾颜飞快回身,手掌连发符印,一道道的金色符文不停的向着身后印去,那九名铜人被符文所震,顿时都不禁的停住了脚步。随即她并指如戟,已点在最后一名铜人的眉心之处,厉声喝道:“还不归来?”
那名铜人正在向着顾颜疾冲的身形,忽然间微微停了一停,它那一对眼睛之中,现出了一丝迷茫之色。
云紫烟的脸色顿时一变,她将自己手中的小旗疾挥,忽然间一张口,一滴精血,便又喷在了十二面小旗其中之一上。那面小旗,正好是对应着顾颜身前的那具傀儡。
傀儡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血光,忽然间张口大吼了一声,手臂直直的向着身前冲去,顾颜猝不及防,正好被击中了前心,闷哼一声,向后便倒。
这时身侧的两个傀儡也已疾攻而至,顾颜不及躲避,左右与它们硬抗了一击,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人则如飘零的落叶一般向后倒飞而去。
云紫烟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你没想到吧,我所修这十二都天神煞,都能够将傀儡原本的神识印记抹去,就算你能够习得紫墨当年的手法,那又如何?”
顾颜拭去嘴角的一丝鲜血,沉声道:“是我小看了你!”
云紫烟挥动令旗,冷冷的道:“顾颜,你实在也太托大了些,本来你若能认输,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现在却是留不得你了!以你现在的重伤之躯,你自忖,还能逃脱这十二傀儡的合力一击么?”
随着她令旗的展动,十二傀儡一步步的向着身前逼来。它们脚下,都踏着星辰之位,将周围所有的灵气变化之位,尽数锁定,让顾颜根本避无可避。
1120章破法
顾颜这时却并没有动容,她只是淡淡的道:“我身为元后大修,岂是你想灭杀就能够灭杀的么?”
云紫烟大笑起来:“我自然知道,不过,我只以十二铜人将你困于此地,一点点的,总能将你的护身法宝磨去,只要你不离此地,整个南海,甚至苍梧之中,难道还有其它人,可以出来与我们争锋么?”
她仰头大笑,尽是志得意满之气。
顾颜的嘴角,这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讥讽之意:“你好大的口气,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能如当年的紫墨一般,将这十二铜人,视为自己的禁脔了么?”
云紫烟不禁失笑:“你大概是脑子有些不清楚了吧,虽然你习了当年紫墨的手法,但如今我业以十二都天神煞,禁住了傀儡的元神,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顾颜淡淡的道:“我只有一个法子,那就是——”
她的声音略顿了一顿,云紫烟的心头忽然一跳,涌起了一丝不祥之意,这时顾颜已道:“釜底抽薪!”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出口,她的身形飞快拔起,双手在空中接连不停的划动,在空中,这时出现了十二个顾颜的化身,每一个化身,都已掠至一个傀儡之前,化身的双手,全都结着相同的符印,向着傀儡的头顶之上印去。
云紫烟不屑的嗤笑道:“真是不自量力,方才你又不是没有试过此法……”她挥动着手中的令旗,话音未落,忽然间张大了嘴巴。
她虽然将令旗挥动,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十二都天神煞的存在,但那十二个铜人,却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丝也动弹不得。
云紫烟的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噬一般,“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十二道化身。这时都已没入顾颜的体内,她很是淡然的站在原地,一只手掌平伸,在掌心之处,有着十二枚金光灿烂的灵石。
她听到云紫烟的话,不禁笑了起来:“云岛尊也算是紫墨传人,对于傀儡术极是精通,难道忘了,要炼制一具傀儡,最为核心之处是什么?”
云紫烟愣了一愣。几乎要咬碎银牙一般:“魂石!”
顾颜大笑起来:“不错。没了魂石。一具傀儡,便如行尸走肉一般,还能有什么用处?”
顾颜早在云紫烟刚刚召唤出十二铜人的时候,震惊之余。便已想到了紫墨当年所留的控制傀儡之法,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以神识暗自试探,便发现十二铜人,已全被都天神煞所控,就算她以紫墨亲传的控制之法,也无法重夺傀儡的控制权。因此,她便想到了釜底抽薪之法,要直接将这十二铜人的魂石取出来!
要知道。炼制一具傀儡的法体固然难得,但魂石才是最为关键之物,没了魂石,傀儡便如行尸走肉,根本无法再行发动。而顾颜在这方面,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她得了紫墨亲传的傀儡术,上面曾原原本本的记载了,她当年是如何炼制这十二金甲铜人的,对于铜人的结构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魂石藏在何处。而且,那本傀儡术之上,记载了不少紫墨在临入灭之前所悟的手法,其中就有如何取出魂石之法。
她先前不停的划动法诀,似是要与云紫烟争夺傀儡的控制权,实则,她是在以自己的灵诀,在每一个傀儡的身上,布下法阵,云紫烟感觉到傀儡有暂时失控之象,便是傀儡身上的法阵,已经将魂石吸离了原位。随后,顾颜召唤出十二妖灵化身,同时发动,便一举将魂石夺去。
这也多亏她能够修成十二妖灵,否则的话,若是只有本体,就算她速度再快,仍然不免有先后之分,哪怕只差了一瞬,这十二铜人,彼此间同气连枝,便会引起连锁反应。让她的行动功亏一篑。
云紫烟也万万没有想到,顾颜居然有这样的神通。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十二枚魂石已被顾颜夺去,她的铜人阵被破,只凭本身,再无抵抗之力,她在空中只略一迟疑,毫不停留,便飞身向着上空遁去。
顾颜这时自然不会容她脱身,喝道:“何处去?”
她左袖一拂,一道云光飞起,已将这十二金甲铜人,尽数收进了自己的混沌空间之中。随即便如电一般的向着上空飞去。
早在顾颜吸去魂石之时,远在菡萏峰中的默言,眼睛便忽然间亮了起来。顾颜所留下的那道黄色符文,这时忽然间闪现起了无比明亮的光华,默言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说道:“师父的行动,居然如此之快!”
她站在了峰顶之上,捻唇作啸,声音远远的飘扬开去,不过片刻之间,碧霞宗所有的弟子都已经聚集而起,以林梓潼和张大牛为首的众人,这时站在最前头,默言肃容道:“太上长老留书,令我等弟子,倾巢而出。所去之地——”
她向着手中的符文看了一眼,沉声道:“朱紫岛!”
所有的弟子同声应和道:“谨遵命!”碧霞宗自结丹以上的千余弟子,浩浩荡荡,如一条长龙一般,向着朱紫岛的方向飞去。
这时,朱紫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虽然在顾颜刚刚出现之时,便有异象,只是被段盈袖强压了下去,但这一次,顾颜与云紫烟在紫涧朱崖之下大战,惊天动地,将整个朱紫岛的弟子,尽数惊动,所有人都听到了从地底传来的隆隆之声,朱紫岛上的那些主事之人,心中全都迟疑不定,只是碍着段盈袖的话,没有出来一探究竟。
但随即,朱紫岛的最中央之处,便轰然的塌陷了下去,随即无数地火便从所裂开的地缝之中狂泄而出。这时,便正是顾颜收服铜人,云紫烟遁逃之时。
这一下,每个人都知道,朱紫岛中,必定是出了大事,任谁这时也坐不住了,都飞身出来,向着段盈袖所在的位置飞去,叫道:“副岛主,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他们还没等到段盈袖出来,地穴之中,在无数烈焰的笼罩之下,无比狼狈的云紫烟已经破地而出,她一身法袍几乎尽数被毁,身上伤痕无数,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无比,让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叫道:“岛主,这是出了何事?”
云紫烟几乎要咬碎了银牙,她恨恨的说道:“有敌来袭,我正在闭关之中,为其所趁,你们速为我阻敌,待我取了法宝归来,再行与她作战!”说罢,便再不停留的向着空中飞去。
紧跟在其身后的顾颜,不禁失笑起来,云紫烟的作风,几乎与玄霆如出一辙,她这是要将手下全都抛去,为她争取到逃生之机了。只是不知道,她离开了朱紫岛这数千载的基业,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些弟子均是愕然无比,但多年所形成的习惯,让她们仍是听从云紫烟的号令,看到从火海之下飞出的顾颜,便向着她围攻而去。
云紫烟也知道,她这一句话,便是将手下的弟子们全都葬送了,只是她心中也明白,今日与顾颜一战失败,朱紫岛的基业,是万万保不住了,而失去了十二金甲铜人的她,也就失去了争霸天下的本钱,心听懂想的宏图霸业,甚至还没有萌芽,便被顾颜残忍的斩断了。而她,现在只不过想逃掉一条性命而已。大不了隐姓瞒名,过此一生。
只是她的愿望似乎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她刚刚飞离朱紫岛的上空,暂时将顾颜抛在身后,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向哪方逃走,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云岛主,这是要去哪里?”
云紫烟心中大叫不妙,她一回头,便看到远处飞来了几个身影,为首的正是林梓潼。在她的身后,张大牛,默言,元子檀,灵枢子……凡是碧霞宗的元婴修士,尽集于此。
在收到顾颜所留的讯息之后,林梓潼知道这是灭杀玄霆的关键一战,尽起碧霞宗的精英,乘坐护山法宝,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她们这些元婴修士则冲在最前头,剩下的大队人马,由甘碧梧等人带着在后。只不过这么片刻之间,便已飞至朱紫岛上,将云紫烟堵了一个正着。
朱紫岛上那些修士,这时正在向着顾颜围攻而去,顾颜眉头一皱,正打算大开杀戒,这时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清朗的声音:“顾家姐姐,还请手下留情!”
顾颜抬头看去,来得正是段盈袖。她从半空之中落下,朗声道:“如今云岛尊惹了苍梧的强敌,被人杀上门来,现在已弃你们而逃走,难道你们还要为她卖命不成?”
她这一番话刚出口,本来正向着顾颜围攻的众人,顿时便停下了手,人群中顿时传来了嗡嗡之声。
段盈袖多年以来,在朱紫岛任副岛主之位,本来就积累了不少威望,朱紫岛中人,倒有一半要唯她的马首是瞻。只是云紫烟将岛上的核心权柄抓得牢牢的,不让外人插手,段盈袖所能做的,也只是处置一些朱紫岛的外务而已。不过云紫烟毕竟倚她为左膀右臂,因此若非波及到什么大事,朱紫岛上下,多数都要听她的号令。
1121章朱紫岛易主
这时她站在空中,不卑不亢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所有人都不禁息了声音。随即,他们便看到在天空之中,黑压压的无数人影,正飞快的赶来。朱紫岛当年虽也被列为南海三大势力之一,但说到底,不过是有着云紫烟这样一个元婴修士镇着罢了,而后来的碧霞宗与藏剑山庄,则是元婴云集,势力之大,远在朱紫岛之上,这时就连岛主都已经逃了,仅凭他们这些人,又焉是人家的对手?
除了云紫烟的几个死忠之外,剩下的人,都没有作声,顾颜抬头看向段盈袖,似笑非笑的说道:“好吧,这里的事情,便交由你处置了。这岛上的人,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说罢,她头也不回,便又向着地穴之下飞去。
碧霞宗带着数千弟子,大举来攻,来势汹汹,大有一举将朱紫岛扫平的架势。
不过顾颜留了这样一句话,他们便停在上空不动,说起来,顾颜也并没有要将朱紫岛尽数灭杀的心思,毕竟段盈袖的先祖,是紫墨亲传弟子,她又在朱紫岛上,得了十二金甲铜人,这算是她承段盈袖的一个情。
甘碧梧与毕真真带领着一众弟子,停留在上空,虎视眈眈一般,下面的弟子,全都鸦雀无声。
段盈袖心中不禁对着顾颜赞了一声,她看到顾颜飞身而下,也猜到她干什么去了,朱紫岛的小小基业,说起来,并不放在顾颜的眼中。她这是念着与自己,算是有同门之分,留给自己的情份呢。
下面那些弟子,见到如此多的修士来袭,心中都震惊无比,这时段盈袖已经冷冷的道:“云紫烟擅自插手苍梧的内乱,已经被人擒了,现在要捉回苍梧发落。以后这朱紫岛上,便以我为首!”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顷刻之间,居然没有一个敢作声的,直过了片刻,才忽然间有人喊道:“你算什么身份……”
话音未落,段盈袖一挥手,一道金光从她的手中飞出,那个出声的人,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一根长针从她的胸口穿过。眼见是不活得了。
段盈袖冷冷的道:“可有人有所异议?”
她这些年。在朱紫岛上着力经营,岛上大半势力都归了她手,这时借势而压人,包括云紫烟的那些死忠在内。再没有一个人敢于作声。
众人又愣了半晌,忽然有人领头叩拜了下去,说道:“段岛主万安!”
那些弟子们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同时叩拜道:“恭迎岛主!”
段盈袖微微而笑,她扬起头,向着天空说道:“多谢几位道友相助,此地之事,我自可处理,请道友去相助另外几位去吧。”
她所说的。便是于朱紫岛之外,拦住云紫烟的林梓潼等人。
顾颜既然已经答应,将朱紫岛交给了段盈袖,甘碧梧等人,自然不会不从。她们向着下面微笑了一下,便又带着人马向上空飞去。
段盈袖望着脚下纷纷叩拜的朱紫岛弟子,眼眶不禁的有些湿润起来,低声道:“潜心经营数百载,终于能够完成先祖的遗愿,重掌朱紫岛!”
顾颜这时,则已经无心去干涉段盈袖的事了,她顺着地穴之中,飞坠而下,一手已将朱颜镜取了出来,宝光摇曳,照得数千丈的地穴之下一片光明。
紫涧朱崖已被她所毁,但在其中,并没有发现玄霆的踪迹,顾颜取出宝镜一照,千丈之内,纤毫毕现,却在西北方有一块成了黑色,顾颜冷冷的一笑,忽然间伸出手指,在朱颜镜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光便透了进去。
远在十数里之外的玄霆,正在飞遁而逃,他早在云紫烟与顾颜比斗之时,便已经觉得不妙,暗中打好了退身之机,一见云紫烟有不敌之势,便即破开地穴,飞遁而逃。他身为魔祖,自然有着逃身的秘法,身前如一道黑龙席卷,云气不停吞吐,周围的灵脉与地底的泥土山岩,都纷纷向着两边排开。在数千丈深的海底之下,压力奇大无比,寻常的修士都难以承认,但玄霆却毫不在意,飞身而行,转眼间,便已在地底下穿行了数里之远。
这时,他才听到在身后传来了云紫烟的叫嚣之声,知道她落败的命运已经无可避免,心中不禁怒骂了一声:真是无知之人!在他的心中,这时有着极度的后悔之意,不应该选择这里为落足之地。云紫烟这个无知的女人,实在是僻居南海太久了,以为仅凭着紫墨当年留下的十二傀儡,就可以纵横天下么?
还好自己早走了一步,否则的话,连命都要葬送在这里。
身后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是顾颜追了出去,玄霆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不要命一般的向前奔逃。
只不过是几息的工夫,他已经飞离朱紫岛数十里之远。
这时在他背后,忽地传来了顾颜清朗无比的声音:“祖师手中这件法宝,便是五行遁天锥罢,难怪能够在海底承受千丈水土之压,却仍然能够穿云过海,如履平地一般!”
玄霆的心中不禁暗叫了一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顾颜站在他的身后,笑吟吟的说道:“祖师居然忘了,我这七宝金幢,不在五行之内,破土穿云,不过寻常而已。”
玄霆这时的心中已经冰凉无比,他与顾颜打过几次交道,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这样平淡的说话,便是心中已经下了必杀之意。他一咬牙,抬头看去,海底一片蓝碧茫茫,忽然间一扬头,那道黑龙向着天空吞吐云气,他的身形,则陡然间便向着上空冲了出去。
顾颜一愣,像是并没料到他有此一招,原本以为他会在海底与自己缠斗,没想到居然却冲向天空。
海面之上,顿时便有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玄霆已在空中现身出来,而顾颜也在他的身后疾追而出,看到玄霆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不远之处,顾颜一扬手,一只金光大手便从空中砸下,无尽的雷震烈焰,滚滚而来,周围数里的海面,似乎顿时就变得沸腾了起来,无数鱼虾都翻上了肚皮。水面似乎都下降了数分一般。
玄霆的心中不禁暗凛,这个女人,她对于天地元力的理解,似乎更进一步,除了神通之外,她本身的修为境界,似乎也不逊于自己多少了。
玄霆在心中暗悔,早就应该在刚发现她的那一日,便将她杀死才对,只是那个时候,他并不将顾颜放在眼中,甚至还想着要拘走她的元神,以图元灵双修,没想到今日,她却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
巨掌在空中翻起,雷霆烈焰,滚滚而下,玄霆怒喝了一声,身上披着那件雪白色的法袍,忽然便向着半空飞起,无数的白骨骷髅,已经飞腾至空中,化为一个个白骨嶙峋的化身,都与玄霆的本体一般无二,分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他的本体隐藏在其中,根本无法辨识。
顾颜冷笑道:“以为这样便可以鱼目混珠么?”她扬起朱颜镜,向着空中照去,在镜中,却出现了一张张白骨森森的厉鬼之面,朱颜镜的宝光,居然也照不出他的踪迹!
在南海上空,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这时浮着一座五色氤氲的大城,周围紫、青、碧等诸色,不一而足,如同一片天空,染了五种不同颜色一般,五色青天,炫丽无比。在城门之前,一个身穿宫装,看上去高贵无比的女子,正站在前面。她峨眉淡扫,眉头微微蹙着,向下看去。
从她的位置所见,顾颜与玄霆的争斗,一览无余。只是她站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旁人却看不到她。
在她的身边,站着的是范晓青等五天使。每一个人都躬身而立,眼观鼻鼻观口,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名女子,正是荷塘主人。她端立片刻,忽然问道:“那个孩子,在何处?”
范晓青躬身道:“少城主仍在五**天人界之中静修,已近百年之久,婢女只怕……”
荷塘主人淡淡的一笑:“你们几个,心中是否对我有所不满?”
范晓青全身一震,低声道:“不敢!主人手执当年老城主所遗的令符,身为太上城主之尊,其位份犹在城主之上,五色城三千弟子,均要一体听从。”荷塘主人微微笑道:“过了些时候,你便知道了。我教你们做的,并不是坏事。”她悠悠的说道:“下面发生的事情,你们看不到的。不过……”
她说到一半,忽然间扬起头来,笑道:“我倒有个客人,要去迎一迎。”
说罢,她足下便生起一朵祥云,人则向着空中飞去。
在青天之上,这时正有一个人影飘了下来,是一个看上去很是腌臜的老头子,他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道袍,上面染了不少的油渍,长着一个酒糟鼻子,红通通的看上去颇为惹眼,他不缓不疾的从空中落下来,像是并没有丝毫停留,要一路向着顾颜所在的位置飞去。
荷塘主人这时已飞到了他的身前,在半空中截住了他的去路,伸手一拦道:“黄道友来此拜访,所为何故?”
1122章追杀
来者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黄道人,他自在苍梧与顾颜见了一面之后,又已有百余年未现踪迹。这时荷塘主人在前面拦路,他哈哈一笑,便即停步,一拱手道:“仙子何故拦我去路?”
荷塘主人微微笑道:“道长此去,是要助那魔头一臂之力不成?”
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我知道那小姑娘,是你所寻的应天命之人,你的门中,隐秘甚深,我也不去探究,只要救了他走便是。”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道长游戏红尘几千载,从不干涉修仙界中事,何故为一道残魂破戒?”
黄道人肃容道:“老道的目的,你也应该知道。我辈中人,修至如此境地,平生之中,除了飞升一途,还有何愿?如今通天之路开启在即,凌霄宝殿将现,我自然要寻一个帮手才行。”
荷塘主人道:“聚齐四化神,才能开启凌霄殿,只是非要寻他不可么?”
黄道人道:“放眼天下,能够如此的,不过你我二人而已,难道仙子还有它法不成?”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今日我便要拦你一拦,我保你它日必能进得凌霄殿便是。”
黄道人看了她一眼,哈哈笑道:“你说得轻巧,反正你使命未完,寿元尚早,飞升与否,原不是难以决断之事,但我老道只有这几百年的功夫了,难道只凭你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便弃了不成?”
荷塘主人微笑着摇头,只是站在他的身前,纹丝不动,显然并没有让路之意。
黄道人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叫道:“你该不是说她吧?这短短的功夫……”他摇了摇头,大有不信之色。
荷塘主人肃容道:“本门中事,你焉懂得那许多,只管回去听了我的讯息便是。否则的话。今日不免要大战一场。”
她身材高挑,袅袅婷婷。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似乎周围的灵气,便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一边。
黄道人看了她一眼,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罢了,老道不与你争。就算我打得过你,也禁不住你的那些七兄八弟们一股脑儿的上来,我这把老骨头,只怕非被他们拆了不可。今日我给你一个面子,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荷塘主人微微躬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它日凌霄殿中。我让你一次便是。”
黄道人大笑一声。便飞空而去。转眼间消失于青天之中,不见踪影。
荷塘主人转过头来,对着范晓青说道:“估计用不了多久,你们便可以现于人间了。到时候。我自有吩咐。”
范晓青等五天使同时躬身道:“谨遵命!”
在海面上,万道白骨骷髅,这时已分向四面八方而去,就连朱颜镜,都没有照出玄霆的踪迹,顾颜站立于空中,她的脸色极为冷峻,显然,玄霆身为合体期魔祖的残魂。虽然修为远不复当日之时,但所知的秘法,却远较她为多,这脱身之法,竟是她从未见过的。
眼看着无数白骨就要逃离而走。顾颜低声道:“鱼目混珠之法么?大不了一起烩了便是!”她的身形忽然间向上拔起,手中掐动法诀,十二尊金甲铜人,已经出现在她的身侧。
顾颜将手一扬,十二枚魂石都自行落入了它们的脑中,铜人的身上,顿时便泛起了灿烂的光华,顾颜喝道:“去!”她将手一指,十二铜人便似收到了命令一般,纵横成列,向着空中那无数的白骨骷髅冲去,只一冲,便将大片的骷髅击散。
她在方才短短的片刻之中,已用九嶷鼎中的混沌之气,将十二都天神煞的阴煞之气尽数化尽,这时魂石再度复体,而她又是习了紫墨傀儡术的真正传承之人,十二金甲铜人在她的操控之下,远比云紫烟的手中更为圆转如意。如同十二名元婴修士,合为一人一般,在空中纵横飞舞,那些白骨,纷纷被其所击落。
漫天白骨骷髅,十已去其七八,顾颜这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忽然间喝道:“哪里去!”她身形一动,便向着空中飞扑而去。大衍剑已经抄在了手中,剑气森森如雪,向着空中卷去。
虽然大半骷髅都已被击落,但剩余的,却仍向着远方不停逃窜。顾颜像是认准了目标,飞扑而至,她手中的大衍剑如一道流光般飞射而来。径直刺中了空中一具白骨骷髅。
顿时漫天血光飞溅而起,在顾颜的眼前,如出现了一个血人一般。顾颜一扬手,大片的七色雷霆轰至,顿时便将这个血人震了个粉碎。
她的眼睛一眯,说道:“血影分身?”
远处已经传来玄霆的大笑之声,“你全力一击,却不过只击落了我的分身而已,现在大概已没有余力了吧,我去也!”他与顾颜所在的方位,正是南辕北辙,转眼间便要破空而走。
顾颜这时不禁微微的哼了一声:“声东击西,你以为我不会么?”
玄霆的身影这时已经浮现在半空,他自忖顾颜再无力拦阻于他,便现身出来,身后数条黑龙吞吐云气,速度奇快无比。
这时,顾一道红光,忽然间拦在了他的身前。在他的眼前,是一个与顾颜一般无二的小人,正是顾颜元神化身火灵婴。
玄霆疾速飞驰,火灵婴拦在他的身前,两人正好对了一个正着。
玄霆怒喝一声:“不识好歹!”他如今虽然受了伤,不是顾颜的对手,但仅仅是一道元神,难道还能够拦阻于他么?
玄霆也知道,顾颜修成九转金身诀,但不论怎样,元神就是元神,就算是再厉害的灵体,终究不能与本体相比。更何况,他自己也是灵体化身,天生就有对付灵体的秘法。看到火灵婴拦在身前,玄霆不禁冷笑了一声:“你此举,简直自掘坟墓!”
若是能将她的灵体重创,至少能将面前的此女毁去一半修为,那么自己又可反过来将她压住,不单能够脱身,说不定还能够一手扭转败局!
他双手飞快的胸前环抱成弧形,手拥乾坤,环吞日月,双手一环,向着身前飞快的劈了出去。
在空中,这时已有一个黑色的半圆形弧圈闪现而出,在火灵婴的头顶上一环,就似变成了一个紧箍儿一般,向着她的额头之上罩去。
火灵婴被罩了一罩,身形顿时便在半空中一凝,顾颜忽然觉得额头一紧,似乎识海中的神念,在这一刻都要离体而去一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定住身形,这时玄霆的十指之上,已同时迸发出一道道黑色火焰来,双掌齐出,重重的击在了火灵婴的身上。
他的脸上,这时已露出一丝狞笑:“我这夺魂引,是传随自上古时灵魔界的秘术,对付你,已经足足有余了!”
他这夺魂引,虽然只是让顾颜的身形失神了这一瞬,但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他的双掌,重重的击在了火灵婴的身上。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你也试试,我同样传自于上古的秘术罢!”
她隐在袖中的双手,微微划动法诀,火灵婴的身上忽然间光华暴涨,玄霆的双掌,重重击在了火灵婴的躯体之上,但却并未如玄霆所想的一般,这一击,足以将她的法身震成碎粉。火灵婴站立于原地,岿然不动。
饶是以玄霆的见多识广,也不禁呆了一呆,这时天空中一只金光大手已忽地砸了下来,万丈金光雷火,刹那间将整个天空全都罩满,玄霆猝不及防,被一掌重重的击在背上,身形禁不住便向着后面跌去。
这时整个海面之上,都已有漫天火焰,连绵而起,玄霆只觉得像是有无数座火山在海面上同时爆发一般,足有千丈高的火柱滚滚而来,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全都笼罩了一个结实。
但这一切,都没有顾颜的火灵婴给他来得震惊。他在半空中愣了一愣,忽然间回过了神来,喝道:“你这是噬魂尸?”
顾颜微微而笑:“看来我遵循古法,所炼的这具法身,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她方才在心中,还真的有两分后怕,生怕自己所炼的法身挡不住玄霆,但玄霆以万法化身飞身遁走,她没有在第一时刻追寻到他的踪迹,便只能舍身去拦,搏这一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顾颜这一次,是拼着受伤,也要将他拦住的。好在,这具噬魂尸,没有令她失望。
玄霆喃喃的说道:“噬魂尸炼至极致,又名飞天夜叉,可飞天遁地,水火难伤,雷劫不侵,你居然能够炼成此物。倒是我小看你了。”
他如今被千丈烈火所困,脸上似乎现出了一丝颓色,但随即又扬起了头来:“那又如何?就算你能将我困住,终究不能灭杀我的神魂!”
顾颜看着他无比狂妄的神情,用手将乾坤檠取了出来,托在掌中,道:“若加上此物,如何?”
玄霆仰头狂笑起来:“我着实没有想到,你手中有乾坤檠这样的异宝,但这又能怎样?当年这件法宝,曾落在归元子的手中,若是能将我灭杀的话,我又怎么会活到现在?”
1123章诛天大阵,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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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了下还是很飘逸出尘的,虽然感觉不太像……感谢原创的棋墨同学
他冷冷的说道:“大不了你将我重修而成的法身毁去,但只要魂魄不散,我就能重铸元身。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舍这个工夫,将我一直困在这里?要知道,这天下间,除了你之外,再无第二个人能够将我困住,你真的肯陪我在这里耗上一辈子?”
顾颜并没有丝毫的气馁之色,她只是说道:“当年三位前辈所要对付的,是一位合体期的魔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但我面前的,不过只是一缕残魂分身而已,若是这也对付不了,真枉负我这一生的修行了。”
她神情肃穆,从袖中取出了一物,放在掌中,低声道:“万载的轮回,就让我以此物,来祭奠你昔日的英灵,让魔门能如你的心愿,归于一统吧!”说罢,她便将手中这张薄如蝉翼的阵图抛向了空中。
顾颜神色肃穆无比,她站在原地,低声吟道:“此阵,诛天!”
阵图飞快的向上扬起,顿时便将整个天空遮满,空中如现出了点点繁星一般,瞬间便将此地笼罩成了另外一个小世界。玄霆只觉得有一股无边的杀气自头顶袭来,他全身都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在这一刻,他深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禁扬起头来大叫:“你这个贱婢,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顾颜淡淡的道:“这是当年魔门中一位大人物教给我的。当年她凭凭借此阵,在天风谷中,灭杀了数十元婴。差一点便扭转了整个道魔大战的进程。今日,我让这阵图。完成她未了的心愿,完成这最后一战!”
玄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颜口中所说的,便是紫墨,不禁怒道:“别忘了,我是来自灵魔界的魔祖!她身为一个下界弟子,有何德能,居然敢用阵图困我?”他扬起头来,向着空中。无比愤怒的大喝道:“此行。天地不容!”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不错。你身为魔祖,那又如何?如今,就连你在天极的那一群弟子,都已经将你抛弃。你已没有资格带领他们,你一心所愿的,不过只是为了你自己重返灵魔界,至于他们,不过是你手下的棋子,可以随意用来牺牲罢了。你不像紫墨,她将天下魔修,都放在心中。为了万人之大业,她不惜——噬师!”
说完了这最后两个字。顾颜重重的将手向下一挥,阵图顿时便向下飞去,整个天空都变得漆黑如墨,天地之间的灵气似乎都凝滞了起来,就如同变成了一块硕大无比的水晶。将玄霆牢牢的困在了其中。
这时,十二道人影,已经从四周飞腾而起,站在了阵图的四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形都高大无比,身上披着金色的铠甲,威风凛凛,霸气十足。正是顾颜从云紫烟手中夺来的十二金甲铜人。
紫墨在傀儡术的最后遗篇中记载着一种秘术,可以用十二金甲铜人,来代替镇压诛天大阵的法物,来催动这旷古绝今的大阵。有了此物,顾颜才有最后的底气,可以将玄霆灭杀于此。
这诛天大阵,只有当年她在灭杀展若尘之时,曾用过一次,后来便因为没有法物而尘封至今,这时顾颜以元后之躯,发动此阵,其威力,已不下于当年的紫墨。方圆百里的海面之上,黑云压城,风雨如骤,如同一道巨大无比的灵气旋风在这里卷起,让所有经过的修士全都为之侧目,海底的那些妖兽,只是远远嗅到了一丝气息,便都向着四周避去,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顾颜静静的站在高空,玄霆这时已被诛天大阵所困住,他声音惨烈无比的大叫着,在空中左冲右突,但无数道火柱牢牢的将他困住,在下面自成一体的这个小世界之中,一道道的雷电,正在不停的轰击着他的身躯。
顾颜这时已将乾坤檠放出,借其上的紫焰。在阵中炼化玄霆的神魂。
她有手中的四件仙器合力,再加上这旷古绝今的大阵,玄霆不可能还有逃生之机!
顾颜端坐于地,以她强大的神念,控制着阵法中的每一次变化,而十二金甲铜人,则牢牢的守卫着阵法之中的每一处要地,维持着整个阵法的平衡。至于顾颜的火灵婴,她化身飞天夜叉之后,便在大阵之中,纵横驰骋,只一找到机会,便会给玄霆重重一击。
顾颜如今,几乎已集天下间神通于己身,若她再不能与此刻将玄霆灭杀,便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海面之上的异象,几乎已传遍了整个南海。顾颜这时,已感应到身后有数道人影飞来,她头也不回,问道:“梓潼,可将她擒住了?”
来者正是林梓潼、张大牛,以及默言三人。林梓潼躬身道:“已将云紫烟擒住,等候顾师发落。”
顾颜微微一点头,很是随意的一挥手,说道:“将她也扔入阵中吧!”说起来轻描淡写,就如同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之事一样。
林梓潼看着眼前,这一片方圆足有数十里的海面,风雨大作,杀气盈野,心中都不禁有些震撼起来。虽然她们已修成元婴,但在顾颜的面前,仍然能够感应到这无比强大的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她们就如同蝼蚁一般,面对着大自然的风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力。
她无比叹服的躬身道:“顾师神通无边,弟子佩服!”
顾颜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必当年,紫墨在天风谷中,借此阵灭杀数十元婴之时,也是如此吧?”
云紫烟在与顾颜斗法之时,所受的伤势已经不轻,在林子楣等人的围攻之下,毫无悬念的被擒,又被张大牛用秘法禁住,带到顾颜的身前。这时听到顾颜对她的处置,她不禁柳眉倒竖,怒喝道:“顾颜,我身为一岛之尊,纵然不是你的对手,也不能被你这样羞辱!”
顾颜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轻笑起来:“羞辱?在我面前,你似乎还不配。”
顾颜将手一拂,云紫烟的身躯被不由身主的向着她的身前飞来,在飞到那片风雷的上空之时,她忽然间惨叫了一声,身形不由自主的向下坠去,无边的杀气纵横而来,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全都撕裂一般。她的惨叫之声只发出了一半,便被堵在了喉咙之中,随后便没入风雷之中,顿时便被无尽的烈焰所淹没。
曾纵横南海的云岛尊,便如此湮灭于此,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顾颜对她也并没有在意,在她的眼中,故作隐忍,实则狂妄自大的云紫烟,实在算不得什么对手。
她只是端坐于空中,静静的看着被困在阵中的玄霆。
诛天大阵虽然玄妙无比,再加上她的四件仙器之助,但想要灭杀玄霆,仍然需要费一番不小的功夫。毕竟这个修仙界的灵气,已经稀薄无比。如果换成灵界的话,想必此阵,一定能够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来。
顾颜不禁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声,紫墨当真是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如果她当年真的能够成功,带着一众魔修,重返灵魔界的话,还不知要掀起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如今,便让自己完成她的心愿罢!
她并没有回头,说道:“我要在此地待够九个月,引动地水火风,才能够将他彻底灭杀于此。在这九月之中,我会择数日,你可引众人来观。”
林梓潼不禁瞪大了眼睛,顾颜这是,要让人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将玄霆灭杀的么?
如此一来,顾颜便真正成为了天下间的第一人,万众拜伏,无人可比!
她深深的低下头去,应道:“遵命!”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在偷偷瞄着顾颜,不知道这位一直让她无比惊喜的顾师,何时能够修成化神,完成那个最后的大任呢?
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见到这一天!
在这九个月中,南海的所有修士,几乎都云集于此,他们亲眼见到,顾颜是如何催动阵法,将天下间所有修士都闻风丧胆的玄霆,灭杀于此的过程。玄霆被困于诛天大阵之中,他虽然尽展神通,几次试图脱身,但终究还是被顾颜所困,重修的法身被毁,神魂被一丝丝的化去。
当九个月的时间期满,玄霆的最后一丝神魂,被彻底灭杀于此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响起了欢呼之声。
绵延了数百年,死伤无数的道魔大战,终于要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丝烟气于海面上彻底消失,顾颜将阵图收起,海面之上,云过天青,一派清朗。而那些欢呼之声,则久久不息。
只有陆悠歌等几位魔尊,站在一边,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神情复杂。
在段盈袖接掌了朱紫岛之后,她便开放了那座传送阵,另一端的入口,便在当年顾颜曾经进入过的子午谷。这条传送阵不同于常用的那一条,需要相隔四十九年,而是随时都能开启,只是通过的修士,只限于元婴期而已。
当传送阵开启的时候,林梓潼便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了回去。听到了玄霆已被顾颜所困,而且还要将他灭杀的时候,整个苍梧都为之震惊!
1124章只手定天下
虽然玄霆在顾颜的手下败逃,但他们并没有敢于奢望,顾颜能够将玄霆灭杀于此。只是希望能将魔门击败,结束这一场死伤无数的大战就好。
但现在,让每一个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
顾颜完成了华严、玉虚三祖等人,都没有完成的霸业。在这一刻,她君临天下,整个苍梧,唯她号令是从!
数万修士,带着崇敬无比的目光,匍匐于地,他们甚至不敢向那个一袭青衫,淡然而立的少女望上一眼,生怕亵渎了她一般。
而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陆悠歌等人,便显得无比刺眼。
不知何时,忽然有一个人叫了起来:“杀了这些魔修!”
随后,所有人都呼应起来,叫声此起彼伏,数万人的威压,光是唾沫,便足以将他们几个淹死了。
陆悠歌并没有作声,他只是跟着众人,也匍匐在顾颜的脚下,这时,天极数万弟子的生死,只在顾颜的一念之间而已。
段盈袖的脸上露出微笑,在顾颜来到南海之后,第一眼见到顾颜的她,便已经知道,顾颜不会对这些魔修斩尽杀绝。若她真是如此噬杀之人,便不会在灭杀玄霆之后,还有着如此淡然的心境。
顾颜看着那些喊声几乎响彻天际,而陆悠歌等人则不敢作声,不禁微微一笑,她扬了扬手,所有人便顿时息声,她轻启朱唇,声音淡雅若仙,不带一丝烟火之气,说道:“此事,我自有打算。诸位若信服,便将此事交由我一人处置可好?”
众人便同声呐喊起来:“愿奉顾仙子之命!”
顾颜微微一笑,双手下压了一下,说道:“我向诸位保证,苍梧大地上。不会再有一个魔修存在!”
此言一出,陆悠歌顿时面如死灰,他没想到顾颜会如此狠辣,居然要将天极的数万弟子,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可是他又长叹了一声,换成自己,又能如何?
众人听了不禁一愣,随即便又大声欢呼呐喊了起来。顾颜这时已微微而笑,她莲步轻移。走到了陆悠歌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说道:“陆兄,来见过我的两位朋友如何?”
陆悠歌不禁一愣,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必死之局,却不知道顾颜还要做什么。难道临死之前。还要戏耍自己一番不成?
他被顾颜拉了一下,便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顾颜这时已转头问身边的林梓潼:“周兄夫妇还没有来么?”
林梓潼低声道:“已派大牛去迎了,叶庄主亲自到天脊山脉的另一头去接人,应该马上就到。”
她的话音未落,在远处,已经传来了清朗无比的大笑之声:“这样的热闹,你居然不等我一等,真是该打!”
顾颜扬起头来。她的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是你太慢,没有赶上罢了。”
远处正在飞来的叶云霆哈哈大笑:“看来,是这公母两个拖累了我,回头,我要找你们算账才是。”
张大牛在他的身前引路。而在叶云霆的身后,不缓不疾的飞行着的,是男女两人,他们穿着带有黑色云纹的法袍,看上去庄重而又尊贵。男子凝重威严,女子飘逸出尘,正是周游与明空夫妻两人。
顾颜微笑着迎上去:“我还想着,你们要晚到一阵子。看来天脊山脉,并非那么难走的么?”
周游笑道:“有魔神牌在手,比起当年,平坦得多了。”
顾颜道:“我请你的来意,可知道了么?”
周游向她拱了拱手,道:“多谢你的一番盛情,此事,我必铭记于心。从今之后,你便是整个魔门的太上长老,神州百万魔修,对你的号令,无不听从!”
下面的数万修士,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都不禁愕然的抬起头来,感觉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们预想的并不一样。
顾颜明白他们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这位是我在神州时遇到的朋友,他也曾是苍梧的旧人,如今他的身份,乃是魔门圣子,神州百万魔修的首领。也是苍梧魔门先祖的传人!”
陆悠歌不禁愣在了那里,他这时才发现,顾颜似乎并没有要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意思,否则,又为何要将这两个人请来?
周游与明空,如今都已是元中巅峰,只差一步便能够晋阶元后,这时两人临风而立,看上去便如一对璧人一般。他忽然间想起,魔门之中,故老相传,圣子圣女的传说。
虽然苍梧的魔门,算是神州的分支,但大部分魔门弟子,其实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些秘事,全都被封存在魔门的典籍之中,只有长老级以上的人物才可以参看。
陆悠歌自然知道此事,但圣子圣女,早就已经是传说了,他没想到,居然会有真人现世。不禁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是……”如果说这是顾颜故意让人来诓骗他的话,混乱道统,就算是她要杀死自己,也不能遵从。
明空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说道:“夫君,看来还有人不信我们呢。”
周游笑了起来,他们夫妻两人,同时念动法诀,在他的身上,便出现了一身的黑色甲胄,从头到脚的将他笼罩起来,黑色的云纹闪亮,便如同大魔神现世一般。而明空的左手,这时已高高举起了一面铁牌。
陆悠歌惊道:“魔神牌!”这是魔门重宝之一,也是当年的玄霆必欲得之之物。只是落到华严的手里,让玄霆愤怒不已,一直在想找机会夺回来,陆悠歌则是亲眼见过实物的,自然深信不疑。
这时他的目光又落到了两人的中间,他们的另外两只手,紧紧扣着,指上的天心环,这时已闪现出了心形的光芒。陆悠歌身为魔尊,自然知道,魔门三重器的传说。现在眼前的两人,已经集齐了魔门三重器。他们的身份,毋庸置疑。
如果玄霆尚在,仍为天极之主的话。或许他们不会在意眼前的两人,但现在……
看到站在一侧,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顾颜,陆悠歌忽然福至心灵,他俯身跪倒在地,沉声道:“魔尊陆悠歌,拜见圣子圣女,愿奉而为主,凡有号令,莫敢不从!”
明空转过头。向着顾颜笑了一下。顾颜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她站到了两人的身前,朗声道:“当年人天两界初分之时,上界大修,为下界定律。以天脊为界,两分天下,东魔西修,此而后世奉为圭臬。后来神州大乱,魔门转至苍梧,绵延而乱,数世不息,如今该是重定法则的时候了。我受苍梧玄门之托,重定天下局势。将周兄夫妇,将天极的数万魔修,带回神州,从此东魔西修,永世不易!”
她这一番话说出来。掷地有声,声音虽平淡,却带着无比的威严,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敢置喙。过了片刻,便有人头喊道:“愿尊顾仙子之命!”
顾颜微微一笑,她转过头,看着紫阳、云裳等人,说道:“道魔大战,连绵不绝,终日杀戮,不知何时方止?我意消饵恩怨,以定天下,诸位不会怪我僭越吧?”
如今的顾颜,已成为天下第一人,碧霞宗的威势,比起当年的玉虚宫犹盛,所有人都要仰她的鼻息。自然无人敢于不从。
顾颜环视一周,并无人有所异议,不禁露出笑容。
紫阳看到顾颜的神情,想到了周游先前所说的话,忽然间心头一闪,说道:“我等九派,均愿奉顾仙子为太上长老,凡长老之命,犹在掌门人之上,凡我派弟子,无有不从!”
他此言一出,顿时周围便有人纷纷响应。凡苍梧玄门修士,只在此地的主事之人,无论大小,都一体同声遵从起来。叶云霆站在远处,不禁低声的说了一句:“这个老东西,真是奸滑似鬼。”
林梓潼离得他不远,闻言似笑非笑的道:“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不过如此而已。”
这时天下间的元婴修士,几乎尽集于此,他们足以代表整个修仙界中,十之**的势力。顾颜的声望,终于在这一刻攀升至巅峰,她只是微微笑着,浑不在意一般的站在那里,便得到天下间,包括玄门与魔修在内的景仰。
这是当年无论大天尊还有紫墨,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
她以一个弱质女流之身,自微末而起,在短短不到千年的时光之中,便到了天下皆尊奉的地步。
顾颜的眼睛微微眯着,在这个时刻,她并没有想到自己。而是在想着,自己一手重定天下局势,东魔西修,让这个修仙界得以安宁,但是这份安宁,又能够留存多久呢,只要人心不易,天下终将有纷乱的一天在。罢了,尽自己的一份力罢。
她缓缓开启朱唇,说道:“诸位之好意,在下莫敢辞,然我它日,恐不会于苍梧多留。”
众人并没有惊诧之色,他们都已经知道,顾颜寻到了通天之路,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见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飞升。
这是整个修仙界的盛事!
顾颜微微的扬起头来,在这一刻,她只是望着天际。隔着头顶上的那一片天,另外的一个世界,又该是怎样的呢?
她几乎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所能得到的一切,但这时,她并没有心如止水,相反,她很期待着未来的那一天。
这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顾颜向着前面的众人挥了挥手,随即,她的身影,便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天际。
1125章极品灵石
顾颜柔和的目光扫过了众人,每一个被目光看到的修士,都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当他们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顾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空中。
她只是这样随意的便走了,甚至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带走一个人,包括叶云霆这样的朋友,以及林梓潼这样的弟子辈,都不知道,顾颜去了哪里。
叶云霆抬起头看向空中,低声道:“她不会就这样把我们扔下了吧?”
明空轻笑着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追着去么?”
叶云霆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我想,我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够追上她的脚步。”
明空掩着唇笑起来,很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时周游已经说道:“请诸位与我返回天极,我将带领那些同门,返回神州,以后,便在那里安家。至于神州的那些玄门修士,也可以通过天脊山脉,迁到这里来。”
紫阳听到他这句话,不禁瞪大了眼睛说道:“难道穿越天脊山脉,已经变得这样容易了吗,可以让这么多人,自由自在的与两地之间往返?”
周游苦笑着摇了摇头:“若真是这样的话,当年我的那些先辈,就不会这样辛苦,才能够来到苍梧了。”
明空道:“是顾姐姐送了我们比目元晶,她又与我们联手,合力建造了一座大型的传送阵,再借着魔神牌之助,才可以穿越过天脊山脉。但是,能够这样大规模的迁移,也不过只有这么一次罢了。”
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明空没有细说,但他们仍然可以想象,能够将这么多人移过天脊山脉,这是何等的大神通。而且,顾颜在离开天柱峰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往南海来。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去办这些事的?
叶云霆看出了产的疑惑,有些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人,脑子真是不会转弯,她本人虽然在此地坐镇,但元灵化身,可以飞行万里之外,与她的本体毫无二致!”
杜确需要在天极压制那些魔修,顾颜是请了叶云霆来协助自己办这件事的,她将在玲珑万象中取出的那些比目元晶。都拿出来。在东西两地之间。建造了一座极大的传送阵,自然,若非她当年曾上过诛仙台,得见太昊一族的秘法。想必也没有如此容易。自此,东魔西修,天下的大势初定,虽然顾颜知道,不知道会在多少年后,还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但那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剩下的事情,自有叶云霆等人去料理。而林梓潼她们,则要忙着,将碧霞宗迁到蒙顶山的事情。这一切,都无需她再行费心了。
现在的顾颜,正在天空之中疾驰。在她的脸上。有着一丝喜悦的神色。只可惜现在,宁封子不在她的身边,小姜总是会在空间中沉睡,没有人能来分离她的喜悦了。
在顾颜的掌心上,这时静静的摊着十二枚晶莹剔透的晶石。每一块晶石上面,都散发着浓浓的灵气之息。
就算是以顾颜这样的境界,在看到这十二枚晶石的时候,仍然会露出喜色。
这是穷尽整个修仙界都难以找到的十二枚极品灵石!
而这,也是她用以打开通天之路的钥匙。有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她就有机会,去极北大非川,开启那最后一条通天之路。
在她的心中,对于紫墨更加的感激起来。
这十二枚极品灵石,便是她在那十二金甲铜人身上所得到的。
当年的紫墨,炼制十二元婴傀儡的时候,苦于魂石难求,最后被她穷尽天下,几乎搜尽了无数矿脉,上通天极,下达九幽,终于找到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然后成功炼制成十二金甲铜人,纵横天下。
顾颜在这九个月中,除了控制诛天大阵,用以灭杀玄霆之外,就是将自己修炼太玄诀之后,所炼化的十二妖灵,附于金甲铜人之上,取代魂石之用。
这是一种连紫墨都没有想过的秘法。
通常要炼制成一具傀儡,必须要有魂石为助,否则炼制出来的,便不是能与人对战的傀儡,不过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不过顾颜却另辟蹊径,她以本身元灵,附于傀儡之下,相比于魂石,对于傀儡的控制,更加得心应手。再以火灵婴化身之飞天夜叉,控制全局,对于这十二铜人的掌控,比起当年的紫墨,几乎更进一步。
只是这样的法子,也只能她一个人用罢了。放眼天下,不可能再找出一个能将元灵化身修炼至如此境地的人,更不可能找到以一己之身,演化十二灵体的人。顾颜在天下间,独一无二。
因此,她才能放心的将这十二枚极品灵石取出,前往极北大非川,开启通天之路。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办。
顾颜收起灵石,在云间疾驰,几乎走遍了整个南海的海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周游夫妇带着陆悠歌等人走了,紫阳等苍梧来的修士走了,叶云霆和林梓潼,带着碧霞宗与藏剑山庄的人也走了。林子楣依然守在千镜岛,段盈袖则接管了朱紫岛,她一心一意,要完成先祖的心愿。
南海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在无尽的青天之上,荷塘主人迎风而立,她身处于数万丈的高空之上,九天罡风不停的吹下来,却连她的头发都没有拂起一丝。只是在她身边的数人,似乎已有禁受不住的意思。
她像是有些醒悟的回过了头来,说道:“看来,我该去与她见一面了。”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一人说道:“你,是不是该去迎她一迎?”
顺着荷塘主人的话,那个人也抬起了头来。
如果顾颜仍在此地的话,见到这个人,必会大吃一惊。这人正是她来到南海之后,便欲寻访,却总不得一见的小谢侯。
他这时再也不像当年与顾颜初见时一样,一副圆滚滚的身材,而是长身玉立,如玉树临风一般,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之状。
他听到荷塘主人的话,便微微躬身道:“遵命!”
荷塘主人微微笑道:“你身为太昊一族的传人,手中应该有太昊先祖所传的文印吧?”
谢侯躬身道:“历代先祖所遗,不敢稍有疏忽。”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你下去吧,五色城,终要有重见天日的一刻了!”
她双袖忽然间向下挥起,九天之上,无比汹涌的光华喷薄而出,似天河倒泄一般,一座占地数千顷的大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半空之中。
谢侯却像是没有丝毫惊讶一样,他飞身而下,转眼便消失在空中。
荷塘主人抬头看向天空,她的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喃喃的说道:“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在我这一代,等到了这一天!”
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数个身影,包括落云宗的南宫真人,龙渊阁的石介枚,他们脸上的神色,都复杂得很。
石介枚说道:“大师姐,你真的准备与她见面了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我们等了这许久,只有她,只有她!”
石介枚道:“可是,就算她通过了最后一重考验,能够进入凌霄殿,也未必就真能安然而出,通天而去。要知道,那里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数万年之前,先师……”
荷塘主人抿着嘴唇说道:“我也知道,先祖已经试过了八次,都没有成功过,但我们,仍然要去试这一次,因为她是应天命之人,因为……”她顿了一顿,说道:“这是我们的宿命。”
顾颜正在空中疾速的飞行,她在心中隐隐的有着感觉,似乎自己想要追寻的地方,就在身边,只是却不知何处去寻。
忽然间,她抬头看去。
就在这样毫无征兆之下,一座方圆千顷,如水晶铸成一般,无比辉煌的大城,就这样的出现在天空之中,五色氤氲,光华无比。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五色城!
她的目光,落到站在城门前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袭青袍,长身玉立,正微笑向着顾颜拱手。
顾颜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当年我曾想过,你这样的一个大胖子,真的瘦下来,会变成怎样的一番模样,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些不敢认了。看来你的嫁衣神功,已大成了?”
谢侯微微颌首,伸手向着上空指了一指:“我这些年,一直都呆在此城之中。”
顾颜问道:“云熏呢?”她所说的,便是谢侯的妻子曹云熏。
谢侯道:“这些年,她一直在五*天人界中修行,顺便,与你的好徒弟作伴。”
顾颜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多谢了。”
谢侯伸了伸手说道:“我今天的来意,你应该有所觉吧?”
顾颜点头道:“略有所觉。”
谢侯道:“那就请吧!”他将手一挥,五色城前,五色石子所铺成的光辉大道,顺着身前不停的延展而去。
1126章太古之变
顾颜缓步踏上了石阶,她开口说道:“我在天脊山脉中,曾上过一次诛仙台,见过了你们太昊一族的先祖。”
谢侯的眼中露出了异色,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下去,只是低声道:“是么?”
顾颜道:“他曾和我说过,我有着太昊一族的血脉,因此才能够传承炼神四宝,可是,我怎么不知道,顾家与太昊一族,还有关系?”
谢侯摇了摇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自有你的血脉,与太昊一族,有何关系呢?至于炼神四宝……”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本就该是你的!”
顾颜愕然道:“什么?”
这时,她眼前那条延伸开去的路,忽然破碎开来,她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石子洒落在身前,如五色晶石,飘飘扬扬的落满了天际,把整个星空,都镶嵌得流光异彩,华丽非常。
顾颜回头,这时已看不到谢侯的踪影。
她不禁有些愕然。在来之前,凭借着她元后修士的强大灵觉,已经有所预感,她所要寻找的五色城,似乎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远。
而她要寻找五色城,并不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弟子葛灵,而是她感觉,五色城中,应该有着自己要寻找的东西。
如今她元后大成,天下间莫有抗手,但顾颜却忽然间不想这么快去开启那一条通天之路。她总觉得,自己在这世上,似乎还差一些什么。神州她已回了,归墟海已经去了,天下间的地方,都已经一一走遍,而五色城中,似乎还有着她未曾探究之秘。
顾颜期望着,她能够在百尺竿头上,更进一步。
她要——化神!
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或许有着种种飞升灵界的传说,但天地之间,没有一个能够化神成功的。原因无它,因为两界的法则所限,只要化神,便会引来天罚。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足以将一个修士打得形神俱灭。如玉虚三祖,他们停留在元后巅峰,已经多年,却始终不敢再进一步。不过是畏惧天威而已。
但顾颜不同。她有着玄天灵根。有着各种的异宝。更有着通天的希望,因此,她更想在飞升之前,化神成功。完成这古往今来。从未有人完成过的事情。
她隐隐的感觉,对于体内的混沌空间,以及问天录,她并没有完全的了解,虽然在红叶谷中,她似乎已经只差最后一步,但这最后一步,在她修成元后之后,也没有踏出去。
她。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而这个契机,或许便在五色城中。
因此,虽然谢侯毫无征兆的消失,但她却并没有慌乱,只是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曼妙的星空之中。只有顾颜一个人而已。
星辰不停的在空中运转,如同一个个生命的缘起与消逝。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顾颜感到,她现在正身处在时空之外,冷眼的看着这宇宙的变化。
这远比她当年进入五*天人界时的心境体悟,要更加的玄妙无比。
在最开始时,这宇宙之中,只是一片圆圆的混沌,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浮于空中,又陡然向着四周炸开,分出日月星辰,天地山川。青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由是而天地始定。
这是要通过演化混沌,来让自己悟道么?
顾颜微微摇了摇头,她总觉得似乎不该如此。
慢慢的,天地间的灵气,都向着正中央的星辰汇聚而去,在那里,出现了最早的飞禽走兽。
在最开始,是兽统治着这个世界,它们有着强大无比的法身,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毁天灭地。它们有着漫长无比的寿命,最为强大的五大兽王,足以与天地同寿,万古不灭。他们统治着这个世界,无论太阳东升西落,尘世几度变迁,似乎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一般。
直到万物之灵长--人的出现。
在最开始,人类显得无比卑微和渺小,他们脆弱的身体,甚至承受不住大自然的一场风雨。他们处在食物链的底端,普通的野兽,都可以对他们肆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都是在尘世之中,挣扎图存。
但他们的繁衍能力,却极为强大,虽然死去的人极多,但出生的却更超过了几倍,慢慢的,他们居然在这尘世之中,扎下根来,有了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人群开始聚居,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语言、文字,然后,在他们之中,便出现了一个领头之人。这个人,被那些人类名之曰——皇。
像这样的皇,一共出现了三个。这三个皇,与普通的人类不同,他们会修行,有法力,而且,能够总结出一套适合人类修炼的法术,在他们的带领下,人类开始慢慢的壮大起来,他们的能力愈加的强大起来,可以打败那些野兽,在这个尘世之中,占据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然后,他们的族群便再度发生了衍变。开始只是小小的部落,然后慢慢的聚集起来,成为庞大的族群,甚至名之曰国。而国之首领,便被命名为——帝。
这样的帝,一共有五个。
顾颜的眼睛不禁瞪了起来。
三皇五帝!
这些传说,居然是真的!在太古之时,真的有三皇五帝!
传说那是整个人类的始祖,他们明理教,通万法,是他们奠定了人类统治这个世界的基石。顾颜以前一直以为,这只不过是传说而已,她并没有想到,这是真实存在过的。
在最开始的成国之初,那些处在最顶端的神兽们,还没有留意到人类的存在,在它们的眼中,人类与其它的野兽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他们脚下的一只小小蝼蚁罢了。但在五帝的带领之下,人类终于开始成长起来,他们历经了一代又一代的生死,所修的法术开始慢慢精进,终于,他们在统治了整个凡尘之后,开始不再满足。向着最顶端的那些神兽挑战。
于是,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的大战,便爆发开来。
这一场大战开始,便绵延了数十万年。
在最开始,神兽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五大兽王的带领之下,最顶端的神兽,和它们所统御的那些妖兽,杀向了凡间,将那些人类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几乎可以充斥天地。
但人类几次的大败。却并没有灭绝。相反。他们顽强的生机,让整个神兽界都不禁为之震惊。这些如蝼蚁一般渺小,*也脆弱无比的生命,却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随着战争的延续。人类修士所修的道法也愈加精进,而英雄人物,也开始层出不穷。大约经历了十万年的时光,人类终于从节节败退,变成了有所小胜,又过了十万年在,双方开始互有胜负。
再过十万年,人类修士,终于占到了上风。这一次。他们在那些大修的带领之下,将这宇宙之中的大量妖兽全都消灭,然后将五大兽王,困于他们所铸的秘境之中。自此,人类一统天下。他们占据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天材地宝,仙山洞府。由此,昭示着混乱的太古时代的终结,这个世界,正式进入了人类所统治的上古时代之中。
人类开始不停的在这个世界上的各个地方,落地生根,大量的繁衍着生命,几乎是以爆炸式的速度在增长着。
顾颜这时才惊讶的发现,她现在所处的修仙界,只占当初那个世界极小的一部分,无边的仙山胜境,灵气之地,让她看得目不暇给。
想必那些地方,如今都已被分割到灵界去了吧。给这个凡尘所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而已。
在这一切的衍变之中,顾颜似乎并没有亲身参与的感觉,她只是冷眼在一边看着,但自己的心境,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难道这不是在试验自己心境的幻境么?
毫无征兆之下,一个响亮无比的声音,忽然间在她的耳边炸响。
“这些,都是真正发生过的!”
她愕然回头,所有的景象,都在这一刻从自己的眼前敛去,所露出来的,是无数正在挣扎图存的妖兽,还有那些处在最顶端的神兽们。
这时的它们,全都被人类修士毫不留情的杀死。在顾颜的眼前,充斥着的是一片血腥。
顾颜怔怔的看着,她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毫无感觉才是。毕竟她在这些年的修炼过程之中,手底所杀死过的妖兽,早就不知凡几。
但奇怪的是,在她体内的血脉之中,居然会有着突突跳动的感觉。那是激动,是兴奋,还是……愤怒?
顾颜忽然间想要张口大吼,却发现自己居然出不了一丝声音。似乎有一股极度的愤懑之情,停留在喉间,充斥于身体内每一寸经脉之中,却就是无法发泄出来。
在顾颜的身边,这时忽然传出来一记轻笑,听起来,似乎还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顾颜想转头看去,却发现,她的全身,像是都被某股力量所禁锢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声音这时又响起:“你是高兴,还是兴奋,还是……愤怒?”
顾颜忽然间愣了一下,她想不顾一记的大吼出来:“我为何要愤怒?”
那个声音冷冷的道:“因为,你原本是它们之中的一员!”
轰!
眼前的景象在这一刻全都破碎开来,顾颜眼前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她全身上下的束缚,在同一时刻消去,可是她的嗓子,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在顾颜的眼前,这时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的祭坛,在祭坛之上,停留着一只金色的巨鸟,它张扬着双翼,几欲直上九天。
顾颜这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她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金色巨鸟。才想起,它似乎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自己的生命之中。无论是当年的洛地的冰原,后来的红叶谷,子午谷地宫,朱雀岛……顾颜忽然想起,这只巨鸟,一共出现过八次,而现在,正好是第九次。
遥远的空中,顾颜所看不到之处,这时静静的站着谢侯。他的神情这时肃穆无比,双手在胸前,捧着一枚金色的文印。上面着刻五道篆文。
他的手指,这时都有些略略发抖。低声道:“先祖垂怜,终于能够等到此日!”说罢,他便将那枚文印抛了出去。
在顾颜的心头,这时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炸响了起来:“第九次,涅槃!”
在那只巨鸟的身上,燃起了冲天般的火焰,将它的整个身躯,都沐浴在烈火之中。
随着火焰飞腾,它的身躯变得金光灿烂,双翼飞扬,背生九尾,头、翼、背、腹上,全都刻着金色的符纹,这只巨鸟,在烈火之中重生,它扬起头来,傲然的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鸣。
天地在这一刻为之震动!
荷塘主人站在青天之上,她的双肩微微抖动着,低声说道:“她没有辜负我们,不是么?”
站在她身后的石介枚,这时已流出了热泪。
顾颜在此刻,则早就将心中的念头尽数抛去,她低声道:“这是……凤凰涅槃!”
传说中只在上古之时才出现过的神鸟凤凰,这时就真真正正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而顾颜却觉得,对着眼前的这只凤凰,有着极度的亲切之意。
凤凰昂首向于九天,发出了一声长鸣之后,忽然间收声,它的目光,向着顾颜看下来。
顾颜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的抬头望过去。在她的额头上,金色的五芒星已经闪现而出。而在凤凰的额头上,她也看到了同样的符文。
原来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五芒星,而是一道金色的文印。
两道文印在空中相互一映,忽然间有一道金光浮现而出,像是在两者之间,连接成的一道长桥一样,随后,这只凤凰,便忽然间化身为一道长虹,扑到了顾颜的身上。转眼之间,便融入了她的体内。
在顾颜身后,一个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现在,你想起你的血脉了么?”
1127章万王之王
这个声音冲淡平和,并不响亮,但在顾颜的心中,却不亚于凭天霹雳一般,她呆呆的愣在那里。只感觉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脉,每一处肌肤,都在不停的欢喜跳动,像是终于寻找到了生命中失去的那一部分一般。
随着那只凤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了她的体内,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便发生了轰然的巨响,如同天摇地动一般。这是她每一次晋阶过程之中,从未有过的猛烈。无尽的灵气不停的在里面冲突、撞击着,但顾颜的经脉却平静无比。就像是风雨如骤般的大海,无论风浪再怎样的冲击,但海依旧是海,不会因这些而改变。
慢慢的,外面所化的灵气,与混沌空间中本身的紫金灵气相融,云气散尽之时,在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之中,赫然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坛,上面一只五色凤凰,几欲展翅飞去。混沌空间,似乎比以前更加的牢不可破。
在混沌空间的最核心之处,似乎有一个地方,忽然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随后,便有无尽的信息,不停的向着她的脑海之中涌去,直到将她的神识彻底充斥为止。
顾颜似乎想起了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却又充斥着她的脑海,让她根本无法将其一一理清。
但她这时并没有惊惶失措,在她的脑海中,这时只是不停的回荡着那句话。
不错,这是什么血脉?
顾颜不禁苦笑了起来。
她似乎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能够在体内自成空间,再造混沌,修成一片天地。这是怎样的大神通?
莫说是在当今这个修仙界,就是她曾参看过的上古典籍,里面那些神通广大的上古大修,也从来没有过这等记载。
只有宁封子,她似乎对自己的血脉有所知晓,但她在先前懵懂的时候,还隐约露出一丝口风。等到恢复了记忆之后,却对此事绝口不提,就仿佛从来没有过这件事一般。但以顾颜对她的了解,她的心中,一定是明白的,否则,在她飞升灵界之前,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那样的话来。
按她听到的顾红叶的话,顾家的血脉流传下来,自己似乎并不是第一个觉醒之人。
她转过头去。很是平静的说道:“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么?”
在远处如一朵青荷一般。悄然而立的。正是荷塘主人。她这时脸上含笑,看着顾颜,神态显得慈祥无比。微笑着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她不等顾颜回答,便又说道:“这五色城。是当年的归墟主人所建,但建成此城,却并非他一人之力。也只有在此地,你才能看到这古往今来,混沌之生,宇宙之变。”
顾颜这时的心中已有所明悟,她淡淡的道:“你说吧,不论如何,我都听着!”
荷塘主人一笑:“你应该也见到了。在太古之初,天地间由神兽统治,后来的人类修士,都将它们称为妖,但不管是神兽还是妖兽。它们依旧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主宰。在那个时候,天地间有五大妖王,你可知道?”
顾颜点头:“我自然知道。”青龙、白虎、朱雀、灵龟、麒麟,这是妖兽界中,口口相传的五大神兽,现今世上所存的妖兽,无不是当年这五大妖王的血脉遗留。如极北大非川的简冰如,他便是正宗的白虎血脉后裔。虽然离正宗的血脉传承不知差了多少,但凭着那一丝的纯正血脉,他便成为这一界之中,万妖之王。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但是,你不知道,在这五大妖王之上,还有主宰。”她忽然间正色道:“天地之间,体造化之变,应混沌而生,凤凰血脉,万王之王!”
她厉声道:“应混沌造化而生,体内自成天地,你就是最为纯正的凤凰血脉!”
顾颜的脑中不禁“嗡”的一声,虽然她早就对顾家的来历,有过诸多猜想,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过,顾家,这个在修仙界中,毫不起眼的小小家族,甚至在人天分野之后,仍然泯然于众人之中的小小家族,居然还有着这样高深莫测的来历!
荷塘主人看出了她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有些疑惑,为何这样尊贵而纯正的血脉,会泯然于凡尘之中吧?”
顾颜不禁点了点头。
荷塘主人道:“那自然是因为,有人将你们这丝血脉,特地隐藏于凡尘之内,不欲为外人所知。”她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悠远的神色,“自那一场大战之后,混沌初定,人类修士,成为这天地间的主宰,太古时代宣告结束,至今,已有百万年之久。这一段历史,凡是修仙界的典籍之中,全都记载得语焉不详,外人根本不能得知详情。”
顾颜点头道:“不错,我只知道,后来妖兽成为了人类所豢养的对象,每一名修士,都以能收服一只强大的妖宠为荣,还生出了万兽山这样的地方。”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想当年,五大妖王,带领着它们的手下,纵横天地之时,这些人类修士,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她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低沉起来:“可是,这一切都变了。随着人类修士的强大,大势已无可逆。最后,五大妖王被分别封锁于修仙界中的最深处,妖兽之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就此风流云散。”
顾颜用手握着拳头,对于荷塘主人所说的一切,她居然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这就是血脉所带来的感召之力么?
她抿着嘴唇,低声道:“那么,你所说的万王之王,天下万妖的共主,又在何处?”
荷塘主人淡淡的道:“她本来是欲做最后一搏,但上界的仙人出手,最终拘走了她的神魂,又将她的法体,分封于各处,就此,整个修仙界中,便再也没有人听过她的名字,每一名修士,无论是玄门还是魔修,对她的存在,全都讳莫如深。到了现在,只有灵界那些老家伙们,才知道她曾经的存在。”
顾颜不禁愣住,她低声道:“果然,灵界之上,还有上界么?”
界上有界,果然,修仙之道,永远没有尽头。大道之边,又在何方,谁能够真正的与宇宙同存?
就算你变成了此界中的最高存在,仍然逃不脱上界的束缚!
荷塘主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顾颜看上去,总觉得有几分讥讽之意,她淡淡的道:“超出于我们这一界之上,与万古同存,神魂不灭,参风饮露,法力通天彻地,所谓之仙,他们掌控着世界的法则,不会参与下界之中的争斗。”
顾颜握着拳头,沉声道:“那么,为何又要干涉?”
荷塘主人道:“因为她所准备要做的反击,会让这个世界毁去,上界之人,不会容忍这种破坏天地法则的剧变,因此,他们才会出手!”
她看着顾颜平静下来,慢慢的说道:“在她的神魂被拘去之后,法体被分封于天下间各处,被当时的几位大修,合力用秘法镇之,纵天崩地裂,岁月流转,沧海变为桑田,亦永世不易。”
顾颜道:“这法体,都被封在这个尘世之中么?”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数个地方所见过的金色巨鸟,最终于这五色城中,凤凰涅槃,化于自己的体内,将自身的血脉,彻底唤醒。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她身为万王之王,就算神魂不在,法体依然是这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存在,就算是当时那些人类的大修合力,也只能借着天材地宝之势,才能镇之,又怎么放在这样一个灵气稀薄的尘世之中?自然是在灵界!”
她像是知道顾颜在想些什么,说道:“你所看到的这些,不过只是她当年,留在这尘世之中,再细微不过的神魂烙印罢了!相比她当年所遗留的大神通,不过比拟万一而已。”她的眉间露出怅然之色,“只是,这些烙印,也已无比难得了。在灵界之中,经历了近百万年,早就已经被他们扫荡了一个干净,好在,人天两界分野,给我们留下了最后的机会,让这些无比珍贵的神魂烙印,能够在这一界得以保全。”
顾颜在这一刻,脑海中豁然清朗,她忽然间明悟道:“原来如此!当年的归墟主人,最为古怪的修士归元子,就是你们的先祖吧?”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他并不算是先祖,只不过是在这漫长的历史之中,我辈中的一个人而已。”
她淡淡的道:“当年的太昊一族,负责守护这些神魂烙印,而我们的任务,则是唤醒她遗留在人间的血脉后裔。那就是——问天录!”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她所说的话。她体内血脉的秘密,终于能够在这个时候,得到最后的解答。
荷塘主人道:“问天录,是仙界所遗的秘篇,它主载着这个宇宙的法则,天地之法,全都依它而行。因此,它又被称为创世典!只要明悟此典,便能够真正做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超脱俗世,成为真正的仙人!这也是那些人类修士,一直妄想要得到的无上之宝。”
1128章血脉之源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只是,他们谁也没有能够得到。在上界的仙人出手之时,他本来想将创世典收回的,毕竟此物并不属于这一界,在完成了使命之后,便应该重归仙界。但是,这篇创世典,被她融入到自己的神魂之中,她又在这一界,留下了自己的血脉,而问天录,则被深深的刻在这丝血脉的神魂之内,只有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丝神魂烙印,才会苏醒。这是天地间最为秘密之事,只有五大妖王知道这丝血脉的存在。在玄门之中,也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此事。”
顾颜这时才知道,毫不起眼的顾家,居然有着这样的来历。他们的血脉,居然可以一直追溯到太古之初,百万年之前,是最为纯正的妖王之血!
她忽然说道:“只有顾家这一支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不止,但我知道的,只有你们这一支而已。其余的,都在灵界。十数万年过去,也不知道这些血脉,是否已经被灵界的那些大修,斩尽杀绝!”
她静静的看着顾颜,“龙渊阁,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便一直守护着你们的这丝血脉,等待着她的觉醒。这是我们唯一的使命!”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所以,我便是应天命之人?原来如此!”
荷塘主人大声道:“不错,你就是我们寻找了多年的天命之人!”她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顺天应命,你应该飞升灵界,完成你血脉所应承担的使命,救出五大妖王,重塑她的法体,重现太古之时的盛世!”
顾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为什么是我?”
荷塘主人道:“这是天命所归,没有人能够推算天机,也没有人能够逃过。我们这一支,自人天两界分野之后。一直守护顾氏血脉,直至如今,前面的八个人,他们最终,都没有通过凌霄殿。你是第九个!”
顾颜皱眉道:“凌霄殿,这是什么?”
荷塘主人道:“归元子所留下的通天之路,这是一条专为顾家人所准备的路,而你们,也只能走这一条路。其余的通天路,都是用来惑人耳目的。你们根本就无法通过!”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而凌霄殿中。也有着对于你们顾氏一族。最大的考验。只有通过了这个考验,你们才有飞升灵界的机会。”
顾颜问道:“是什么考验?”
荷塘主人答道:“是问天录的升级!”她神情无比严肃的说道:“创世典共分九重,包含着整个世界的最大秘奥,修成九重。便可以成为创世之神,天地之圣,整个天地的唯一主宰。这也是仙界中人,最为惧怕的事情。因此,他们才不惜一切的要收回创世典,收回她的神魂。因为,一旦有某个存在,能够将创世典修成第九重,便会动摇仙界的根基。”
顾颜不禁讶然。荷塘主人所说的一切,对她来说,似乎是极为遥远的事情,她开口问道:“那么,我现在算修成了第几重?”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轻叹着说道:“尚未入门!”她紧接着又道,“只要你修成第二重,便可以通过凌霄殿,飞升灵界!”
顾颜不禁一愣,感觉受到了无比严重的打击,原来她修成元后,成为天下第一人的问天录,居然只不过是刚刚入门的第一重而已!
她不禁问道:“前面的八个人,难道都没有修成第二重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不错,他们都没有通过那一重劫数,最终殒落于凌霄殿中。你或许听到这些人的名字。”她缓缓开口,说出了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之中,有几个很是陌生,但还有几个,如雷贯耳。他们都是修仙界中,名声无比响亮的大修,也是在传说之中,曾经飞升灵界而去的人。
原来他们都是顾家的后裔。
而且,他们最终并没有成功飞升,而是殒落在凌霄殿中。
顾颜苦笑道:“既然顾家有着这样大的来头,那么为什么,他们在修仙界中,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门派,如此默默无闻?”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若非如此,又怎么能逃得过灵界那些大修的眼睛?虽然凤凰血脉遗留,在修仙界中,是无比隐秘之事,但仍然有极少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自从太古之后,便一直有人在秘密的进行着剿杀,要让这丝血脉彻底的于修仙界中断绝。这背后,未尝没有仙界之人的支持。”
顾颜不禁奇道:“听你说来,那些仙人们,神通广大,足以影响这一界的变化,为何不直接出手?”
荷塘主人道:“仙界自有仙界的法则,那一次,只是因为波及到了这一界的存亡,他们才会下界干预,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干涉这一界之事。当年她的神魂烙印,分化血脉,传于四方,但在近百万年,那些人类修士的联手剿杀之中,已经越来越少,几乎要不复存在。而你所在的顾家,则是我们费尽心血,才保全下来的一支。当年的归元子,为了更好的保全这丝血脉,便决定将你们留在凡尘之中,不让飞升灵界,为此,他费尽了心思,为你们的家族遮掩,最终让它成为了一个极小的家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流传下来。”
她苦笑了一下,“只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人天分野之后,这个尘世的灵气,变得无比稀薄,根本不是一个修士适合的修炼场所,血脉觉醒者,并非只有你一个,但他们的修行,无一例外,都艰难无比。”
她有些傲然的说道:“要知道,在灵界之中,一个修士,需要花费超过五百年的时间晋阶元婴,一定会被人讥笑为资质愚钝!”
顾颜不禁被她所说的话所震惊,在这个尘世之中,无数修士,穷一生之功,欲求而不可得的元婴大道,在灵界,居然是如此容易的事情。果然,两界之差,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荷塘主人道:“顾家虽然被放在神州,成为了一个小小家族,但我们这一支,却一直在暗中护佑着它,每逢顾家有危难的时候,我们会悄然出手相助,不会让它遭到灭族之祸。但也绝不会让你们,知晓我们的存在。”她笑了一下,“当年青云山之变,我就在天上看着你们,后来天目山生了变化,顾家远走到洛地,这些,我都知道。”
顾颜问道:“那么,你知道顾红叶么?”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那是一个不成器的子孙,他的血脉,在觉醒了一半之后,便戛然而止,问天录并没有真正产生于他的身上,而他也因此殒落,但神魂却留了下来,果然,他唤醒了你。”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十几万年以来,你是这九个人之中,最早晋阶元婴的一个。也是最有希望通过凌霄殿的人!”
顾颜微笑着,她已经从开始时的震惊,开始慢慢平静下来,说道:“然后呢?”
荷塘主人愣了一下,说道:“然后,你就可以飞升灵界,完成你所应该承担的大任。归元子前辈,他早就在灵界,预先做好了布置,而且,在这五色城中,他也留下了足以让你修炼晋阶,在灵界立足的法诀,我会与你一起飞升灵界,并且,带着龙渊阁积累了十数万年的积藏,让你在灵界站稳脚根,一步步完成我们的使命。”
她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之色:“你知道吗,虽然当年,我们百般隐藏,但那些血脉后裔,依然会被大修们找出来杀死,他们,在血脉觉醒之后,甚至都来不及让问天录入门,但你不同,你已经修成第二重,就有足够的能力在灵界自保,虽然也无比凶险,但是,总会有一线的机会!”
顾颜淡淡的道:“因此,这就是我的宿命,是么?我的使命,就是拼尽全力,按着你们的布置,去求那一线生机。对他当年的布置,一体遵从,永世不易,是么?”
荷塘主人愣了一下,她忽然觉得顾颜的话有些奇怪,低声道:“你这是何意……”
顾颜站在原地,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自踏入修仙界以来,虽然经历过无数的剧变,但一直坚定着我的信念,我此生的目的,便是追求我的大道,此身不灭,则寻道之心不死。凡我有生之年,我会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安排我的生命,哪怕是灵界的大修,也不可以!”
荷塘主人愣在那里,她虽然想过千次万次,与顾颜见面,揭破她真实身世的场景,但却从未想过,顾颜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她不禁怒道:“你无知!这本来就是你的宿命,如果你没有这一身血脉,你凭什么在短短的几百年内,晋阶元婴,修成大道,这是自你出生以来,就背负在你身上的使命,你根本无法推却!”
1129章拒绝,苦修
顾颜淡淡的道:“我自然会承担我的使命,但却不是在任何一个人的安排之下。我会去凌霄殿,也会去飞升灵界,将来,如果有机会,我或许会前往仙界,找回她的神魂烙印,看一看上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她微微的抿着嘴唇,露出无比坚毅的表情。这是她当年下定决心,追寻大道时,就定下永世不易的心志。无论是当年只是一个无名散修的她,还是如今,血脉无比尊贵的她,这份心志,从来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的道路,会自己去走,没有任何人能够左右!”
荷塘主人不禁又气又怒,这位已经一只脚踏入化神的修士,在这一刻,终于失去了她往常的冷静与自如,用手指着顾颜,几乎说不出话来。顾颜的行为,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就连以前血脉曾经苏醒的那八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狂妄的言语。
你身负着这样无比尊贵的血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顾颜向着荷塘主人躬身行礼:“多谢你对我的照顾,顾颜在此万谢,不过,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的选择。我并不是推卸这些责任,只是,我有自己的求道之路。”她微微的扬着头,想到这些年所走过来的艰辛,那些无比危险的时刻,她每一次,都差一点会倒下,是这份坚毅之志,陪伴着她,一直走到现在。而她,也将顺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直到……那无法看到的尽头。
荷塘主人愣在那里,本来心中极是愤怒的她,看到了顾颜坚毅的眼神,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忽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你身负血脉,就算到了灵界,也面临着一条无比艰难之路。为何不按照我们的安排走下去呢?”
顾颜静静的答道:“大道,需求自于本心!”
荷塘主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正如你所说,我干涉不了你的决定。只是希望,你能够记得,你血脉的来由,以及你所应该背负的责任。”
顾颜郑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相信,我会有找回她神魂的那一日。”她清朗的眸子中,发着明亮的光,“我也希望。能够到仙界走一遭。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有亘古长存,看一看,大道的尽头,究竟为何?”
荷塘主人忽然间笑了起来。在这一刻,她似乎感觉,顾颜一定会给她带来一个惊喜。
她与先前的那些人都不同,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修为,都并不次于顾颜,但顾颜的身上,却有着说不出来的,与他们不一样的东西。或许,这些东西。会给她带来成功吧?
在没有任何人护持之下,她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那么,就让她顺着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荷塘主人的身形。开始缓缓的向上升起,声音从空中遥遥的传来:“这五色城,是归元子给你留下的,最后的修行之所,你在这里修至大成,便可以去寻找最后的一条通天之路,这些,都需要你亲自去找到,我们无法插手。能不能通过凌霄殿,就要看你的机缘了。我会在通天之路前等你。希望这个时间不要太久!”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这之前,你或许该先处理一些其它的事情。”说罢,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
顾颜看着她一直没入云层之中,才转过身来,果不其然,谢侯正在她不远的地方站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笑了起来,谢侯说道:“当年在南海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确实没有想到,你居然就是我要等候的人。”
顾颜微笑道:“大概是没想到我如此平凡吧?”
谢侯大笑起来:“太昊一族,最早是随侍当年万妖之王的仆从族,身份极为特殊,不过我们,并不算是真正的太昊族人,我们只不过在人天分野之时,留在这个尘世之中,负责守护那些神魂烙印。只是,这个尘世,经历过多次大战,我们的族人,也几经折损,后来,连我们都不知道,那些神魂烙印,都被封存在哪里。在那一次神州大乱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份旧典籍,才决定前往南海,果然,我找到了五色城。”
顾颜接口道:“不过,也出现了你们没有想到的变化,譬如……八荒?”
两人都笑了起来,顾颜道:“现在我才知道,在诛仙台上,太昊族长所留下来的神魂,为什么会让我操控炼神四宝了。”
谢侯道:“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无比尊贵,凡我太昊一族的法宝,又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操控的呢?”他缓缓的说道:“龙渊阁负责守护你们的血脉,而我们则护卫着神魂烙印,今天,我在五色城中,将最后的神魂烙印开启,唤醒你体内的血脉,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说罢,他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个玉匣,向上托起,里面五色氤氲,放着三本薄如蝉翼般的玉册。
“这便是当年归元子所遗留的玉匣天书,你修行有成之后,天书便会随风化去。”
顾颜伸手接了过来,她躬身向着谢侯还礼,脸上的神色庄重无比,“多谢!”他们这一族,默默的守护,终于让自己等来了这一天。
她这时才明白了归元子所弄的那些玄虚,大概只有这样,才能够完成自己的试炼,让血脉彻底的苏醒吧。
她走遍了天下,触发了无数的机缘,最终开启了八个神魂烙印,并在五色城,完成了最后的终结。只是不知道,那八个与自己有着同样血脉的前辈们,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归元子折磨的要死?
顾颜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说道:“这些神魂烙印,已经开启,那么,如果在我之后,还有血脉苏醒的人呢?”
谢侯摇了摇头,说道:“神魂烙印,只封存在这九地。如果你飞升灵界的话,那么。这些神魂烙印便会被彻底抹去。如果你失败了……自然魂飞魄散,神魂烙印又会分飞至各处,等待着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刻。”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可不想让我的子孙,再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责任!”
顾颜不禁大笑起来:“我也觉得,你可以清闲下来了,包括你的子子孙孙,永远不会再有忙碌的日子!”
现在。新的大道之门。已经在自己的面前敞开。
顾颜忽然间笑了起来。她眸子中,带着无比的明媚与欢喜。
而谢侯,这时已经消失在她的身前。她将继续着自己的求道之路,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顾颜的手。放在了玉匣之上,这时,头顶上传来了谢侯最后的声音:“对了,在修习玉匣天书之前,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五色城吧!”
顾颜微微而笑,她在血脉苏醒之后,整个人似乎也变得不同起来。
她将手按在玉匣之上,五色光华飞散,眼前顿时变成青天。在她的身前。范晓青等人,正无比恭敬的拜伏在地,这一刻的顾颜,不仅仅是元后之身,而且。她像是掌控着整个五色城,所有弟子的生死,似乎都在她一念之间。
他们同声道:“恭迎城主!”
顾颜轻轻的一挥手,“我将于此地静修,五色城可继续深隐,此后,由我弟子葛灵,继承城主之位!”
她的声音平淡冲和,但却带着无法违逆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心凛不已。
顾颜一手托着玉匣,身形向上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之中。
这座占地千顷的大城,这时都在她的一念之中。
顾颜心念动处,五*天人界便自行开启,一尊五色莲花宝座现于空中,一个少女睁开如点墨般的眸子,惊喜的叫道:“师父!”她从宝座之中飞下,向着顾颜扑来,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之色,“你居然一下子便走了这么久!”
这个少女正是顾颜的弟子葛灵,她于百余年之前,再次进入五*天人界之中修行,现在功行完满,顾颜到来,也正是她破关之时。
她拉着顾颜的手,露出无比娇憨之色,“我先前已经见过了师姐,只是想着师父,为何还不来看我呢。”
顾颜轻轻用手抚着她的头,眼中都是宠溺之色,对于这个自幼便命运多舛的弟子,她是发自内心的怜爱,“我这不是来了么?小灵儿的进境,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更快一些。你现在,已经可以晋阶元婴了。”
葛灵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有些欣喜的说道:“师父,会在这里停留得久一些么?”
顾颜笑了笑,说道:“我将在这五色城中,继续修行,或许……”她顿了一顿,“要持续数百年之久吧。”她轻轻摸了摸葛灵的头发,“我已将城主之位传给了你,从此之后,你就是真正的五色城城主了。”
葛灵有些不高兴的嘟起嘴巴:“可是,这个城主,本来应该是师父的呀。”
顾颜笑了笑:“你就算是替师父分忧,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现在,你的师姐妹们,应该还没有走,你去见她们一见,顺便告诉她们,我会闭关修行,让她们不用再来找我,等我破关而出之时,自会去寻他们。”
葛灵“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退了开去,还向顾颜挥着手说道:“师父,千万记得我们!”
顾颜微微一笑,她用手轻轻的抚过玉匣,五色光华闪过,五*天人界,便又重新封闭起来。
从此之后,无论是南海、苍梧,还是神州,都没有听说过顾颜的踪迹。
1130章苍梧之治
顾颜闭关参悟玉匣天书,这一闭,便是整整三百年之久。在这三百年之中,顾颜的名字,似乎在整个世上都消失了。就连最后见过顾颜的葛灵,都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在离别之前,顾颜做了最后一件事,助她晋阶元婴,随后,葛灵见过了默言等人,之后便正式接掌了五色城。但包括范晓青等人在内,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顾颜的去处。就连五色欲天人界中,也找不到顾颜的踪影,她像是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苍梧与神州,随着顾颜当年重定天下大势,又变得安定了下来。就如同上一次道魔大战结束时一样,玄门各自休养着生息,不同的是,门派几起几落,玉虚宫已经彻底的衰落下去。虽然他们还占据着天柱峰,但是随着无量天池不存,他们的声势也大不如前。取其地位而代之的,则是碧霞宗。
林梓潼依照顾颜临别时的嘱托,将碧霞宗迁至蒙顶山,与丹鼎派合并,当年的玉鼎和南云,在得知了此事之后,最终没有前来投奔,而是试图偷偷的穿越天脊,想要去神州再立一番基业。
但他们的决定,却与顾颜当年所定的大势不容,最终在穿越天脊的路途当中,陷入秘境身死。自此,丹鼎派终于风流云散,苍梧之中,尤其是那些新晋修士,只知碧霞宗!
碧霞宗在这三百年间,弟子遍布苍梧,迎来了真正的鼎盛之机。门中的元婴修士,已有十数位之多。真正发展成为了天下第一大派。
三百年中,各派的势力各有消长,除了碧霞宗之外,在苍梧之中,最为势力突起的,则是藏剑山庄。叶云霆在归来之后,于涅槃之后的凤凰台上,潜修了九十九年。终于修成无形剑罡,晋级元后,成为自藏剑祖师之后,万载以来的第一位元后剑尊。随后,他便将庄主之位交给苏曼箭执掌,本人则一心求道,有了这位元后剑尊坐镇,再加上云池与莫离这两位都已修至元中巅峰的剑尊,藏剑山庄逐成为碧霞宗以下的苍梧第二大门派,势力远布九州十六国。
而先前威名远盛的玉虚宫与丹鼎派。则早就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玉虚宫在三祖死后。一直没有出过英杰人物。最终只能僻守天柱峰一处,门中又无元后坐镇,在九派之中,变成了极不起眼的小小门派。倒是白崖陈家。因着陈翰青的关系,在那一次大战之中,并没有与顾颜正面作战,在战后,也恢复得最快,尤其是陈元风终于在寿元将尽之时,突破本身之大关,晋阶元后,再续千年寿命。在苍梧中屹立于大派之林。
至于金刚门。虽然也有无谛这样的元后坐镇,但因为方硕当年反出师门,无谛心灰意冷,避居不出,金刚门缺乏后起之人。也就慢慢的衰落下去。
天机门与云裳谷,在这一次道魔大战之中,都遭遇了重创,好在门派中的根基仍在,经过数百年的休养生息,仍然保存了一定的实力,慢慢恢复起来。
至于在天脊山脉的另一头,自从周游与明空,这一对圣子对女,将魔门在天极的数万弟子,全都带到了神州之后,天脊山脉,便再行隔绝了两界,除非元婴期的修士,才能够找到办法往返之外,再无一人能够横渡天脊而来。
而顾颜当年所定下的,东魔西修的大势,也根本没有人敢于违抗。这些年,周游与明空,一直着力于整顿神州的魔门势力,他们两人联手,有如珠联璧合,又寻到了几处上古时所留下的魔门秘法,将当年的那些秘典,一一整理出来,让魔门于神州之地大兴。只是这一切,并不关苍梧的事了。
世事如棋,此消彼长,三百年的时间,就在平静之中度过。在这些年中,新晋的修士,大半都不再记得,当年曾有一个女子,如彗星般横穿出世,只手将苍梧,从道魔大战这个泥潭之中挽救回来。
这一日,蒙顶山门户大开,灵光四溢,峰顶上所点的九盏长明灯,光芒大放,天下间的修士,正络绎不绝的向着此地赶来。
蒙顶山占地极广,尤其是林梓潼带领碧霞宗,迁来此地之后,在当年丹鼎派的基础上,又着意修建,琼林万象,花树无边,寻常的修士,只在蒙顶山下徘徊,便可以闻到灵气阵溢的药香。而碧霞宗也会在每年的五月之日,将山中的灵园开放,请外面的修士前来参观。并不仅限玄门正派,包括散修,都可以进来。只要交纳一块灵石的入门费用即可。
这种行为,在以前苍梧的名门大派,甚至那些修仙家族之中,都从未有过。有人也曾好奇的问过碧霞宗中人,但包括林梓潼在内,都没有刻意的解释过此事。不过碧霞宗的弟子,就算在声势鼎盛之时,仍然保持着谦逊,虽然成为了苍梧第一大派,但他们对于那些散修,并没有过盛气凌人之势。
听说那位天资纵横,在百年之前晋阶元后的林掌门人曾经极为郑重的对门下弟子说过,本门之起,源于散修,天下间英才倍出,非只大派而已,凡碧霞宗弟子,在外皆不得有借势凌人之事。而他们对于散修,更从来不会有轻视之举,遇到困难之时,多会出手相助,碧霞宗门派广大,远布四海,凡苍梧大地上的散修,少有未受过其恩惠者。
不过他们也有些奇怪,既然碧霞宗为散修做了这许多事情,为何在开放灵园之时,还要收那一块灵石的入门费用。要知道,这一块灵石,即使是对于一位炼气修士来说,也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个问题,曾经有人在一次法会上,请教过林梓潼,后来还有人去问过张大牛,只是这两人全都微笑不语,甚至还露出了追思之情。
还是卫昭仪在有一次与好友闲谈之时,露出过一丝口风。
“那个时候,我们都实在太穷了,就算是对于一块灵石,也珍重得很。那个时候,我们在灵园后山野炊的时候,就曾经说过,有朝一日,一定要建起一座大大的灵园,然后让天下的人都来,一定要收入门费,绝不能白白的便宜了他们!就算每个人只收一块灵石,我们也能够把灵石堆成山!”
于是,便有人猜测,说这句话的人,便是当时正因为受伤,隐居在碧霞宗潜修的那位顾仙子。
只是这些话,也只是被人当做笑谈而已,就连卫昭仪,在一次失言之后,也从来没有正面承认。
而大家也都不愿意相信。那位一手抵定天下,拯救世间苍生,威临天下,修为第一的顾仙子,怎么会是一个如此锱铢必较的人呢?
不管怎样,数百年中,碧霞宗奠定了自己在苍梧的第一之位。也正因如此,蒙顶山渐渐成为了苍梧那些散修的朝圣之地。而碧霞宗每隔三十年,也会大开山门,不拘一格,在这些散修之中招收弟子,并不仅看资质。对于弟子的心性、行为,都在考察之列。
这一次,又将逢碧霞宗大开山门之日,无数修士,络绎不绝的向着蒙顶山涌来。其中远不止那些想要拜师的散修,就连各大门派的高手们,除了被邀请前来观礼的,还有一些低级弟子,也都要想来见识一下。一时间,蒙顶山周围的道路,人流如潮。
在这些人群之中,有一位不起眼的少年,他背着包裹,也随着众人,踏在前往蒙顶山的路上。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们,抓住边上的一个大汉,好奇的问道:“这位兄台,你们全都走这条路,是要去同一个地方么?”
那个大汉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个长得有些清秀的少年,像是看着傻子一般的看着他,“难道你不是去蒙顶山的?”
少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很是好看:“我当然是,不过好像今年不是碧霞宗大开山门的日子,怎么有这么多人都要前去?”
大汉听他说得有趣,不禁嗤笑了一声:“你大概是外地来的吧?”
少年点了点头:“我来自海外,还是头一次来到苍梧。”
大汉很是得意的道:“所以这些事情,你便不知道了。碧霞宗每隔三十年便会大开山门,但这次,可比他们大开山门,招收弟子还要更加重要。你知道么,七日之后,碧霞宗三元后,将在蒙顶山莲华台上论道,这可是三百年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事!”
少年笑道:“讲道之事,也属寻常,为何仁兄口中所说的这样隆重?”
那个大汉不禁有些恨铁不成刚的看着他,“你懂得什么。这次大会之隆重,是自上一次道魔大战以来,从未有过之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参加这次论道大会的。大家这次去,大多数也不过只是能在山下,看个热闹罢了。”
1131章碧霞论法
少年微微的笑了起来:“是什么样的论道大会,我倒没有听说过,居然这样隆重?”
大汉哼了一声道:“那是当然,这一次,不单碧霞宗的三位元后会参加,就连苍梧另外的几位大修,东南的叶剑尊,南海的杜岛主,白崖的陈祖师,都会被邀请前来。可以说,自从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已有数百年没有过这样的盛事了。”
少年的眼睛不禁一亮,他开口问道:“如你所说,苍梧的元后大修,都会前来参加,一个不落?”
大汉挠了挠头:“听说这一次,是林仙子亲自发的贴子邀人,自然都会至的,不过金刚门的无谛上师,听说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现身。其余的人,应该都会到的。”
少年的眼睛变得明亮起来:“听你这样说,真是旷古难逢的盛事,我一定要去看一看了!”
大汉哈哈大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小老弟,像你这样的人,只怕最多能在山脚下,仰视一番那些大修的容颜,便不算是白来了一趟,想参加论道大会,只怕还不够资格呢。”
少年微微笑着:“不知道要怎样,才够资格?”
大汉“唔”了一声,“像那些元婴期的前辈们,自然都会被邀请的,如果是年少而有天资的,大概也有机会。至于其它的人,多半还是只有旁观听道的份儿。”
少年咧了咧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多谢你啦,我现在就去蒙顶山!”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紧走了两步,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禁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道:“这个小子走得倒快,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居然便不见人了。真是外地来的土包子,以为要进蒙顶山。是这么容易的事呢!”
他正自言自语着,人群之中忽然起了一阵骚乱之声,他性子最是好奇,抓着身边的人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便扬头向着上空指去:“看到了么,那是碧霞宗的真人们!”
大汉抬头望去,在天空中,果然有数道宝光,不停来去,大汉有些艳羡着说道:“俺也要去蒙顶山,说不定就有机会呢!”
在天空中。有一道赤红色的宝光。如长虹一般的划过天际。只不过片刻之间,便已飞过了这些来到蒙顶山朝圣之人的头顶,来到蒙顶山的山前,落下地来。是一名眉目明慧的女子,她的眉梢微微的向上翘着,看上去颇有一丝坚毅之色。并没有像寻常来访的人一样落在山前,而是直接飞到了峰顶。在那里,有一名少女正在等候,见到她落下地,便笑着迎上前来:“默言小师叔,你终于舍得回来啦!”
默言用手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柠丫头,到了现在。还是要叫我小师叔!”
被她敲了一下额头的许柠嘻嘻笑了起来:“再小你也是师叔呀,每一次回来,你都少不了我们的好处,这次有什么好东西带回来?”
默言不禁想再去敲她的头,却被许柠笑着避了过去。才说道:“我这次去南海,见了我师妹,从五色天青之中,确实得了不少好处,回头给你们好好瞅瞅,大家看着什么好,一一分了便是。”
许柠欢呼了一声,“我就知道,师叔总会记着我们的。”
她又问道:“这次师尊下了贴子,灵师叔不会来么?”
默言摇了摇头:“这次我在南海,见了杜岛主,林峰主,还有青丘的阮仙子,她们都说会来参加这次法会,不过灵师妹,你也知道,她是一定要在那里守着的。”
许柠听了这句话,脸色也黯淡下来:“是啊,其实不止是她,就连我们,也很想念太上长老啊。”
默言笑了笑:“灵师妹这些年,都在五色城中静修,不问外事,对于天地的感悟,只怕我们都比不过她,前一阵子她忽然心血来潮,静极而思动,便打发我回来了。”
许柠“哦”了一声,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默言便笑了起来:“不说这些事了,你师尊在哪里?”
许柠道:“叶剑尊与苏庄主都已经来了,师尊在叠翠峰上招待他们,我领着小师叔过去。”
默言挥了挥手,“你在这里等人吧,说不定林峰主也快到了,我自去寻他们便是。”说罢,她就向着蒙顶后山的一座山峰飞去。
林梓潼在百五十年之前,终于悟得大道,晋阶元后,随后,她便卸去了掌门人之位,晋升为长老,将掌门人这个位子交给了卫青,然后在蒙顶山的后山,辟了一座山峰,命名为叠翠峰,作为她平时的静修之所。
在林梓潼晋阶元后五十年后,张大牛在灵园之中,婆娑罗树之下,坐而悟道,成为碧霞宗的第二位元后大修。这已经是让苍梧各大门派,极为震惊的事了。要知道,就算是在道魔大战开始之前,苍梧诸玄门还未伤到元气之时,除了玉虚宫外,一门之中,最多也不过只有一元后而已。但碧霞宗在立足蒙顶山两百年之后,便一下子出了两位元后!
张大牛得道,在苍梧,已是极大的盛事。只是,当时他与林梓潼商议,都没有大肆庆祝。那时的各派,都认为他们是太过谦逊,自掩锋芒。
但在数十年前,一件事便让他们真正的震惊了!
原本来自于丹鼎派的灵枢子悟得炼丹大道,他闭关苦修百余载,炼成丹婴,修至碧霞宗及当年丹鼎派谁也没有达到过的炼丹至境,成功晋阶元后大修!
至此,碧霞宗便出现了三元后,在没有顾颜的庇护之下,成为名符其实的苍梧第一门。
其实,如果算上顾颜的话,他们早就已经有了三元后,不下于当年的玉虚宫,但在林梓潼与张大牛等人的心中,他们永远的将顾颜,当时心中的那个顾师。她是一直庇护着她们的顾师。如今她们要让顾师看一看,在没有了她的庇护之后,这些弟子们,依然可以傲立于世。
他们不再需要顾颜为他们遮风挡雨,因为他们自己,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灵枢子晋阶元后之后,碧霞宗才大开山门,庆祝此事,自此,碧霞宗走上了从未有过的巅峰。
如今的碧霞宗,可以说得上是人才鼎盛,如林英、岳羽等人,也都在百余年前,修成元婴。她们由于各种机缘,算是跟着顾颜修行最长的人,又几次在秘境之中修行,于九嶷鼎中结丹炼道,受益最深。因此,在结婴之后,境界也极为稳固,隐隐有超出于同辈其上之势。
就连顾颜最后收的小弟子莫紫宸,现在也稳步修行到了结丹中期,她虽然天资稍差,进展略慢,但一步步的根基,却打得极为扎实。正在林梓潼的指导之下,于蒙顶山中潜修。像诸莺、卫青这些碧霞宗的元老级人物,更是早就修成了元婴,成为门派中的中坚力量。只有卫昭仪,由于天资所限,困于结丹圆满,却始终不能再进一步。不过她对此也看得极为洒脱,毕竟,比起当年那个,因为怕被家族配为“世婚”,便不得不远走它方的弱女子来说,现在的情形,早已是她所不敢想象之事。
默言向着叠翠峰上飞去,那里的山峰四季青翠,不见岁月流逝,在山前有一座半圆形的玉璧,明亮无比,光可鉴人。默言落在峰顶,林梓潼便已迎了出来,她有些嗔怪的看了默言一眼,“你这一走,又是多少年,终于舍得回来了?”
默言对着旁人虽然严肃,但她与林梓潼极为交好,两人的交情又自不同,她这时便笑着拉了她的手:“林长老晋位之后,脾气也变大了。我这不是每隔一阵子,都会传书回来给你的吗?”
林梓潼用手指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倒也好意思说,你这些年,走遍天下,南至南海极渊,北至极北雪原,就连天脊山脉都翻了过去又翻回来,我哪里能管得了你?”
默言是顾颜的首徒,在碧霞宗的身份极为尊贵,但她平时,并不喜欢干涉门派中事,自从三百年前,顾颜于南海之上,穷九月之功,彻底炼化玄霆之后,她就消失于五色城中,而默言则并没有跟着林梓潼等人一起返回蒙顶山,这些年,她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四处游历,南海、苍梧,甚至还穿越天脊山脉,跑到了神州去。这片大陆,早就都已经被她走遍了。
这一次,若不是林梓潼传柬相邀,恐怕她还不会回来。
默言肩膀动了动,避开林梓潼的目光,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这次我见了灵师妹,听她说,五色城,可以要重现于人前了。”
林梓潼愣了一下,她的脸上顿时欣喜起来:“是有顾师的消息了么?”
虽然她现在已经修成元后,成为了整个苍梧之中,极为尊贵的存在,但她在心中,却一直视顾颜为师长。
1132章元后慑服
默言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不过你也知道,灵师妹一直在五色城中静修,不受外欲所拢,我们师姐妹之中,最能够体悟天机的便是她。她以前说过,师父当年曾留下话,说她出关之时,自会来寻我们,或者时机已经到了。”
林梓潼悠悠的一叹:“真是想让顾师看看,现在碧霞宗的现状啊。想必,她一定会欣慰的吧。”
默言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边说道:“这次,你给极北的南宫真人发了贴子么?”
林梓潼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发的,不过他不一定会来,就连三百年前那一次大战,这位真人都没有出山,这次又怎么会来。你怎么说起他来了?”
默言道:“师妹在我临行之前,曾起了一卦,卦象极为模糊,只说会应在北方,我才想到他的。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怎样,七天后的法会,可准备好了?”
林梓潼“嗯”了一声:“这次法会,我只是循例发了贴子,没想到来得人会如此齐全,看来,大家都觉得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
默言笑了笑:“师父说过,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几百年的功夫,休养生息,其实也尽够了。这一次,你是不是准备再开山门,广招弟子?”
林梓潼应了一声,“不错,数百年过去,新一批的修士已经成长起来,颇有一些资质高的,就算我不去抢,别人也要抢不是?”
默言不禁大笑:“以你现在的威风,哪个敢和你争?”
她们两人进了叠翠峰,叶云霆正在里面坐着,他像是很有些无聊的样子,见了默言,眼睛一亮,问道:“喂,小姑娘。有没有你师父的消息?”
默言笑嘻嘻的到他下首坐了:“剑尊想要知道,怎么不自己去找,何必来问我?”
叶云霆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我要是找得到,何必再来问你。这个小顾也真是,她就这么把大家扔下,一走了之,毫无音讯,不知道是不是早就飞升走了,把我们大家都扔在这里。”
林梓潼抿着嘴笑道:“剑尊多虑了。顾师有飞升那一日。一定会想着你的。”
叶云霆“哼”了一声。“我看哪,她是把所有人都扔掉了,她这个人,一贯就是无情无义的。哪怕有再多的人想着她,也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默言这时倒有些出神:“也未必呢……”
叶云霆没有留意她在说什么,转头道:“老杜应该与林峰主一起来,你的法会,准备的如何了?”
林梓潼笑道:“诸事已备,这些年,苍梧诸派,都在休养生息,难得会有这样的盛事。”
叶云霆道:“热闹上一阵子也好。以后啊,又是新人倍出的时候了。不过,像她那样子的,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他的脸上刚刚露出惆怅之色,这时。门外传来了许柠清脆的声音:“师父,杜岛主与林峰主来访!”
碧霞宗的法会,在七日后如期召开。声势实实在在,远超了每一个人的想象。一直办了四十九日,在法会之上,诸元后每人讲道一日,让在山下听道的人,全都受益非浅。
那个少年,这时也来到了蒙顶山下,如期的进了法会听道,并没有人拦阻。只是,与他周围那些听道的人不同,他并没有沉迷于台上那些人的讲道说法,他的眉头总是微微蹙着,眼睛四下看去,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直到法会的最后一日,七大元后同时登台论道,让所有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失望之色。
说来也巧,在他的身边,居然还是那个曾与他搭过话的大汉。他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仁兄,仁兄!”
那个大汉正听得入神,却被人打断,有些不耐的道:“咦,怎么又是小兄弟你?”
少年笑道:“这说明我们有缘分啊。我问你一件事,碧霞宗的大修,都来齐了么?”
大汉不禁失笑,像是对他这个问题很是奇怪的模样,“当然,你看到台上了吗,碧霞宗的三元后,就坐在正中呢。”
少年笑道:“我曾经听说过,碧霞宗有一位姓顾的仙子,为什么没见她来?”
大汉挠了挠头:“碧霞宗修成元婴的,也有十几位,可没听过哪个是姓顾的……”他冥思苦想着,忽然间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你说的不是……那一位吧!”
少年茫然的看着他,大汉压低了声音:“像我这种修为低微,寿元又短的人,连上一次道魔大战都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多少事情,不过听说,碧霞宗以前是有一位前辈的,听说还是个女子,就是她一手,将碧霞宗带到如今的这番境地。”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我就是问她,她在哪里?”
大汉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师门的人说的,那位前辈,当年一手消止了道魔大战的纷争之后,就在南海消失,从此没有现于人前了。”
他有些兴奋的手舞足蹈,说道:“说起来那位前辈,当真是无比传奇的人物,她那些事情,就算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我从头给你说起……”这个大汉像是一个颇为健谈之人,只是一直都找不到适合自己倾诉的对象,难得遇到一个好脾气的人,便滔滔不绝,将嘴里的话倒了个干净。
他讲着顾颜这些年来在苍梧的那些事,难免有些颠三倒四,不尽不实之处。而他也实在算不得一个讲得好故事的人,本来是无比精彩的事情,但在他的口中,却变得干瘪无比。
但少年却并没有露出厌烦之色,他极为耐心的倾听着,而且看上去居然极感兴趣,一点也不因为大汉而厌烦。
他低声的自语着:“不管到哪里,你依然是这样光芒四射啊……”
大汉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少年笑着摇头:“没说什么,你知道那位前辈可能的去向么?”
大汉笑起来:“这种事情,我哪里知道?”
在蒙顶山四周,坐听法会的,不下十万人之多,这两个人轻声的低语,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但在这里,少年忽然间有些警醒的抬头望去。
大汉愕然道:“你怎么了?”他也同样抬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少年摇了摇头,一道无形的宝光,已飞快的自上空掠过。只是宝光隐蔽,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留意,只有那些元婴期的修士,略有所觉,微微皱眉,向上看去。
在法坛之上讲道的众人,都同时停了下来,林梓潼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认得这道光华,必是碧霞宗在远方的弟子传讯,若非极为重要之事,也不会连法会都要打断。
一道光华落下地来,正是诸莺,她身为碧霞宗的长老之一,掌管东南半壁,碧霞宗的所有事务。这次法会,她受命统御碧霞宗外围弟子,并没有参加。也正因如此,林梓潼才感到诧异,能够让她亲自前来,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诸莺也知道自己来得确实让人惊讶,她没有多言,微微躬身,简明扼要的说道:“天极中的数万妖兽,忽然发生异动!”
林梓潼的眉头顿时一动。
当年魔门离开苍梧,回转神州,但天极之中,数十万妖兽并没有被他们尽数带走,而是依然留在天极之内。那里曾是苍梧三大秘地之一,里面的妖兽之多,难以尽数。而碧霞宗生于东南,因此,对于天极之中的动静也极为关注。
这数百年中,苍梧确实太过平静了,没有掀起过一丝波澜,因此,听到诸莺的话,他们顿时便都紧张起来。
诸莺看到他们的反应,才觉得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歧义,连忙摇着手说道:“不是大事!只是,他们都离开了自己的巢穴,像是发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样,来到山顶,向着南方不停的叩拜,包括那几只我们重点关注着的八阶妖兽,也不例外!”
林梓潼不禁讶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就算是那位九阶兽王来了,也不会引出这样大的动静吧?那些妖兽,没有暴乱么?”
诸莺摇了摇头:“没有,相反,他们比先前更加温驯了!”
林梓潼喃喃的说道:“南方、妖兽、拜伏……”她的眼睛忽然一亮,“难道是……”
她抬起头来,刚要说话,忽然间,在头顶上,日光飞快的黯淡了下去,一股强大的压力,已经逼人而来。
在下面听道的那些修士,也都感受到了这股压力,少年的脸色一变,目光顿时就变得锐利起来:“有敌人!”
大汉也有些不安,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担忧的神色:“放心吧,这里可是苍梧众元后汇集之地,什么人,有胆子和本事,敢到这里来找麻烦?”
少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感到,头顶上所袭来的那股压力,是无比强大的存在,远比他所能想象的,要更加强大的多。
自己在他的面前,居然,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1133章最后现身
乌云盖顶,天空中像是凝结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水晶一般,向着下面不停的压迫而来,林梓潼的眉头紧皱,在法台上的众人,这时都已站起了身来。他们都感到,头顶之上,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这样的压力,是他们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就连当年的玄霆,还有顾颜,都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不过那片乌云在降临到他们头顶之后,并没有再度下落,而是向着两边分开,中间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灵枢子看到这个人,不禁愕然道:“师弟?”
而叶云霆与杜确,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同时飞快的弹了起来。一左一右将那个人围住。
在半空中出现的,是一个身披黄色葛布道袍,看上去邋遢无比,长着一颗大大酒糟鼻的矮胖道人。他向着众人咧嘴一笑,便说道:“她在哪里?”
林梓潼愕然道:“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来这里捣乱?”她一扬手,两道碧光便从手中飞出,向着这个道人的身前飞去。
她修成元后,已有百五十年之久,论真实的法力,只在杜、叶两人之下而已,这两道碧光,是她所炼的本命法宝碧灵钻,看似平淡,威力奇大。
但这个道人却像并不在意一般,他只是随意的向着空中将手一伸,便将林梓潼的本命法宝抓在手里,嘿嘿笑着说道:“小姑娘,火气为何这样大?”
杜确低喝了一声,他的身形已如电一般的从空中弹起,而身侧的叶云霆也于同时发动,无形剑气似虚空生电一般,漫天而至,天空之中顿时风雨如倾,所有人都不禁惊呼了起来。
而在漫天剑气之下,杜确的身形,已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单手握掌成拳,重重捣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法台之上的景象,毫无意外的,落到下面那些修士的眼中。他们都发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呼之声。
这些人的厉害,他们是心所深知的,叶云霆的无形剑道,已至大成,他的剑气发动,足以移山填海,而杜确身为天下第一体修。这一拳之威。就连金刚门的不坏体。都能够直接轰一个粉碎!
可是那个道人只是嘿嘿笑着,对于三大元后的合力一击,如若不闻一般,杜确那一拳。正中他的后心,但随即便感觉拳头之前,传来了一股柔和无比的力道,将他的拳力彻底裹住,居然无法再前进半分,就来本来可以想见的反噬之力,居然也没有分毫。这让他更加震惊无比。
对方居然直接用本身法体,便将他的拳力彻底化了去。
道人随意的将手在空中一招,半空中发出了丝丝之声。叶云霆所发的无形剑气,便尽数被他抓在了手中,两只手微微一搓,便即消为无形。他嘿嘿笑了一声:“你这小家伙儿,剑气也有几分门道。居然还能修成剑罡,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他又转头向着杜确瞪了一眼:“喂,你老实一点,你那个破塔,根本困不住我的,还是省一省吧,免得毁了自己的法宝!”
灵枢子这时已经站起身来,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无比的说道:“师弟,你真的是当年我的那个师弟?”
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是啊,我还要多谢师兄当年的照顾呢。”
来者正是黄道人,他当年游戏人间,曾拜入过丹鼎派门下,作过一阵子灵枢子的师弟,后来他约见顾颜,揭破身份,这件事,顾颜并没有告诉旁人他半化神的身份,因此,在场的众人之中,也只有叶云霆和杜确,才知道他真正的来历。
黄道人转过头来,目光已经锐利无比,“说吧,她到底在哪里,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躲着我么?当年在南海,我被人挡了一挡,是放了她一马,现在,我可不会念什么旧情了!”
叶云霆站在他的身前,知道这位前辈神通广大,远非自己所能敌,索性连护体法宝都不用了,应道:“我们也在找她,你现在问我,哪里知道!”
黄道人看出他的话不像作伪,不禁奇道:“这就怪了,我分明是感应到天地元力变化,在南海有人再度晋阶,这才来找你们询问,难道她还要刻意躲着我?要真是这样的话,可未免太不磊落了吧!”
他看向林梓潼等人,嘿嘿笑着说道:“她是个念旧情之人,我就不信,她能够将你们抛下不管。我就在这里等着,如果她不来,我就一个个的将你们杀了,不信她总躲着不出来!”
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禁一凛,而下面那些听道的人,更是看得眼睛都定住了。
在法台之上,是整个苍梧的精英,法力通玄,是这天地之间最为强大的存在。但他们在这个老道人的手下,却都像是没有反抗之力一般。
元婴与金丹期的修士之间,相隔有如天堑,那么,化神与元婴之间,则判如云泥!
那些人的心头,这时都如坠冰窖,难道苍梧刚刚平静了这些年,就要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大魔头,再度掀起腥风血雨么?
据说,当年是有一位女仙,只手挽天倾,将那纵横苍梧,无人可敌的大魔头击杀于南海之上,而自己也隐居无踪,现在,还有什么人能来拯救苍梧么?
黄道人哼道:“你们最好不要骗我,否则的话……”他抬起手掌,向着叶云霆的头顶,就要缓缓下落。
这时,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记无比清脆的长鸣,半空中,像是被一片乌云所遮满了一般。
众人不自禁的抬头,向着天空望去,这时,他们才惊讶的发现,遮去日光的,并不是乌云,而是一群群张扬双翼,足以遮蔽天际的灵禽。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光华,正不停的向着这里靠近,而四周的灵禽异兽,则被其所吸引,正在不停的围拢而来。那些灵禽异兽之中,不乏七八阶以上的存在。可是它们,都如诸莺所说,温驯无比!
黄道人的手掌还凝在半空,这时,半空中忽然间有一道金光射下,黄道人大吼一声,挥掌向着上空击去,那道金光与他一触,黄道人的身形,居然被震得向后连退了数步。
他的脸色却是不惊反喜,哈哈大笑了起来:“果然,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他与那道金光交了一击,便再不停留,喝道:“我在那里等着你!”说罢,他的身形,便隐没于云层之中。
叶云霆的眼睛这时已亮了起来:“真的是她!”
一个清脆的声音这时已从上空传了下来:“你们几个,陪我走一遭如何?”
这个声音,像是只传入了他们几个人的耳中,在法会上的其余众人,还茫然无觉的时候,一道耀眼无比的金光,便飞快的从上空卷了下来。在蒙顶山头上一罩,叶云霆等人的身影便已从空中消失。
那道金光在卷去了众人之后,便毫不停留的掠空而去,转瞬间便不见踪影,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只留下法台上一片狼籍,还有众人不敢相信的眼神。能够隔空将十位位元婴修士,其中甚至还不乏元后大修,都一一摄走,这是怎样的大神通?
方才那个老者的法力,已让在场的众人所震惊,而并未露面的这个人,则更是让他们感到惊骇和大开眼界。
直过了许久,在法台之上的那些人,才清醒了过来。而下面在场听道的散修,早就已经一片大乱。只是碍着上面那些大修的威严,才没有嘈嘈作声。
诸莺第一个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难道是顾师?”
叶云霆、杜确、林梓潼、张大牛等,凡与顾颜关系最为密切的人,这时都已消失不见。
下面那些听道的人,这时也都茫然的看着,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而那个少年,这时眼中闪出锐利的光,他居然飞身跳上了法坛,大汉一把没有抓住,吓了一跳,“喂,你要干什么,快回来,否则俺就救不了你了!”
少年充耳不闻,他整个身形化作一道剑光,直冲法台之上,剑气向着四周崩射,周围所布下的那些禁法,都被他一闯而过。有两个碧霞宗的弟子本能的前来格挡,他手指一弹,两道剑气飞出,顿时便将对方震开,随后跳上法台,一把将诸莺的手腕抓住,问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诸莺愣了一下,才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居然是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只是以前,从未见过他的样貌。
她想到默言曾经说过的话,便道:“或许……是去了北方?”
少年应了一声:“多谢了!”话音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中,一道剑光,如电一般的向着远方飞去。
大汉的眼睛几乎都要瞪了出来:“俺的天爷!”
灵枢子捋着长须站起身来,那道金光,这时已消失在天际,他低声道:“或许,这是她在世上,最后一次出现了?”
1134章离别故友
顾颜这时,正肆无忌惮的飞行在高空。在闭关三百年之后,她终于参悟了玉匣天书,破关而出,这一次,她有着十足的信心,她将去往极北大非川,寻找那一条飞升之路。
她转过头去,这时,叶云霆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早就知道,除了你,不会有人这样莽撞!”
一团柔和的光芒包裹着他们,叶云霆居然看不清是什么法宝在承载着他们飞行,但却可以感觉,他们这时,飞在数万丈的高空之上,这是当年的他,根本不敢达到的高度,这里的九天罡风,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但这时,叶云霆却一丝也感觉不到外面的风声,顾颜飞行的极为平稳,让他们都如处平地一般。
不过这时他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大步走上来,重重捶了一下顾颜的肩头:“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顾颜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他,还有身后的那些人。杜确、林梓潼、张大牛、默言、林英、岳羽……这是她在这世上,关系最近的人。
她修成玉匣天书,自南海破关而出,见了葛灵一面之后,便前往苍梧。如今顾颜道法大成,根本不用通过传送阵,只凭她自己的神通,便足以直接穿越十万里的流沙。
本来她可以直入大非川的,但是,她并不想就这样离去,她想与自己这些朋友们,告一次别。就算是走,也要让他们知道。
叶云霆不禁倒退了两步,看着她的眼神,说道:“喂,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觉得很别扭?”
顾颜笑了笑:“我是来看你们的。这次一别,以后,恐怕没有相见之期了。”
杜确踏前了一步,低声道:“你,终于要走了吗?”
顾颜点了点头。“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她站在那里,轻轻的笑着,柔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在南海,我见到了一个人,她告诉了我很多事情。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们,免得将你们吓着了。”
叶云霆“切”了一声:“你今天怎么古里古怪的。就算是你说你是魔门弟子。我也不会吃惊的。”
顾颜微微而笑:“如果说。我不是人呢?”
叶云霆愣了一下,张大嘴巴:“喂,你不是开玩笑吧?”
顾颜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天生血脉。不同常人,也正因如此,我才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路修至如此。”她轻笑着看着叶云霆,“你害不害怕?”
叶云霆忽然间哼道:“去他妈的蛋!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这辈子都是!”
杜确不作声的走上来,站在叶云霆的身边。在他们身后,林梓潼、张大牛、默言……他们都站成了一排。并没有说话,但坚定的目光,流露出他们想要说的意思。
顾颜的眼眶微微的有些湿润,在这三百年中,她的心境静如止水。只有在这一刻,才泛起涟漪。
她向着所有人微微的躬身,“多谢你们。这一生之中,有诸位为友、为徒,此生足矣!”说罢,她便转过身,毫无征兆的消失于空中。
站在最前面的叶云霆与杜确,不约而同的伸手抓去,但顾颜已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于他们的面前。而他们的手掌,则全被一股柔和之极的力道所弹开,居然让这两位元后大修,毫无抵抗之力。
叶云霆愣了一下:“她这是……已经化神了?”
苏曼箭道:“师叔,你忘了,顾姐姐足以与那个已臻化神的老头子平分秋色,她若非化神,又如何能够?”
化神!传说中修成化神,便可以破碎虚空,飞升灵界,但这只是古往今来的传说,并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此点。叶云霆喃喃的道:“怎么会……她修成化神,居然没有引来天罚么?”
杜确道:“你忘了,她身怀玄天灵根,足以避开天罚之力!”
叶云霆苦笑着摊摊手:“怎么我觉得,我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呢?”他忽然间大叫起来:“这次,她一定是要去飞升了吧!不行,我要跟着,就算我修为不够,没法子飞升灵界,也要亲眼看看这一次盛况!”
他转过头来,高声说道:“你们同不同意?”
没有人答话,但显然,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叶云霆哈哈笑了起来,大声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众人都摇了摇头,他们被顾颜直接带到九天之上,根本不知如今身在何处,只是被一团柔和的金光包围着,飞在高空。
叶云霆道:“我们众人合力落下去,就算再怎么凶险的地方,也不会把我们都摔死吧?”
在场中人,光是元后大修便有数位,众人合力,顿时便落下地来。
刚一落地,一股寒冷的气息便扑面而至,叶云霆愣了一下:“这是在……极北冰原?居然这么快!”
从蒙顶山到极北,足有十万里之遥,他们只不过在这么短短的一瞬,便已经横跨十万余里,飞至此地。
他喃喃的道:“这便是化神修士的大神通么?”
他们所站之地,是一片如冰雕般耸立着的山峦,这时,前面正有几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来。
叶云霆抬头看去,忽然“咦”了一声,“怎么是那个老家伙?”
前面飞来的,是一位羽衣星冠的道者,还有一位身披僧袍的大师。叶云霆指着他叫道:“莲花生!你怎么会在这里?上一次道魔大战之后,你怎么不回中原?”
前面飞来的众人,正是落云宗的南宫真人,还有当年莲花山的莲花生大师。在他身后侍立着的,正是盛华兰。
他的脸上微微含笑,向着众人合十为礼,“在那一次大战之后,我的使命已经终结,自然要回归故地。这里,才是我的家乡啊。”
他微笑着说道:“龙渊阁四阁主莲花生,向诸位见礼。”
听到了他这句话,包括杜确在内,都不禁露出了惊讶之色,叶云霆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你说什么?”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莲花生口中所说的话所震惊了。莲花山位列九大派之中,地位极为尊贵,而龙渊阁,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谁也没想到,这两者之间,居然有着这样深的联系!
莲花生微笑道:“我们龙渊阁,早在人天两界分野之时,就已经存在,这些年,似出世而入世,所负的使命,便是守护着天命之人的血脉,如今,我们已找到了,因此,莲花山,也便可以消失了。”他抬头看向南宫真人,笑道:“三哥,是么?”
这一声“三哥”,又让众人彻底惊讶了一番,叶云霆不禁叫道:“好啊,难怪你们这两个老家伙,根本不去理会苍梧的争斗,原来你们根本就志不在此!”
杜确沉声道:“你们要找的,就是她么?”
莲花生点了点头:“不错,她是我们这数万年中,所找到的唯一一个天命之人,现在,她已经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杜确冷冷的道:“不管怎样,不能害她!”
两人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天下间,谁能害得了她!”
南宫在心中还有一句话未说,就连荷塘主人的话,她都可以不听,整个龙渊阁,她都能够违逆,在她的心中,只有本身之道,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会放在她的眼内?
杜确上前一步,抓住莲花生的手,说道:“你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吧?我要去见她一面!”
莲花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是特意来和你们告别么?”
杜确低声道:“我想看着她离开,至少,心中可以不留遗憾。”
莲花生摇了摇头:“她就是知道,所以才会来和你们事先告别的。那个地方,没有人能够轻入,就连我们两个也不能。”
杜确愕然的抬头,南宫真人伸手向北指去,说道:“她去的,是大非川!”
大非川,万里冰川,横亘于这茫茫无垠的雪原之上,这里终日极寒无比,半年极昼,半年极夜,滴水成冰,没有任何灵脉生于其上,是不折不扣的蛮荒之地。而这里,也是整个修仙界,唯一一个,不会有修士前来的地方。
无它,因为这里是妖兽一族,最后的聚集之地。
自从大非川第一次出现,就有着若有若无的传说,据说自从人类修士与妖兽大战之后,有的说是被流放,有的说是主动退却,但不管怎样,这些妖兽,最终退居到了这样的一个蛮荒之地。在这里,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类修士进入。否则的话,便会被那位九阶虎王简冰如撕成碎片。这位简虎王,据说是整个修仙界中,唯一的一位九阶兽王,他在苍梧,有着种种的传说,都说他生吃活人,心狠手辣,也有的说他法力通玄,天下无双。顾颜曾经见过他两次。
而现在,她就要来大非川,面见这位虎王,开启通天之路!
荷塘主人陪在她的身边,这时的她,比起第一次与顾颜初见之时,已经安静了许多,她有些欣慰的说道:“你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早!”
1135章独闯大非川
顾颜笑了笑:“那三本天书,虽然记载的是无上秘法,但似乎与问天录正好相合,我修行起来,并没有费上太多的功夫。”她看向荷塘主人,“你会和我一起走么?”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有信心,能够通过那条路?”
顾颜大笑:“这些年,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好,不是么?”
荷塘主人微笑道:“不错。我会和你一起走,不过,我不会给你什么限制,我只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你,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让你必须去做某件事情。”她轻轻的叹了一声,“或许这样,才能做你自己吧。也只有这样,才有自己成功的路!”
顾颜笑而不语,这时荷塘主人又说道:“不过你要小心,或许,你还会遇到一个对手。”
顾颜笑了笑:“我知道,是那位黄道长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他不算,因为你们毕竟有着共同的目标。你要小心的,是那位九阶虎王!”
顾颜愕然:“你不是说,我是万妖之王的正宗血脉么,怎么一只小小的老虎,还会违反我的话?”
荷塘主人大笑起来:“不错,你确实是血脉遗留之人,只是在这天下,拥有你这血脉的,并不止一人,如果换成当年的太古时期,你这丝血脉,不过只能算那个家庭的旁支罢了。离正宗嫡支,还差得远哪。而且,那位虎王,连同他的前辈们,这些年,见过太多失败的人了。再加上,他的脾气很是暴虐,对于神兽一族的威严,更是看得无比重要,因此,不要期待他会给你什么好的脸色。”
顾颜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希望在这里,能够成就真正的化神罢。”她虽然在五色城中闭关三百余年,修成玉匣天书,但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严格说来,如黄道人,荷塘主人等,他们都只能算是一半的化神修士,在这个尘世之中,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化神修士存在的。就算顾颜身怀玄天灵根,能够避开天罚之力。但受这个尘世的法则所限。她依然无法真正的修成化神。想要化神。只有飞升!
她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凌霄殿,到底是什么地方?”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当年归元子留下的绝大秘密。据说,只有在凌霄殿中,才有着真正的通天之路!”
顾颜愕然道:“难道他留下的另外六条道路,都是假的?”
荷塘主人摇头:“这倒不是,但是另外六处空间节点,都是他当年自己所开启出来的,避开了那些灵界大修的耳目,空间通道极为不稳,就算有星图指路。也极为危险。更重要的是,被唤醒凤凰血脉的人,只有在凌霄殿中,才能够飞升!”
顾颜若有所悟:“是因为这里,可以避开那些灵界大修的耳目么?”
荷塘主人点头道:“其余的通道。都危险无比,还有着种种的限制,就算你能够成功通过那些道路,也会被灵界的那些大修们所发现,但这里,能够让你安全的到达灵界。前提是,你能够在这里成功晋阶,将问天录修成第二重。晋阶化神!”
顾颜道:“但是,在这个尘世中,根本无法真正的修成化神。”
荷塘主人笑了起来:“对于其它人,自然是这样的。但是你不同,你所修的,是创世典!这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法诀,修到最为精深之处,你就是这一界的创世之神!无论什么法则,都不会对你造成限制,所以,你只要晋阶第二重,便可以成功化神。然后,你就能完成你的飞升大业!”
她的脸上露出些许的惆怅之色:“只可惜,我帮不了你。”
顾颜奇道:“你不是说了,要和我一起走么?”
荷塘主人道:“凌霄殿中,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情形,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否会活着从那里出来。”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她低声道:“你的先辈们……”
荷塘主人点了点头:“他们在进入凌霄殿之后,一个也没有回来……”
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在凌霄殿中,到底会出现什么,等待着你的,又是怎样的一番考验,因此,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好了,你去吧!”
她看着暴露在日光之下,照得如五色琉璃一般的大非川,笑道:“当年我曾经与简冰如约定过,他不干涉凡尘中事,我也不入大非川,因此,除非你压服他,让他将大非川的秘境开启,否则的话,我也不能进入,现在,就看你了!”
她的眼睛中露出坚定与期待的神色,低声道:“这世上,或许只剩下这一条通天之路,所以,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吧!”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顾颜的肩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顾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来黄道人,应该并不知道凌霄殿的详情,大概他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知道凌霄殿的名字,只知道它与通天之路有关。正如荷塘主人所说,这是尘世之上,所剩下的最后一条通天之路,所有人都要抓住这样的机会。而有资格通过这条路的人,只有他们这几个已经踏过化神门槛儿的人。
现在,就让她去闯一闯这条路!
她看向下面,五色流离的大非川,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平静无比。
顾颜微微一笑,她如一道长虹一般,坠入到了脚下这万里冰川之内。
在漫天风雪,逼人的寒气之下,有几路人,正在向着大非川挺进,他们是头一次来到极北,这个被兽王与玄门约定,修士不能进入的地方,妖兽一族的最后净土。在这里,法术和神通都要打了极大的折扣,他们只能凭借着飞行法宝,勉强的前行,速度之慢,与平日里瞬间千里,大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顾颜在临行之前,特地向他们告别,但他们却总觉得,似乎还缺了什么一样。他们要去那条通天之路,亲眼看着顾颜飞升,或许……失败。
与这一路人不同,在另一个方向,有一个背着包袱的少年,他只身一人,也踏在这片雪原之上。刺目的日光斜斜的照下来,将他的额头打得一片汗水,漫天风雪,不停的落在他的斗篷之上,有些凝在他的面颊之上,便会凝成一朵难以化去的雪花。
但是他并没有停歇,而是依然在蹒跚的前行,没有丝毫后退之意。
在大非川的正中,有一座通体都似由水晶雕成般的冰宫,在宫墙四壁之上,又镶嵌了无数灵石,可以在极夜之时,发出光彩,照彻四周。这时,那位威名远播天下,在这个尘世之中,唯一的一位九阶虎王,这时正懒洋洋的躺在一座玉榻之上,在他身边的盘子里,有着一捧捧如水晶般晶莹透亮的葡萄,身边那披着轻纱的侍女,正伸出纤纤玉指,将一粒粒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在他的身前,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屏风,如果换成苍梧的修士在此,必会大为惊讶。
这座屏风上面,所显现出来的,居然是苍梧大地,九州十六国,无数山川,尽在于此,纤毫毕现。
在他的身前,有两个化成人形的妖兽,一个身披金甲,一个则穿着红色的蟒袍,他们正恭敬的跪在地面上,金甲战士说道:“王上,你先前所说的,果然不错,落云宗前日,忽然全都撤出了千里之外,似乎正在准备着什么大动作。”
另一个红袍人道:“龙渊阁也在不停的向着北地调集人马,而且,似乎还有另外的一些修士们,正在向着此地赶来。”
简冰如懒洋洋的抬了抬他那半睁半闭的眼皮,说道:“这些年,任凭南边打得天崩地裂,我们始终守着这一方净土,你们是不是都有些坐不住啊?”
那两个人虽然恭敬的跪着,但听了简冰如这句话,仍然如坐针毡一般,身形都开始瑟瑟发抖。
简冰如懒洋洋的道:“你们就是太年轻了,根本没经过什么事情。我们当年,可是要被人家斩尽杀绝的人,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方净土,还不知足。要知道,就算是这样的日子,也有终结的一天啊。”
他在身上掸了掸,忽然从玉榻上坐了起来,说道:“现在,事情就要找上门来了。”
他的双眼猛然间睁开,额头之上,一个“王”字纹飞快的显现出来,整个大殿之中,顿时便弥漫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一双眼睛之中,射出毫不掩饰的精光,让人一见便为之心寒。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万里大非川,立时封闭,开始禁法,凡有欲闯入者,就地格杀。”他冷冷的抬起头,向着天空看去,“这么多年,我以为不会再有第九个,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了。以为一张口,就可以让我唯命是从么?那么,你就想错了。我白虎一族,也不会为随便什么人就能够摆布!”他扬起头来,发出了一声长啸。
1136章降伏万妖
啸声远远的传了开去,整个极北冰原之上,都飘荡着这位九阶虎王的怒吼。每一个冰原上的妖兽都知道,那位向来沉睡在冰宫之中,甚至连眼皮都不愿抬一抬的虎王,终于要出山了!
在大非川之上的顾颜,自然听到了这记啸声。万里冰原之上,全都飘荡着这位虎王带着无比震慑之力的狂啸之声,凡她目及所见的妖兽,均伏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作声。
就连听到这记啸声的玄门修士,都不禁被其所震慑,只有顾颜,她在心头,并没有一丝臣服之意。
她体内无比尊贵的血脉,根本不会向任何兽族低头!
顾颜高高的昂起头来,看来这位虎王,似乎并不怎么欢迎自己啊。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去见他一见吧!
她扬起头来,额头上,金色符文闪现,在她的身后,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凤凰已经浮了起来。无比尊贵的王者之气,在这一刻显现无遗。
随即,那只金色凤凰便昂起头来,向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长鸣。
清脆无比的长鸣传于天际,顿时便将虎王的这记啸声压了下去。
正在臣服着的那些妖兽,都不禁惊惶的抬起头来。
这记长鸣并不算响亮,但清脆悦耳,直接透入每一个人的心底。如果说先前那记啸声,带着极强的王霸之气,能够将他们震慑的话,那么这记啸声,则是不折不扣的王者之鸣,凤鸣九天,势不可挡。
它们无比心服的俯下身去,心中生不起一丝的反抗之意。
顾颜这时,已飞至大非川的上空,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如冰雕一般的山川之中,无数妖兽纷纷现身。其中不乏八阶以上的大妖。
它们这时也发现了头顶上的顾颜,纷纷抬头看去,似乎正在飞快的布成阵势,想要将她挡住。
顾颜微微一笑,看来,自己似乎需要一个华丽的出场才是啊。
她忽然间捻唇清啸,在她的身后,一片青色的云气蒸腾而起,随即,一条身披金色鳞甲的五爪飞龙。已经张扬跃出。向着天空扬头怒吼。全身上下,都散出发无比的霸气。
这记吼声,是真正的神龙之息!
那些八阶大妖,自然能够听得分明。这条飞龙,可是真正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大妖,五大妖王中龙之一族的血脉后裔!
它们飞快的结阵,无比提防起来,不知道这条飞龙,又是从何处而来的敌人。
但随即便让它们感到大跌眼镜,这条飞龙在昂首四周,怒吼了一声之后,就变得如同一只乖驯的小猫一样。无比驯服的来到了顾颜的脚下。顾颜微微一笑,她踏足于飞龙之上,那条飞龙便似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一般,扬头向天,怒吼了一声。长长的尾巴在空中一甩,便向着下方疾飞而去。
这条具有上古神龙血脉的大妖,居然是顾颜的驾下坐骑!
这条飞龙,自然就是顾颜在归墟海时所收取的那只踏浪神蛟,她当时在归墟之中,将那只阴器灵灭杀,然后将骨架修复完好,只是并没有急于祭炼。
直到她闭关于五色城中苦修,在修炼玉匣天书的余暇之时,才开始加以炼制。这一次,她运用紫墨所遗的傀儡秘术,加以她历年所搜集的无数材料,将这具白骨身躯,再行重炼,便成了如今这副五爪金龙的形状。法体坚固无比,甚至并不比飞天夜叉稍逊。
顾颜站在飞龙之上,穿云破雾而来,朗声喝道:“我欲寻虎王一见!”
在她的身前,足有上千只妖兽,密密麻麻的于空中飞起,满眼所见,都是七阶以上的大妖,大非川号称妖兽第一巢穴,可见一斑。远胜过天极。
这些妖兽在她的身前密密麻麻的列成阵势,全都化成了本体,为首的似乎是一只大虎,它的身躯并没有完全雪白,在背上还生着金黄色的毛发,不过还能口吐人言:“王上不想见你,你走罢!”
顾颜道:“我此行,是为兽族的大计,难道他不肯听我一言?”
那只金毛虎,并没有丝毫听从之意,它冷冷的道:“王上有言,我们兽族,这些年避居大非川之中,不参与红尘中事,也不想多事,你还是走罢!”
顾颜眯起了眼睛:“当真如此?”
她有些明白简冰如的心思,大非川,是在这个尘世之中,妖兽一族,最后的一片净土,这么多年,无数妖兽在此地繁衍生息,他并不想将这些手下,拖入到未知的变故中去。大概,他是对当年那些没有通过凌霄殿的人失望了罢。
不过,自己与他们不同!
她朗声道:“今日,我必要见他!”
为首的金毛虎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修到如今的境地,就能够在整个苍梧横着走了么?或许你能够纵横天下,但大非川,永远是玄门修士的禁地!”它冷笑道:“当年玉虚宫的那位大天尊,也号称玄门领袖,天下之主,一统苍梧之后,居然妄想要来大非川,号称要收服最后一片土地,结果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的老虎王,打得狼狈而逃,最终伤重不治,死在了玉虚宫么?”
顾颜的心头不禁有些惊讶,她这才知道,当年的那位大天尊,居然也没有能够征服这片大非川,相反还受伤而去。虽然她知道,大天尊并不是伤重不至,而是不能飞升,寿元耗尽,坐化而死,但他没有能够征服大非川,却是毋庸置疑之事。
她微微的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他是他,我是我!”顾颜扬起头来,她的目光看上去无比锐利,“如果你们不让开,我便只有硬闯了!”
金毛虎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不过的事情一样,“你若有胆,就……”
它的话音未落,顾颜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来,她的双手扬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几乎是同时自空中爆开,二十四道巨大无比的光柱破地而出,直达天际,耀眼无比的光芒,几乎让所有妖兽都无法睁开眼睛。金毛虎的声音被硬生生的从中间打断,而顾颜的大衍剑气这时已疾射而至,顿时便有上百只妖兽从空中飞跌了出去。
顾颜在修成玉匣天书之后,一只脚已踏入化神之境,对于天地元气,领悟得更加圆融自如,换成当年元后之时,她虽然不惧这些妖兽,但想要对付,也要费一番力气,但现在,她放出大衍剑阵,便将上千只妖兽,全都困于剑气之中。
她想着当年在归墟中所见,黑谷的大衍居士所施展的神通,二十四道剑气同时崩碎,成千上万道的无形剑气,自空中疾射而来,上千只七阶以上的大妖,被她以一己之力,生生的压制在了空中!
那只金毛虎震惊无比,刚要张口大叫,一道无比透骨的寒意已经来到了它的头顶上,只是含而不发,却让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该死!传说中当年只身闯谷的大天尊,也没有这样的修为神通吧?
顾颜站在飞龙之上,傲然而立,上千妖兽,如她脚下的蝼蚁一般,而这些妖兽,匍匐在她的脚下,居然都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来。
顾颜的心中不禁一笑,这位虎王,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沉得住气?
她微微一笑,刚要说话。这时,在她的背后,忽然间传来了一声清叱:“什么人,来我大非川撒野?”声音方至,一股极为凛冽的杀气已经逼人而来。
顾颜已经感到在背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压迫而来,似乎比眼前这只八阶顶峰的金毛虎还要厉害,只是这个声音听起来,居然有些熟悉。顾颜心中不禁有些奇怪,难道她在这里,还有熟人不成?
她回过头去,看到在云中,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站在那里,明眸皓齿,眼中闪着有些狡黠的光芒。她本来面如严霜一般,脸上带着怒气,在看到顾颜之后,撇着的嘴角,顿时便弯弯的向上翘了起来。惊喜的说道:“你是……顾姐姐?”
顾颜“呀”了一声,“对了,你是虎王的女儿,当然会在这里!”
这个少女,便是当年顾颜曾在南浦时见过的简玥,那个时候,她受了擅长驾驭灵兽的连家秘法,琅琊印之伤,被她的爱人林枫封存在玄铁棺中,走遍天下,为她寻找能够治伤之人,最后顾颜以两生花和延寿丹将她救醒,他们曾同行了一段时间,顾颜在天门峡海底,被沧海客所伏击,破困而出之后,被玄门诸修围攻,简冰如元神横跨数万里飞渡而来,将简玥救走。而她的爱人林枫,也一路追到了大非川去。
虽然顾颜与她们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对这一对小夫妻却极有好感,这时见到简玥,她也不禁有些惊喜。
简玥当然更是兴奋,她很是欣喜的走上来,拉着顾颜的手:“真的是你呢。自从当年一别之后,我就没有机会出大非川,也找不到机会去看你。”
1137章入地
简玥有些不高兴的说道:“爹爹将我拘在冰宫之中,让我一心潜修,连外面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了,我只听说中原起了一场大战,你没有事么?”
顾颜笑了笑,她看出简玥现在已经有八阶的修为,而且她的境界,居然还在身前那只金毛虎之中,比起一般的八阶妖兽,要厉害许多。她不禁有些惊讶的道:“虽然我们分别的年头不短,但是你进境的居然这样厉害!”
简玥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了头,低声说道:“这也不算是我的成就,爹爹在前一阵子,唤醒了我身上的隐藏血脉,他说,要将这大非川的虎王之位,传给我呢。”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简冰如居然有传位的意思,他这是打算做什么,还是与自己的出现有关?
不过这些事情,她并不想和眼前这个少女说,只是笑着问道:“林枫呢,他没有追着你来么?”
简玥有些羞涩的说道:“当然来啦。”她拍了拍心口道,“我回到这里,还不足一个月,他就追着过来了,结果爹爹正在气头上,把他扔到我们大非川里,直通地底极寒冰泉的寒冰井里,困了他好久。那个时候,我也被困在冰宫里,都不知道这件事,可心疼死我了。”
她虽然羞涩,但也很大胆,像这样的话,苍梧那些女子,不见得有胆子说出来。
简玥顿了一下,又道:“现在,他也跑到冰宫里潜修去了,爹爹说过了,什么时候,他能够胜过我了,就可以娶我,不过,这大非川的主人,还是要我来当。”她抿着嘴唇笑道。“他就当个入赘的好了!”
顾颜一愣,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这位简虎王,还真是开明得很!
简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来意,说道:“顾姐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还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她吐了吐舌头,看着那些被顾颜打得七倒八歪的妖兽们,不禁咋舌道:“这可是我爹爹手下最得力的手下们,居然被你一个人就打倒了。难道苍梧的玄门。现在已经变得这样厉害了?”
顾颜笑了笑。对她的第一个问题并没有回答,说道:“你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爹爹的。”
简玥说道:“哎呀,我爹爹可是从来不见外人的。而且这大非川,也绝不许外人踏足,不如你先送你离开,然后再帮你给我爹爹传话?”
她的话音未落,在头顶上,忽然传来了无比浑厚的声音:“阿玥,你静修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长一点脑子,难道还看不出来。现在,我不出来,也要出来了么?”
顾颜微笑着向上升去,与那位虎王平行。这位身材高大的九阶虎王,这时身穿一身白色的法袍。傲然站在那里,他毫不畏惧的看着顾颜,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撞,顿时便擦出了无数的火花。
还是简冰如长叹了一声:“我还以为有生之年,不会有人再来呢。没想到,还是让我这一辈赶上了。”他拱手道:“请往小金川内一叙如何?”
简玥惊讶道:“爹爹!”大非川内有一处秘地,名为小金川,那是历代兽王的清修之所,向来不容外人进入,就算是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行,现在简冰如却亲口相邀。
简冰如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我看这些年,都把你的脑子给呆傻了。给我回虎王宫去,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就帮我镇慑着他们!”
简玥道:“爹爹,你要去哪里,为何不让女儿跟着?”
简冰如怒道:“不许多嘴!否则的话,我就把那个傻小子一直关在冰宫里,不许出来!”
简玥吐了吐舌头,不敢作声,简冰如伸手对顾颜相邀道:“请!”
顾颜微笑着应了一声,她回身向简玥点点头,“待我出来,再请你和林兄相聚。”
简玥点了点头,不敢说话。这时,简冰如已经飞身而起,他在半空中怒吼了一声,这一记声震苍穹,整个大地顿时便震动起来,在大非川正中央,忽然间出现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中央最大的那座冰川,便向着两边分裂开来。阵阵的冷风,从那道裂缝里吹了出来。
一道透骨的寒气这时已扑面而来,就连顾颜,这时都不自禁打了一个冷战,而包括简玥在内,这时都远远的向着两边避了开去。
简冰如头也不回,飞身而入。顾颜微微一笑,也跟着他飞入裂缝之内。
随着两人进入,这道裂缝便又缓缓合上。简玥回过头来,问道:“金叔叔,你记得这小金川,曾经开启过几次吗?”
金毛虎受了顾颜重重的一击,这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听了简玥的话,便答道:“小姐,我老金的寿元,也有上万年了,也只记得这小金川,开启了一次而已。”
简玥托着腮说道:“是啊,爹爹为什么要请顾姐姐进去,他们两个,打算做什么?”
那道裂缝合拢,顿时便将天光隔绝在外,顾颜只感觉身形在不住的下坠,这时身前传来简冰如冰冷的声音:“这里是整个大地的极北之心,从这里往下,便是贯通南北两极的大地轴,深藏着亘古以来的玄冰寒气,寻常人根本无法禁受。因此,只有历代虎王,才可以进入。”
顾颜并没有作声,只是跟着他向下飞去,也不是下落了多深,她的眼前忽然一亮。
在她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硕大无比的空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座大殿,一座广场所能形容了,简直就是自成一片天地!
顾颜的眼前,是一片无比的金碧辉煌。无数的大块五色晶石,在这里堆砌成了一座宝塔,只是这座宝塔,却是倒长着的,从他们身前的塔座,向下延伸而去,去势极远,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
简冰如在这里停了下来,他站在宝塔之前,并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这里就是小金川,从我记事以来,它只开启过三次,第一次,是我父亲传位于我,第二次,是上次大天尊来袭,第三次,就是你!”
这座金碧辉煌的宝塔,完全颠覆了顾颜以前的认知,她从未想到过,在这个尘世之中,居然能出现如此华丽的存在。她不禁道:“这些,都是灵石?”
简冰如点头道:“不错,在这里,并不乏极品灵石的存在。这是我们神兽一族,历代以来的积藏。”
顾颜淡淡的道:“也包括两界分野之前,所留下来的么?”
简冰如忽然间转过头来,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沉声道:“说起来,你也够威风,够煞气,居然连上古神龙血脉,都能够拘于脚下,当作坐骑,果然不愧是万妖之王,凤凰之血。”
顾颜皱起眉头,她感觉到简冰如似乎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敌意,“我的血脉,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得以觉醒,这一身血脉,乃父母所遗,非我所能左右。我之一心,只为求道,并无意要借此对诸兽称王,简虎王大可不必如此。”
简冰如冷笑了一声:“不必如此?你知道么,我们简家,穷此一生,守护着大非川这片土地,为历代的兽族,留一个生存之所。并不是要将这些生命,都拿来为你作祭的!”
他走近了两步,直视着顾颜,大声说道:“两界分野,至今已十数万年之久,上界是什么样子,我们根本不知,为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就要葬送整个兽族的性命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不错,你们是万妖之王,统御万兽,高高在上,血脉尊贵无比,就算我这个白虎嫡传,也不能比拟,但是,我不会拿全族的性命搭上去!”他冷笑着说道:“你知道么,我们简家,立足大非川以来,共传一十三代,其中有八代的虎王,不得善终。”
顾颜的心中,若有所悟:“那几位,便是……”
简冰如冷冷的道:“不错,他们就死于凌霄殿中!”
他沉声道:“每一次凌霄殿的开启,都要发动万妖化骨大阵,为殿门之祭,每一次,陪上的是无数兽族的性命,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挥着手臂,大声说道:“这里与灵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我不奢求飞升灵界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带着手下过这一世。因此,我不会答应你的!”
顾颜的目光不禁变得悯然,从简冰如那冷静的话中,她可以想象得出,当年,每一次凌霄殿的开启,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情景。
简冰如这时已怒喝道:“因此我将你带来这里,要让你看看,这座宝塔之下,所藏的累累白骨,看看这些年,为你们所无辜牺牲的兽族!”
他冷笑着说道:“那个女人,曾经来劝过我,她说这是兽族的大事,没有任何能与此相比。为此,牺牲掉一些卑微的兽族,是理所当然之事。但是……”
顾颜忽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是!”
1138章斗法
简冰如一愣,他有些不明的看着顾颜,顾颜已经说道:“万生皆平等!我在碧霞宗,从来不会平白牺牲任何一名弟子,我也不需要一条白骨所铺起来的通天之路!”
简冰如对她所说的话显然有些意外,他冷冷的道:“你不用说这些好听的话,就算你和那个女人一起来压我,我也不会听你的。就算你身上,带着最尊贵的凤凰血脉,就算你的先祖,当年曾是万妖之主,但现在,我才是他们的王,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他们的性命随便牺牲!”
顾颜退后了两步,面色严肃,向着简冰如微微躬身,“我所说之话,全部出于赤诚,既然你说我身为万妖之主,我又怎么会将它们的性命,随便牺牲?”
简冰如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说道:“你……你真的这样说?可是,你能够放弃你的责任么?”
顾颜摇头:“当然不会。”她看到简冰如的脸上泛起怒色,才微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不用万妖化骨大阵,也能够开启凌霄殿呢?”
简冰如不禁愣在了那里:“你说真的?”
他虽然说出了那番话,但在他的心中,其实也极为矛盾,毕竟世代为顾家的这一支血脉,守护着凌霄殿,守护着这条通天之路,这是他们这一族的使命,深深的刻在他们的血脉之中。简冰如所做的决定,其实已经违背了先祖的遗训。这让他的心中,也显得极为痛苦。
顾颜笑道:“不错。我自有办法,不必万妖化骨大阵,也可开启凌霄殿!”
她将手轻轻的托在身前,在她的掌中,一片紫色的灵气氤氲而起,随后,一股沁人的清香便飘然而来。
简冰如紧盯着她的手掌,一对如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极大。
在顾颜的掌心。这时灵气氤氲,一株灵草已经悄然的从她的掌心生长而出。这株灵草在她的掌心轻轻摇动,无数灵气在上面氤氲浮起,凝结得有如实质一般。简冰如惊道:“这是玄天灵根?”
顾颜点头道:“这株玄天灵根,是我当年自南海所得,我已将其灵气,尽数炼化,借其灵力,足以破开两界空间界限,不用万妖化骨大阵。也照样可以打开凌霄殿!”
凌霄殿封存着通天之路。这是打通两界的空间之门。除了必须的星图指引之外,归元子显然是用秘法,将整个凌霄殿封闭起来,这样才能够不令灵气外泄。被灵界的大修所查知。但这样的话,每次开启,就需要极为强大的力量。因此,才会发动妖族都禁绝的万妖化骨大阵。
顾颜想起了当年她曾经在开启归墟时所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惨烈景象。低声说道:“当年我也曾见过,万妖化骨大阵的惨烈之处,此阵本来就不应存在于世上,要运用此阵,更是兽族之耻!今日我便以此血脉之身。在此宣告,永世不得再动用此阵!”
简冰如的全身一抖,他的身材似乎矮了两分,退后了两步,低声道:“你……确实与他们有些不同。”
他指着这座倒悬的宝塔。说道:“当年,我的太祖父,就是死在这座宝塔之中,他至死,都没有出来。那一次,凌霄殿异变,我们大非川的兽族,死了十之六七,整个苍梧都因此而震动。如果不是当时我的祖父力挽狂澜,只怕整个兽族都将不复存在。自那之后,我的祖父才痛下决心,决定不再担负那个传自上古的责任,永远不再开启凌霄殿。”他那如寒冰的脸上,这时终于露出了笑容:“祖父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曾经痛苦无比,我听父亲说,他总觉得对不起先祖,只是世间之事,难以两全,为此左右为难,因此不过九千载,便郁郁而终,远不如我们虎族平均两万年的寿元。不过我想,现在,他老人家,可以在地下安息了!”
他转过身来,站在了宝塔之前,说道:“想要开启凌霄殿,你就过我这一关吧!”
顾颜愕然道:“这是为何?”
简冰如解开了心结,大笑起来:“因为先祖还有遗训,想要开启凌霄殿,必须要先展现出你的本领。万妖之王,怎么会压不过一只老虎?”
顾颜不禁绝倒:“当年的那几位,也都经过了这样的程序么?”
简冰如有些黯然的摇头:“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后来的几个,虽然唤醒了血脉,修为却都不足,最多不过打个平手而已,但是,他们还是要试图开启凌霄殿,最终,没有一个活着回来。而且,还陪上了我先祖们的性命……”
顾颜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她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她的身形忽然间向后退了三步,与此同时,简冰如的喉间,已经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四周忽然间狂风大作,如九天罡风般猛刮而来。周围的山壁,都开始簌簌的摇动起来。
简冰如大笑道:“这是我们虎族特有的异能,万雷金翼!”周围风雷大作,漫天的雷霆不停的砸了下来,其声势之大,远在顾颜以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斗法之上。无数道电火花不停的在身前炸响,每一次的爆炸,都远胜乾天霹雳子之威。
如果换成顾颜还在元后的时候,只怕她早就落败逃走了。在这样如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之前,她根本没有抵敌之力。
什么玉虚三祖,什么玄霆,都远不如眼前的这位虎王!
顾颜的身形向后疾退,在她的身前,七宝金幢已经飞起,将周围的雷霆尽数挡住。
简冰如道:“当年的归元子,留下了不少厉害的法宝,只是大多都遗失在凌霄殿中,不知道你的命运如何?”
顾颜此刻已没有说话的时间,直到这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九阶神兽,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这绝对是她平生之中,所遇到最厉害的一个劲敌。远在华严、玄霆等人之上。甚至连荷塘主人,都未必是他的敌手。
神兽的强横法体,在简冰如的身上,得到了极为完美的体现。他化身为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长尾甩动,便似九天罡风,一齐卷至,风刃如刀,逼得顾颜不住后退。天空之中,无数雷霆轰然而至,重重的砸在七宝金幢之上,周围宝光四溅,金幢居然被砸得不停晃动,外面的宝光被越炼越薄。
顾颜不禁在心头暗骂了一声:这只老虎,真是丝毫没打算留情啊!不过她也知道,这必然是当年他们的先辈,早就做好的安排。如果她连这只老虎都打不过的话,那么就算飞升灵界,又有什么脸面去一统兽族?
只是简冰如的攻势,如暴风骤雨一般,让她应接不暇,毫无还手之力。
顾颜被逼得步步后退,只不过片刻,便已退到了山壁之前,这时,简冰如似乎已将全身的威力都迸发至极致,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在他的胁下左右,居然生出了六对翅膀来。其势如电,只不过一转眼,便已到了顾颜的身前,长尾一甩,便狠狠的抽在了七宝金幢之上。
顾颜只觉得耳边传来了“嗡”的一声响,似乎整个识海都被搅得翻动了起来,七宝金幢的宝光,“扑”的一声,便在空中化为碎片,自行化成了一具小小的宝幢,没入顾颜的混沌空间之内。
简冰如长啸一声,六对雪白的翅膀同时卷动,张开血盆大口,似乎要将顾颜彻底吞噬一般。
远在九天之上的荷塘主人,这时眉头微微蹙起,在她的耳边,清晰的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不过站在她身后的南宫真人、莲花生,还有石介枚等人,却都是一片茫然,显然并没听到任何声音。
荷塘主人看到他们的脸色,不禁轻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在大非川之中,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南宫的脸上这时浮起了一丝不满之色:“经历了数万年,才找到少主这样一个应天命之人,难道那只老虎,还真的要秉承祖先的遗训,要打过一场才算数?”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简冰如,与他的先辈们不同。而且,这也是当年的训示,理应照做的。就看,少主能不能过这一关吧。”
她回过头来,说道:“如果我进入凌霄殿,不能回来的话,就由南宫接任阁主之位。继续守护我们的任务,寻找下一个应天命之人,直到通天之路终结的那一天……”
整个极北冰原之上,这时都卷起了飓风,本来就是极寒之地,却又刮起了百年都难得一见的暴风雪,就连那些天然生在此地的妖兽,这时都纷纷躲进了自己的洞穴,一点也不敢露头。而这时在雪原上的行路之人,就更是步履蹒跚。不过,那些以大非川作为目的地的人,这时仍然坚定而执着的前行着,不畏风雪,不畏艰难。
1139章兽王符
顾颜这时已被逼到退无可退之处,她的护身宝光都被简冰如所击碎,这只九阶虎王,以雷霆万钧之势,连绵不断的攻击,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这时他的四只利爪,已经快要碰到了她的额头。
顾颜忽然间低喝了一声,在她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五芒星迅速闪亮,在她的头顶上,一道光柱已飞快的落了下来。
朱颜镜悄然的飞到高空,镜中宝光一闪,便将顾颜的身形卷去,眨眼间,她便已经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简冰如怒吼一声,空中却不见顾颜的身影,他忽然间昂起了头,额头之上,那道王字纹闪亮起来,简冰如的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飞身向着半空中扑至。无数雷霆罡风,也同时向着那个位置卷至。
他的利爪前扑,似乎在瞬间便撕破了空间一般,顾颜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前。
简冰如大笑一声,四只利爪同时向着顾颜的身前扑至。
这一次,顾颜却丝毫没有闪避,任凭着简冰如的利爪,抓到了她的肩头。
但简冰如随即便是一愣,他这两对利爪,其势之威,足以撕裂天地,但四爪紧紧锁到顾颜肩头之上时,却发现下手如触铁石,居然不能再前进半分。
他只微微一愣,随即便大吼一声,用整个身躯,径直向着顾颜身上撞了过去。
他上承古时白虎血脉,一身铜皮铁骨,坚若铁石,这一撞,名唤“铁山靠”,是当年五大妖王中白虎一族的独传秘技,但他全身重重撞在了顾颜的身上,一股巨大的力道顿时便反弹了回来,顾颜的身躯,尤异希没有丝毫的损毁!
相反。她脚下的大地,却不停的龟裂开去,虽然身处在数千丈深的地底之下,但他仍能感觉到,周围那厚厚的泥土与冰层,都在簌簌摇动。
她虽然身具上古凤凰血脉,但本身法体,仍是人类之躯,又怎么能够与神兽之体相抗衡?
这时,简冰如抬头看去。顾颜的身躯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而在他的身后,却又传来了顾颜的轻笑之声:“简虎王,你要小心了!”
简冰如愕然回头,发现顾颜正站在他身后不远之处。而对面的顾颜,仍然站立原地未动。他脑中一亮,叫道:“你这是元神化身!”
顾颜笑道:“你猜对了!”她话音一落,随之而来的,便是漫天的雷火巨焰,几乎将整个空间全都充斥而满,无穷的剑气森森而来。
简冰如大吼一声,振翼而起,一道道的剑气。尽数落在他的身上,空中不停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顾颜可以清晰的看到,在他的身上,以及那六对翅膀之上。留下一条条的白印。她这大衍剑气,连元后大修都可以斩得,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无损。九阶神兽的法体,果然强横无比!
简冰如这时也是有苦自己知,虽然他修成一身铜皮铁骨,但体内的经脉仍被剑气所透,让他的体内气血翻涌,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气脉。
这时,顾颜的火灵婴已悄然而近,双掌扬起,悄无声息的向着他的背后压至。
简冰如的六翼同时轮动,回身向着顾颜扑来,六对翅膀锋锐如刀一般,将空中的那些火焰脉络全都割开。
但顾颜的火灵婴却丝毫不惧,她飞身直近,单手向外格挡,六对翅膀所化的风刃,尽数割在她的手臂之上,发出“丁丁当当”的金铁交鸣之声,但她的法身却没有丝毫损毁。而她的另一只手掌,已经轻飘飘的印到了简冰如的胸前。
简冰如怒吼一声,周身上下的银光忽敛,身形如电一般的身后疾退而去。在他的胸口,已经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一丝丝如红线一般的痕迹,正顺着他的胸口,不停的向着四肢百骸延伸而去。
他深深的吐了一口长气:“你居然炼成了飞天夜叉,果然是大神通!”
顾颜道:“不过是承旁人的机缘罢了,非我之功。”
简冰如沉声道:“飞天夜叉,炼就一身金刚铁骨,比我的肉身更胜三分。不过,仅凭这个,可未必能胜我!”
顾颜微笑道:“那么,这个如何?”
简冰如这时才发现,她藏于袖间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微动,似乎一个个法阵所化的符文,正在从她的指尖之上,不停向着四周流淌而去。在烈焰与雷霆的掩映之下,天空中不知何时,已被那些阵法的符文所布满。
顾颜忽然断喝一声道:“起!”
天空之中,灵气乱流,已经漫天而起,十二道强烈无比的光柱,像是毫无征兆一般的从半空中砸了下来,一层层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简冰如天生承自于神兽的敏锐嗅觉,这时早已感应出,在这十二道光柱之中,分别有着一个可以媲美元婴修士的强大存在,而且它们的心意如一,便如同一个人一般。
十二人各居阵眼之处,布下无比严密而圆融的大阵,居然没有一丝破绽。
一层层的杀气从四面八方卷来,正在不停的向着里面围剿而来,让他几乎再无可退避之处。
这就是顾颜最后的杀招,诛天大阵!
她以分身之十二妖灵,分控十二金甲铜人,比起魂石所炼的傀儡,更加如心使意,如臂使指,十二铜人,有如一人一般。这是天下间,除她之外,再无任何一人能够施展的大神通,就连紫墨也不例外。
简冰如长叹一声,一阵云雾腾起,他又化成了人形,双手垂在了身前,黯然道:“我输了!”他低声道:“已不知有多久了,顾家的后人,终于能一个真正打败了虎王!”
顾颜心念微动,十二铜人便又自空中消去,空中的杀气顿消,便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她微笑着说道:“现在,你可以开启这座宝塔了吧,告诉我,凌霄殿在哪里?”
简冰如有些颓丧的摇了摇头,“不可以!”
顾颜愕然道:“难道你还不服,要再打一场不成?”
简冰如的脸上,这时居然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他说道:“这座宝塔是当年倾兽族之力所建,里面被当年的几位妖王,联手下过封印,除非有五大兽王的嫡系血脉联手,以本身灵血,开启封禁,否则的话,就连我们历代虎王,也无法开启!”
顾颜眉头紧皱起来,简冰如这时又道:“因为此地是兽族圣地,若不用禁法封印的话,兽族的灵光便会上冲霄汉,说不定会引来灵界大修的觊觎。”
顾颜皱眉道:“那么当年那些人,他们又是如此开启宝塔的?”
简冰如苦笑着说道:“因为当年的五大妖王,以本身灵血为媒,留下了一面兽王符,凭借兽王符,便可以开启宝塔,这面灵符,一直由我们虎族代掌。这也是我们镇守这条通天路的信物。就连龙渊阁的历代阁主,也无法拥有此物。”
他的脸上这时露出了赧然之色,“但是,在我祖父的那一代,这面兽王符,便遗失了。”
顾颜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样重要的东西,居然也会遗失?
简冰如道:“当年我的曾祖父,葬身于凌霄殿中,我的祖父,决定让整个兽族,摆脱这样平白牺牲的命运,因此,他不惜破誓,本体离开了大非川,穿越天脊,去东海之极,据说在那里,有着当年归元子的元神遗留,祖父要当面告诉他,虎王所做的决定。”
“东海之极?”顾颜隐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问道:“那么,你的祖父,见到了那位大修的化身了么?”
简冰如摇了摇头:“我的祖父回来之后,对于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闭口不提,就连我的父亲都没有说过,他只是说,兽王符被他所遗失了。那时我的父亲与我,都在猜测,他是没有找到那位大修的元神,便将这面兽王符藏了起来,假称作遗失了,为了给龙渊阁的阁主,以及日后可能出现的血脉传人一个交代。只是,直到我祖父死后,他一直没有对我们说起,我们在他的遗体之上,也没有发现兽王符的下落。这时我才知道,这面灵符,是真正的遗失了。”
“东海之极,元神遗留。你的祖父,所去之地,难道是归墟海?”
简冰如有些愕然的看着顾颜,不太清楚她在说些什么,顾颜这时忽然间大笑起来,让简冰如大为古怪,以为她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受了什么刺激。
顾颜这时已经问道:“要开启那面兽王符,是否还需要兽族精血?”
简冰如道:“不错,只需我本身一滴精血便可。”
顾颜笑道:“那好,简虎王,请借滴血一用!”
她的手指轻弹,一道金线,顿时便从指尖飞了出去,直穿简冰如的额头而过,他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一滴乳白色的血液,便已经凝在了顾颜的指尖之上。
随即,简冰如的眼睛便瞪大了起来。在顾颜的手掌之中,静静的托着一面生满锈迹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类似于五芒星一般的图案。
1140章四化神聚首
当然,顾颜这时已经知道,这个图案并非是五芒星,这是凤凰血脉,所特有的一种符文印记,上面的五角,象征着兽族的五大妖王,集于中央,听从万妖之王的调遣。这是凤凰一族,号令天下万妖的印记!
简冰如的眼睛这时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他喃喃的说道:“这是兽王符!”
顾颜点了点头:“不错,当年你的祖父,确实将它遗在了归墟海,而且,这面兽王符,居然集归墟内之灵气,自行产生了意识,修成阴器灵,好在被我灭杀。”她微笑起来,“天命轮转,它还是要回原来的地方!”
她托起铁牌,掌心之处,金光灿然,从简冰如额头之上所流出来的那滴精血,这时自行的落入到了兽王符上,随即,那面兽王符,便自行飞至空中,来到宝塔的底座之上,然后便飞快的向下落去。
那宝塔底座上的五道符印,似乎与兽王符正好完全契合,五道硕大无比的光柱拔地而起,向着头顶上疾冲而去。
其势之快,迅如雷电。在大非川之外的那些妖兽,这时全都吃了一惊。
它们身前的小金川,那片冰壁自行向外裂开,万丈金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四野之中,云雾遮天,一道道的神兽身影,若隐若现,如平地春雷一般的吼声,忽然响起。
源自于太古时期的神兽之威,在这一刻,笼罩了整个极北雪原!
所有的妖兽在这一刻都冲出了巢穴,它们自行的昂首,向着天空之中叩拜。就连仍在地底的简冰如,这时也不自禁的拜倒在地。
远在九天之上的荷塘主人,她的全身忽然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站在她背后的南宫真人与莲花生,这时都大喜过望,说道:“少主果然开启了通天宝塔!”
荷塘主人笑道:“不错,这次简冰如不能再以当年的誓言。不允我进入大非川了吧?”她只说完了这一句话,身形便如电一般的消失,只看到一道金光,直冲而下。
在大非川的另一个方向,微闭着眼睛,侧卧在云头之上的黄道人,忽然间睁开了眼睛,一对浑浊的眸子中精光四射,“嘿嘿,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次。可不能被那个小姑娘捡了便宜。老夫来也!”
他将葫芦内的最后一口酒倒入了口中,随即便向着大非川疾冲而去。
那道金光直入云霄,五道通天光柱,飞快的在宝塔之上流转。一个个的神兽之形,不停的显现而出。
简冰如沉声道:“这就是当年五大妖王所下的封印,我们必须要用万妖化骨大阵,才能解开。”
顾颜微笑道:“请虎王为我护法!”
她缓步而上,双手轻合,一道道的紫金灵气,已从指尖之上流溢而出。她整个人,像是都被灵气所包裹起来,随即。一株青翠欲滴的灵根,便缓缓的从她掌心之中生出。
随着这株灵根一出,顾颜的身形,也不禁微微的晃了一晃。在大非川的头顶之上,忽然间传来了隆隆的巨响。一层厚重无比的乌云,已经来到了头顶上,里面无数的雷光闪动,似乎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荷塘主人与黄道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了此地,他们在大非川的上空相遇,还来不及说话,荷塘主人看到了头顶的天象,不禁大惊失色,“这是……要引来天罚?”
黄道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她是要直接用本身的神通,沟通天地元力,就算有玄天灵根护体,也未必不会受创啊。”
像顾颜如今已经半化神的修为,她可以直接调动天地间的元气,而玄天灵根,更是有破开两界空间之力,但这一切,还要看她的法体,是否能够承受。
至少当年她的那些先辈们,都没有像她这样的神通,只能用万妖化骨大阵来代替。
顾颜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有些紧张的简冰如,她露出一丝微笑,自己,与他们不同!
玄天灵根的光芒慢慢的生长壮大,几乎将整座宝塔全都包裹起来,在塔底之上,一道道神兽之形的符印,被灵根之气所裹住,正在慢慢的化去。
而头顶上,那一阵阵的雷霆,已经响得愈加剧烈。
乌云凝重无比,像是一块漆黑的巨大水晶,随时都会跌落下来,将整个大非川压跨。
简冰如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顾颜。恨不得能够以身相代。
荷塘主人叫道:“这……也太托大了,为何不用万妖化骨大阵?”
顾颜居然听到了在千丈之高的头顶之上,她的说话,沉声道:“众生皆有命,我不需白骨所铺就的通天路!”话音一落,漫天乌云,已经同时散去。无尽云气,都化做一道雷霆,震动九天,裂通地阙,轰然而至地底。
火灵婴这时已浮现在顾颜的头顶上,被顾颜采太乙庚金及乌金砂,炼就万劫不灭的飞天夜叉之体,这时将那雷霆之力尽数承受。十二金甲铜人随即便出现在她的周围,将残余的雷霆之力全都化去。
最后一道符印已被顾颜炼化,五道光柱同时掩去,地缝开始缓缓的合拢,而宝塔之底,已经缓缓开启了门户。
通天宝塔,正式开启!
黄道人与荷塘主人,这时都已赶在地缝合拢之前,飞坠而下,黄道人的口中,啧啧连声:“小姑娘,你果然厉害!”
顾颜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个滑不留手的老家伙,在碧霞宗的法会之上,居然敢拘来自己的弟子,强迫自己现身。
她冷冷的道:“我以为前辈尚用不着我。”
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一点也听不出顾颜话中的讥讽之意,这时他们四人,都已站在了宝塔之前,简冰如沉声道:“如今四化神齐聚,可以开启凌霄殿!”
那尊宝塔的底座这时完全张开,然后又向着四周扩散而去。下面露出一条五色石阶所铺成的大路来,荷塘主人当先而入,简冰如跟在她的身后,随即便是黄道人。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命运,就将在这凌霄殿之中决定,成功,则飞升灵界,抑或,永世不得归来!
当她最后踏入宝塔之内后,宝塔便自行封闭起来,随即,小金川的地缝,也封闭而起,重新又变成了一副平滑如镜般的冰壁,大非川中的那些异象,全都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简玥的心头忽然间一阵抽搐,她总觉得,爹爹似乎已离自己远去了。她忽然想到简冰如在不久前对她说过的话,他激活了自己身上的虎王血脉,说有一天,会将虎王之位留给自己。那个时候,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
而这时,简冰如已经走在了通向凌霄殿的路途之上。
他与荷塘主人并肩而行,荷塘主人淡淡的道:“我还以为,你这一生,都不会让我踏入大非川呢。”
简冰如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之意,并没有动怒,只是说道:“你知道我的志愿,从我祖父那一年,便曾经立誓,不会再开启万妖化骨大阵!”
荷塘主人怒道:“你这是忘祖!难道你不想重复太古之时,神兽一族的荣光?”
简冰如摇了摇头:“那些事情,离我实在太久,我只是让我的这些手下,能够在这尘世之中,有一个安静之地。”
荷塘主人霍地转过头来,毫不掩饰的怒视着他,目中的怒火,几欲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顾颜这时轻哼了一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争斗,黄道人懒洋洋的笑了起来,“两位,就算是要吵嘴,也换个时候。别忘了,我们面前的,可是通天之路!”
顾颜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摸不清底细的老道人。
他游戏人间数千载,来历莫明,一路修成化神,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想来他必然不会错过。但是,据荷塘主人所说,眼前凌霄殿中,是这世上,归墟主人所留的最后一条通天之路。
如今的顾颜,并不想再与人做生死之搏,但是,四人同闯凌霄愉,另外两人还好说,只怕这黄道人……并不像眼见的容易应付。
黄道人这时已经笑了起来:“我曾听说,凌霄殿中,藏有这尘世之中的绝大秘密,并不单单只是一条通天之路而已。如今这世上,通天之路难寻,我四人,应当携手合作才是。”
荷塘主人低声道:“所谓凌霄者,何也?凌九天之上,驭云气之变,夺造化之功,是为凌霄。只是这凌霄殿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黯然之色,正如她先前所言,凡是进入过凌霄殿的,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而他们,也都飞升失败。没有一个人,成功通过这条通天之路。
黄道人到是不在意的说道:“我们生于这尘世之中,已超乎于众人之上,此生无它求,唯飞升而已,无论怎样,也要奋力一搏。还请道友指路,让我们开启这凌霄宝殿吧!”
1141章开启凌霄
他们身前的这条石阶,看上去蜿蜒前伸,似乎无有何止一般,但众人只不过随意而行,似乎并不觉时间之过,只不过片刻,他们便已走到了这条大路的尽头。
四周是一片茫茫的虚空,无数星辰点缀于其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巨大无比的转轮。上面刻着无数的符文,还有天地山川,日月星辰。似乎这尘世之中的万法万物,全都凝于这面转轮之上。
这四人,虽然都已修至化神之至,站到了这个尘世之中的最高之处,但见到眼前这出自于上古大修之手的转轮,仍然感到震撼不已。
顾颜低声道:“六道轮回,演化混沌天地。凌于九霄之上,果然不愧谓之为凌霄。”
在这转轮之上,刻有四角,每一角,都有一尊如莲花形的宝座,在转轮之后,则是一条看上去五光十色的无尽星河。如玉带一般,蜿蜒而去,永无尽头。这面转轮,这时正在缓缓转动。荷塘主人已飞身而起,站到了一尊莲花宝座之上。
顾颜等人,也同时飞起,四人各据一处站定。
随后,转轮的速度,便猛然间加快了起来。上面所刻的那些符文印记,以及世间万相,都似活过来了一般,几乎要从转轮之上飞出,冲入尘世之内一般。漫天星辰同时卷起,就如同这宇宙星河,在以比平常加快千百倍的速度运转一般。顾颜这时只觉得有一股巨大无比的离心之力,向着自己撕扯而来。
她放眼看去,漫天星河,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自行运转,当日在五色城中所见,一幅幅如混沌初开时的画面,不停的在自己眼前闪过。
另外三人,这时的脸上,也都出现了沉思一般的表情。
他们身为这尘世之中仅有的化神修士,对于天地元力的感情,超出于尘世之上,世间再无任何一人可比。而眼前所见的,则是当年上古大修所留下来的通天秘奥。
他们都微闭着双目,静心体悟。体内的灵气,不知何时,已顺着那些星辰变化的轨迹,自行运转起来。直到每一个人体内的灵气变化轨迹,都趋于同一。
这时,顾颜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她将自己怀中的那张星图抛了出来,悬在空中,顿时大放光芒,正在运转着的星辰,于一刹那间忽然定住,那面象征着六道轮回般的转轮,于刹那之间,在虚空之中隐去,露出后面的漫天星河,如银河玉带一般,将四人卷起,他们的身影,顿时便隐没于星河之中。
顾颜一扬手,那张星图便又收回于她的手中,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这张星图,确实有着开启凌霄殿的作用。
无尽的星河簇拥着她的身形,不停向前飞去,她满目都被星光所充斥,根本看不到另外的人身在何处。
她只是觉得,眼前的空间,似乎愈加的广大起来。
本来她所处之地,全是一片茫茫虚空,四目所见,一望无极,根本就无法分出大小,但顾颜却就是有着这样一种感觉,似乎她所在之地,正在不断的扩大一般。
虽然周围除了星辰之外,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但她总像身处于一座大殿之中,四方八极,无不尽在掌握。
当顾颜停身下来的时候,她微微的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的那些星光。
周围并无一个身影,另外三人,显然不知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去。
通天之路,又在何方?
她站在这一片茫茫虚空之中,在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法宝神通可以运用。
顾颜从怀中取出朱颜镜,这件曾经给她带来无数帮助的仙器,这时镜面之上,一片茫茫,而她的神念,虽然能够及于四方,可是一点也感应不到这里的尽头所在。
虽然她是头一次前来这里,但这个地方,却总给她以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顾颜索性放开了心神,漫无目的的飘荡在这虚空之中。无数的星辰,不停的从她身边划过,四周无路,茫茫的空间,像是永无穷尽一般。而她的心境,似乎也变得极为寥廓而肆意。在这里,她仿佛能够抛下一切,完全的放开心神,落入一种无为无我之境。
天地悠悠,岁月苍苍,唯不变者,谓之曰道。
顾颜忽然间睁开了眼睛。这哪里是古修所演化的一小天地,分明是大道至简的妙境!
无尽的笑声,在宇宙之中,不停的回荡起来,有一个声音在振聋发聩一般的问道:“现在,你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么?”
顾颜放眼看去,四周的星辰,这时都爆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一道道的紫金光华,不停的从星辰之上升起,随后,一颗颗的星辰便不停向着四周爆开,一团团的紫金灵气,回荡在空间之中。
顾颜沉声道:“这是混沌空间!”
这一片空间之内,居然与她体内的混沌空间一般无二!
无比熟悉的灵气,让顾颜忍不住去肆意呼吸,她在心中可以肯定,这不是幻境,这就是真真正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人在与我说话?”
那个声音她听起来,居然十分熟悉,与她所修习问天录之时,在心头所发问的那个声音,毫无二臻!
这样的空间,显然不是归元子所能布置出来的。至少,据顾颜所知,归元子并非是凤凰血脉的传人,他的体内,也不可能会有混沌空间。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顾颜的问题,只是说道:“这里,是你的血脉苏醒之地!”
顾颜不禁道:“难道我体内的血脉,还不算是苏醒么?”
那个声音哈哈的大笑起来:“凤凰一族,将创世曲刻入血脉之中,需经九次涅槃,才能够浴火而重生,如今,你只不过是恢复了血脉之中所应有的记忆,还没有得到一次重生,谈什么血脉苏醒?”他的声音忽然间大了起来,隆隆作响:“只有你血脉苏醒,才能够通过这条通天路!”
顾颜沉声道:“通天之路,又在何处?”
那个声音这时却忽然间消失了,只剩下顾颜自己的声音,在天地间久久飘荡。
顾颜的心头,这时已然明了。
这凌霄殿,不是什么仙山秘境,什么古修洞府,而是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另一处空间。而它的存在,与自己身上的凤凰血脉,脱不开干系。
只是,那条通天之路,又在何方呢?
顾颜低下头,看到持在自己手中的星图,她的目光忽然间变得明亮起来。
这是归元子所遗留的星图,用来指示通天之路。
这时,那张星图之上,又已经出现了异变。本来星星点点的星辰分布,这时位置居然又再度发生了变化。这张星图,似乎能根据周围的天地元气,自行移动星辰所在的位置一般。
在星图之上,这时出现了十二个凹槽。星图玉版上,那些星光,也开始黯淡下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十二枚极品灵石!
当年顾颜在归墟中所见,归元子曾经说过,他为尘世之中,留下了通天之路,但非有十二枚极品灵石,不得开启。但当年顾颜在小天池之中,借星图之力,开启了那一条通天之路,当时她的手中,并没有极品灵石的存在。顾颜也感到很是费解,事后想来,或许是因为那个地方,正处于两界之交,被灵界界的魔气,与灵界所遗留的九天罡风所激,因此传送之门发生了异变,以至于虽然不用极品灵石开启,但也只能容灵体通过。任归元子法力如何通天彻地,终究有他算不到的地方。
说起来也算是困缘际会,顾颜当时没有凑齐极品灵石,而开启的通天路,她也无法飞升,让她留到了这一日。
如今,她已将从十二铜人身体内所取出的这些灵石,尽数炼化为己用,通天之路,开启正在其时!
虽然还不知道,在开启了通天之路后,会有怎样的考验等着自己,但她一定要试这一次。
顾颜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动作,她忽然间回过了头来,沉声喝道:“道长,你旁观了这许久,居然还不现身么?”
在她的身后,传来了黄道人哈哈的大笑之声,他的身形,倏忽之间,便在虚空之中出现,以顾颜的眼力,居然没有看出他刚才藏在何处。
他大笑的拍着双手:“你这个小姑娘,果然厉害,居然能够看破我的行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凌霄殿的秘奥,你知晓的,应该比我要多得多吧?”
顾颜淡淡的道:“这可未必,在这世上,能够知道凌霄殿这个名字的人,原本就是凤毛麟角。据我所知,除了虎王一族,与龙渊阁之外,再没有人知道凌霄殿的存在,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黄道人的眉毛一挑:“小姑娘,你说话的口气不小,要知道,我在万载之前,便已成为化神大修,你对于前辈,难道没有半点尊敬之意?”
顾颜笑道:“修道之路,只问高低,何来先后?”
1142章最后一战
在顾颜的心中,确实对于黄道人这个神秘人物,有着诸多猜测。她甚至怀疑,这位黄道人,是玄霆当年所遗留下来的某个化身,但后来看起来又不是,因为他并没有对另外的一个玄霆,有过任何的动作。
黄道人长叹了一声说道:“其实我的寿命,几乎有两万载,算起来,已经寿元将尽了。”
顾颜的眉头一动,她这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化神大修的寿元长短。
在这个尘世之中,修成元后巅峰,达到玉虚三祖那样的境界,便能够有数千年的寿命,只有遇到莫大的机缘,亿万之中无一的机会,才能够在元后巅峰之上,更进一步,达到如黄道人与荷塘主人这样半化神的境界。但就算是这样,离大道之峰,还差得极远,寿元依然有所长短,如黄道人这样,能够活到两万岁之久,在这世上,古往今来,大概也没有几人了。
黄道人长叹了一声说道:“我的师父,当年也是一位散修,他的名字,如今已经不再有人记得了。不过他老人家,当年也曾修到我这样的境界,甚至比我还要高上一些,他平生所念的,就是能够飞升灵界。因此,他走遍天下,寻找飞升灵界之法,终于让他认识了一个人。正巧,那个人与你一样,也姓顾。”
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那个姓顾的人,一定也是身具混沌血脉之人,是顾家一脉,应该就是简冰如口中,与他的曾祖父一起,进入凌霄殿中,最后飞升失败,殒落于此的人。
黄道人道:“那个姓顾的修士。与他极为交好,当时他们两人的修为,不分上下。只是当时我的师父察知,他身上有着秘密。不为外人所知,后来,那个姓顾的修士,借故辞别,离开了我的师父,忽然消失在尘世之中。我师父便怀疑他一个人去探寻飞升之秘,因此。便悄悄的尾随而去。”
顾颜不禁冷笑道:“令师的行为,倒真是光明正大!”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当时我的师父,就与我一样,也是寿元将近。他是当时天地之间,修为最高的一人,纵横天下,无人可比,可以说整个凡尘。尽在掌握之中,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愿,只要他愿意,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他的声音忽然间低了下来:“但是,这样的人物。终究也要面临着寿元将尽的一天,他身为一名修士,却无逆天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死,这样的悲哀,你可能明白?如果你也有那一天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行事准则,在那一刻,都会被抛诸于脑后。”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顾颜:“换成你,你会么?”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做,我只知道,秉承己心,行之于道,便可无愧于心!”
她开口问道:“你的师父,是跟着那位顾前辈,来到这里了么?”
黄道人摇了摇头:“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我师父。他仿佛一天之间,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而那位姓顾的修士,也就此不现于世。修仙界中,又迎来了一场大乱,直到若干年后,我继承师父的大道,修至元后,潜至大非川之边,终于找到了我师父留给我的柬贴,也就是在那上面,我知道了凌霄殿的名字。我师父与我说过,凌霄殿确实是飞升之路,他已经寻到机会进入,只是九死一生,不知道结果如何。他留给我一个训示,这里是他所知道的唯一一条飞升之路,而凌霄殿,终会有再行开启的那一刻。但前提是,还要遇到一位姓顾的修士。”
顾颜道:“因此,后来你便留意到我了么?”顾颜不知道黄道人的那位师尊,对此事到底了解多少,但显然,他确实也进入了凌霄殿中,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争斗,但他确实殒落于此地。
黄道人道:“我在云泽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没有想及此事。毕竟那个时候,我化神已久,走遍天下,遇到了无数姓顾的高手,但他们都不是我要找的人,早就已经心灰意冷,又怎么会留意你一个当时不过只是筑基期的小修士呢?”
顾颜道:“是第二次见我的时候,你发现了我体内所藏的玄天灵根,于是才想到这些的么?”
黄道人点了点头:“不错。当时,我已经知道,龙渊阁的阁主,那个神秘的女人,她与我一样,是这世上,仅有的两个已经踏入化神之境的人,到达我们这个境界的人,通常只会游戏风尘,不会再干涉修仙界中事,但她却并不像我一般,出世修行,而是一直在经营修仙界中的势力,后来,我便知道,他们是在寻找一个应天命之人。而那个人,或许就是你!”
顾颜淡淡的笑道:“你也算难得,居然凭借着一些蛛丝马迹,便推算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黄道人微微一笑:“过誉过誉。你要知道,这世上的修行之道,都各有传承,一个寻常的修士,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冒起,一路修至化神,作为这天地之中,最为强大的两个存在,我又怎么不会想到她的身上?”
顾颜道:“因此,你故意现身,与我说那一番话,后来,便一直关注着我的动静吧?”
黄道人摇了摇头:“就算我再有神通,也不可能整日关注着你,而不被你所察知,但我确实知道你不少事情,只是你进入归墟之后,我便不知道你的际遇如何了。后来你重回苍梧,修成元后,又在天池之中,打开了那一条通天之路。我曾经来到南海,想要将你擒下,探求你身上的秘密,但是,却被她所阻止。”
顾颜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如果在那个时候,黄道人真的对自己出手的话,只怕她并无还手之力,就算能够脱身,也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荷塘主人,确实帮了自己的大忙。
黄道人道:“她当时曾经立誓,欠我一个人情,要在这凌霄殿中还手,因此,你不用再找了,此刻,她是不会出手的!”
顾颜微微后退了一步,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对我出手么?”
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师父在进入凌霄殿之后,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作为后来之人,我至少,要做得比他好一些,不是么?”他目光炯炯,看着顾颜,“我要你手中的星图!”
顾颜淡淡一笑,并没有回答。黄道人这时已道:“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通天之路的玄奥之处,而这张星图,便是开启通天之路的钥匙。因此,我一定要得到它!”
顾颜淡淡的道:“你难道不知这张星图的来历?当年你曾带他穿越天脊的那个小家伙王太一,他手中,便藏着这星图的一半。”
黄道人哼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另一半星图在哪里,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这一半星图,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得到另一半。然后就一直逃到归墟海,居然让我都没有机会找到你的踪迹。”
顾颜的心头暗暗庆幸,当时华严对他们的追杀,现在看来,反而是帮了他们,否则的话,如果被黄道人发现,星图的真正下落,只怕这张星图,便不会再存在于自己的手中了。
黄道人这时已道:“我可以带你一起,破解通天之路,但这张星图,必须要掌握在我的手中!”
顾颜不禁失笑起来:“如你所说,我岂不是将自己的性命,都交付在了你的手上?”
黄道人笑道:“如你所说,修行之道,只问高低,这张星图,也应有能者居之,不是么?”
顾颜淡淡的道:“那你就来试试,能否找得到这张星图!”
说完,她的身形忽然间疾飞而起,掌中五色光华轮转,星图之上,顿时散发出万千光芒。
星图上那十二个凹槽之中,同时光华暴涨,在这虚空之中的无数星辰,几乎全被卷动,无尽星光,向着星图之上聚拢而来。
顾颜的身形,这时已如电一般的向后退去,她的右手,在空中飞快的划动法诀,五指纷飞,如蝴蝶穿花一般,让人看了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随着她法诀的打出,那些星辰,正在不停的变幻位置,似乎正慢慢的形成了一条星路。
黄道人喝道:“休走!”以他的寿元,和沉淀两万年至今的修为,几乎可称得上天下第一人,就算比起荷塘主人与简冰如,也要高过一线,对于刚刚晋阶化神的顾颜,他并不放在眼内。大手长伸,便向着顾颜的身前抓去。
顾颜对于黄道人,不敢有丝毫的轻忽,哪怕她早就斩杀了玉虚三祖与玄霆,哪怕她刚刚力挫简冰如,但面对着这位强大的敌人,她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1143章化神之对决
早在黄道人刚刚出现之时,顾颜便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如今,这场战斗真的如期来临,她在心中,并没有紧张,相反还有着一丝兴奋之意。
顾颜所修之道,多于战中悟道,而现在,则是她留在这个尘世之中的最后一战,无论结果是生,抑或死!
黄道人的身形方自一动,她便已感到无比强大的压力从身前逼来,这种压力,无论是当年的玄霆还是华严,以及后来的简冰如,都从未给予过她的。那股绵绵不绝的灵气,庞大如海,似乎只凭着那股绝尽于天下的气势,便足以将她彻底压制。
但顾颜向来不会为任何强大之势所屈服,她这一生,于战中得道,遇强愈强。她仰头清啸了一声:“便让我们今日,分出最后的胜负吧!”
黄道人已经是这世上,最为强大的一位修士,顾颜只要将他击败,便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
两人的身形如电一般的在空中追逐,转瞬之间便已飞了足有千里之遥,只是在这虚空之中,根本看不出距离之远。顾颜只能见到一颗颗的星辰,飞快从自己的身边掠过。
她在晋阶化神之后,金雷羽业已被她修炼至化境,瞬间万里,如奔雷掣电一般,因此,她在蒙顶山的法会之上,只一刻的功夫,便将叶云霆等人带到了数万里之外的极北雪原,但现在,黄道人的身形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居然丝毫没有放松之意,而随着他的狂追,那股给顾颜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就好像是一个正在追逐着猎物的猎人,他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停的收紧他的猎网。最终要让顾颜退无可退。
黄道人这时朗声说道:“你交出星图,我不伤你的性命!”
顾颜回过头去,看到他的目光坚定无比。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其心志一般,“你若只有这些手段。还不值得让我慑服!”
说罢,她的身形在空中一闪,忽然间便消失了踪迹。
黄道人并不惊惶,他站立在原地,忽然间一伸手,便向着空中抓去,喝道:“难道你忘记了。当初我还曾教过你黄庭之术?”
他那一只大手,在空中飞快的膨胀起来,似乎转眼间便涨大了千百倍一般,巨掌飞去。横亘在他身前的数颗星辰,居然被他一把捏碎。
黄道人不禁大叫了一声:“痛快,痛快!”
像他们这种身具大神通的化神大修,也只有在这种空间之内,才能够肆无忌惮的打上一场。若是在外界的话,无论什么样的洞天福地,也早就被他们打得坍塌了。
星辰在空中爆碎,无尽的星力顿时向着四周延展而去,黄道人夷然不惧。他当身直入,身形向着前面飞扑而去,双手连发,漫天雷火便向着四周激发而去,从他所行之路,数十颗星辰,全都被他所一体震碎。
无尽的星辰之力,以黄道人所在位置为中心,呈十字形,向着四周疾斩。慢慢的都汇聚于一点之上,黄道人喝道:“斩!”
他的双掌向前一立,虚空之中,顿时便有一道十字星光冲起,随即漫天的星力,都在这一点上爆发而开。
黄道人再喝:“印!”
他双手结印,飞快的按向空中,无边的十字星芒,在整个宇宙空间之内,向着四周迸发而去,顾颜的身形,已飞快的在空中现身。
在她的身前,居然横立着一面巨大无比的宝镜,漫天的星芒照在宝镜之上,顿时便被反弹开去。
这面朱颜镜,这时变得无比巨大,本来黯淡而带着铜锈的镜身,这时已有无数的花纹飞快显现而出。
在宝镜之中,清晰的照出了黄道人的身形。
漫天星力疾飞而来,顾颜却似并无所觉,她全神贯注看着镜中所映出来黄道人的身影,双手结成符文,扬于身前,喝道:“破!”
镜面之上,一阵五色云光飞腾而起,黄道人的身影在镜中变得狭长无比,而顾颜的双手,这时则像被云雾所遮,若隐若现一般,居然要直接伸入镜中去,将黄道人的身影抓出来!
黄道人大喝一声:“定!”漫天星辉,在瞬间消止,他牢牢的定在原地,而镜中的影子不停晃动,就是不脱离镜面而出。
双方相隔足有数百丈之远,但却像是有着无形的联系一般,在进行着无声的角逐。周围静溢无比。
忽然间“蓬”的一声响,在他们两人之间,有一颗星辰飞快的爆开,随后的爆炸之声,便似连环的爆竹一样,不停的响起。
在与顾颜两人相隔不知多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茫茫虚空,荷塘主人与简冰如,这时正相比而坐,两人的脸色都冷冰冰的,但似乎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简冰如淡淡的道:“你听到这里传来的动静了吗,似乎是打起来了?好像,你并不担心?”
荷塘主人“嗯”了一声:“我如果不担心,只是这凌霄殿,凌于九天之上,位于天地之外,虚空之中,自成空间,我们根本无法突破自身的界限,能够破开空间之外,再前进一步,就算我担心,又能如何?”
简冰如哼道:“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带那个老道人前来,这不平白的找麻烦么?”
荷塘主人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四化神才能开启凌霄殿,在这世上,又到哪里,去寻另外的一位化神?”她的脸上露出了黯淡之色,“或许,这将是凌霄殿最后一次开启,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这个修仙界,以后再也不会凑齐四化神了吧?”
简冰如忽地站了起来:“怎么,你灰心了?当年在初成道之时,曾经直闯我大非川,指着鼻子质问我的那个女子,如今哪里去了?你不是终生都以你的家族为己任么,为了它,可以抛弃一切,包括我手下千万兽族的性命?”
荷塘主人也不禁现出怒色:“那是当然,这是我们代代家族所传承下来的使命,刻在血脉烙印之中,永世不可更改。倒是你,身为白虎一族的虎王,居然把祖先的遗命,全都抛诸脑后,如果真的有一日,你能够飞升灵界,我看你怎么向五大兽王请罪!”
简冰如长叹了一声:“算了,我们为这件事,不知吵过多少次,又何必再多言呢?飞升灵界,就算真的飞升又如何?现在早就不是太古之时,神兽一统天下的时候了。人类修士中的五大帝,早就已经将这个修仙界,经营得如铁铜一般,就算是大乘期的修士,在灵界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凭我们几个,有什么能力,去救出五大曾王?”
荷塘主人“哼”了一声,“既是如此,为什么你又答应她,会开启凌霄殿?”
简冰如的眼中露出了神采,“因为我觉得,她与我以前所见的人不同。我愿意跟着她,赌这一次!”
荷塘主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知道吗,在我上一次见到她,告诉她身具血脉的真相之时,她居然一口拒绝了我!”
简冰如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件事,他的眼睛,也不禁瞪得如铜铃一般,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荷塘主人道:“当时她便曾说过,她不会跟着我们所布置的命运去走,她会承担自己血脉所负的责任,但不允许任何一个人以此,安排她的生命,她有自己的求道之路!”
她悠悠的长叹了一声:“当时我曾经很愤怒,也很失望,但后来想了一想,或许,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她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全身一震,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在远处,漫天的连环爆炸之声,不停的响起,那道灿烂无比星河光带,正在微微摇曳。
他们都极目的向着远方看去,可是那里除了茫茫星光,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荷塘主人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凌霄殿内的情形,但当年,我曾听我门中的先辈们说过,这里是当年的归元子前辈所立,而是兽族的一处圣地,在这里,连通着这个世界的终极。”
简冰如点了点头:“如果她真能开启最终的禁制,那么,她就能开启通天之路!”他居然又坐了下来,“只是这些,都要她自己去做,我们是没法给她帮手的。”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她能够战胜我这个虎王,不知道能不能打败那个比我们还胜一筹的老家伙?”
顾颜与黄道人的大战,似乎在刚一开始,就已经打得无比激烈,这是两位化神期修士之间的大战,其炫目之处,远非顾颜以前所参与的任何一次战斗可以相比。
她以朱颜镜之力,成功将黄道人拘入宝镜之中,就如同是将他拘入自己的小天地之中,在那里,顾颜便是唯一的主宰!
但黄道人的神通显然无比强大,他居然可以反过来压制顾颜,两者的神魂之力,借着朱颜镜这个媒介,彼此之间,相持不下。
黄道人在镜中的身形这时已变得狭长无比,而顾颜的双手,几乎要全部隐入了镜中,两者似乎谁也奈何不得谁。
1144章斩仙!
但那面足有一人高,能够照彻全身的宝镜,这时却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巨响,顾颜的心头不禁一震,仅以功力比拼,似乎她比黄道人,还是差了一筹!
这样下去,只怕宝镜要有破损!
顾颜飞快的念动法诀,想要将朱颜镜收回来,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已经迟了!”他的身形忽然间暴涨,一下子便隐没在虚空之中,只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下一刻,被映在朱颜镜中的身形,已经凝结得有如实质一般,忽然间从宝镜之内,迸发而出。
顾颜这时双手飞快的结动法诀,朱颜镜化作手掌大小,重新收入她的体内。同时她的身形已向后疾退。
但黄道人这时已破镜而出,他反客为主,双掌同时向着顾颜的头顶压来。
漫天的掌影飞舞,就如同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变化万端,无尽的虚空之力,不停的向着顾颜卷来,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一般。
这是华严曾经施展过的沧海印。但在黄道人的手中使出,其威力何止增加百倍?
如果当年的顾颜,第一个遇到的是黄道人,只怕她现在,早就已经横死于此,再没有半分的求胜之机。
顾颜的身形疾退,黄道人则欺身直进,两人比拼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毫无花哨可言,每一记都是直接的搏命而击。
顾颜连退七步,终于将朱颜镜收回,而这时,黄道人已将她逼至退无可退的境地,沧海印卷起漫天流云,夹杂着星辰之力,将顾颜牢牢困在了中央。黄道人毫不留情。他迎上一步,手掌轻飘飘的向着顾颜的肩头按下去。
顾颜的额头之上,这时金光闪动。她的身形只一闪,便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黄道人以岁月流逝的禁绝之力将她困住。却丝毫没有能够禁绝她的行踪!
她从黄道人的沧海印之中脱身而出,黄道人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变色,他只是冷笑一声,身形似大鸟一般在空中前扑,转瞬之间,他便已瞬移至百丈之外。两掌平伸,轻飘飘的向前印了出去。
顾颜的身形,这时正好出现在他的身前,两人就像是特意赶至此地一般。配合得再默契也没有。黄道人的手掌,这时已印到了顾颜的肩头之上。顾颜闷哼了一声,身形顿时向后飘飞而出。
黄道人大笑一声,但他的眉头忽然便凝了起来,手掌所触之处。居然坚如铁石,冰冷无比,而其中所传来的反震之力,更是直接反震入他的经脉之中,让他的半条手臂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黄道人沉哼了一声:“身外化身?”顾颜元神所修的身外化身。逼真若此,居然连他都骗过了!
这时,在黄道人的身后,一道无形的杀气已倏忽而来,顾颜手持大衍剑,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虚空之处,她单手持剑,这一剑裂动天地,风云四合,千重剑意,全都集于了剑锋之上。
黄道人去势已尽,如今之势,已避无可避,他大喝一声,顾颜的剑锋,径直斩在了他的肩头之处。随即,便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顾颜的反应奇快,她手掌一松,剑气迸射至四周,而她的身形,已于原地消失了踪迹。黄道人向后一闪,在他的肩头上,出现了一条足有数寸之宽的斑驳剑痕,两人各退一步,面对面的相视。
黄道人沉声道:“自从我化神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伤我。”
顾颜淡淡的道:“那今天就让你再破例一次!”
黄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单手立于胸前,划动法诀,身形忽然间便自虚空之中隐去,顾颜左手扬起,朱颜镜的宝光,已向着空中照去。
宝光四溢,在空中,居然照出了无数个黄道人的身影来。每一个的神态都各不相同,几乎遮住了半个天际,他们的手中,各执法宝,向着顾颜扑来。
每一道化身,看上去都与本体毫无二致,就算是在朱颜镜的宝光之下,也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顾颜的身形疾退,她念动法诀,炼神四宝便已从身前升起。
化身飞天夜叉的火灵婴,这时自行飞起于顾颜的身前,她面带微笑,手拈法诀,催动炼神四宝,向着空中那漫天的影子化身迎去。
这是她得自于太昊一族的伏魔至宝,对于元神化身,也同样具有奇效。在火灵婴的催动之下,化血神刀,化作一道幽蓝色的刀光,在空中纵横飞舞,顿时便将一道道的元神化身斩成碎片,漫天血雾飞洒,被牧野神图卷去,顿时便在空中消为无形。
不过片刻之间,漫天的化身,已被顾颜消去了至少七成,这时,她忽然看到在人群之中,有着一道化身,背负着黄道人向不离身的酒葫芦。这时,他忽然咧嘴一笑,将那个葫芦取下,捧在了手中,口中微微念动,葫芦的盖子居然自行打开。
顾颜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了一丝危险之意,她扬手向着空中抓去,欲将炼神四宝收回。
这时黄道人已经咧嘴大笑起来:“晚了!”他双手捧着葫芦,向着空中一抛,说道:“我这葫芦,是当年师父所遗,名为斩仙!”
你有法宝炼神,我有仙器斩仙!
朱红色的葫芦飞至空中,葫芦口处,九道白气已经飞了出来,在空中只一绕,本来漫天的化身,这时全都消失了踪迹。
显然,眼前的这个,才是真身!
九道白气在空中一绕,顾颜便已感到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她的身形向后疾退,七宝金幢已经自行飞起,将她从头到脚的罩住,那九道白光在她的头顶一绕,便又向着旁侧飞开去。在空中将化血神刀围住,只一转,幽蓝色的光华便被白气斩杀殆尽,只留下一叶薄薄的刀片,黄道人喝道:“断!”
九道白气在空中聚合,“叮”的一声轻响,顾颜的化血神刀,便在空中断为数截!
白气腾腾而起,带着重重的杀气,牧野神图、落神碑、炼神玦,全都被九道白气所卷,“蓬”的一声,便自空中化为尘灰。
顾颜的心头不禁大震,她这炼神四宝,源自上古太昊一族所遗,虽然不能列入仙器一流,但也已算是法宝之中的极品,但在对方的斩仙葫之下,居然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顾颜的火灵婴,早在他刚刚发动斩仙葫之时,便已感应到了危险的来临,抛去身前的炼神四宝,向后疾退,顾颜的本体,则催动着七宝金幢,向前迎去。两者的速度其势如电,转眼间便要汇合至一处。
但黄道人的速度却似乎更快,他葫芦中的九道白气,将炼神四宝在顷刻之间炼化,随即便又向着火灵婴飞去。去势之快,比起顾颜来还要更胜数分。
顾颜已经感应到,有铺天盖地的杀气,向着火灵婴卷云,她毫不怀疑,这些杀气,会将火灵婴彻底灭杀于此!
她催动七宝金幢,疾速飞去,还未迎至,九道白气,已斩至火灵婴的身后,“扑”的一声轻响,一道白气,便穿火灵婴的肩头而过。
顾颜闷哼一声,只觉得识海之中,一股震动传来,顿时便痛彻心肺一般。
她这火灵婴,在归墟之中,修成九转金身,又将飞天夜叉之身融合为一,坚若金刚,万劫不灭,更胜过金刚门能修至极致的金刚不坏身。但黄道人手中这斩仙葫芦所发的白气,居然直接刺破她的躯体而过,如割腐石一般。
顾颜当此之时,她的心神反而愈加的镇定起来,眼睛微微眯起:“你诱敌!”
黄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大概是这些年,太过顺风顺水的缘故,以为天下间,便没有人能够制你吗?”
顾颜淡淡的道:“能杀我之人,不知凡几,只是这其中,未必有你!”
黄道人冷笑道:“大言不惭!”
他双手捧着葫芦,喝道:“落!”
九道白气于空中飞降,如织成一片漫天大网一般,将火灵婴卷在其中,只要杀气一合,便能将顾颜的元神斩杀于其下。
顾颜喝道:“乾坤一掷!”在火灵婴的身上,忽然间有九道紫焰蒸腾而起,杀气落下,顿时便被九朵紫焰所托住,在火灵婴的手中,已经托起了一盏孤灯。
顾颜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归墟之中,曾得到了这盏乾坤檠?”
顾颜自得到这盏乾坤檠之后,只用过两次,一次是在归墟之中灭杀华严,另一次便是在小天池之中斩杀三祖,除此之外,极少有人知道她还身怀这件可以专门灭杀元神的上古异宝。
九道紫焰将杀气挡去,乾坤檠的灯芯悄然燃起,一道古朴无华的宝光,向着空中飞起,卷向黄道人的元神。
黄道人以元神催动斩仙葫,自己反而也被顾颜专克元神的法宝所制,他见识渊博,自然知道,顾颜手中的乾坤檠,是遗自上古的异宝,能发炼神之火,远非炼神四宝可比,他紧咬牙关,现在已是双方搏命之时,便看谁能够更狠得下心来!
1145章虚无之空,贯通天地
黄道人的本体,这时已飞快的出现于空中,他全身一振,本来身上那件破旧无比的道袍,忽然间向上飞起,整个道袍上都泛起了淡金色,无数的符文闪现而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件金光灿烂的法袍,在身前迎着那道炼神之火而上,迎风而展,便似是一片横跨天空的织绵一般,顿时便将炼神之火挡在身前。
而黄道人的元神,这时已手捧斩仙葫芦,向上飞起,九道白气避开了紫焰,向着顾颜本体的头顶落至。
他捻唇一吹,葫芦之内,无数的青气已经喷薄而出,卷动着暗藏杀机的丝丝白气,向着七宝金幢之顶落去。
杀气临顶,金幢的宝光顿时大盛,七层宝光直冲云霄,这时葫芦里散发出的漫天青气随之卷来,顿时便将宝光压制,九道白气寻隙而来,无声的将金幢顶部的宝光刺破,向着顾颜的头顶飞至。
顾颜的头顶之上,这时玄天灵根已经飞快的冲起,她自从将玄天灵根彻底炼化之后,已经能够将玄天灵气藏于身中,随心运使。
但让她震惊无比的是,她所发的玄天灵气,居然根本没有挡住黄道人的斩仙葫!
杀气破开灵根的阻隔,飞快临至顾颜的头顶。顾颜的身形疾退,数缕长发已经被白气所削去,杀气透体而来,她全身上下,如被千万根牛毛细针攒刺一般,无边痛苦,顿时便从全身的经脉之中涌起,直透她的心脉之中。
顾颜这时才看到葫芦中所喷发出来的青气,看上去似乎极为眼熟,她的眉头一动,沉声喝道:“你这葫芦,也是上古灵根所炼之宝!”
黄道人大笑起来:“我这斩仙葫,是上古混沌仙藤之上所结。大修采之,集以混沌之气,炼而成为异宝。与你的玄天灵根系出同源,自然不会互相残杀!”
顾颜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一记斩杀。这时黄道人的元神,手捧斩仙葫,如影随形一般的飞至。
顾颜的火灵婴这时催动乾坤檠,九朵紫焰,以及炼神之火,正在围住黄道人的本体狂攻不已,那件上面带着无数金色符文的法袍。上面有漫天法宝不停的飞出,每一件看上去都是威力无穷,但飞至空中,便被乾坤檠的宝光所卷。化为无形。一步步逼得他的本体,不住后退。
双方都是以元神对本体,只看谁能够抢先一步,占得生死之间,那最后的一丝先机。
黄道人这时喝道:“去!”他双手一捧。将斩仙葫向着空中抛出,葫芦之上,隐隐出现了一道红丝,牢牢锁定住顾颜的位置不放。
顾颜只觉得心头之处,一股凉意越来越盛。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杀气,已经将她彻底锁定,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而自己却全然没有抵抗之力。
她的反应奇快,知道若是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的心志都为之而夺,沉声道:“你能发混沌之气,难道我便没有么?”
这时葫芦在空中盘旋了九次,顾颜头顶上的九个方位,已经同时现出了一道红丝,正在飞快的向内合拢,葫芦这时悬于正中,在空中略停了一停,九道红丝便汇至一处,葫芦之中传来了“扑”的一声轻响,无数青气喷薄而出,空中汇成一道醒目无比的红线,向着顾颜头顶百会之处落去。
这时,在顾颜的周身,青白二气已经飞腾而起,一尊硕大无比的宝鼎,从她的脚下腾起,九个孔窍之中,混沌之气同时吞吐,两者在空中相碰,红丝顿时便没入宝鼎之内。
这两股力道像是完全被中和了一般,宝鼎在空中略停了一停,“蓬”的一声,鼎身顿时便化为飞烟。在空中,只余下一团灰蒙蒙的气团,顾颜的脸色顿变,她这时也顾不得再与黄道人相斗,催动金雷羽,以迅捷无比的速度向后疾退。
这时,空中的气团轰然炸响,无边的气流激荡而起,像是将整个天地都卷动起来,空中本来正在缓缓运转的诸天星河,顿时停滞。一道浓浓的烟柱直冲九霄,虚空之中,似乎都被震出了一条大裂缝!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同时被这一记爆炸之声所震惊,厉声道:“出了什么事?”
他们飞身而起,看到本来横亘在身前的那道星河,这时似乎完全失去了光芒,不停的向着两边裂开,头顶上的虚空破碎无比,无尽的振荡之力,正不停的从远方绵延而来。
他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条自虚空之中延伸而来的大裂缝,一直远至看不到的尽头,同声说道:“走!”脚下光华一闪,便已消失在虚空的尽头之处。
两件仙器同时相遇,所产生的爆炸之威,不亚于数十元婴同时自爆的威力,整个极北雪原之上,都同时摇了一摇,方圆数万里的那些修士与妖兽,似乎都同时感到,一场大地震的来临。
飓风更是漫天激荡而起,大片的龙卷风夹杂着冰雹与雪块,席卷了整个极北雪原,天空的日头忽然间黯淡了下去,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上面居然还带了无数的黑点。
所有人的眼前都不禁一黑,仍在极昼时期的极北雪原,居然提前进入了极夜的状态!
远处隆隆的烟尘飞起,正在雪原之上赶路的一行人,也不禁愕然的停住了脚步,叶云霆伸手指去:“那里,是不是大非川?”
在极北雪原上,这几位元后大修,这时也极为狼狈,他们的法力,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了一般,原本的神通法力,只能发挥出不足三成。足足走了一日,仍然没能走到大非川的位置。
杜确沉声道:“应该快了,我们加把力,在日落之前……”他顿了一顿,看向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色,现在极北雪原已经进入了极夜状态,再也不会有日出日落了。
漫天风雪笼罩了整个雪原,让正在赶路的人们,平添了无数的辛苦。那个从蒙顶山一路赶来的少年,这时紧了紧身上的包袱,大片的风雪与细冰,不停的打在他的脸上,不过他并没有丝毫的退缩,虽然这里不能使用飞行法宝,但仍然不停的向前行去。他的目的,大非川!
大非川之中,这时已经变得一片混乱,整个极北雪原之上,如同起了大地震一般,大片的冰川被震裂,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纹,但这一切,简玥并没有留意,她只是有些呆呆的站在小金川之前,眼睛里噙着泪水,像是快要涌出来的模样。
本来是一片无暇玉璧般的小金川,这时已经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像是一面被摔在地上的镜子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她喃喃的说道:“爹爹……”在她的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将她拥在了怀中,低声道:“放心吧,虎王雄威天下,必会安然归来!”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这时顺着裂开的缝隙,向前疾飞而去。
简冰如已经说道:“我曾经听说,在凌霄殿之中,还有一处名为虚无之空,据说这是早在天地初开之时,就已经存在于这里的地方,后来被五大妖王,用秘法封禁起来,难道这次,是虚无之空开启了么?”
荷塘主人的脸上这时已现出了忧色,她低声道:“我也曾听过,在这凌霄殿中,封存着世上的一个大秘密,并不仅仅只是通天之路而已。不知道开启了这个秘密之后,是祸是福?”
现在的顾颜,已经是这丝混沌血脉,留在这世上的最后希望,她绝不会再容她有失!
只是两人一直飞到了尽头,也没有看到顾颜与黄道人的踪迹。
这时,简冰如忽然用手指向了身前,“你看,那是什么?”
在这条空间裂缝的末端,向前延伸而去,忽然间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两人的心头,忽然间一阵悸然,他们都感到,有一股茫茫的空虚之意,似乎在顷刻之间,便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心田。
这样的心境变化,在两个已经踏入化神修的大修身上,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就如同天地之间,一片茫茫,亘古以来,唯有天地长存,一切无所谓之有,也无所谓之于无,由无而生有,自有而还无,一出于始,万相而终。
他们静静的站立于地,藏于最深处的那一丝道心,似乎在这一刻已完成了无声的升华。
随即,他们的眼前,便豁然开朗起来。
两人不自禁的同时说道:“我的天!”
在他们所站之地的前面,无数的烈焰,正熊熊而起,一层层厚厚的熔岩所围裹着的,是一条通天贯地的巨柱,上至九霄,下抵极渊,横贯天地。
简冰如喃喃的说道:“你算过了,我们现在已经深入地底有多深了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至少也有万丈之遥吧?”
简冰如道:“这是那条贯通南北两极的地轴!”
他们所处的这片修仙界,地域广大,就算是那些上古大修,只怕也难以尽数。其最为核心之处,便是南北的两极,由两极之处,可达地心,这一根大地轴,便是贯通南北之地。天地初开,混沌始辟,凝之而成地心,再有天地山川,日月星河,地轴所连通的,是混沌初开,性命初始之地!
1146章大地之轴
地轴的四周,烈焰熊熊,正在不停的向外扩展燃烧,火焰的颜色,几乎每一时刻都在变化,每一次变化,都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或炙热,或如寒冰,显现出无穷变化,居然没有一刻重复。
荷塘主人喃喃的道:“难道通天之路,是被封存在这里?难怪可以避开上古大修的眼目!”
在这个尘世之中,无论怎样的仙山胜境,什么样的古修洞府,都比不过这里。这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顾颜与黄道人,在凌霄殿中一场大战,将两件仙器同时引爆,终于开辟出虚无空间的那条通道,但是,这两个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这条地轴,这时仍不停的向下延伸而去。烈焰熊熊,笼罩之下,他们只能看到里面,有着无数的云气氤氲,忽然间,两道身影,飞快的自他们眼前闪过。
荷塘主人不禁叫道:“他们在那里!”
她一扯简冰如的手,两人便飞快的向着身前扑去。
熊熊的烈焰顿时便当头扑来,荷塘主人念动法诀,一朵如玉般的白莲,顿时便从她的头顶升起,火焰尽被挡开,简冰如这时则化身成了白虎,胁生六翼,遍体纯白,一声怒吼,火焰尽数被他的六翼所震飞,挡在他们身前的,则是厚厚的岩石。
被牢牢包裹起来的这条大地轴,看上去并不是无隙可击,上面有着无数的孔洞,他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两道身影,正在里面飞快的向下落去,两人彼此之间,还在互相缠斗不休。
简冰如大喝了一声:“破!”他催动法身,径直向着身前撞了过去,无尽的岩浆与火焰,顿时便流溢而出。
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无边的炙热之气,已经横空卷来。他们这时顾不得难受,纵身而入滚滚洪流之中。
刚一冲入地轴之内,便感到了无边的巨力,簇拥着两人,几乎是身不由己一般的,向着地心之处涌去。
烈焰几乎将空间里的视线尽数遮挡,他们只能凭着神念的灵觉,感知着周围诸人的存在。
顾颜与黄道人,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们。顾颜不禁惊喜道:“你们居然也来了!”
在斩仙葫几乎临至头顶的时候,顾颜发出九嶷鼎。两件仙器同发混沌之气。同时引爆。只是斩仙葫的威力,显然更在九嶷鼎之上,两件仙器同归,顾颜所受的伤势更重。虚无之空,便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启。两件仙器爆炸之后,所卷来的层层气浪,让他们两个身不由己,全都被卷至了其中。
两人的元神,这时也都自行归复到了本体之内。随即,他们便被眼前所充斥的那片烈焰洪流所淹没。
而黄道人的脸上,马上便显现出了震惊之色。他厉声喝道:“是地轴,原来这大非川之内,居然直通地轴!”
他纵声的狂笑起来:“原来通天之路,被封存于此!”
两人虽然在仙器爆炸之时,都受了不轻的伤势。而且顾颜所受的伤势更重,但他们身为化神期的大修,都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这时,被地轴的洪流所卷,两人全都身不由己的向下落去,但却仍然在这地轴的烈焰席卷之内,缠斗不休。
顾颜催动乾坤檠,炼神之火,不停的向着黄道人席卷而去,而黄道人则借着身上那件万法袍之力,挡去顾颜的攻击,并不时加以反击。
顾颜的九嶷鼎,已在方才那一次攻击之时爆碎。而黄道人的斩仙葫,虽然并没有像九嶷鼎一样爆碎之后,湮灭无踪,仍存留着法宝的本体,但现在灵气泄尽,已无丝毫用处。
两人一边向着地心之处下落,一边正在缠斗之时,简冰如与荷塘主人,便一头闯进。
在这个尘世之中,修为最高的四位化神,终于在这地轴之中齐聚。
进入地轴之后,压力比先前陡增数十倍之多,腾腾的烈焰滚滚而来,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时,顾颜在与黄道人的争斗之中,已经渐渐处于了下风,虽然她手中有乾坤檠和七宝金幢这样的仙器,但在地轴的烈焰围攻之下,却极难发挥得出来,相反黄道人本身的神通法力,都更高一些,在烈焰之中,一副犹有余力的模样。
他忽然间大喝一声,手中那件万法袍遮天而起,将周围的烈焰尽数挡开,双掌环抱成弧形,向着顾颜的身前欺近而去。
顾颜的身形向后连退,但地轴之中所带来的巨大吸力,让她的身形动转起来,极不灵便,黄道人连发三击,将周围的火焰全都击退,最后一掌,便已向着她的肩头而落。
这时,简冰如与荷塘主人都已飞至黄道人的身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分自左右攻去。
顾颜身前这时金光闪现,七宝金幢宝光浮动,在先前被斩仙葫所伤的金幢,这时再度爆发出宝光,黄道人的手掌,轻飘飘的印于其上。
顾颜只觉得金幢的宝光在身前一凝,“嗡”的一声巨响,几乎将她的耳膜都要震破,七宝金幢的宝光顿时便黯淡下来。
盘踞在金幢之顶上的其其,这时呜呜的叫了几声,它张开嘴巴,七色火焰便从口中吐出,向着黄道人的头顶卷去。
顾颜叫道:“其其,回来!”
其其不停的摇动着小爪子,这个胆子极小的灵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无比的护主勇气。
黄道人的手掌,在空中一隐一现,他集两万载而大成的化神境界,着实非同小可,一隐一现之间,便已经破开金幢的宝光禁制,这时,其其所吐的火焰,已经当头罩来。
黄道人冷哼了一声:“滚开!”他甚至都没有去施法格挡,万法袍已从他的头顶自行飞了起来,无数符文在空中迸现,将那些火焰尽数挡去,反噬而回。
其其“呜”的叫了一声,身子便从半空中直栽了下去。
而黄道人的手掌丝毫不停,似乎是破空而至,一下子便印在了顾颜的肩头之上。
顾颜只觉得全身的灵气在这一瞬间都几乎要被抽干了一般,四肢百骸之中,再无一丝一毫的力量。一道劲气,忽然自黄道人的掌心之处吐出,她只觉得有一股极大的爆炸之力,自她的丹田之处爆起,低哼了一声,身形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下坠去。
黄道人还欲再追,这时,小姜已经站在了顾颜的肩头之上,她双眼一睁,两道紫光便同时向着黄道人的掌心之处射去。“扑”的一声轻响,便在他的掌心之处,留下一个如烙铁烙过一般的焦黑印记。
她阻了黄道人这一下,便飞快的下落,化身成了原形,七条长尾晃动着云光,护佑着顾颜,向着地心之处落去。
这一场争斗,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直到顾颜被黄道人一掌击落,简冰如与荷塘主人,才飞到黄道人的身后,荷塘主人手掌轻托,一朵白莲,在她的掌中裂为九瓣,瓣瓣如刀,向着黄道人的身后飞至。
而简冰如则化身成了白虎,六对长翼锋锐如刀,向着黄道人的身后卷来。两位化神修士联手,其威力足以震天动地。
黄道人刚与顾颜力战了一场,虽然将顾颜击落,但自身所受的反噬也着实不小,这时再也无力挡住两位化神修士的联手攻击,这时他已无暇再行闪避,万法袍在身后飘起,将荷塘主人所发的莲瓣挡住,无数符文,化作万千法宝之形,自法袍之上飞起。
这时荷塘主人已经低声长吟:“万法之生,自莲而止。”
九朵莲瓣在空中一凝,“扑”的一声轻响,便自化为无形。而万法袍上的无数宝光,也同时为之湮灭,这时简冰如的身躯,已经重重的撞在了黄道人的身上。
黄道人低呼一声,他一口鲜血不禁便喷了出来,身形向前一扑,脚下已有两朵祥云浮起,沉声道:“我尚有大事,不与你们两个缠斗,再会!”说罢,他的身形便如电一般的向下冲去。
简冰如一击得手,却并没有追击,而是停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呼道:“好厉害!”
荷塘主人道:“你虽然被你击得吐血,却是借着吐这一口血,泄去了本身在斗法之时所积的郁气,而你,却被他的反震之力所伤了吧?”
简冰如道:“不错。这个老家伙,果然厉害!”
荷塘主人道:“他寿元已超万载,为化神修士中之首,只怕我们两个联手,也未必能压制住他。我听说他有一件异宝,是上古仙尊所遗,名为斩仙葫,无论多么厉害的修士神魂,都能斩得,若他一发动,只怕我们都讨不得好去!”
简冰如低头向下望去,顿足道:“只怕我们已下不去了!”
只迟了这么短短的一刻,这条地轴,不知何时,居然已安静了下来。虽然在四周,仍有无数的烈焰飞腾,但在他们的脚下,一层层的灰白色气息,已经将下面的通道完全封死。荷塘主人低声道:“或许他们两个,已经有人到达了地心!”
1147章此路通天!
简冰如的全身一震:“那条通天路,就被封存在此么?”
荷塘主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除了那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承载如此神妙的通天之路?”她悠悠的叹了一声,“我们现在,要看看他们两个,谁能够分出胜负,打开那一条通天之路!”
在她的眼中,显然流露出了极为不甘之色,“混沌血脉,从人天两界分野至今,或许是最有天资的一个,居然会碰上一个这么强横的对手,难道,这就是天意?”
她低头望去,眼中露出了深深的忧色,但又隐隐的有一些傲意:“现在,就看你的了。若你能悟透创世典,斩杀一位化神,易如反掌!”
简冰如哼道:“难道我们两个,便只能坐视么,就算是地心,也要闯一闯!”
荷塘主人道:“如今这里已被混沌之气所封,如何去闯?”
简冰如道:“你这个人,就是太过重视规矩,就算是混沌之气封路,为何不能一试?”他喝道:“退后!”
这时简冰如已重复白虎元身,六翼齐如,如挟风雷,喝道:“破!”他整个身躯,化做一道白光,一下子便冲入了下面那团白气之中。
荷塘主人低声呢喃了几句,“罢了,今日我就冒这一次险,无论生死,也算是陪你走了一遭!”她双掌向着身前平托而起,一朵如玉白莲,再度现于胸前,青翠的荷叶在她的头顶上飞快张大开来,将周围的烈焰尽数挡住,人则跟着简冰如直冲而下。
顾颜并不知道什么天意,就算是听到了荷塘主人的话,在她的心中,也不过只是付之一笑而已,她的修行之路,向来都是逆天而行!
她受了黄道人的一击。只觉得全身上下的灵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小姜发出一记紫眶金瞳,将黄道人挡了一挡,随后便护佑着她向下飞去。
小姜化成原身,用七条长尾,牢牢的将顾颜护在了中央,顾颜低声道:“辛苦你了。”
小姜的脸色这时雪白,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连说话都有些无力。只是低声道:“现在。还多什么话!”
顾颜不禁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没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老家伙,比起当年的华严,何止厉害十倍!同样的神通在他手中使来,直接引动天地元力。其威力之大,远超我的想象之上,若非我体内仍有混沌空间可提供灵气,只怕这一击,我就起不来了!”
小姜看到她的神情,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了狡黠的眼神,“你是故意的!”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与他在地轴之中缠斗,何时方是休止。借这一击之力,才能破局。小姜,你为我护法!”
小姜长吸了一口气,她的七条长尾,同时摆动。如万朵莲花一般,将顾颜护在中央,这时,在头顶上,黄道人的身形已经疾追而下。而顾颜向下望去,她几乎已能够看到,在地底最深之处,无尽的火焰熊熊燃起,那是大地之心!
顾颜沉声道:“破!”周围的无数灰白气息,这时不停涌起,让顾颜的行动顿时变得无比滞涩起来,但她却丝毫不停,一手执朱颜镜,宝光如电般向下照去,另一手则已取出星图,双目一定,两道神光射于星图之上,十二道光华顿时炫天而起。
十二颗极品灵石,已被她嵌于星图之上。
既然局势如此混乱,那就让这混乱的形势,来得更猛烈一些吧。乱中求胜,今日,我要在这里开启通天之路!
朱颜镜的宝光护住了顾颜的全身,两个人几乎是以同样的速度,顺着地轴,飞坠而下。镜中宝光四溢,照得整个地轴一片通明,周围四壁之上,似乎出现了一个个妖娆妩媚的女子身影,身姿曼妙,做诸天万象之舞。
顾颜凝定心神,她将十二枚极品灵石嵌于星图之上,随后,便劈手将星图掷了下去!
通天之路,便在此时!
“蓬”的一声巨响,整个地轴都因此而摇动了起来,星图没入虚空之中,顿时隐去了踪迹,一道金光上冲九霄,整个修仙界,这时几乎全都传来了震动,极北雪原上的所有人,全都停下了脚步,他们怔怔的望着天空。
在大非川所在的方向,一道炫目无比的金光冲天而起,由大地的最深之处,直达九霄云外的天际。
法相森严,气势遮天。
通天之路!
无数的修士奔走相告,几乎整个苍梧,甚至包括神州的修士,都见到了这番异象,他们似乎都能够感应到从那里所喷薄而出的灵气,四处的奔走相告,试图探听到这次异变所发生的详情。
只不过短短的片刻之前,所有的修士,汇成了滚滚洪流,都在不停的向着大非川汇集而去。
远在地心之处的顾颜,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抛出星图,也被脚下所传来的震动震了一下,她的金雷羽全力催动,下一刻,她的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脚下传来了无比炙热之气,但顾颜并没有丝毫的留意,这时她的眼睛,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在她的身前,如同一尊无比巨大的洪炉,正在熊熊燃起,烈焰遮天,滚滚洪流岩浆之下,所遮掩着的,是一个硕大无比,一眼根本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火球。相比之下,当年在蒙顶山所见的万法铜炉,相差何止以道里计!
一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这时就静静的矗立于她的身前。光柱似乎仍在不停的向上升去。金光之内,散发出无比蓬勃的生机来,一直上冲,像是要将天空都冲一个窟窿一般。
顾颜在心中不禁暗自感叹着,一条通天之路,弄出这样大的动静,难道不会被灵界的那些大修所发现吗?
这时在她的耳边,传来了黄道人的一声轻叹:“你放心,两界隔绝,就算这里的动静再大,只要没有触及两界间的通道,灵界那些大修们,便不会查知。”
顾颜转过头来,黄道人正静静的站在她身后数十丈之外。
他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如此心急,居然这么快就开启了通天之路,这是要逼着我与你,一定要在此刻,分一个胜负了么?”
顾颜这时已经看到,在光柱的底部,十二枚极品灵石,这时已经各居其位,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法阵,灵石之上,光华飞快流转,灵石之上的灵气,正飞快的从内向外涌出,维持着这条通天之路的运转。
黄道人道:“以极品灵石为基,成护法之阵,也只能让这条通天之路,停留短短的三十六个时辰而已,而这条通天之路,横跨两界之门,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够通过此路。你我今天,必须要分一个胜负!”
在通天之路出现之后,那张星图,已经自行的回到了顾颜的手中。顾颜顺着金色光柱向上看去,可以看到,里面隐隐的有无数星辰,正在飞快的运转。每一刻的方位都在不停变化,繁复无比,让人根本无法看得清楚。如果没有星图指引的话,就算她的修为再高,也必会迷失在星路之中。
这是她在追寻大道之路上,最后的一道障碍,绝不容有失!
两人的目光忽然间相对,不过短短的一瞬,便似是电光火石之间,流转了千百载一般,黄道人大袖一扬,一对枯瘦无比的手掌,忽然自袖中飞出,无数灵气顺着他的身形卷动,漫天流云飞舞,似乎时光都因此而停滞了一般。
顾颜低声道:“逆运沧海印?”
流云倒转,沧海逆成桑田,这是比起施展沧海印来更为厉害的大神通,顾颜只觉得那道金色光柱的光芒,都因之而黯淡了一丝,而黄道人身上的万法袍,这时已破空而起,上面所刻的符文都从法袍之上飞腾而起,变成了漫天的法宝,向着顾颜横空卷去。
七宝金幢,这时已从顾颜的身前冉冉而起,七层宝幢之上,悬挂着的无数法器,同时作响,琉璃光华,从镇压七层宝幢的元珠之上飞出,漫天法器,顿时飞起,向着顾颜的头顶迎上。
这两件都可列入仙器一流的法宝,各自显现出了自己最为巅峰的威力,在空中斗至一处。
顾颜这时,已将大衍剑握在了手中,剑锋前指,千重剑意凝聚在一点之上,二十四颗定海珠在周围激荡,她这一次,要一剑破沧海,斩断岁月之根!
顾颜的动作无比之慢,但黄道人却比她还要慢上三分,他脸上的神色凝重无比,手掌缓缓的在空中划动半圆,两人在以极慢的速度接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道人身前那旋旋而起的灵气流,似乎与顾颜的剑锋相触,在这一刻,两人倏然而动!
顾颜的身形如电一般飞起,二十四颗定海珠瞬间在空中爆炸而开,漫天剑气飞舞,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这时全都被混乱无比的灵气与剑意所充斥,这是一个杀气无边的死地。两位化神期的大修,在以他们巅峰的境界而拼斗。
1148章诛天大阵被破
顾颜紧握大衍剑,手腕丝毫没有颤抖,剑锋轻轻的切入到黄道人所划的灵气流之中,便如抽刀斩水一般,悄无声息,就像是浑不在意的划出了这一剑,便暗合天地之奥意,宇宙之乾坤。
剑锋一落,黄道人周身所划,正如行云流水一般运转的灵气流,便忽然止歇。
这时,顾颜的额头止,如黄豆般大的汗珠,已经滚滚而落。
她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但却费尽心神,体内的灵气在调动至极致时,再以举重若轻之势,瞬间而发,若非她有混沌空间为助,只这一剑挥去,便会让她的体内灵气逆转,经脉尽碎而死。
这一剑挥出,黄道人的攻势顿时止歇,顾颜喝道:“破!”
漫天灵气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震碎,无穷剑气像是忽然间有了生命一般,自空中激荡而来,黄道人在脱去法袍之后,上身本来只剩下了一件短衫,这时漫天剑气在攻至他的身前,便忽然止歇,在空中只是略停了一停的功夫,他那只及小臂的双袖,便“蓬”的一声,在空中爆成了碎粉。
顾颜再喝道:“落!”她的身形向后连退了数步,身躯之上爆发出无比耀眼的金光,在她的身前,火灵婴所化之金色法身,已经悄然出现,躯体如膨胀了数百倍一般,顿时变得高大无比。一只金光大手,横空而来,在空中,漫天剑气汇聚于一点之上,随即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的长剑,被大手握住,向下斩来。
她这一剑之威,撼天动地,就连仙山灵脉,在剑气之下,都能被一斩而断。
黄道人断喝一声:“来得好!”他居然就这样不趋不避,只用双臂向前迎上。“铮”的一声响,剑锋便重重斩在了他的身上。火星四溅,顾颜只觉得剑锋落去,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黄道人被这一剑,斩得连退数十步,脸上殷红如血,头顶之上,一缕缕的青气不停冒起。
顾颜毫不犹豫,提剑再斩,她连斩三剑,占尽天地之威。黄道人向后连退。第三剑劈去。他终于无法忍住,一口鲜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周围万法袍所化之漫天法宝,发出无数的灵气攻击,落在火灵婴的身上。但飞天夜叉之躯,强横无比,这些攻击,根本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七宝金幢,这时则已回护顾颜的本体。顾颜毫不留情的连下杀手,在将黄道人逼至退无可退之时,她低声吟动法诀,十二金甲铜人,附身于十二妖灵之上。漫天而起。一张阵图,这时滴溜溜的在空中旋转起来。
她要发动她最后的杀招,诛天大阵!
顾颜在先前,一直有着些许的犹豫,诛天大阵是紫墨所炼。曾诛杀数十元婴,威力无匹,她所亲见,但此阵虽强,是否能够诛杀化神?若是黄道人身怀秘法,借以反噬,让诛天大阵有所破损,那么她便得不偿失。
但如今,两人几乎已成生死之势,通天之路在前,只有一人才能通天,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绝不能再有丝毫的藏拙,诛天大阵,一击必杀!
黄道人一口血吐出来,脸色苍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形向后疾退,在额头之上,忽然间有一团青气,升腾而起,由百会而至两边的太阳穴,就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笼子一般,在这个小小空间之内,出现了灵气所凝的一个身形,与黄道人的本体一般无二。
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人,这时微微凝着双眉,无尽的灵气从它的体内散发而去,黄道人的脸色变得肃穆无比,他身体周围,灵气鼓荡。身躯像是都缩小了一圈一般,本来就不算高大的身躯,这时更是变得干瘪起来。
但他的一双眸子之中,却是神光湛然,目光坚定,如能定天地一般。
顾颜的心头,忽然间生起了一丝不祥之意。她单手执剑,喝道:“落!”
剑风四集,云气激荡,这时诛天大阵,已经全部发动起来,十二金甲铜人在周围飞快流转,丝丝杀气,不停聚集于头顶的阵图之上。
顾颜已看出来,黄道人似乎是要发动他最后的雷霆一击,这也是他最后的杀招,而自己同样也是如此。双方都在抢着最后的时间。
十二铜人在空中轮转得愈加急切,悬在头顶上的阵图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而碎裂。这时顾颜已将全身上下的精气都提升至巅峰,喝道:“斩!”
她最后一剑,伴随着诛天大阵的杀气,猝然而落。
这一剑之威,足以撼动天地,整个地轴都因之而晃了一晃,无尽的杀气,于黄道人的身前,猝然爆发而出。
黄道人身上所披的那件短衫,顿时便被击碎。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这时似乎都已变成了淡金之色,在他裸露出来的胸前,有着一个金色的符印。
这时杀气已临至他的头顶,在黄道人身前,忽然爆发起一片无比耀眼的金光,黄道人踏前一步,单手扬起,似是执着什么法宝一般。
顾颜的眉头一凝,她看到黄道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执起一条金色的长鞭,共分三截,有数尺之长,上面金光灿烂,刻着无数符文,层层叠叠延伸而去,像是永无尽头一般。
黄道人取出此宝,天地间的灵气,似乎都因此而凝了一凝,黄道人脸上的神色,也凝重无比,他手托金鞭,动作极是缓慢,向着空中挥去。
顾颜的剑气,在劈到一半之时,便戛然而止,再也不能下落半分。
她这时看到了黄道人那条长鞭之上,两个金色的上古篆文。
元宪!
黄道人沉声道:“我手中之宝,名为元宪。此鞭能克天、克地、克人,混沌之初谓之元,口含天宪,以定天下之法,帅师伐远,执其君长问罪于前,天地之法则,莫出于此……”
他的动作极为缓慢,似乎挥动一次,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一般,他的身躯,这时已经变得极为干瘦,像是比以前生生缩小了数圈一般。
他的长鞭一挥,便将顾颜的剑气斩尽。随后元宪鞭再起,头顶上的诛天阵图飞快旋转,无穷杀气临于头顶,却生生的落不下来。
黄道人抬起眉来,略露诧异之色:“你这阵图,果然厉害,居然要我再动一鞭!”
他的元宪鞭再挥,这次轮到第二节闪动光芒,凝在空中的阵图,忽然间被一股力道反震而起,顾颜只觉得心神剧震,她附身于十二金甲铜人之上的十二妖灵,居然被一股无比玄秘的力量,硬生生的吸了出来!
她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十二铜人与诛天阵图,自行回到了她的体内。
向来无往而不利的诛天大阵,居然被人破了!
黄道人手中的元宪鞭再挥,一道金光破空而来,顾颜飞快的念动法诀,火灵婴向后疾退,飞快没入顾颜的身体之中,大衍剑在前格挡,元宪鞭正中其上,“啪”的一声轻响,大衍剑已被砸为两截!
顾颜的身形向后飘飞而去,七宝金幢护住她的全身,七层宝幢,光华四溢,向着周围飞涨,数件仙器同时发动,威力之强,震天动地。
但似乎一切都无法阻止黄道人一般,他步履沉稳,缓步向前,丝毫不乱,手中元宪鞭再起,一鞭,便重重击到了七宝金幢之上。
这时,顾颜已几退到那条通天之路的前面,元宪鞭一砸,七宝金幢的宝光忽然间在身前凝滞,顾颜只听到“嗡”的一声响,七宝金幢的幢身飞快震动,无边的剧震之力,让她的识海几乎都要碎裂。七色宝光顿敛,七宝金幢已重新没入顾颜的体内。盘踞于金幢顶上的其其,这时面色惨白如纸,已经昏死过去。
顾颜看得清楚无比,七宝金幢之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幢体受了巨创,片刻之间,再也无法启动。
黄道人手中这件异宝,居然如此厉害,连破她两件仙器,再破了她的诛天大阵!
黄道人一鞭将七宝金幢击落,去势不止,砸向顾颜的身前,她全身上下,这时都被一股杀气锁住,似乎是源自于天地法则的限制之力,让她根本无法动转得半分。
在这一刻,顾颜深切感应到了一股死亡气息的临近!
她平生之中,最大的危局,便产生于此刻。
顾颜毫不犹豫的念动了法诀,她的身形,在虚空之中瞬间隐去。
遁入混沌空间,这是她最后的保命之法!
以顾颜如今的修为,她想要遁入空间之内,只不过是心念一动之事。
但黄道人所发元宪鞭之一击,更是心动神至,顾颜的身形刚刚于空中消失,混沌空间方自开启,那股界限之力,已经将她的本体与元神一齐禁住,顾颜赫然发现,她现在居然僵持于此,不得入,也不得出!
黄道人的眉头一凝,他根本看不到顾颜的身影,但却能无比清晰的感应到她的存在。任他平生之中,见识如何广博,也没有遇到过现在的情况。
1149章众妙之门
他双手握紧长鞭,喝道:“元宪一始,定之!”
他的脸色这时变得赤红无比,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同时向外散发着青气,一张脸像是被吹了气一样的膨胀起来,
顾颜闷哼了一声,她只觉得身前只一步之遥的混沌空间,居然被硬生生逼得合拢,而她,则被生生的从里面扯了出来!
但其变远不止此,黄道人以元宪鞭之力,强行将空间之通道关闭,空间裂缝所产生的撕扯之力,顿时便在顾颜的身前爆炸而开。虚空之中,似乎是陡然间,便出现了一条大裂缝,无尽的气浪不停向着四周延展,如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彻底吞噬。
飘荡在四周的烈焰不停的被卷入虚空之中,变得了无痕迹。顾颜与黄道人,同时都感到脚下的大地动了一动。
被深藏于那片烈焰洪炉之下的大火球,似乎也动了一动,一股铺天盖地般的压力已从空中落下。
横亘于顾颜身前,将她与黄道人隔绝而开。
顾颜愕然无比的看着眼前的异物,这是一尊巨大无比的石碑,其高其宽,不可计数。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古朴大石,四方棱角,上面有着天然生成的无数细密花纹,每一处的纹路,都毫无斧凿雕琢的痕迹,如浑然天成一般。
顾颜第一眼,便被上面的花纹所吸引,层层叠叠,像是永无尽头一秀,仿佛宇宙万物的至理,全都被刻在了这一块石碑之上。
她扬起头来,向上看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块本来如傲立天地一般的巨大石碑,却从中间分断开来,只剩下底部的一小块还连接着,上面整整的断成了两截,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两扇半掩着的大门一般。
在这块石碑之上,刻着一个上古流传下来的篆字。比起顾颜平日所识上古文字,历史还要更加古远,像是来自于太古时期一般,顾颜根本不识。
但这时,她的心中却像是自行生出一般,不自禁的出口道:“玄!”
她不知道这块石碑是如何而生,但她却清晰的感觉到,石碑之上所传来的一股玄秘之力,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就仿佛。自己本应生于此一般。
黄道人看着这块顶天立地的大石碑。也不禁愣在了那里,喃喃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原来在天地间,真的有这一道门户。原来这道门户,被封存在了地心之内。这便是号称能开启大道,直抵永生的众妙之门!”
他所发的元宪鞭,直接引动天地法则之力,将顾颜从混沌空间之中硬生生的拔了出来,但两股力道相交,所引起的空间爆碎之力,却让这道众妙之门,现于他们的眼前。
这道门户。与顾颜体内的混沌空间,有着什么联系?
顾颜呆呆的看着那个被断碑分隔成两半的文字,只觉得思绪似乎都在这一刻飘飞而去,如坠入一种玄妙无比的境界一般。这是她在历代晋阶之时,包括问天录的升级。都从未有过的玄妙感觉。
黄道人手执元宪鞭,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小人,这时像是已经现出了萎靡之色,他的识海中一痛,顿时便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清醒了过来。
顾颜这时,仍呆呆的望着这块大石碑,黄道人喝道:“留下星图,饶你不死!”
顾颜这时赫然发现,她居然无法再与体内的混沌空间,产生半点联系,两界间隔,就如同断绝了一般,这时,黄道人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刺入她的耳膜,她一转头,站在石碑另一头的黄道人,这时已大步而来。他的步履略有些散乱,看上去已不如方才稳健。但手中所执的金鞭,却仍然镇定如恒,黄道人手举长鞭,沉声道:“你如今退无可退,可能再吃我一鞭?”
他用镇定的目光看着顾颜,“我寿元将近,只有这一次飞升之机,而你不过千余年的寿命,日后还有大好岁月,真的不惜与我做殊死一搏?”
顾颜微微摇了摇头:“若今日我一退,只怕日后,再无寸进之机,修士修行,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日我绝不可退!”
黄道人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他举起手中金鞭,便向着顾颜的头顶落下。
顾颜的仙器,已尽被元宪鞭所破,这时她已避无可避,小姜出现在顾颜的头顶,她紧咬着牙关,摆动长尾,想要帮顾颜挡住这一击。却被顾颜牢牢的将她抓住。
金鞭挥动,徐徐而至,顾颜的身形,却忽然在原地消失了踪迹。
黄道人轻轻一笑:“何处去?”他一扬手,元宪鞭便从掌中飞起,金光闪动,已在空中照出了顾颜的身形。她这时,正全力催动金雷羽,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石碑之上冲去。
元宪鞭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她的头顶,从顾颜的背后击落。
“扑,扑,扑!”
连续三记响声,元宪鞭似乎被某股力道阻了一阻,在空中略迟滞了一瞬,这才向下落去。但顾颜这时,却已飞快的撞向了这块断裂石碑中间的那道缝隙。
元宪鞭所化的金光,在后紧随而入,但仍慢了最后的一分,顾颜的身影,已冲入裂缝之中,随后,本来已接近断裂的两半石碑,忽然间向内合拢起来,那个“玄”字,顷刻之间,便又复而为一,一个金光灿烂的大字,无比耀眼的闪于上空。
“叮”的一声,元宪鞭重重的击在了石碑之上,发出“空”的一声响,而顾颜的身影,已经在空中消失不见。她进入了这扇众妙之门!
随着最后一击无功,黄道人全身的力气,都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元宪鞭自行落回了他的手中,四处一片空空,只余通天之路,与这扇似乎永亘于此的众妙之门。
黄道人的神情,这时已经变得灰败不已,本来是红面黑发,在一瞬间,便像是老了不知道多少岁一般,头发全都已变成了灰白,眼神黯淡无光。
这时,头顶上传来了破空之声,黄道人向后一退,一只巨大无比,胁生六翼的白虎,已经飞扑而至,径直冲向了他的身前。
在白虎的身上,荷塘主人正立于其上,这两人终于破开了混沌之气的禁制,冲入地心之内。
简冰如在地下打了个滚,随即便化成了人形,两人四下望去,只有通天之路矗立于此,却根本没有见到顾颜的身影。
荷塘主人的心头不禁一沉,通天之路虽然开启,但看上去,并没有通过的迹象。她厉声喝道:“她在哪里?”
黄道人淡淡的笑道:“我也想知道,你能告诉我么?”
如今他没有顾颜手中的星图,就算能够进入这条通天之路,又有几成机会能够通过?最大的可能,是迷失在星途之内,永世无法脱身!
只是,他如今寿元将近,却又运用了这样的秘法,就算留在尘世之中,也只有死路一条,是不是,要搏一次这九死一生的机会?
简冰如还不及看到身前矗立着的众妙之门,他的目光,已被黄道人手中的金鞭所吸引,一双眼睛不禁瞪得极大,高声道:“你手中的,居然是元宪鞭!”
黄道人咧开嘴,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这只老虎,居然还认得此物?”
简冰如沉声道:“这是上古之时,五大帝流传下来,借予手下神将,定鼎山川之宝,居然没有跟着一起飞升到灵界去,而是落到了你的手中!”
荷塘主人惊声呼道:“元宪鞭!传说之中,一鞭而下,沧海为之断流,山川为之改道的元宪鞭?”
简冰如厉声道:“此宝只有合体期的修士才可以使用,你怎么能够……”
荷塘主人,这时已经看到了在黄道人头顶上,那个周身散发着青气,这时已快要消失殆尽的小人,不禁惊道:“你……居然自化元神!”
黄道人淡淡的道:“不错,此宝确实不应存在于此界之内,我这一生之中,还是头一次运用此物。为此,我只能自燃元神,以借其力。我,已不可能再存在于这个尘世之中。”
两人这时都惊得不再作声,自燃元神。这是只有化神期修士才能够施展的大神通,燃尽元神中的本命之力,让本体能够在顷刻之间,得到远超己身的绝大法力。但黄道人如今失去了元神,体内经脉所吸来的天地元力,已无可以倾泻的出口,他必会被天地元力所炼化而死。
如今他有元宪鞭护身,但等到燃尽元神所带来的神力一去,黄道人便会横死于此。
黄道人淡淡道:“不错,除非我即时飞升,借九天罡气之力,重炼元神,再造天地,否则的话,我会横死于此。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与你们废话?”
他举起手中的元宪鞭,“我手中之鞭,还能发三次。今日便搏上一搏,无论生死!”
简冰如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扯荷塘主人,“快退!”
荷塘主人叫道:“不可,若让他走了,这条路便会关闭,从此这世上,再也不会找到通天之路!我们两人联手!”
1150章最后一问
黄道人哈哈笑了起来:“我口含天宪,则天地之法,莫有不从……”他举起元宪鞭,一道金光闪动,在空中一震,荷塘主人的身形,便被从半空中震得跌了出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青色法袍,尽数染成了斑斑血色。
简冰如刚欲化成原身,但他周身的云气在蒸腾至一半之时,元宪鞭便已当头打来,正敲在他的额头之上,简冰如扬头发出怒吼,但吼声在只发到一半之时,便已戛然而止。随即,他庞大的身躯,便倒在地上。一道金光卷起两人的身躯,毫不停留的向外飞去,一直向上飞起,居然欲一直飞出地轴之外。
在这地心之处,滚滚烈焰,无数洪流,盖住地心之核,众妙之门屹立于前,放眼四处,一片茫茫,只余黄道人一人。
他只发了一鞭,便将两人击退,随即,他缓步而行,站在了通天之路的前面。握紧了手中的元宪鞭,低声道:“师父,我最终还是违了当年的誓言,只是,虽然九死一生,但若不奋力一搏,又怎能知道结果?”
他苦笑起来:“在这上面,我不如那个小丫头!”
随后,他便举步,缓缓向着通天之路走去。他的步伐无比缓慢,像是每踏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一般,他手中托着的元宪鞭,更是有如千钧之重。
但黄道人此时却知道,他不能放开,否则的话,失去了此鞭的神力护持,他那已耗尽元力的身躯,便会如枯灯一般湮灭于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通天路之前,他那已经苍白而满是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金光无尽的向上冲去,十二枚极品灵石。这时仍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微微一笑,便向着金光之内踏去。
顾颜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刚开始有所知觉,是被背后所传来的极度痛感所惊醒。她呻吟了一声,睁开眼睛,看到的却只是一片漆黑,根本感知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知道那股痛感是来自于何处,元宪鞭那一击。将她背后的三对金雷羽,尽数摧毁,宁封子当年为她所炼,能够代替本身致命一击的至宝。平生之中,只用过三次,剩余的三对,却在元宪鞭的一击之下,尽数毁去。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件法宝。居然厉害至此,连她的仙器都能够击退!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全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似乎全身的力道,都已经崩碎了一般。
她心意动处,又感应到了混沌空间与自己的联系,只是她现在,甚至连遁入到混沌空间中的力量都没有了。
这时,黑暗的天空之中,忽然间有一道耀眼的红光亮了起来,顾颜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在她的识海之中,却呈现出了一幅无比清晰的画面,甚至比自己肉眼所看到的,要更加真切。
在看上去一片虚无的天空中,飘荡着的,正是原本她所亲见,在石碑上所刻着的那个“玄”字。就这样的一个字,孤零零的飘于天地之间,这时,一个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
顾颜居然分辨不出,这个声音到底来自于何方,似乎是飘荡于天地之内,又像是回响在自己的心头。凡心意到处,便有这记声音响起。
“你可知,自己来自于何方?”
顾颜的心头一震,她只觉得全身上下,顿时便充满了力气,一下子便站起了身来,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声音,与她平日里修习问天录之时,在心头所响起的那个声音,一般无二!
这个声音,深刻于她的血脉之中,但顾颜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到如此的清晰。她忽然间有一种感觉,这个声音,像是来和她告别的一样。
这个声音并没有答她的问话,而是低沉的说道:“问天之录,凡三百二十六问,皆已被你破解,含尽世间万法,宇宙始终,你都一一参透,今日,我只余最后一问,你可能答否?”
顾颜的全身一震,她忽然间变得轻松下来。
这是她最后的考验!
按荷塘主人所说,她所修习的问天录,又名创世典,玄妙之处,概尽天下之法,在这凌霄殿中,只要她能够修成第二重,便可以安然通过这条通天之路,否则,便殒身于此!
在最为危急的生死关头,她终于唤醒了体内的问天录,现在,她要答这关系到自己生死的最后一问!
顾颜静静的站在这里,她的心境这时无比空明,仿佛天地之间,宇宙之间,万事万物,一切一切,全都不絮于心头。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或许只是一瞬,又好像已过了几千几万年。
顾颜只是静静的候在那里,在这一刻,什么通天之路,什么黄道人,什么生死之刻,都已不系于她的心头。她进入了无法言说的空灵之境。
这时,那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何谓之玄?”
这便是问天录的最后一问!
顾颜静静的站在那里,在这一问响起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情,相反,在她的脑海中,掠过一幅幅的画面。
问天录的三百二十六问,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从她心头流过。
炼气之初,在红叶谷中,她被顾红叶激发混沌血脉,初答六问,混沌始成。
在极北冰原,混沌空间升级,她得以筑基。
几次晋阶,由筑基而至金丹,体内之法,破而后生,两次结丹。
直至小南极之中,她击铗问九天,终于结成元婴。
混沌窟中炼本元,再入红叶谷,领悟妙境。
炼化玄天灵根,修成玄天之气。五色城中化神。
凡三百二十六问,她已一一参透,括尽天地万法,宇宙秘奥。
但她真的悟道了么?
如今,问天录的最后一问:
何谓之玄!
顾颜忽然发现,任凭她修行千载,阅尽万法,但却不知道,何谓之玄?
大道之门,到底在何处!
她在荷塘之下悟太玄,又于归墟之中再进一步,演化十二妖灵,太玄诀已修成至境。
但她现在,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领悟大道的根本——何谓之玄?
那个声音这时悄然响了起来:“问天录为创世之典,阅尽世间万法,其分九重,玄妙之境,永无穷尽,你是否真的想,开启大道之门?”
顾颜道:“若我不答,又如何?”
那个声音淡然道:“参透此法,你可创世,否则,殒落!”
他沉声道:“你可知道,这众妙之门,源自何处?”
他不等顾颜回答,便自问自答道:“这是当年混沌初开,鸿蒙方判之时,立于此地。谓道之极处,玄妙之极,因此名为众妙之门。你能参透玄奥,便可跨过此门。”
顾颜忽然问道:“问天之录,创世之典,来自何方?”
那个声音淡然答道:“那是源自混沌的创世之法,混沌血脉,万中无一,天地之间,唯此一脉而已。”
顾颜道:“难道不是当年凤凰一族的嫡传血脉么?”
那个声音纵声大笑了起来:“你若这么说,也可以算是。不过太古之初的混沌血脉,源自天地间最为本源之力,将其神魂烙印,刻于凤凰一族的血脉之中,借而流传,但其核心之处,仍是混沌血脉,而非凤凰!否则,为何此血脉可以由兽族传至人身?这是深植你神魂深处的血脉烙印,超乎于众凡之上!”
他沉声道:“是混沌血脉,造就凤凰涅槃,而非凤凰血脉之本身之道!”
顾颜此时方知,体内混沌血脉的来历,居然比起太古时期的凤凰一族,还要更加久远。
那个声音这时说道:“混沌血脉,超乎天地之外,独立于宇宙之中,修成大道,便可直抵宇宙本源的终极奥意,也正因如此,这丝血脉,自远古之初,流传至今,凡仙界中人,对此畏如虎狼,因此,当年那一界的仙人们,才不惜打破两界间的法则,也要出手干涉灵界中事,一手打破兽族与人类并治的局面,让太古时代妖兽一族的辉煌至此结束。若让当时刻于凤凰一族神魂烙印之中的混沌血脉,真正觉醒,那么,就算仙界的根基都要为之动摇。他们钭再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仙人之位。”
顾颜问道:“若修成九重,该当如何?”
那个声音道:“至时,你便可法定天地,你就是创世之神!”
他沉声道:“自两界分野,我守护此门至今,你已是第九人来此,从无一人,能参透此法,他们,最终都殒落于此。”
顾颜道:“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
这个声音大笑起来:“我是人而非人,独辟于天地之外的另外一个存在,你可以将我当做当年血脉所遗留下来的神魂烙印。”
顾颜道:“众妙之门,可是你亲手所立?”
他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只是现在想退,已经迟了,你除非通过,否则,殒落!除这两条路外,再无它路可选!”
顾颜大笑起来:“大道之终极,我如何不试?”她似乎卸下了全身的包袱一般,飞身而起,喝道:“本人顾颜,请见——众妙之门!”
1151章生死之间
空中的那个“玄”字,忽然间向着四周爆开,本来横亘于空间之外的众妙之门,忽然现身于顾颜之前。上面所刻的无数纹路,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印至顾颜的脑中。
天地之间,万物万法,全都充斥入顾颜的脑海之中,在这一刻,她得知了宇宙变化,古往今来,所有的一切。大至天地山川,小至蜉蝣尘沙,万古不灭,唯有岁月永恒。
无尽的信息充斥而来,让顾颜的识海如同要炸开一般。她体内的混沌空间,这时已经自行开放,任凭四周的灵气冲入。
她要阅尽宇宙万法,借此悟透最终道之真谛。
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之中流转,其速之快,只不过一转瞬间,便已经浮现过亿万次。
混沌空间与外界的通道,这时像是已经不受顾颜控制一般的自行打开,无尽的紫金灵气从空间之内涌出,外界的灵气,又汹涌的充斥而入。两者相互交激,让混沌空间之中,如天崩地裂一般。
小姜大叫道:“停止吧,你承受不住!”
顾颜这时几乎已无法分心再回答她的话,外表看去,她如一尊雕像,端坐于众妙之门之前,神情肃穆,法相庄严。
但谁也无法看透,她的身体之内,居然产生着这样的异变!
自宇宙初生,岁月流逝,一幅幅画面,不停的在她脑海之中闪过,又飞快的重复,无尽的充斥,让她几乎已经无法堪受。
坚持,坚持!
顾颜这时仿佛在以一己之力,尽历宇宙变迁,这是无比的挑战。也是无比的机缘。
她只感觉到,自己似乎只差一瞬,便可以摸到那扇大道之门。
何谓之玄?
答案似乎就在这无穷画面之中。她已经触摸到了其边缘,却还没有感知真谛。
她静静的端坐于那里。似乎自己的神魂已经离体而去,超脱于*之上,俯视着大千世界,宇宙往来的所有一切。
在混沌空间中的小姜,这时已经惊惶无比,她再度尖叫道:“停止,停止!否则。你的空间承受不住,你不要命了吗?”
灵气在顾颜的空间,与外界虚空之内,不停的往来。忽而灵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忽而又充斥得满溢无比。混沌空间不停的膨胀、缩小,无数次的循环往复这个过程。
空间之中,所种植着的那些灵草、灵根,这时早就被无比混乱的灵气流。摧残得丝毫不剩。
小姜看得心头都在滴血,那可是自己平日里最喜爱的东西!但她这时已经无暇再顾及这些了,她已经感到,这片自己生存了不记得多少年的空间,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无数次循环往复的压力。她感到四周的空间,正在不停的龟裂。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一般。
而顾颜这时,仍像无知无觉一样,她只是将自己的心神,都浸入到众妙之门中去,体悟着那玄之又玄的境界。
混沌空间,是顾颜成道的根基,小姜深知这一点。就算稍有损伤,也会让她的修行大为倒退,甚至性命不保。
她大声怒道:“你这是在玩火!”
她已经飞快的将空间中仍能收敛的物品全都搜罗起来,这时,头顶之上,乌云压顶,四周山呼海啸一般,无穷的灵气不停的在这里混乱无比的冲击着,如同天地即将崩碎一般。
小姜一顿足,从混沌空间中飞遁而出。
这时,顾颜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中,露出了有些茫然之色:“难道,还是不行么?”
她体内的血脉,这时都在不停跳动着,一股极度的冷意似乎已从心头升起。
顾颜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已走到生命的尽头一般。
领悟大门,她倒在最后一刻。
难道历经千载,阅尽万法,她仍然不能答出这最后一问?
我不甘心,不甘心!
无尽的灵气这时仍向着顾颜的体内涌来,似乎要将她的血脉彻底撑爆一般,混沌空间中却是空空如也。
顾颜这时才赫然发现,空间之中,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无数的空间裂缝充斥其中,似乎随时都会爆裂一般。
这是她修道之基,成道之始,混沌空间,自她修行之初,便一路伴随着她,直到她化神的一天。
可是,她终究不能答出这最后一问。
她的识海,这时已像被充斥至极致,体内的灵气,似乎已无宣泄之处,虚空之中,一片茫茫,石碑冷硬无比的立在天际。似乎是在注视着她必将终结于此的命运一般。
顾颜的心头大叫:“我不甘心,不甘心!”
可如今,她已退无可退,进无可进。
小姜远远的看着顾颜,她的脸上带着无比的担忧之色,可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自己的这个主人。只是隐约的感到,她已面临到自己平生之中,最大的生死之境。而且,毫无破解之法。
正在极北雪原之上,无比执着的向着大非川前行的那个少年,这时忽然间停下了脚步,他的心头,传来了无边的悸动,愕然的抬头,向着远处望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滚滚而下。
杜确与叶云霆等人,这时也像是有感应的一般,忽然间停住了脚步,他们站在原地,仰头看去。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但在他们的心头,却都传来了极度的恸感。仿佛一个自己最为亲密的人,即将离自己而去一般。
一记微微的轻叹之声响起,“难道天意如此?”那一面众妙之门,似乎正要缓缓的隐去。
顾颜似乎已经要注定她即将终结的命运。
可是她的心头仍在大叫:“我不甘心!”
我一生之中,阅尽万法,绝不为天地法则所左右,如今为何要按天意而行。
可是如今,退可可退,进无可进,应向何处?
顾颜陷入了无边的绝地。在最后的一刹那,她的心头忽然间涌起当年在归墟时曾想过的话。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打破它。再造天地。
破而后立,败而后成。本姑娘的修行之路。生来便是要逆天的啊!
无尽的白光,从顾颜的身上暴涨而起,她的识海之中,传来了如同春雷一般的响声。
她彻底放开了身心,任凭着周围无尽的灵气,涌入混沌空间之内。
在她的空间之中,那尊唤醒混沌血脉之后。屹立于空间之内的凤凰雕像,忽然间爆碎而开。
那无数龟裂开来的空间裂缝,终于再无法承受最后的一次膨胀。
小姜闭起了眼睛,一汪热泪涌出。她清晰的感应到了。顾颜心头传来的碎裂之声。
伴她历经千载,奠定她大道长生永世之基的混沌空间,就这样——碎了。
无比耀眼的白光,飞快的从顾颜身上暴涨而起,在混沌空间碎裂之后。顾颜忽然间睁开了双目,她放声大笑:“原来如此!”
那扇本来将要消失的众妙之门,这时又无比清晰的浮现于她的身前。
顾颜曼声吟道:“玄不可知,妙不可言。玄谓之玄真,妙谓之妙真。花开万相,还我真如。此谓万法归一之万相真咒。”
伴随着她上千年,几乎已成为如身体器官般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混沌空间,这时已经湮灭无痕。而顾颜周身,却如同卸去了包袱一般更加轻松起来。
“直指真如,还我本来,破去万法,由此而知我本心中唯一之真。”
那个洪亮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恭喜你问天而成,创世之典,再进一步!”
顾颜朗声道:“问天已破,此法何名?”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起来:“破去问天,此名——万相!”
“蓬!”
这块石碑,在她的眼前崩碎而开。
无边的景象,穷尽宇宙万法,汹涌澎湃的涌入了她的体内。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寸肌肤,这时似乎都在沐浴着天地万法的奥意。
混沌空间已破,问天录终于臻而大成,破去问天,还而万相。
其实那最后一问,并非天地万法,而是直指自己本心中之真。
万法万相,就算如混沌空间一般之神通,仍是蒙于本心之上之相,无破此法,则不得以求本心之真。
顾颜在最为危急的时刻,其实已经触及了大道的边缘,或许当年那八个人,也都是倒在此处。
他们未必没有触动灵机,但他们最终都退缩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于一试。
伴其修行之路而生的混沌空间,已成为他们性命之中,无可抛却之重。
万相蒙蔽,便不能还求原本心中之真。
堪破万法,问天而成,修成创世之典——万相。
古今之中,唯顾颜一人而已!
虽然混沌空间不存,但这时的顾颜,似乎更加神通广大,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演化天地。
她微笑着站起身来,只觉得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之中。
顾颜微笑举步,随意的踏出了这片虚空之内。
虽然她在众妙之门中,如历经千万世,但就如岁月流逝,于茫茫宇宙,不过沧海一栗而已,她在众妙之门中问天而成,参透万法,于外界,也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当顾颜缓步而出时,她第一眼所见到的,便是正站在通天之路前的黄道人。
这时的他,脚步已经抬起,却仍未落下,似乎心中正在犹疑。
顾颜微微笑道:“你心中已乱,还能够踏出这一步么?”
1152飞升大结局
黄道人全身一震,他愕然无比的回过头来,却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还敢回来?”
他掌中的那条元宪鞭,这时已自行飞起,他燃尽元神,所化之力,还能够发这最后一鞭。
金色的长鞭飞起,金光四动,像是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定住一般,如电也似临至顾颜的头顶,当头击下。
顾颜微微而笑,不过只是片刻之前,她受不得这元宪鞭的一击,只能任凭它,毁了自己的大衍剑,击破护身金幢。
但现在,她已能参透天地万法万相,灵气之变,无不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顾颜随意的抬起手来,五指伸出,如拈花一般,头顶上无尽的金光便立时化去,而她,已将这条长鞭抓到了手里。
顾颜的脸上微微露出讶色:“此宝几可入灵宝之列,只可惜,你没有那样大的法力驱使它!”
黄道人这时脸上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色,在发出最后一鞭之后,元宪鞭本来应该掩去光华,可现在,它仍静静的停留在顾颜的手中,金光灿烂,似乎正在散发出自己灵宝的本来面目。似乎只有在顾颜的手中,此宝才能发挥出其原本的威力一样。
“你……化神大成了?”
这是比顾颜的出现,让他更为不敢相信之事。在这个尘世之中,由于天地法则所限,根本不可能有人化神大成,最多不过像他与荷塘主人一般的半化神而已,就算黄道人自燃元神,催动天地元力,但只不过是饮鸩止渴之法,他仍然不能算是真正的化神修士。
而顾颜,更是寿元只有千余载,刚刚修成化神的人,但只不过是片刻的工夫不见,她便已经化神大成!
黄道人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顾颜微笑道:“我参透万法。所谓天地万相,有相而无我,一意而存,于我心中,还我本来。万相之法,自可一一而易,如何不可化神?”
她这一番话,玄之又玄,但黄道人却参透了其真义。
顾颜是说:她已不受这尘世中的法则所限!
黄道人黯然无比的低下头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彻底的退出了这条通天之路。
“我知道。我最终还是败了。败在我那一丝执念之下。”
顾颜摇了摇头:“执念并不可怕。关键是,你是否能求得本心之道!”她曼声道:“只要守其本心,还我真如,终能求得大道!”
她微笑着:“我相信。你也有求得大道的那一日。”
黄道人轻叹着摇了摇头:“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双手微微捧起,向着顾颜手中的元宪鞭合十,“此乃人天两界分野之前,我师门所遗之灵宝,如今我寿元将近,在这世上,再无传人,我将此宝赠于你。它日你若能飞升灵界。见到我师门中人,可以告诉他们,在这个尘世之中,还有过我的存在!”
顾颜的目光在他的身前掠过,微微讶道:“你居然自燃元神。难怪可以摧动这件灵宝!”
他又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红色的酒葫芦,“此宝名为斩仙葫,虽不入灵宝之林,但也是仙器中超品一流,我毁了你一件仙器,这算是我陪给你的!”他将斩仙葫塞到顾颜的手中,“只要你以本身的玄天灵根之气,重新加以祭炼,便能化为己用。”
灵宝分先天、后天之分,黄道人手中的元宪鞭,已经能够列入后天灵宝之林,其威力等级,超于仙器之上,就算是在灵界,这也是难得一见的至宝。他居然就这么的递了过来。
顾颜轻叹了一声:“我虽修成万相,但终非创世之神,无‘回天’之力,放心吧,你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
黄道人肃容道:“多谢!”
他这时的脸色无比轻松,像是终于将心头的那一丝执念放下。微笑着说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救你一次,是对是错。希望,你能不辜负这一条通天之路!”
顾颜双手合十,敛容为礼,黄道人微微一笑,他端坐于地,眉头间的那一丝笑容还凝结于此,而他的法体已变得僵硬起来。
这位寿元最长,修为最高,冷眼笑看天下近两万载,孜孜以飞升为念的化神大修,便于这尘世中,最后一条通天之路前,安然坐化。
随着黄道人闭上双眼,他的法体之上,忽然传来了“蓬”的一声轻响,随后便如轻烟一般四散。
顾颜在他坐化之处,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以示对这位化神大修的恭敬之意。随后,她便将黄道人赠予自己的两件法宝收起。
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向通天之路,而是先站在了原本那扇众妙之门的所在之处。
这扇刻尽天地玄奥的众妙之门,已于顾颜问天而成的那一刻崩碎,其上所刻之万法万物,则已深深烙入顾颜的体内,化为万相。
只是,以后在她的体内,再也不会有混沌空间,再也不会响起那问天的声音了。
这时,一个洪亮无比的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你是在想念我吗?”
顾颜愣了一下,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还以为是自己的耳边出现了幻象。
但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并非幻象,而是真真正正在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顾颜惊喜道:“你没有死?”
那个声音大笑起来:“我存于万古之中,与天地同在,无所谓生死。只是,此处的我,并非是我。我只是当年立此众妙之门时,留下的一丝神魂烙印而已。凡有混沌血脉之处,便有我的存在。”
顾颜道:“但如今我已问天而成,参透万相,修成第二重创世典,难道你还会在么?”
他答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来告诉你最后几句话的,然后,我便会湮灭于这红尘之中。”
顾颜肃容道:“请讲!”
他沉声道:“你修成第二重创世典,已可以自身而演化一小天地,不受这尘世之中的法则所限,因此,就算你化神大成。也不会引来天罚。”
顾颜的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化神大成,依然可以在这个世界存在,直至终结么?”
“不错!只是这个尘世的灵气实在太过稀薄,根本无法与灵界相比,就算你在这个尘世之中,直至寿元耗尽,只怕也无望再有晋阶的那一天。但是……”
顾颜道:“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你要飞升灵界的话。那么。因为你身具之血脉。只要一经泄漏,必会遭到灵界那些人类修士的集体剿杀,而且仙界中人,也会关注灵界中事。要知道,虽然他们将凤凰元身,禁锢于灵界之内,但他们谁也无法保证,两界之中,没有真正的混沌血脉后裔遗留。如果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么,必将十死无生!”
他的声音忽然间变得低沉了下来:“留在此界,你可为一界之主。万众莫有不从。你化神大成,寿元之长,几无穷尽,在这漫长的生命之中,未必没有能够超脱的机缘。飞升灵界。则荆棘满路,随时都有性命之危。你,如何抉择?”
我,如何抉择?
顾颜的眉头微微蹙起。留在这里,则此界为王,飞升仙界,便荆棘满路。
顾颜扬起头来,她的目光一片清明,缓缓说道:“我若想再修创世典,当如何为之?”
他似乎早就想到顾颜有此一问,便答道:“你唤醒血脉之后,所成就凤凰涅槃之真身,已在问天而成时化去,散入百脉窍穴之中,若想创世典再成,就要回复凤凰真身。再次经历涅槃,直至九重大道而成之。”
顾颜微微笑了起来:“既是这样,我还有得选择么?”
她坚定无比的说道:“我要飞升!”
那个声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知道么,早在你之前来的八个人,在他们还没有殒落之前,我也问过他们相同的问题。只是,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坚定。”
顾颜轻轻一笑:“或许,他们都想得太多了吧,我的脑子,直了一点。”
“哈哈哈!”他像是笑得无比捧腹,随即说道:“在你的面前,便是通天之路!此路借地心之力而成,即使闭关之后,仍可以借力而重生。”
顾颜的眼前一亮,说道:“也就是说,这世上的通天之路,不会断绝,是么?”
“不错。但是,如果要通天之路开启,除了机缘之外,还需要你留下指引之路,也就是——你手中的星图!”
顾颜愕然道:“真的么?我也可以留下星图?”
“当然,如今你已参透万法,留下一张星图,又算得什么?”他轻叹了一声,“这条通天之路,每次只得过一人,而其每一次的开启,需要直接引用地心之力,只是现在的这个修仙界,灵气贫瘠无比,开启的间隔时间也将越来越长,下一次的开启,我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
顾颜笑了起来,无论要等多久,这总是留给后人的希望,不是么?
她心念微动,一块碎石便出现在掌中。
这是众妙之门崩碎之后,所留下的残片,其玄奥之处,不在她那张刻成星图的七星岩之下。
在她飞升之后,通天之路的路途已变,因此,这张星图便没有用处了,而她,要留下一张新的星图!
她握住这块残片,灵气贯注进去,上面星星点点,闪动着无数光华。
不过片刻,星图便已绘成。顾颜一扬手,“去吧!”便自数千丈之下的地底,将这张星图,远远的抛了出去。
一道金光,从万丈之下,破地而出,划破天际,一直消没于天地的尽头。
下一次通天之路的开启,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就让这张星图,埋藏于尘世之内,静静等待着它的机缘吧。
那个声音,这时有些黯然的响起:“好了,我们就此作别!”
顾颜叫道:“等一等,我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么?”
他大笑道:“等你修成九重创世典,成为神王的那一天,或许,我会在仙界看到你!”
“喂。等一等!”顾颜大叫着,“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嗯,你说吧!”
“我到底是人还是妖?”
他愣了一愣,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混沌血脉,源出天地,宇宙本来,万物皆出于始,是人是妖,又有什么要紧?”
这句话说到后来,声音愈轻。直到吐出最后一个字。最终湮灭于无痕。
顾颜有些怅然的站在那里。她知道,这一丝神魂烙印,已经彻底的消散于此了。
通天之路,依旧亘立于眼前。那道光柱,笔直而上,直冲云霄。顾颜手握星图,举步欲行。
可她几次抬足,却又停步。
在她的心境中,总觉得缺了一丝什么。
虽然她已问天而成,参透万法,但却总像差了那一点什么,就如同万顷碧波的大海。只少了那一滴水,千丈高峰,只差了那一粒沙。
在她那博大至足以包囊宇宙的神念之中,这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小一丝。
但,顾颜却没有办法当它不存在。
她闭目凝思了片刻。忽然间睁开了双眼。
手中的星图举起,随后,一道白光,便将她的整个身躯完全淹没。而她的身体,已缓缓走到了金色光柱之前,方要举足而入。
这时,大地忽然剧烈无比的摇动了起来。刹那之间,光柱猛地向上直冲而起。地底洪炉烈焰之下,那个似乎一直在沉睡着的巨大火球,这时像是忽然间觉醒了一般,飞快的转动起来,天下万千灵脉,无尽的灵气,都在向着这里聚集。
据后来这一世中的野史记载,在这一日,天地间所有灵脉中的灵气,全都断绝!以至于那些底层的修士们,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数千丈的地层,在瞬间便被冲破,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分别中了一记元宪鞭,被直接抛出地心之外的简冰如与荷塘主人,他们毫无征兆的忽然出现在大非川之内,还让简玥与林枫,好好的惊喜了一把。看到简冰如身上的伤痕,简玥顿时便大哭起来,抱住简冰如的身体不放,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用力拍着她的后背:“丫头,你哭什么,你老爹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他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飞快的震动翻滚,天地之间,传来了无比剧烈的灵气波动。
就连简玥与林枫都感觉到了,大非川中的灵气,正在变得无比浓郁起来,似乎四野八荒,所有的灵脉,全都在向着此地汇集。
周围万载不变的冰川,居然已经开始融化,无比炙热之气,正顺着深层的地底透将出来。
他骇然的回头,与荷塘主人对视了一眼:“这是……地心开启?”
他们都知道,通天之路,直接连通地心,既然如今地心开启,那么也就意味着,通天之路即将运转,有人要借此路——通天!
他们刚刚被驱离地底,还不足片刻的工夫,那么,此刻要通天者,究竟是何人,也就可以想见。
荷塘主人闭上双目,她的眼中,流下了两滴清澈无比的泪水,“终究,还是不成么?”
轰!
就在这时,小金川那片冰壁,轰然爆碎,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简冰如与荷塘主人都转过了头去,他们本来就已经是黄道人的手下败将,这时自然不愿意去看,他即将通天而成,无比得意的模样。
足有数十丈粗的金色光柱,自地底喷涌而出,傲然立于大非川之上。光柱直可通天,远入至九霄云外的尽头。
大非川中万千妖兽,在这一刻寂然无声。
简玥这时泪眼朦胧的回过了头来,她也被眼前这亘古不得一见的奇景所震惊,呆呆的看直了眼睛。
忽然,她伸手指着天空,大叫道:“爹爹,你看,是顾家姐姐!”
“什么?”
两人飞快的转过头来,随即,他们就看到了这永生难忘的一幕。
顾颜手执星图,微笑而立,一团银光护佑着她,立于通天之路身前。
无边的气势,似乎只为烘托着她一般。
在这一刻,她就是天下之主。一界之王,万众拜伏!
包括简冰如在内,聚集到大非川的所有妖兽,一众修士,全都心悦诚服的拜伏下去。
叶云霆等一行,他们全力发动法宝,日夜疾行,终于在这一刻,赶到了大非川,这时。他们所看到的。便是顾颜淡然立于尘世之上的情景。
不少在发现大非川异象之后。星夜兼程,赶来此地的人,也都纷纷聚集到了大非川的周围。
他们全都亲眼见到了顾颜的出现。
自人天两界分野以来,与灵界的通道断绝。世间只余传说,再无一人能亲眼见到飞升之事。
如今,这个女子,她终于要借此路通天!
忽然间有人大声呐喊了起来:“顾仙子万世!”
十万修士,千百妖兽,在这一刻,全都向着顾颜拜伏于地,呐喊之地,此起彼伏。自古至今。只怕再没有一人,能够得到如此之多的人类修士,以及妖兽界中,如此一体而诚心的赞誉。
叶云霆、杜确、林梓潼、张大牛、林英……他们呆呆的站在那里,全都已经热泪盈眶。
当年。他们于苍梧初见顾颜的时候,谁又能想到有如今这一天?
温南秦用力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渍,他自从结婴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再受过伤了。
只是这极北雪原之上,实在是太过诡异,居然连法宝和飞剑都不能驭使,他身为剑修,本来法宝就少,勉强能够使用的一件飞行法宝,现在也破损无用了。只有徒步而行。
本来他出发的极早,但在半路上,却那么倒霉的遇到了一只七阶顶峰妖兽的巢穴,它正在晋阶八阶的紧要关头,却被大非川所发生的异象而打断,破禁而出,正好被温南秦遇到。这个时候的妖兽,正是最为暴戾之时,不由分说,上来便一阵嘶咬。
在这雪原之上,人类修士的神通,天然便被压制,温南秦虽然尽出全力,将其斩杀,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势。那件飞行法宝也不能再用。
他取出几枚灵丹放入口中,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抬头看向眼前的大非川。
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看似就在眼前,但还不知道有多少里之远。
近千年的苦寻,他也不知道为何,只是,始终放不下心中的那一丝执念。
他总有一种预感,如果失去眼前这个机会的话,那么这一生,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踏上皑皑白雪的冰原,蹒跚而行。
顾颜微笑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妖兽一族,这时在她的眼中,都是平等的存在,并无异同。
如今她化神大成,已成这一界之主,就算如简冰如、荷塘主人等,都要心悦诚服的拜伏于脚下。
千载修行,她与这个尘世,有着无法割裂的血脉联系。
虽然这里灵气无比贫瘠,虽然她经历过无数艰险,战胜过无数敌人。也曾无数次的陷入险境。
但,这毕竟是她的生长之地。
她有必要在离开之时,留下自己于这个世界之上的最后一丝印记。
顾颜缓缓开口,说道:“余生为散修,历千载修行,得触大道之门,何也?如法宝、机缘者,皆外物,所重者,唯求平生本心中唯一之真。”
在场中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一位化神大修,在临飞升之前,为他们开坛讲道!
这是何等的机缘!
他们何其有幸,才能得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所有来到大非川的人,或者妖兽,他们都在庆幸,自己果断的决定前来,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就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每一个人,都飞快的盘膝而坐,闭上倾听,不肯错过顾颜所说的每一个字。
顾颜缓缓而言,每一个字,都似经过深思熟虑一般,声音并不大,却似一泓清泉一般,流入每一个人的心底。
“生死之关,无交善恶之分,是中者以唯心之知而致矣。”
她想到炼气初成之时,于天目山遇况轸,青云山危境之时。她亲手格杀顾墨言,洛地太华山,为了救她而不惜身死的无方……
一张张面孔,似乎已是极为久远的记忆。
但其实并没有忘却,只是一直深深的藏在心底。
“情之所至,由发于心,统而性命,是为本质之主。”成大道者,未必无情而成道,未必有情而悟。三千大道。自有成道之法。非经本心悟之而不得。
她想到当年在归墟之中,堪破七情,想到那个曾在自己身前,掷地有声。说要保护自己的少年。
“心者身外之主,心外而无物,外而无理,凡知觉处,即我心而知之。”
无数次战斗之中,堪破心境,战而晋阶,几度生死,几度往还。最终于九问之下,破丹成婴。但,那不过只是刚刚触及大道之门。
……
“位天地,育万物,未有出于吾心之外者。”
顾颜略一停顿。她的目光缓缓从众人的身前扫过。
有人疑惑,有人蹙眉,有人则似顿悟。
叶云霆这时只是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直视着顾颜,像是并没有留意她在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这要留在尘世中,时间不多的身影,牢牢的刻于脑海之中。
在他身边的杜确亦然,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顾颜慢慢的收回目光,她直视着虚无的天空,缓缓说道:“唯心而知之,意为之合,万相化我真如,是故超凡脱俗——而成圣!”
她讲完最后一个字,万众寂然,鸦雀无声。
在她讲道之时,不停的有修士,从四处赶来,到了之后,便围坐在大非川之外,聆听着这平生难得一见的纶音。
顾颜轻轻的摇头。
她在这尘世之中,留下了无数印记,想必,她不会这么快便为人所忘吧?
不管怎样,她终究有离开的那一天。
前路虽然艰险无比,但这是她自己所选的,她也有信心,会坚定无比的前行,直到,达到尽头的那一天。
或许,大道之路,永远也不会有尽头。
但她自己,仍会坚定的走下去。
温南秦抹去了脸上的风雪,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达到了大非川。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周围的形势,便向着大非川之内冲入。
他所闯之地,站着的正好是叶云霆等一行人,他一下子便撞到了队伍的末端,在那里,正好是林英与岳羽。她们两个,这时都泪流满面的看着顾颜,一点也没有提防到身后居然会有人闯上来。
岳羽怒道:“你……”
随即,她便看到了温南秦满是风霜的面容。她不禁讶道:“怎么是你……”
林英也回过了头来,两人看着他,同时愣住了。
虽然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在场的修士,无不沉浸于顾颜所讲的大道之中,根本没有人去留意。
但顾颜却似是心有所悟一般的回过头来。
在这一刻,她看到了温南秦。
他似乎还是当年在明崖岛上,那个如落花生般的少年。
当年的稚语,现在想起,似乎仍在心头,并未抹去。
温南秦站在那里,呆呆的向上看去。
已近千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颜。
如今,她已成一界之王,化神大成,即将通向更高一层的灵界。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那个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的少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当时她说:“我要追求大道!”
在如今这个资源匮乏、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自大者有之,伪善者有之,残暴者有之,大家似乎都拼命的追求着实力上的提升,追求着独霸一方,没人记得上古时仙道的缥缈。
但那个女孩儿,却曾掷地有声的说:“我要追求大道!”
任凭是谁,在那个时候,也只会将它当做是一个狂妄的女子,无意间所发的呓语吧。
可是现在,她真的成功了。
如今,她就站在这九天之上!
她即将踏往另一个世界,接近她所追求的大道之门。
祝你成功!
他像是忽然间卸下了心头的大石一般。
两行眼泪,这时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明。
这时,顾颜回过了头来,她柔和的目光,与温南秦对视。
温南秦向着她微微一笑,一如当年两人在明崖岛上初见时,那明朗如日出一般的笑容。
顾颜轻轻的笑了起来。她向着温南秦挥了挥手,随后,她托起星图,转身踏入了金光之内,再也没有回头。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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