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其实,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他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额头,柔声问道,“怎么病怏怏的,感冒还没好吗?”
“我没病。”语瑶别扭的将他的手从额头上拉开。
季如风依旧笑靥温润,将她半护在怀中,用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一步步将她带入屋内,“说好了给你一个惊喜的,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语瑶现在哪里还有心思接受什么惊喜,她略有些烦躁的将他的手从眼睛上拉开,然而,下一刻,她便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客厅被他布置成了银白色,四处好像都闪动着晶亮的光,烛光在着雪白的世界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点亮了这个冰雪世界,是的,厚重的遮光布遮挡住窗外的一切,而屋内,是一个完全属于冰雪的世界,语瑶置身其中,觉得自己好像误闯入了童话王国盥。
“喜欢吗?”季如风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动作亲密自然。“先给你一个小的冰雪屋,今年冬天放假的时候,我们去哈尔滨,我带你去看最美丽的冰雪世界,我爸妈就是在那里定情的。你不是喜欢下雪吗?那里的雪天非常漂亮。”
眼前的一切,让语瑶的心都抽紧了,泪不争气的便落了下来。她转身扑入他怀中,嘤嘤的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感动哭了?”季如风托起她的小脸,用舌尖舔舐掉她脸上咸涩的泪。然后轻轻的放开她,“抽屉里有送你的礼物,自己去拿吧。泷”
语瑶疑惑的走过去,打开了书桌下的第一个抽屉,抽屉里面也是别有洞天,精心布置过的,堆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瓣,而花瓣之中,安安静静的陈放着一只红色的绒盒。
语瑶心一惊,快速的收回了手,并没有去触碰,好像那抽屉烫手一样。她心痛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有了泪。
盒子里的东西,她几乎不用去想便知道了,难怪季如风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置出一间冰雪世界给她,他是想向她求婚。
“怎么不打开?”季如风含笑坐过来,从抽屉中拿出了盒子,他修长白净的手指衬得绒盒的颜色更鲜红耀眼。他将盒子缓缓打开,果不其然,里面是一只精美的钻戒,因为语瑶喜欢雪,钻戒定做成雪花的形状,在温暖的烛光下,闪烁着璀璨耀眼的光。
季如风牵过她的手,不由分说的便将戒指呆在了语瑶的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等于给你盖个章,从今以后,陆语瑶就是季如风的了。”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哭了,可是,泪珠还是不停的滚落下来,她的器官好像都不太听她的话,完全的不被大脑操控,然后说她的手臂,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缠住了季如风的颈项,然后是嘴唇,她踮起脚尖,微凉的薄唇便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两个人忘情的拥吻缠绵,不知不觉间,便滚到在身后的大床上。
然后,一切便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季如风对待她,比上一次还要温柔,还要小心翼翼。起初仍有些疼,但语瑶的身体很快便适应了。她也是从未有过的温顺,在他身下像生涩的迎合。
极致的欢爱之后,季如风拥着她,安静的躺在大床上。
拥她在怀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美好而真实,虽然季如风对季昀的游戏人间非常的不待见,但他不得不承认,爱一个人,就应该得到她,彼此拥有,心才会贴的更近。
季如风唇角含着温笑,鼻尖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轻的磨蹭着,柔声说道,“今晚留下来陪我,嗯?”
他温柔如水的声音,却让语瑶如惊弓之鸟一般,她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裹住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
此刻,语瑶的脑海中,都是昨夜姐姐哭泣的脸。她和季如风在这里温柔缠绵的时候,姐姐是不是正躲在某一个角落中,独自舔舐伤口呢。如此想着,她的心都跟着疼了。
语瑶翻身下床,将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的重新穿在了身上,动作极快。
季如风躺在床上看她,姿态慵懒的,也套上了衬衫和裤子。而语瑶利落的穿衣动作,让他不由得蹙眉,这种感觉,让季如风觉得自己很像个男.妓,恩客语瑶泄.欲之后,将钞票一点,直接穿衣走人。
不,也有区别,语瑶是不会给他钱的,她被她妈扣了一年的零用钱,现在荷包比脸都干净。
他跟着下床,牵住了她的手,“急着穿衣服干什么,刚刚你已经将我喂饱了,不会再来第二次。”
他的话让语瑶瞬间脸红了,分手的事一直压在心上,却不知如何出口。
季如风隐隐的也察觉出她低落的心情,却也没多问什么,反而更温柔的宠溺着她,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么稳重懂事的陆语晨,会在酒醉后和语瑶说那些最不该说的话。他更不会想到语瑶和姐姐的感情如此深,深到可以为了姐姐而放弃所有的感情和幸福。
“刚刚有没有弄疼你?”他略低邪气的看着她笑。
语瑶摇头,他这种直白的问题,让她无所适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之所以如此的放纵自己和他欢爱,只因为,他们马上要分开了,她自私的想要留住这一刻。
也许,今生今世,她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用尽所有力气的去爱一个人了。
“我的小公主好像心情很不好呢?我弹钢琴给你听,怎么样?”也不能语瑶拒绝,季如风直接将抱着她坐在了钢琴旁。
季维扬弹一手好钢琴,季如风从小耳读目染,父亲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修长干净的指尖快速的在黑白琴键上游走,一首《致爱丽丝》,在屋内缓缓的飘荡着。而语瑶的手就放在季如风的手背上,跟随着他一起在琴键上挪动,这种感觉,比四手联弹还要微妙。
语瑶一张小脸带着微微的苍白,神色出去的平静,她乖乖的靠在季如风胸膛,目光有些许的涣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后,她抬头看着他,浅浅的勾起唇角,“小时候,爸爸就是这样教我弹钢琴的,只是我太笨了,一直都没有学会。”
语瑶从小性子就活泼好动,见人三分笑,很讨喜的模样。也不知是随了谁,性子却十分散漫,小丫头聪明,但对凡事都不上心,一副乐天派。有时候安晓冉恨铁不成钢的训斥她几句,她就会笑嘻嘻的回道:成绩不好就不好吧,主要是我八字好啊,从您肚子里爬出来,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这话让陆霆钧和安晓冉夫妻一度头疼的要命。
“你不需要会太多,你想做什么,都有我陪着你。”季如风将手臂环在她腰身,低头啄了下她面颊,继续说道,“高考那天我见到你父母了,我的瑶瑶还是像你妈妈多一点。什么时候让我去拜会你家里人?或者,这几天有空的话,我带你回家去见我父母。”
季如风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纤细的无名指上,是他刚刚为她带上的钻戒。
他话音落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语瑶低敛着眸子,眸中一直盈动的雾气。虽然他要到南方去读书,可是,在离开之前,他已经将他们未来的路都筹划好了。
她成了他的女人,他也承担起了应有的责任,他给她带上了戒指,他还想着带她回家见父母,这等同于在离开之前,形式上的订婚。
可是,怎么办,季如风,你给我编制的美好未来,我却无法按着你的剧本去演。
她一直不说话,季如风就陪着她沉默,他对待她似乎格外的有耐性。然而,这样死一般的沉寂,却让语瑶压抑的无法呼吸。
良久的沉默后,她终于缓慢的抬眸,嫣红的薄唇轻轻颤动,轻飘飘的吐出一句,然而,对于季如风来说,这话却犹如千斤重石,砸的他眼冒金星。
语瑶说,“如风,我们分手吧。”
他就那样盯着她看,看了很久很久,漆黑深邃的目光,好像要将她的心看穿一样,在那样锐利的目光之下,语瑶不敢在与他直视,目光一直在躲闪着。
又是让人窒息的沉默,许久后,季如风才淡淡的开口,“别胡闹。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做给你。”
他不温不火的反应,让语瑶的心狠狠的一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抓着。骄傲如季如风,他似乎可以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一定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小女人会冷漠的转身离开吧。
语瑶脱离他怀抱,强压住夺眶而出的泪,清清冷冷的看着他,声音也是冷的,却冷的发颤,“季如风,我没有胡闹,我想的非常清楚,我们分手吧,其实,我们根本就不合适。”
“不合适?”他冷嘲的一笑,刚刚他们还在床上翻云覆雨,现在她就这么平静的和他说分手了。
“不合适是吧?成啊,那你告诉我,我们哪儿不合适了?是床上不合适,还是床下不合适?”季如风的语气有些冲,俊脸阴沉着。
他的话,让语瑶又羞又恼,她的拳头紧握着,指尖都抠入了掌心的皮肉中,一张小脸惨白,紧咬着唇,变天才说出一句话,“季如风,该给你的,不该给你的,我都已经给你了。在我这里,你也并没有损失什么,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好聚好散?季如风只觉得这个词格外的讽刺又好笑。他没损失什么吗?他把心都给她了,她怎么可以轻飘飘的丢出一句分手后,就潇洒的转身呢。
“不好,我不会分手的。”季如风斩钉截铁的丢下一句。
他的固执,让语瑶有些头疼,她的心已经很疼很疼了,这会儿又加上头疼,她整个人也开始晕乎乎的,出口的话,也失了分寸。
“季如风,我们又不是夫妻,离婚需要两个人签字,但分手只要一个人提出来就够了。至于你同不同意,无所谓。”
“好,你要分手,总的给我个合适的理由吧?”季如风冷笑着。
“我不爱你,这个理由够吗?”语瑶声音微颤,含泪的目光径直看着他,“季如风,你和优秀,和你在一起,真的是件很风光的事,可是,我不能一直欺骗我自己,我根本就不爱你,我只是单纯的想谈一场恋爱而已,反正你很快要去南方读书了,我没有必要等你四年,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语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股脑将这些话说完,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嘴在动,她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反而清晰的听到心在滴血。
而她的话,真的伤了季如风,有什么能比一句不爱,伤人更深呢。
彼此都不再开口了,屋内的气氛,安静到几近诡异。
在即将窒息的前一刻,语瑶转身往外跑,她无法在这里多呆一秒,与他在同一个空间中,呼吸着相同的气息,她不敢保证自己坚定下来的心,不会被他动摇。
可是,未等她跑出门口,季如风已经追了上来,坚实的手臂从后缠上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抱在怀中,他像个受伤的大男孩一样,将脸埋入语瑶发间,声音中都带着疼痛,“瑶瑶,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只是四年而已,真的不能等我吗?瑶瑶,我会做一个值得你爱的男人。”
语瑶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不停的落了下来,只是,她一直背对着他,低垂着头,尽量不让他看到她的泪。
“不能。”她紧咬着牙关,才吐出这两个字。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而季如风缠在腰间的手臂却更紧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在轻微的颤抖着,卑微到几近哀求,“好,我不要你等了,瑶瑶,我不去南方读书,我留下来陪你,我不离开你身边了,好不好?”
语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愣愣的看着他,然后苦笑,“季如风,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有趣啊,你说会报考北京的大学,留京陪我,可是,你的志愿表上填写的却是国防科技大学。现在,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你还骗我说要留下陪我。”
“我可以不去报道,今年复读一年,明天我报考北京的大学,我们就不会分开了,瑶瑶,只要不分手,怎么都好。”
此刻的季如风是真的慌了,什么理想,什么抱负,什么责任,与心爱的女孩相比,竟然变得无足轻重了。他可以没有一切,可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失去她。
语瑶哭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嫣红的薄唇被她咬的血肉模糊。骄傲如季如风,能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着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语瑶非常清楚,现在只要她放开他的手,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季如风的骄傲,绝不会向她低头第二次。他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是极爱她的了。
可是,这样深爱着她的男孩,她却要不起。
“季如风,难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说我不爱你,重来都没爱过,不过一场游戏而已,现在游戏结束了,别入戏太深。”语瑶歇斯底里的哭喊完,快步的跑了出去,她跑的很快,一跌一撞,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不忍心离开了。
她快步的跑出小区,而这一次,季如风并没有追出来。
语瑶呆愣的站在原地,过了良久,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从现在开始,他们分手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语瑶依旧没有坐车,像个幽魂一样的向家里走,脚早已经磨出了水泡,走走停停的,最后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坐在了马路旁的栏杆上,放声的痛哭,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不时的引来路人的目光,还有个好心的老大娘走上来问她是不是受了欺负,要不要报警。
手机不停的嗡嗡震动着,有家里座机打来的,还有陆语晨的,也有陆宇航的,家里的人几乎都打遍了,可她一个也不想接,她不想听到任何人的声音。
等语瑶走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在走进别墅前,她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如往常一般,笑嘻嘻的走进去。
第21章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分手吗?
而客厅中的灯都亮着,陆家人都坐在别墅中,脸上写满了担忧,陆霆钧正打着电话交代着什么,看到语瑶一蹦一跳的走进来,才说了句,“现在没事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安晓冉是急疯了,眼圈儿都有些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陆语瑶,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才回来,你今天给我交代清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和谁在一起?别告诉我是同学,你所有的同学家我都打电话问过了。”
语瑶脸上一直挂着笑,但心里却是极苦的,她现在根本没心思,也没心情编谎话。
“妈,您想骂想打,最好一起来,打完骂完我好去睡觉,我累了,真的。”语瑶脸色不太好,虽然笑着,但笑的很僵硬,然后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脚上没有穿鞋子,直接赤脚走进来的,脚趾都是红肿的,还有水泡。安晓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急忙蹲下了身,将女儿的脚捧在掌心里,一肚子的怒气,顿时全没了盥。
“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霆钧也有点儿急了,小丫头从小到大捧在手掌心里,磕了碰了的,别提多心疼了。“还不把医药箱拿来。”他对陆宇航说道。
“语瑶,你这是跑哪儿去了,脚怎么伤成这样?”语晨蹙着眉,不解的询问。语瑶不是和季如风约会吗?怎么弄的一脚伤回来泷。
语瑶依旧在对着每一个人笑,脸色虽然憔悴,却掩藏住了所有痛苦的神情。“心情不太好,就出去走走,鞋子穿的不舒服,脚磨破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呢,家里打了那么多电话,就是不接,不知道爸妈会担心吗。”安晓冉一边数落着,一边给她的脚上药。
挑水泡的时候,语瑶疼的直皱眉,不停的喊着,“妈,你轻点儿,到底是不是亲妈啊。”
安晓冉瞪她一眼,“捡你这样的女儿回来,我也太不开眼了。”
“得了,你少说两句。有时间陪瑶瑶去商场逛逛,买几双合脚的鞋子,别整天就知道忙公司那些事儿,连孩子都顾不上管。”陆霆钧看语瑶一双脚又红又肿的,别提多心疼了。
安晓冉瞪了丈夫一眼,这话说的,好像她真是后妈一样。
“妈,我给语瑶上药。”陆语晨是家里最细致的一个,她从安晓冉手中接过卫生棉,沾了消毒酒精,小心翼翼的给语瑶擦拭脚上的泡。她的动作很温柔,好像呵护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语瑶低头看着姐姐,几乎是无知觉的,泪珠子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她这么好的姐姐,一定会得到幸福的,只有语晨幸福了,她牺牲的这一切,才值得。
语晨给语瑶的脚上好了药,陆宇航将她抱回了卧室,放在了柔软的公主床上。嘱咐她好好休息,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因为语瑶从小就是个乐天派,家里人也没想太多,她说心情不好,左右就是和同学或者朋友吵架了,闹僵了而已。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人会当真。
语瑶关掉了屋内所有的灯,却睁大了双眼,她觉得自己很累,也很困,可是,她却不敢合起眼帘睡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季如风的俊脸就会在眼前不停的晃动。
可是,她现在明明睁着眼睛,季如风的脸怎么还是在眼前呢/
语瑶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猛然的从床上坐起来。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来不是眼花了,是这个男人翻她家的墙翻习惯了。
“你,你来做什么?”语瑶抱紧了身上的被子,用戒备的目光看着他,只是,屋内没有等,他们看不到彼此脸上受伤的神色。
季如风在她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哼了一声,语调中带着一丝嘲弄。他是不是犯.贱呢,陆小姐明明已经把他给甩了,他还是忍不住思念,跑过来看她。可是,看了又能怎么样,同样无法改变分手的结局。
他的声音很平静,俊脸清冷。也许,这样清冷沉稳的,才是季如风吧。“语瑶,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分手吗?”
语瑶藏在被子下的手掌紧紧的抓着被单,强迫自己不再动摇,她用力的点了下头,然后故意挖苦的笑道,“季如风,你就这么爱我啊!”
她随意的抬眸,却撞入了他深邃如海的眼眸中,他的目光如同他的人一样平静,声音淡落,却很坚定,他说,“是。”
简单的一个字,却几乎让语瑶落泪。她一直吃力的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然后,违心的说,“可我不爱你啊,我只是对恋爱很好奇而已,季如风,其实,我们在一起,就是错误,你放过我成不成啊。”
语瑶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故作轻松的模样,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的,可是,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掌心,血肉模糊。
季如风就那么定睛的看着她,微苦的扬了下唇角,他想,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来吧,她明明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何必还要自取其辱,守着那一份渺茫的希望。
“好,那就分手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短短的一句话,他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转身走向阳台,很快的便消失了。
季如风的出现,到最后的离开,对于语瑶来说,好似一场恍惚的梦,只是,这梦却撩拨了她疼痛的心弦。
季如风离开之后,语瑶抱着被子,窝在床上,将脸埋入膝盖间,压抑的痛哭。
在很多很多年之后,季如风与语瑶回忆起这一时这一刻,都纷纷的感叹着年幼无知,否则,也不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往往,相遇太早,也并不是一件幸事,他们还不够成熟,去真正的了解彼此,和诠释爱。当然这是后话。
语瑶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明后,她在浴室中洗了澡,因为眼睛红肿的厉害,她偷偷跑到厨房中,取了些冰,回到房间里冰敷,冰敷之后,总算是看着能见人了,她对着镜子,脸上扯出了笑,要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的,不要有任何破绽。
只是,笑着笑着,泪莫名的溢满了眼眶。语瑶第一次明白,强颜欢笑,原来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
语瑶如同往常一般的下楼吃饭,饭桌上,依旧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鹦鹉一样的说个没完,逗得家里的几个人直笑。
本来昨天语瑶愁眉苦脸的回来,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结果睡了一觉,今天早上就满血复活了,小丫头就是孩子心性,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是暑假,语晨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多半是在家看书。姐妹两人坐在院子里纳凉,佣人端了两杯新榨的西瓜汁。
语瑶咬着吸管,懒懒的靠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不出去约会了?昨天和季如风吵架了吧,哭丧着脸一张小脸回来。”语晨一边翻书,一边打趣道。语瑶任性,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磕磕碰碰,估计季如风哄上几句,今天气也就消了。
只是,她话音刚落,语瑶就轻飘飘的回了句,“才懒得和他吵架,我们分手了。”
语晨翻书的手突然一滞,震惊的看着她,“分手?为什么?”
语瑶笑笑,不以为意的耸肩。“哪儿有为什么啊,就是觉得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了。”
“和平分手你会那么难过?”语晨紧蹙着眉心,终于明白语瑶昨天回来,为什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是失恋了。
语瑶咬着吸管,仍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模样,“刚分开总有点儿不习惯吗,睡一觉就想通了。其实我和季如风真不合适,他那么沉稳的一个人,不会陪我玩,也不风趣幽默,我看着都要憋闷死了,我一想到和他过一辈子,我全身都发冷。何况,他还要去南方读四年军校,以后就是军人了,要是嫁给他,那就是军婚啊,想离都离不了。”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听得语晨只皱眉头,语瑶这是那感情当儿戏了。“语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语瑶笑嘻嘻的,没回答,拖着腮帮,清澈的眸子只盯着语晨,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姐,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他要离开四年,你会等他吗?”
“当然会了。”陆语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语瑶笑眯眯的,但心口却隐隐的发疼着,而出口的声音,依旧轻快如常。
她煞有其事的点头,笑着说道,“姐,其实我觉得你和季如风挺般配的,王子和公主,天生就是一对。你是一个好女人,将来也会是一个好妻子,又甘愿等他四年,季如风娶你,是祖上积德了。”
“行了,大早上就满嘴跑火车,胡说八道什么。”陆语晨脸有些红了,但紧蹙的眉心,却一直紧蹙着,不曾舒展。
语瑶懒懒的将身体又靠在了椅背上,一边吸着果汁,一边说道,“姐,我没看玩笑,我可一点也不介意季如风当我姐夫。要不,你和他试试?”
“试什么!喝果汁也堵不住你的嘴,懒得理你。”陆语晨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语瑶看着她的背影,愣愣的出神。现在,她退出了,语晨和季如风就有机会了吧,其实,季如风真的很不会选女人,当初选语晨多好啊,又温柔又聪颖,典型的大家闺秀。他为何偏偏来招惹她呢,弄得彼此都是伤痕累累。
她口口声声说,不介意季如风当她姐夫,可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吗?呵,答案只有她自己知道。看来,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有陆语晨和季如风在的地方,她得退避三舍,或者,直接去外地打拼吧,眼不见,心不痛。
与季如风分手之后,语瑶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几乎都不怎么出门了。
这天,还是左雅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喝咖啡。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语瑶拖着腮,两指捏着银勺,向着一个方向胡乱的搅动着,目光些微的涣散。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左雅询问道。
“心情不好,失恋了。”语瑶抬眸,一笑。但她知道,自己笑的一定很傻,也很丑。
“哦。”左雅淡淡的应了,没细问缘由,也没半句安慰。
当然,语瑶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需要时间来慢慢舔舐伤口。
“这个给你。”语瑶从包中取出一只信封递给她,信封里面是一叠红色钞票。左雅家境不好,语瑶经常的在经济方面资源她,左雅一只说,将来换连本带利的还给她,可将来的事,谁知道,语瑶施恩也没打算图报。
“你的零用钱不是被你妈扣下了吗?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左雅不解的询问。
“我哥不是回来了吗,我现在又不差钱了。”语瑶浅浅的扬了下唇角。
左雅的神色有些怪怪的,将信封又推给了她。“我现在也不缺钱了,不需要你的。”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不需要你施舍,但施舍两字终究伤人,便没说出口。
语瑶也没拿回来,那只信封就安安静静的被丢弃在了桌面上。
这个时间,咖啡厅的人不多,只是,好巧不巧,却偏偏遇见了季如风。
语瑶的目光左右躲闪着,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了。她抓起了包,就像逃之夭夭,可她刚站起身,就看到季如风向她的方向一步步走来。语瑶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然后,季如风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而是直接走到左雅面前,手臂自然的搂住左雅的腰,温笑着说道,“打扰你们了吗,我来接我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轻飘飘的传入语瑶耳中,不停的震动着耳膜。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目光在季如风与左雅之间流转。心里却在冷笑,呵,她和季如风分开不过一天而已,季如风就和左雅牵手了,这效率可真够高的。难怪左雅不在需要她的钱了,靠上季如风这颗大树,她的确不在需要她了。
“不打扰,我本来就打算离开了,祝你们玩儿的愉快。”语瑶清冷的笑,骄傲的扬着下巴,握着包,潇洒的转身。
然而,在转身的刹那,泪,悄然而落。这一次不经意的转身,她同时失去的,是爱情和友谊,从今以后,她再也没有朋友了。
在她身后,季如风脸色晦暗,手臂已经从左雅腰间抽离,她诧异的看着季如风,低低又娇怯的唤了一声,“季学长。”
季如风没理会她,抬步便向咖啡厅外走去。陆语瑶,她真够可以的,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居然可以轻飘飘的说一句:祝你们玩儿的愉快。
原来,他对于她来说,从来就什么都不是。这一次,总该死心了吧。
走出咖啡厅,语瑶并没有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游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学校门口,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高高的墙壁,恍惚间,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季如风时的情景。
他靠在墙壁的角落处吸烟,忧忧郁郁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学无数的不良少年。他将她从高高的墙头抱下来,不仅占了她便宜,还讹诈了她一百块钱,现在想来,这样的相遇,真是戏剧,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少年,会与自己有所交集。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吧,他该爱的,该要的,是陆语晨,端庄贤淑,才貌双全的陆家千金。
她呆呆的站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旁,看着一辆又一辆,开往不同地方的公交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曾经,她就是在这里等季如风的,而今生今世,她只怕再也等不到他了吧。
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乌云压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倾盆暴雨,转瞬既至。
语瑶坐在公交站台,目光呆滞的看着雨柱在眼前哗啦啦的流淌而下。她被困在了站台内,看着平坦的马路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看着路上车水马龙,人们庸庸碌碌。
一把红色的雨伞由远及近,最终走进站台之内。雨伞收起,露出一张粉嫩的小脸,是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