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好人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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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十指连心,蕙娘疼得咝咝直吸凉气,却没把交到老娘跟前的手缩回半分。
施老爹心疼得直皱眉,“你这丫头也是的,咱们身上又不是没钱,怎么还要去捡柴火来自己烧饭?就为了省那几文钱,扎得满手是刺,这不活受罪么?”
蕙娘忍痛笑道,“不妨事的,外头买的哪有咱们自己煮的香?况且就买的那份量,您老吃得饱?再要一碗您又舍不得了。虽说咱们现在身上有宋大婶给的二百两,可她说那是替富人家做善事用的,咱们又不是穷得没饭吃,我总觉得这钱拿着心里不安,回头还是还她,去帮那些真正穷苦人吧。哟!娘您下手轻点!”
专注的把最后一根刺挑出来,施大娘才嗔起女儿,“知道疼还去捡那刺槐做什么?咱要省钱,也不至于那个地步。遇到好柴禾就自己捡来烧,可寻不着时偶尔凑合一顿又怎样了?何必去拔那些?把手扎成这样,我们还能安心吃得下饭么?”
“行啦行啦,我明儿记得,先拿布条裹了手再去捡,你们就别唠叨了!”
施老爹把灯重重放下,生气的道,“你明儿还想去啊?没门儿!从明儿起,我去。你爹手粗,不怕那些,你个小媳妇,弄个粗手大脚的,多难看!”
蕙娘噗哧笑了,“现在才知道嫌弃我呀,晚了!都做您三十多年的闺女了,再粗手大脚也没处可退了。好了好了,您二老就别再唠叨了,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还要赶路呢。”
把简陋的行李归整归整,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歇下了。
身上虽然备感疲惫。可蕙娘的心里却是热切而亢奋的。
京城,她又近了一步了。只要坚持走下去,就算再苦再累。她终将见到女儿,甚至找到她的丈夫对不对?
这样想着。人的心头就热乎乎的,被子再单薄也不觉得冷了。
京城。
谭夫人此刻心头也是一片火热,不过她是真的热。
屋子里烧得很暖,一对硕大的狮纹鼎炉里燃着精致的银丝细炭,把整间屋子烧得温暖如春,没有半点烟气,倒是把谭夫人身上合欢香熏得越发浓烈,以至于她都觉得两颊滚烫,有些把持不住了。
眼波一转,示意两边下人退下,她悄悄走到帐前撩开一角。
床上的男子似是睡着了。床头红纱罩着的灯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俊美的五官。虽然不那么清晰,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尤其照见下巴上的那双唇,虽然颜色略淡了些,唇线又不那么分明。却如调好的藕粉冻般讨人喜欢。
谭夫人瞧着瞧着,只觉得脸上更烫了。心跳得有些快,浑身发热,还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她轻轻解下斗篷搭在屏风上,提着裙子慢慢走到床边。才想坐下,猛地就见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给那样一种眼神突然盯上,就象是被猛兽发现侵犯进它领地一般,谭夫人着实吓了一大跳,甚至都忘了他眼盲的事实,往后急退了一大步。
可是再一想,她又很快的镇定下来,语音委婉而娇柔的道,“老爷,是妾身。您吓了我一跳呢!”
男人以手支颔,浑似没听出她的娇嗔之意,只淡淡问,“有事?”
谭夫人略有些尴尬,“瞧老爷问得,妾身来服侍您,难道还要理由吗?”
“哦。”男人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复又躺下,说,“那就辛苦你了。”
谭夫人心中一喜,以为这是允她留下了,忙开始宽衣,可才解开一个纽扣,就听男人悠悠道,“你下回来服侍我,不要弄得这么香,熏得我难受。在门口那张小床上睡得警醒些,别我叫你时听不见。”
什……什么?谭夫人犹如给兜头泼了盆冷水般,浑身的热情顿时消退得一干二净。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门口有张小床,那是值夜的下人睡的好不好?
“老爷!”谭夫人忿然出声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是平国公夫人,他无权这么对她!身为丈夫,难道没有与妻子同房的义务吗?
“你还有什么事?我明天还想进宫去瞧瞧太后娘娘,你要是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了。”
奇异的,男人寻常的几句话就让谭夫人快被怒火冲昏的脑子突然又冷静下来。
她是平国公夫人,可他是太后娘娘的亲弟弟。她的荣华富贵来自太后娘娘,却也来自这个男人。真的得罪了他,于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深深的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下,谭夫人面无表情的道,“既然老爷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妾身还是改日再来服侍吧。”
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翻身去睡了。
谭夫人几乎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才要抬脚离开,只听男人又补了句,“把你的东西带走。”
谭夫人猛地转头,那眼光似是要在男人身上烧出两个大洞,从屏风上一把扯下自己的斗篷,含恨离去。
男人再次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也有些厌恶,唯独没有丝毫不忍与怜惜。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该有怎样的结局,也只能由她自己承受。
她拿走了平国公夫人的位置,却不代表,自己也是她的。
做人,真的不可以太贪心。
不过做好人,真的是会有回报的。
念福直勾勾的盯着手上的东西,那样热烈的眼神把舞儿柳儿都吓着了,“姐儿你到底怎么了?快说句话呀!”
姐发现宝藏了!念福来不及解释,只抓着这东西就往外跑,一面大喊,“罗武,罗武!”
旺财先是跟在她身后,又冲到前头领路。否则这么大个家,主人会迷路的。瞧它,是多么贴心的小帮手,对不对?
“在这儿呢!”一个少年从半人高的杂草中直起身来,粗声嘎气的应着,冲念福挥了挥手,正是之前那个孩子王。
如今,罗武和那十二个孩子都脱下了破衣烂衫,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也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鞋子。虽然这些全是用下人们自发捐助的旧衣物改制的,但却是温暖而合身的,每一处补丁都钉得整整齐齐,开始有了家的味道。
唯一遗憾的是这十三个孩子不分男女全给剃了个秃瓢,戴上了帽子。没法子,孩子们身上的污垢多烧上几桶热水总能搓干净,可他们头上的虱子却实在恼人。要是不赶紧处理掉,一旦沾染在被褥上传播开来就极难消灭了。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烦恼,只好让他们集体斩断烦恼丝了。
不过好在孩子们的身体倒没有多大的毛病,高老大夫来给这些孩子诊治过,除了要喝几副药打打肚里的虫子,主要问题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只要好好吃饭总能慢慢补回来。
欧阳康给这些孩子分配的任务本就是可有可无,并不太重,没想到这帮孩子在罗成的带领下,除了替他们收拾园子,还好心的告诉他们,那些看起来象是枯枝的小树其实原本是品相不错的牡丹,那些草垛子底下的水洼子里还藏着中看不中吃的锦鲤。
跟老住户打好交道果然是件很有用的事情啊。
欧阳大少一面感慨着,一面嘱咐罗武,让他们务必把从前发现的有用的,或者是他们不认得,但比较特别的东西全都一一上报。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欧阳大少他白花花的三千两银子啊,怎么能不榨尽最后一滴血?不,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罗武他们还挺争气,就目前已发现的好东西,据初步估算都值好几十两了。而罗武还告诉他们,等到来年春天,园子清理出来的空地,他还能带这帮孩子帮家里种菜喂鸡,甚至靠着水面的那边芙蓉池还可以养鱼养鸭子,要是不嫌臭,还能喂几头猪。
打住!最后那个玩意儿欧阳康坚决接受不了。
一想到他某天听到几只鸡叫,还可以自勉说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再推窗看到几只鸭,他也可以吟一句“春江水暖鸭先知。”可突然院子里吭吭唧唧拱出一头肥头大耳的猪老兄,他该做何感想?
不过以上这些,都没有今天上报的这样东西更令念福惊喜。
“这东西真的是从山洞里挖出来的?”
罗武睨她一眼,“我哄你做甚?那个山洞里头以前有些糟木头,上面一年四季尽长这玩意儿。我们从前有时没饭吃,也弄来吃过,都没毒的。只是被我们吃得狠了,这一年就不怎么长了,我也就没说。可今儿去看,发现又长了一朵出来,就拿来给你了。”
嘎嘎嘎嘎!念福想要仰天长笑。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这不是别的东西,这是蘑菇,蘑菇啊!
那山洞既然可以长出蘑菇,那证明什么?证明这个山洞就是个现成的小钱库!
要知道在眼下这个时节,一朵新鲜的蘑菇得有多值钱吗?要是她家能够成功的培育出菌种,大批量的养出鲜蘑菇,到时别说养这十几个孩子,就是全家人的生计都不用发愁了!
第178章有道理【粉红160+求票啊!】
眼前的天是灰的,层层叠叠的云象是拿深深浅浅的墨笔画上,把本就日薄西山的太阳更是遮得半点不见。地也是灰的,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灰白色的树干,杂乱的如染着白霜的枯草,构成了这个天地的主色调。
偏偏那个女孩在笑。
笑得放肆张扬,笑得全无顾忌。甚至连腔调都变了,露着满口的小白牙,连那双明丽的丹凤眼都眯成两道小月牙儿。
好……
罗武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就算他是没受过什么教育的小乞儿,也知道这样是极为失礼的吧?
可是,
为什么他还是会觉得女孩的笑容很好看呢?
就算是笑里头还带着点小坏,带着点傻气,却象是正午七彩的阳光,一下子就把这灰扑扑的天地全都点亮了。看得人的心情也莫名好起来,甚至不需要理由的,就想跟她一起放声大笑。
“老大,你跟着笑什么?”瘦子罗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把他推了一把。
罗武没来由的心虚起来,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哪有?我才没笑。再胡说,我揍你!”
明明就有好吧?可瘦子聪明的没跟拳头更硬的老大争执。只在心里嘀咕,就笑了又怎样?为什么敢做不敢当呢?这样可不是汉子哦!
瘦子虽然不说,可那样的眼光却让罗武隐隐明白了他的想法。耳根子不觉得有些微热,别扭的再看念福一眼,似是为了证明自己仍是个汉子一般,粗声粗气的打断了她的笑,“沐姐儿,你别光顾着笑了!别管这玩意儿怎么弄,你那生意还要不要做的?什么时候开始?”
马上!
念福喜孜孜的收了笑。却拿着那朵小蘑菇,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把罗小言叫来。要是他尝了没问题,我过两天就开张!”
十三个孩子。不仅有了新住处新衣服,还都有了他们的新名字。
不过除了老大罗长还记得自己的姓氏,其余的小孩多半都忘了,连个正经小名儿都没有,都是些瘦子、黄毛、小眼、哑巴之类的代号而已。有鉴于此,钟山在给这帮孩子上第一堂识字课时,就顺便给他们取了名字。不知道姓什么。那就全部跟着老大姓罗。
最魁梧高壮的罗老大起了个很威风贴切的名字叫罗武,多嘴的瘦子叫罗长(念常),意思让他除了长个,还要多长点肉。小眼睛的男孩希望他眼睛明亮。就叫罗亮,头发枯黄的女孩希望她将来长出一头秀发,就叫做罗秀。其余以此类推,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就叫罗言。
不过除了那几个大孩子,念福叫那些小的时总喜欢在他们名字中加个小字。于是罗言就成了罗小言。
原本念福是想把罗小言安排在厨房,专管尝菜的,可这孩子虽然不会说话,却极讲义气,白天没事就跟着罗武这些孩子们一起干活。要他尝菜的时候才去厨房。不过也不多吃多占,给他一个就尝一个,比起旺财那个吃货来,觉悟不止高了一点点。
今天,在一一试过念福精心烹制的汤底和各式小菜之后,罗小言皱眉想了很久,冲念福点了点头。
哦也!
沐大厨喜不自胜,摩拳擦掌。开张开张,好怀念排着长队收钱的快感啊!
瞧她一副满眼银子的小样,欧阳康适时泼了盆冷水,“凡事往好里想是对的,可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开张时又跟从前卖水晶卷一样,你可别回来哭鼻子。”
一开始就打击人家积极性,不理他!沐大厨最近患上了一被某人靠近就开始脸红发烧的症状,所以迅速的——跑了。
欧阳大少郁闷了,这算怎么回事?两个人不能总这样下去吧?无论如何,得找那丫头说个清楚!
欧阳康不是那种风风火火的人,却是个拿定了主意就会去干的。当他成心要去堵一个人,那人再躲又能躲得到哪里去?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成天蹲一个屋檐下,哼哼,才不怕她会飞出这五指山!
皇宫。
前些天的一场雪,催开了御花园里的两株早梅。因皇上喜爱,早下严令不许宫人攀折,于是这两株早梅在花匠的精心护理下,越发幽香沁脾,香飘四溢。
平国公今日进宫探望太后娘娘,经过御花园时闻到这样好的花香,忍不住停下脚步,略站了一站。只是忽地,有细细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象受伤的小猫一般,分外可怜。
沐劭勤眉头一皱,“这是谁在啼哭?”
引他入宫的老太监颇有些耳背,“没有啊?是不是国公爷听错了?”
“不会错的。”沐劭勤扶着他的手,循着哭声一路找去。
等到近了,连那老太监也听到哭声了。还以为是哪个受了欺负的小宫女小太监,结果在一个假山洞里,把皇上最宠爱的幺女,年方五岁的寿宁公主给掏了出来。
老太监吓了一跳,“哎哟喂,小公主你怎么躲在这儿?身边连个下人也不带,瞧这哭得,小脸都花了,这是怎么了?”
小寿宁不说话,只是抽抽噎噎的由他抱着,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伤心里。
沐劭勤生平最听不得这个,顿时心都给揪成一团了,急急摸索着上前,“好孩子,别哭别哭!有什么委屈跟舅爷爷说说,舅爷爷替你做主。好不好?”
小寿宁揉揉眼睛,看看他伸出双手四处找寻的焦急模样,放开那老太监,伸出肉肉的小手主动牵住了沐劭勤,只不过还是不肯说话。
是个很体贴的孩子呢。沐劭勤心中一暖,越发要管这闲事了,想了一想对旁边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陪公主说说话。”
老太监会意的引着他们到了旁边的亭子里坐下,然后带着一众下人退到了二十余步外。
颇有些吃力把珠圆玉润的小胖妞抱上膝头,沐劭勤笑了。都说这丫头生得有些胖。又特别介意人家说这个,看来倒是名副其实。不过小孩子胖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抱在怀里肉嘟嘟的,跟小猪仔似的。不是很可爱吗?
“好啦好啦,寿宁不哭了。这会子没了人,愿意跟舅爷爷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寿宁不客气的拿着舅爷爷给的精美丝帕抹了眼泪,又狠狠的擤了把鼻涕才还给他。
不甚在意的把那弄脏的丝帕搁在一旁,沐劭勤试探着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圆脸蛋,“真乖,不哭了是不是?那跟舅爷爷好好说说。要是有人欺负你呀,舅爷爷替你去揍他!这宫里舅爷爷的辈份可大着呢,除了太后娘娘没办法,其余人我可是都不怕的哦。”
小姑娘终于给逗得破涕为笑了。可转瞬又扁起小嘴,闷闷的道,“揍她们又有什么用?她们还是不会跟我玩的。”
“谁呀?谁这么没有眼光,不跟我们这么可爱的小寿宁玩呢?”
小姑娘给说得又笑了,心情好了许多。高高撅起小嘴,道出实情,“是姐姐们啦!她们在跳舞,是给皇祖母祝寿学的,我也想学。可她们都嫌我胖,不肯要我。”
小姑娘说着说着,又委屈了,吸着鼻子忧伤的问,“舅爷爷,我真的很胖吗?”
呃……掂掂膝盖上份量十足的小人儿,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沐劭勤动动脑筋,问,“寿宁,你眼下几岁了?”
小姑娘一愣,伸出带着五只肉涡的小胖手,“舅爷爷不记得了吗?我五岁了呀。”
沐劭勤又问,“那你几个姐姐呢?”
小姑娘有点奇怪,可还是掰着指头告诉他,“德清皇姐十六了,昌乐皇姐也有十四了。”
沐劭勤笑了,“你看她们都比你大了那么多,个子也高了许多对吧?显得瘦一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等你长到她们那么大,那么高的时候,不是自然也就瘦下来了?”
小姑娘明显被他绕晕了,歪着小脑袋想半天,认真点了点头,“对啊!要是皇姐都跟我一样矮,那肯定会比我更胖的!”
聪明。沐劭勤摸摸她的头,“偷偷告诉你,她们不愿跟你跳舞,其实不是因为你胖,而是因为你太可爱了。要是你跟着她们一起表演,大家肯定都会来看你,就不会看她们了,那她们辛辛苦苦练的舞蹈又有谁看呢?”
有道理!小姑娘这回是真的开心了,满脸自豪的道,“父皇也说,我是他的开心果。什么不高兴的事,看着我就全忘了。”
沐劭勤再接再厉添了把火,“所以呀,你就不要跟她们一起跳舞了,你自己排一个不行么?”
有道理!小姑娘兴奋了,可是再想想,她又有些为难,“可是就我一个人,怎么排?要不舅爷爷你陪我吧?”
沐劭勤故作为难的皱起了眉,“可要是那样的话,大家不就都看你表演,不看我了?”
小姑娘听得心中更加欢喜,越发扭股糖似的缠着他,“舅爷爷,你就答应,答应我吧!要不,我把父皇赏给我的项圈送给你?可漂亮呢,你拿着,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哈!”
沐劭勤忍笑接了她的项圈,一本正经也把自己随身的玉佩解了下来,“那这个给你,咱们就算说定了。等过两天我带只箫来宫中,替你伴奏怎么样?”
嗯嗯,小姑娘高兴坏了,从他膝下跳下,拍着巴掌欢呼,“那就一言为定!来,拉勾勾,谁说话不算数,谁就是小狗!”
跟她打过勾,哄得小姑娘喜笑颜开了,沐劭勤让老太监着人送寿宁回宫,可心里却有些隐约的失落。
他错过了自己女儿小时候的天真烂漫,而今,也难怪那孩子总跟他不亲吧?
算了,有些缘份是没办法勉强的。但有些事却是必须查证清楚的,否则,他今日也不会特意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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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了,桂子尽全力了,到最后结果会是怎样,一切只能拜托大家了!表让偶失望,好么?)
“多谢小舅舅肯花心思哄那丫头。”
忽地,皇上高显不声不响的过来了。他处理完政事之后准备去给太后请安,无意间却撞上这一幕了,不觉心中大暖,等女儿走了,才上前道谢。
沐劭勤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无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都是一家人,我也着实喜欢寿宁呢。对了,前些天不早听说常国公主要回来么?怎么如今还没到,别是路上遇到雨雪了吧?”
提起此事,高显微叹了口气,“不是天灾,是人祸。又有前朝余孽在龙门山一带作乱,刚好给绣茹赶上了,她带着兵先过去协助官府清剿了,也不知这回母后的寿诞还能不能赶上。”
提及政事,沐劭勤就不再多言了,只劝高显不要烦恼。二人说着话,一路到了太后所居的宁寿宫,早已是宫门大开的迎候着了。
看儿子和小弟一起进来,太后娘娘越发欢喜,忙让人把备好的点心茶水端了上来,又格外嘱咐沐劭勤身边的太监小心伺候。
“那个八珍糕不寒不热,扶养脾胃的,给平国公多拿两块。再把那个五味子蜜拿来,给他兑碗水喝。”
沐劭勤不觉失笑,“长姐还当我是小孩子么?跟爹娘似的,一见面总是没完没了的给我拿甜食。大夫早说了,我这牙不好,全是你们给惯的。”
高显听得故意叹口气,装着吃醋模样道,“小舅舅你有人惯还不好么?可怜朕堂堂一个天子,也没人这样惯着。”
太后娘娘听着笑了,可笑过之后。再看沐劭勤一眼,眼角又有些湿润,“要是爹娘知道我连你的眼睛也治不好。不知得有多难过呢。”
“好好的,长姐怎么又伤心起来了?你再这样。我可回去了啊。”
看他佯怒,太后娘娘忙收了泪,“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快坐下吧,今儿在这里陪长姐用了午膳再走。皇上也别怪我这母后不心疼你,一起留下吧。”
三人复又说笑起来。用过午膳。
饭后皇上照例要回寝宫午睡,让太后娘娘也留沐劭勤睡个午觉再走。太后娘娘自然也是如此打算,可外臣男子没有皇上发话,虽是至亲。也不能随便留宿宫中。谢过皇上,太后娘娘命人开了暖阁,送弟弟进去安置。
可沐劭勤笑道,“才吃了饭还有些睡不着,能不能请个年长的嬷嬷陪我说说话?比如善音姑姑就好。”
这个无妨。善音本是太后娘娘心腹,为人细致稳妥,又有年纪,由她来陪着沐劭勤,倒比一应年轻小宫女们更加省心。
只是在服侍沐劭勤躺下之后。忽听平国公问了,“方才吃那糕点,倒让我想起从前流落在云岭时尝过的佛手酥来。那时候是真穷啊,五文钱两块的佛手酥都吃不起,我那妻子想让我尝个鲜,就拿了仅有的三文钱去买一块。只那老板好心,依旧包了两块给我们。那滋味,我永远都忘不了。”
善音温和笑道,“国公爷吉人自有天佑,便是落难,也有满天神佛照应着呢。”
沐劭勤不置可否的一笑,似是随意的问,“上回姑姑去替我寻亲,可还有见到那个卖佛手酥的老板?”
善音一愣,“这个还真没留意。恕奴婢多嘴劝一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就不要再想来伤心了。”
沐劭勤点头叹道,“是啊,人都死了,连尸骨都寻不到,还有什么可想的?只是有些旧事,却也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就象有位公子曾经帮过我,我一直想报答他来着,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姓名了,只模糊记得他家在怀安似有栋四进还是五进的大宅。上回姑姑也去过吧,可知道那户人家?”
善音皱眉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实在是记不清了。国公爷勿怪,奴婢初到那里时有些水土不服,很是闹了几天的肚子,不过寻人的事还是着人去办了的,实在是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沐劭勤点了点头,缓缓道,“我自然是信得过姑姑的,只是偶尔想想而已,等以后有缘,再图回报吧。”
看他说了会子话,似是倦怠得想睡了,善音悄悄起身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沐劭勤一人,他又忽地睁开了眼睛。
怀安镇的那户人家他虽记不清姓氏,却清楚记得是五进大宅。善音连这也不知,足证是真的弄不清楚了。当日,在自己的坚持下,太后娘娘让善音带着人手出来替他寻亲,如果善音那时闹了肚子,管事的便只有谭氏派去的卢妈妈,那她给回的消息难道就是确实的吗?
忽地碰到袖中寿宁给他的小项圈,沐劭勤有了主意。与其慢吞吞顺藤摸瓜,不如直接釜底抽薪,来个痛快!
平国公府。
今日一早,陆滢准备妥当,来教做菜了。难得沐劭勤不在,谭夫人也不客气的就让人把不情不愿的瑞安请了来。
“女孩子嘛,总是要学点厨艺的,这样将来嫁到夫家,才不会为人闲话。”
瑞安最近诸事不顺,正是满肚子恼火,哪有心情学这个?一听就呛道,“有什么好闲话的?又不是请不起人,何必假惺惺的来这一套!”
谭夫人却更加和蔼可亲的道,“县主这话在家里说说也罢,要是让外人知道,可就得笑话您了。虽说我们这样人家不用真的让县主下厨做羹汤,但女子该会的刺绣厨艺总得要有样能拿得出手的,别说县主了,就是公主也是一样的。我虽不是县主的亲母,但这些该教的事必须提点你一声。否则日后县主受了委屈,国公爷怪罪起来,我可担当不起。”
这样一番软硬兼施的话,彻底把瑞安企图逃脱的心思堵死了。强自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对陆滢嘀咕,“那教个简单点的吧。”
谭夫人又说话了,“我要学个精致些的,这可是要送给太后娘娘的贺礼呢,总不能马虎大意。”
瑞安脸上更加黑了三分。也是,除了做点吃的,她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贺礼?总不能拿着打狗棒唱一段莲花落吧,算了算了!
“夫人学什么,我就跟着学好了。”
谭夫人微一挑眉,倒不阻拦着她,陆滢瞧着这母女二人明争暗斗,实在头痛不已。为免得罪她们,她想了想,决意教她们做一道最简单也可以最复杂的寿桃。
要说这寿桃往简单里做,做成白面馒头就是,可要是往复杂里做,能整出各种花样,可无论哪一样,都是拜寿的上选。
谭夫人年岁既长,又曾经学过厨艺,所以上手很快,不多时就蒸出红桃绿叶的八宝寿桃来,自己瞧着都十分得意。可瑞安完全是一团糟,连起码的桃形都整不出来,一个个歪嘴塌腰的不知象什么东西。
谭夫人瞧着她吃瘪,那一口在沐劭勤身上受的闷气似都出尽了,可瑞安却是又羞又窘的把气全撒在了陆滢身上。
“你到底是怎么教的?害得本县主一直做不好,是想吃板子么?”
陆滢虽是厨子,可自小也是给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可对方是县主,不是她能轻易开罪得起的。忍气吞声的上前赔罪,可瑞安心里憋着火,故意把案板上放着面粉的瓢往上斜斜打飞,顿时洒了陆滢一头一脸,那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了。
陆滢气得浑身直哆嗦,差点就当场哭开了。死死咬着唇忍着,那泪却在眼眶里直打转。
谭夫人冷眼瞧着,只等瑞安得罪了人,此时才上前道,“县主你生这么大气干嘛?这位陆姑娘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御膳房余大师傅手上请来的呢。听说陆姑娘最擅长的就是豆腐花了,要不县主跟她学学这个?”
瑞安猛地浑身一震,再看向陆滢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既敌视又有些不敢得罪,半晌才冷着脸道,“方才是我一时失手,回头再送你身新衣就是。”
可陆滢要她这身新衣做什么?可偏还要含羞忍辱的低头给她道谢,等一出了门上了自家马车,陆滢就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只觉委屈之极。
丫鬟紫姜看着心疼,忍不住道,“姑娘眼下这气都受不了,要是进了宫,那受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其实夫人说得也有道理,进宫虽是风光,可孤零零的一辈子也太可怜了。倒不如嫁人,帮着自家做点生意,反正您有这么好的手艺,也不怕给人欺负了去。”
“你别说了!”陆滢不想承认,可她一直以来要进宫的坚定想法却是动摇了。
此时,有平国公府的下人捧了瑞安赏的两匹布送来,陆滢看都不看就命人立即给念福送去。
等到沐劭勤回家,瑞安忍不住去找爹爹道委屈。
可这事谭夫人占了十足的理,就连沐劭勤都道,“一时学不好,可以慢慢来,你发脾气又有什么用?好了,爹也累了,你先下去吧。”
瑞安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更加憋屈的走了。
这头沐劭勤却又寻了个借口,撇开下人到后院竹林里寻到了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