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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东窗事发

《《一品天下》》

好容易伢行给谭夫人想起一处房子,既便宜又够档次,却有个很麻烦的问题,就是得与人合租。

谭夫人原本一听就不乐意了,可那伢行却道,虽是与人合租,却有道小门相隔,除了进去必须从一道门里走,回去之后锁了门,便也是单门独院了,且那地方离里仁坊近,很是清静又没有闲杂人等,要不夫人先去看一眼,觉得合适再租,如何?

谭夫人心动了。

里仁坊可是好地方,基本上都是高官要员,连常国公主也住在那儿。要是租到那个地方,和这些官夫人们联络交际也便利些。再者说,常国公主从前也给自已送过礼的,她跟念福又有些不对付,日后倒是可以趁机跟她走动走动。

心里盘算半天,竟是利大于弊,于是谭夫人点头答应,随伢记去看房了。

只是路过里仁坊的时候,却正好遇到常国公主出门,谭夫人忙打开车帘打了个招呼,可高绣茹却象是没瞧见她似的,心事重重的骑马走了,那样的神色,似乎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那是什么呢?谭夫人心中暗暗猜测。只高绣茹却是一肚子火,怎么她闭门家中坐,也被人弹赅了?

高显强压着怒火,把一份折子冷冷的扔到了高绣茹夫妻的面前,你们自己先看看吧。

卫宜年二话不说打开了奏折,他的文采虽然起初也不行,可这些年辅佐着高绣茹,对于一应公文处理已经是得心应手,所以他抢在前面拿了来,高绣茹也不怪罪。只是在他脸色大变时急问,究竟怎么了?

卫宜年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忽地对着高显伏地叩首道,皇上。辩解的话臣也不敢多说,可您是知道绣茹的,她会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么?我不是要摆功劳,可如果她真的要贪那一点口腹之欲,我们在西南有多少好东西吃不到,偏要到京城来现眼?

高绣茹听得还一知半解,却不知道,自己今天在早朝上已经被人狠狠参了一把。

面对卫宜年的辩白,高显虽然还是生气,但神色却缓和了许多。朕当然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可问题是天下人知道吗?你们也知道眼下是在京城。难道上回家丁的事闹出的教训还不够?怎么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卫宜年不再解释,只是伏地请罪。

高显再看依旧懵然无知的高绣茹一眼,略带痛心的叹了口气,原本朕还想着。你上回丢失军粮之事要怎样从轻发落,可眼下看来却是不行了。

不忍心的再看义女一眼,高显略顿了顿,颇为艰难却依旧斩钉截铁的道,常国公主,骄奢淫逸,押运粮草不力,着革去公主尊荣,降为郡主。并收回隶属常国封地的八个县。只余常都在内的三个县,以儆效尤。

高绣茹一下子呆了。

说她押运粮草不力她承认,可她什么时候骄奢淫逸了?那封奏折是放在她手边,可那文辞过于华丽,又用了许多典故。实在是出身草莽的她看不太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显显然没心情跟她细说,挥了挥手,让卫宜年把人带下去解释了。

比起高显仅用了骄奢淫逸四字,那封奏折可就骂得厉害多了。简单翻译成老百姓能懂的大白话,上面的大意是这样的。

常国公主,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皇上交待的正经活不好好干,押运个粮草还要贪功冒进,害死了无辜将士不说,竟然还在国难之际,穷讲究饮食。为了吃一盘鹅掌,竟能炮烙十几只鹅,为了喝一碗汤,竟能剖开母鹿的肚子取未出生的小鹿,实在是残忍之极,令人发指。

而最为恶劣的是,她在明知自己犯错之后,仍不思悔改,在皇上责令她闭门思过期间,依旧饮酒作乐。这样的人要是不从重处理,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

高绣茹听完种种指责,脸上的血色一层层的褪了干净,你是说……这上面是说陆滢她……

卫宜年露出一抹苦笑,却不再多说什么。

再说什么呢?早说了让她不要跟陆滢走得太近,早说了让她夹起尾巴老实做人,可她就是不听。眼下给人拿住把柄,皇上还能给她留下一点封地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可这样的处罚让高绣茹怎么接受得了?

她不是贪财之人,如果皇上现在表示要收回封地,她可以二话不说的拱手奉上,可这跟犯了过错被强行收回的性质能一样么?

我找她去!

回过味来的高绣茹简直牙根都生生的咬出血来,那个陆滢,她怎么能这么害她?亏她还以为她是好心,总是做好吃的来讨好自己,原来竟是断肠毒药!

卫宜年将她拉住,你现在还找她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要人再骂你过河拆桥,吃完了东西就翻脸不认账吗?她不过一个厨子,就算有罪,自有皇上定夺。就算你去把她打一顿,也于事无补啊。

高绣茹一时噎住,此事说到底,是她错了,可这个错实在让她憋屈!

卫宜年安慰的拍拍她背,算了,回去吧。好好的替皇上再办几件差,会把名声慢慢挣回来的。我们从前不也什么都没有么?眼下这样,也省了好些人妒忌,没什么的。

话虽如此,却让高绣茹怎不闷气?

可眼下,还有一件让她更加气闷的事等着她做。

去小舅舅家道个歉吧。卫宜年苦笑的看着她,不说之前的事,光是小姑姑帮忙救了林大人的情份,咱们都很应该亲自上门道谢的。之前皇上没有处罚,也不好出门,可是如今,却不得不去了。

高绣茹一想起要去见念福,还要跟她道歉,那心里顿时是各种不情愿,甚至比起面对陆滢,更让她觉得难受。

可平王府是不得不去的,不仅要去,还得带上厚礼和笑容去。先让人给沐家送了个帖子,卫宜年开始准备上门的礼物了。起码有一条,就是得比上回送给谭夫人的更好。

高绣茹不心疼这个钱,就是心里各种别扭,把这些事扔给卫宜年,她去探望那些受伤的将士们了。

相比起来,面对他们,更让她觉得容易一些。

可是,当那些受伤的将士们望着她依旧信赖的,友善的,单纯的,包容的笑时,高绣茹又难过了。

就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这些淳朴的将士们要白白遭受了这么多的痛苦,甚至有些人还不得不面临伤残的命运,高绣茹的良心实在是过意不去。可她除了在经济上做些补偿,还能怎么样?

公主?

看过这些伤兵,高绣茹正黯然离开军营,却忽地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本能的一回头,就见到贺淳带着个异族青年男子带笑向她走来,刚才还说到咱们大粱朝的女英雄,没想到就遇上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乞颜部族的二王子卓格,奉命前来递交文书的。

一听说是乞颜部族的人,高绣茹马上一扫之前的阴郁,绷起了战争的弦。乞颜部族可是大粱朝在西北的巨大威胁,虽然没有正面跟她交过手,可高绣茹却是听说过这个部落的骁勇善战,可他们来递交什么文书?

原来是二王子,失敬。听说你们部族的大王子卓日烈倒是难得一见的好汉,他有来吗?

卓格一听,深邃的眼神之中顿时掠过一丝寒芒,不过快得还来不及让人看清楚,他就如常笑道,大王兄要协助父王处理大事,哪里有空前来?所以只好打发我这个闲人来了。要是公主有意,不如改日到草原上去,相信大王兄一定会非常热情的欢迎公主的到来。

高绣茹淡淡应了一声,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叫我郡主就好。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辞了。

卓格一愣,倒是贺淳在老爹贺宪那里听到风声,非常热情的道,那些烦心的事就别提了,卓王子是好武之人,正想到军营里去练练,公主要不要一同前来?

高绣茹有些犹豫,她是很心烦,想找个地方发泄一番,可她现在能干这样的事吗?

贺淳看出她的顾虑,道,没事,这也是皇上同意的。我还约了公孙弘,他一会儿就来。大家好久没有切磋过了,等比试完了,我做个东,请大家一起去喝酒如何?

听说公孙弘也要来,高绣茹有些心动了。

她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当面跟他说声抱歉。连累了他的士兵受伤,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当然,如果公孙弘愿意的话,她也想跟他说说自己委屈。就算是朋友之间,这样不也是很应该吗?

于是,她同意了。却没留意到,卓格打量她时,那别有用意的目光。

念福一家今日在外头玩得很开心,更让她们惊喜的是居然在邹元亮家遇到故人了。就是从前在宣城曾经请去医治侯老太爷的孙太医的孙子,孙溪。

☆、第351章聪明爹和笨娘亲【粉红360+】

之前欧阳康受伤的时候,念福无意中曾在白太医面前漏出曾在宣城见过孙老太医的口风,不料白太医从前受过孙老太医的指点,顿时就上了心,给孙老太医去了信,问他们家有没有子侄愿意来京城太医院进修。

这对于大夫来说是件好事,所以孙老太医让孙子来了。

孙家和邹家交好,还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孙溪一入京就到邹元亮家来住了,没想到会遇到念福。而从前的穷丫头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郡主娘娘,这也让孙溪甚为感慨人生无常。

沐劭勤对于曾经帮过自己女儿的人,一向是慷慨大方的,立即让人回去备了份厚礼送来,并说要是孙溪要是想在太医院入职的话,他可以帮忙。

孙溪来了几天,见识了京城富贵,虽然有些动心,倒还不至于贪心。他觉得与其在京城做个凤尾,还不如回老家做个鸡头受人尊敬。

所以婉拒了沐劭勤的好意,不过本着多认识个权贵也好多条门路的想法,着意想与平王府交好。

等到离开之时,沐劭勤就在车中问起蕙娘,你说若是把瑞安嫁到他家,可好?

方才在交谈之中,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孙溪共有三子,长子刚刚成亲,幼子尚小,但那二子今年十七,正好可以说亲。

念福皱了皱眉,这合适吗?爹您又没见过他家儿子,万一不般配可怎么办?再说了,瑞安那样出身,人家会不会嫌弃?

蕙娘却是笑道,你方才跟白家女孩儿出去玩了,也没有细听,我倒觉得很合适。这宋家的二小子不是孙大夫亲生,是同族兄弟家的孩子,几个月大时抱回,在他家养到如今,也跟正经儿子一样有感情了。不过这个二小子生来有些口吃。所以他家一直担心他日后说亲不易。不过他自己倒是争气,学了一门拿脉的好手艺,将来过日子是不愁的。凭他这样的出身,只要咱家开口,想来必是允的。况且瑞安那丫头怎么说也算是咱们那地方的人,把她嫁过去,各方面的习惯都相近,人也好相处,顶多送她一份嫁妆就完事了。

人家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就这么把人送回去祸害乡亲?念福忍了几忍。到底没忍住把这话说出来了。

蕙娘却是嗔道。这怎么能叫祸害乡亲呢?明明是做好事好不好?

沐劭勤也道。言谈之中听得出来,宋老大夫治家极严,门风极好,把瑞安嫁到他家去。正好受些管教。

二比一,念福无法了。

爹娘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看问题总会拿这个时代的标准做评判。在他们看来,一个姑娘只要嫁了人,就会被管得老老实实,何况瑞安又没有娘家做后台,她还能怎么闹腾?

其实,沐劭勤对此事也有自己的考量。瑞安再不好,可知道她那些不好的人绝对没有知道她做过县主的人多。当年的乞儿县主实在是太轰动了。要是不给她安排个归宿,世人会不会以为是他找回的妻女容不下之前的义女?

于是他道,这事就这样吧,念福你也别瞎操心了。

念福只得道,咱们在这说的热闹有什么用?本人同不同意还两说呢。

这倒也是。沐劭勤当即派人又去宝光寺见瑞安了。虽不点名道姓,却把男方的家境说了清楚。

可瑞安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费了那么大的工夫,割了无数次手指头,滴血写经可不是为了当个大夫娘子的,还是个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有什么意思?

可服侍她的丫鬟却道,我劝郡主还是答应了吧,好容易王爷肯搭理你了,你要是再拒绝,二回可得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这庙里的青菜豆腐你还没吃够?或者说,是要等到太后出来,再治您个什么罪名?

瑞安一哽,因着沐太后的话,这些天她在宝光寺的待遇一落千丈不说,还受尽白眼。不管怎么样,那家既出过御医,料来条件差不到哪儿去,不如先答应下来,出去再说。

于是瑞安咬了咬牙,告诉那传话的管事,去告诉王爷,就说我答应了!

下人回去禀明,念福倒有几分诧异。

蕙娘却很得意,看到没?姜还是老的辣,你爹你娘做事未必还不如你?

念福无话可说了,只道,那要把人嫁去,还是先跟孙家把情况说明的好。别日后听到什么风声,又来怪我们不厚道。

这个沐劭勤自会安排下去,不过回头他又补了一句,去跟姑母说,我今日回来,觉得有些头疼,似是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她,就先不见了,等过几天好些再来拜见。

蕙娘顿时紧张起来,你头疼?不舒服了?

沐劭勤才想解释,念福却大惊小怪的道,哎呀,这可了不得,娘您快去给爹揉揉吧。您一揉,爹就不疼了。

蕙娘生气了,坏丫头,你爹不舒服,你还有心思拿他玩笑?

沐劭勤忍俊不禁的拉着妻子道,我没事,不过是不想让你们为难,所以暂时找个由头避避姑母而已。

蕙娘会过意来,一掌把他拍开,再看一眼笑得捶桌,分明早已会意的女儿,气鼓鼓的到一旁独自坐下,你们爷俩,都不是好人!

沐劭勤赶紧起身过去赔不是,我又不是有意骗你,念福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蕙娘犹自忿忿,那你们有什么话不能明着说吗?非要这样曲里拐弯的?是不是显得你们都聪明,就我一人笨很得意?

沐劭勤再看女儿一眼,意思是赶紧走吧,有些事还是夫妻单独解决比较好。

可念福成心搞破坏,故意赖着不走,还在那儿唯恐天下不乱道,娘,您可别一棍子打翻一船人呀,这主意可是爹想的,不关我的事。我顶多也就是个上梁不正下梁歪,比您早那么一点点瞧明白而已。对吧,聪明爹?

沐劭勤给她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哪来这么多歪理?还不快走?

那怎么行?万一你跟娘打起来,我得拉架呀。

沐劭勤突然觉得养个闺女有时也挺让人头疼的,她还拉架?她是巴不得捣乱吧!佯怒道,你走不走?你要不走的话,回头就不是打老虎这么简单了。

看老爹居然不厚道的拿欧阳康来作威胁,念福只得败下阵来。不过这种天伦之乐,日后还是可以考虑多来几次的。

窃笑着出门时恰好遇到管家送了卫宜年的帖子过来,说是想明日登门拜访。可沐劭勤都风寒了,哪里好见外人?便让管家出去回了个话,让他们过两日再来。便是后来沐劭勤知道,也是一样意思。

可消息传到常国公主府,高绣茹却很是不悦,她真这么说?

卫宜年道,既然是舅爷爷病了,郡主这么说也没错,咱们多等两天就是。

可舅爷爷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咱们要上门就病了?是不是看我受了罚,故意甩脸子?高绣茹今天在外头受了气,心情不太好,对念福也是各种猜疑。

可念福完全不知道朝中之事,这回彻底是躺枪了。

卫宜年劝道,你也别太多心了,我看小姑姑不是这种人。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小人吗?

卫宜年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了,算了,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说……

卫宜年,你老是这样算怎么回事?高绣茹心中的火气被一个借口彻底激化了,每回都是这样,有个什么就不跟我说。既然这么不想跟我说,咱们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

卫宜年忍了忍,那你到底想让我怎样?跟你吵跟你闹吗?那样能解决问题吗?

那也总比这样强!总是一副你有理的样子,难道我就很不讲道理吗?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跟我好好说话呢?

她失控之下甩出的这句话让卫宜年忽地冷静下来了,看妻子一眼,你见过他了?

他是在问,可心里已经肯定了。

高绣茹一哽,忽地没来由的一股怒气无处宣泄,高声承认道,对,没错!我见过他了,可我找他说话,找他道歉他都不理我。就连后来我们一起去吃饭,他也理都不理的走了,我见到大皇子来,好心去叫他,可他还嫌我多管闲事。你要不要去调查下,看我有没有说谎?

卫宜年的脸色有点不好,却只是问,你还和大皇子一起吃了饭?

那又怎样?

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卫宜年气结,你没事跟他吃什么饭?不是早说了吗?王储未定,咱们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你怎么都不听的?

那你要不要把我关在家里,成天煮饭绣花才安心?

卫宜年气得无话可说,铁青着脸扭头就走。

高绣茹更加郁闷,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恨恨的砸了一屋子。可心却象四处漏风的破房子,莫名的凄惶。

她想拼命抓住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抓住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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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岳父和女婿

是夜,卫宜年成亲后第一次没有回家。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喝几杯,却在那知情识趣的姐儿劝慰下,不知不觉就喝得酩酊大醉,等到醒来时已经追悔莫及。

那姐儿瞧出他的懊恼,善解人意的道,贱妾不过风尘中人,大爷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下回见到,你不认得我,我不认得你,仅此而已。

要说这姐儿之前留给卫宜年的印象只是温顺婉约,如今却有几分正眼相看了。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艰涩的问,你……可要我帮你赎身?

那姐儿笑了,大清早的洗净脂粉的脸上颇有几分率真,大爷您这是怎么了?妾身做的就是这个买卖。要是个个客人都象您这般豪气,妈妈一定会笑死的。

卫宜年不觉跟着她的笑容也笑了笑,心中尴尬减轻了大半,可犹豫再三,还是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只放下一大锭银子就走了。

等等!看他厚道,那姐儿从枕下摸出一块已经很旧,却洗得很干净的汗巾递上,这是您的东西,别拉下了。

这是当年,高绣茹还不知道卫宜年的真实身份时,在一次战斗中给他包扎伤口用时,算是妻子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卫宜年一直很小心的珍藏着,从来不曾拉下。

感激的冲那姐儿笑笑,卫宜年走了。

眼看他出了门,一个男人忽地从暗处闪身出来,进了青楼,将一张银票放到那姐儿面前,方才那位客人昨晚都跟你说了什么?

姐儿将银票推了回去,和气的道,大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可我要是乱说坏了名声,往后……

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抵上了她的喉咙。

那姐儿脸白了白,终于颤抖着出声了,他……那位客人似乎与他妻子感情不太好……

一盏茶的工夫之后。那男人离了青楼,兜了几个圈子,绕过小半个京城才来到专门招待外国使节的驿馆,不直接进去,找了间茶楼坐下,让一个小孩过去叫人。

不多时,一个穿着斗篷的高大男人出来了,进了茶楼的雅间,将头上的连兜帽放下,赫然竟是卓格。

男人低低的把听到的话又说了一遍。卓格摸着下巴想想。告诉那人。去找阿珂,让他想办法混进他哥那里去……

出了青楼的卫宜年,归心似箭。

虽然心中羞愧万分,可他仍是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跟妻子谈谈心。并向她认错。

却不想回到家中,高绣茹却冷冷的告诉他,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楼下了。

卫宜年一怔,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高绣茹便道,我军务繁忙,只怕没时间替你生儿育女,你还是去纳几个妾吧。

毫不留情的扔下这句话,高绣茹就走了。只留给卫宜年一个决绝而冷漠的背影。

在家养了两天,把那点皮外伤养得七七八八了,欧阳康上平王府来了。

咳咳,他可不是厚脸皮,而是正正经经来下帖子的。祖母二十八要做寿。他这个做孙子的亲自来邀请一下平王府的诸位参加,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收了帖子,沐劭勤就要赶人了,要是无事,欧阳公子就请回吧。趁着女儿还没出来,赶紧打发走人。

可欧阳康要是没有点准备,敢上平王府来捋老丈人的虎须吗?不仅不走,反而上前两步,到沐劭勤近前套起近乎,世伯,上回元宵节发生那样的意外,小侄回去之后左思右想,总觉不妥。那次幸好是无事,可若是下回再发生什么意外,伤到我不要紧,伤到郡主可怎么办?于是小侄这几日就满京城寻了几个来回,终于找着此物了。

他把东西体贴的放在了沐劭勤手边,让他一伸手就能摸着此物。

那是个打造得极精巧的铁箍,象个半开口的手镯,可以方便的调节大小。

欧阳康示范的把铁箍戴在沐劭勤的手腕上,调整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系上,又将他的另只手放到铁箍的一个小小机括处,要是遇着危急情况,只要一按这里,就能发出三枚小镖,最多能连发三次,用来防身是最好不过了,不信您试试。

竖起三只锦垫放在十步外的椅背上,引导着沐劭勤试了一次,只听噗噗噗的三声闷响,再去摸那三寸厚的锦垫,竟是扎穿了两个,并深深的嵌入第三个锦垫之中。

好东西呀!就算沐劭勤有钱有势,可这样精巧之极的防身之物还是头一回见到,想来给女儿防身是最合适不过了。

沐王爷摸着这手镯有些舍不得撒手,嘴上却道,这样好东西,还是欧阳公子自己留着吧。

听出话里那一抹讥诮之意,欧阳大少讪讪的摸了摸衣袖,不好意思的道,我就不用了,我家先生开始教我用暗器了。虽然我学武的年纪大了些,但我相信,梅花香自苦寒来,只要肯下苦功,还是能学到些真本事的。

沐劭勤再看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这也算是知错能改?才想说点什么,念福闻讯跟只欢快的小鸟儿似的跑了出来,欧阳康,你来啦?最近都没去看你……你们,大家都还好吗?

欧阳康甩一记秋波过去,再觑着沐劭勤的脸色道,劳郡主挂念,大家都好。我今天来,是特意来请你们全家二十八去我家赴祖母的寿宴的。眼下破园还专门养了一群鸽子,下回我给你们送鸽子蛋吃。

念福当然要问,你们养鸽子干什么?

欧阳大少当然要答,我最近跟着先生练暗器,得先练练眼力。

念福表示很惊奇,你还学暗器了?

欧阳大少很坦白,是啊。为了学近身缠斗,还要天天打木人桩呢,就这两天,身上就不知打青了多少块。

够了啊!知道你很努力,就不用再博同情了。

沐劭勤清咳两声,打断了女婿的话,从腕上解下手镯递给女儿,这是欧阳公子送你的,你收着吧。过几天是他祖母生日,你也得好好的回个礼。

想这么快就撇清关系?欧阳大少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祖母早说了,不要郡主的礼,只要你把上回那个寿糕也给她烤一个就是。

没问题!念福答应了,又冲欧阳康促狭的眨了眨眼,道,因家中来了亲戚,我们才要去拜见,也不方便留公子久坐,改日必登门致谢。

咦,这就要赶人?欧阳大少有些不舍。

连沐劭勤也很意外,只听闺女毫不留情的叫管家进来送客,也没寻借口离开。

你,不送一送?沐劭勤忍不住问了。也决定要是闺女想去,就让她去。

可念福却笑,我知道爹挑剔他也是为了我好,不过人都要慢慢相处才会了解。只要爹能不时给个机会,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说话,要是这样下来您还看不上他,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我也不必为了这样一个没用的外人跟自己亲爹置气了。

唔……不得不说,这话说的沐劭勤心花怒放了。

一瞬间,心中满满的父爱爆棚,总算有了一种女儿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幸福满足感。连带着,对那个自从父女相认,就总是插在他和女儿之间的刺头欧阳康也减了几分厌恶感。

只要女儿有了这样的表态,这小子还何足惧哉?

看老爹虽然不说话,但掩饰的浓浓笑意,念福知道,自己做对了。

她从前,总是把自家的王爷老爹想得很高大,而把啥也没有的欧阳康想得很弱小。所以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不自觉的会偏向欧阳康,生怕老爹难为了他。

可转过头来想想,欧阳康再弱小,可他是要娶走自己的人,对于老爹来说,他就是夺走自己女儿的人,他怎么可能对他有好感?

要是自己再一味的偏向他,只会让沐劭勤更加难受。

当昨天晚上,念福去陪姥姥姥爷聊天时,施老爹赞起女婿,说他给自己弄的那个厚羊毛袜子非常暖和,施大娘无意间笑着打趣,那你从前不还待见他小白脸靠不住?

就这一句话,突然就让念福如醍醐灌顶,想通了这一点。

所有的岳父和女婿都是天敌。

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点?难道恋爱中的智商真的会自动降为零?想想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念福真想大骂自己呆蠢。

当她开始站在老爹的角度考虑问题,就能更加明白沐劭勤的心。要是现在,她喜欢公孙弘喜欢得要死要活,她爹绝对看欧阳康比现在要顺眼百倍。

眼下的实践再一次证明,这样的以柔克刚明显比给欧阳康说多少好话都管用。瞅老爹虽然不吭声,但看他的表情,念福知道,他对欧阳康的成见明显少了几分。相信假以时日,总会让老爹看到他的优点。

走吧。伸手挽起老爹,念福在心里偷偷给自己比了个v字,要去会会那位老姑母了。

可沐劭勤却摇了摇头,不急,再等一会儿。

是等蕙娘?不对呀。爹不是怕娘搞不定这种场面会尴尬,给她寻了个借口,让她陪着姥姥姥爷出门了么,那还有谁会来?

(我能说看到大家的打赏和留言,瞬间跟福爹似的,信心值高涨,满血复活了吗?当然,剧情的梳理还是必要的。今天就一更,明天争取3更。太爱你们了!)

☆、第353章和蔼可亲

欧阳康才离了平王府,迎面就遇上个年轻人了。他一身朴素棉衣,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轿,步行而来的鞋上还沾了不少泥土,却丝毫不让人觉得邋遢,只看着那张浅笑温润的脸,就让人生出好感来。

欧阳大少惊喜了,这不是那天在元宵节上借了他二钱银子解围之人?

公子,是你么?

年轻人怔了怔,再打量欧阳康两眼,也认出来了,怎么这么巧?你也是来平王府的?

这条巷子就此一家,不作他想。

欧阳康有些惊奇,莫非公子也是要去平王府的?在下欧阳康,和沐家算是旧邻,请问您要怎么称呼?

那人笑意深了些,暖暖的,很柔和,在下康守靖,和沐府有些小小的亲戚关系,论理该叫平王一声表舅。

哦,原来是表哥!那可真是巧了。

当得知自己那日帮的竟是自家表妹,康守靖也显得十分开心,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打误撞了。不过在下却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公子不要再对外人提起那日相逢之事?

这个没有问题,欧阳康也没那么八卦的去乱打听,反正回头他家表妹会告诉自己。拿了钱要还他,康守靖当然不要,欧阳康又问他住在哪里,可方便上门拜访。

康守靖却摇了摇头,我现住在客栈里,还有个生病的弟弟,恐怕不大方便,等安顿下来再说吧。

欧阳康忙热心的道,要是不嫌弃,尽管来寻我,我家别的没有,空房子倒是有两间。离这儿也不太远,就在里仁坊的破园,兄台一打听大家都知道的。

康守靖道了谢,二人又行过礼。便道别了。

等回到家中,却见王粲已经在此等候一时了。告诉欧阳康一个小道消息,皇上近日打算处罚一批赈灾不力的官员,再选拔一批人出来。你们这拨国子监的学生极有可能又有机会迎来大考,好好努力。

这是好消息啊!欧阳康本来就因为没个正经出身,在婚事上颇有些高攀之嫌,要是能把握机会考个好名次,日后便是迎娶他家念福不也让人少好些闲话?

回头赶紧向先生禀明,可苏澄似是并不意外,只扔给他两本自己平时所作的文章。道。虽说功夫在诗外。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拿去看了,然后每篇写个注解再来。

是!欧阳大少抱着两本册子走了。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倒让杜川误会了,你是不是又骂他了?

苏澄一本正经道,我象是那么严厉的老师吗?我可一向是和蔼可亲的!

杜川失笑,却也安心了。

欧阳康刚坐下来准备发愤,钟山来了。

为难的跟他说起一事,我弟弟来找我,说是想通了,想跟我一起过些安稳的生活。

欧阳康没有正面回答,却问。如果此事换作是你,要怎么处理?

钟山不说话了。

事实上,对庄珂突然改变心意,他虽然欢喜,却也很诧异。连他自己都不能十分信任这个弟弟,让旁人如何信他?甚至收留他?

想了想,钟山道,那我还是让他自己先去找份工吧,他要是能坚持下来,就请大少爷给他一个机会,行么?

这还差不多。欧阳康不管了,继续埋头读书。

那边庄珂收到回话,非常生气,原来哥哥说要我留下好好过日子,竟是骗人的么?连你家门也不敢带我进去,我还不如继续跟兄弟们混去!

钟山听着虽有些自责,可还是沉声道,眼下连我都不过是破园的一个奴才,凭什么把你往家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让人家担这么大的风险收留你?你若是真的有心安定下来,拿上次我给你的银子,也可以租个房子安顿下来了。先找些力所能及的活,赚钱养活自己,有什么话咱们回头再说。

庄珂无法,只得回去把情况向卓格做了回禀,不解的道,大哥为什么要我去那个鬼地方?我哥又没什么本事,不过一个奴才,能有什么用?

可卓格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精光,你可知道,上回射伤你的那个苏澄就住在破园里?

庄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塔娜的那支珍珠银簪……

卓格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也在他手上。

庄珂顿时握紧拳头,我会想办法混进破园,拿出银簪,并为自己报仇的!

卓格拍拍他肩,不再多说什么了。

因康守靖的到来,沐劭勤带着女儿,正式和康家老少做了个会面。

被晾了好几天,已经彻底失去火气的康老姑母,却似找到了新目标,在见面没说两句后,就倚老卖老的抓着念福的手,语出惊人,这孩子怎么一看就跟阿靖这么像呢?听说长得像的做夫妻最是美满,这可真是老天注定的缘份,逃也逃不掉的。

康守靖尴尬之极,而念福歪着脑袋看着这位老姑母,深刻相信她已经老眼昏花、大脑不清到需要吃药的地步了。

不客气的用力把小手从老太太的手里抽回,故作天真的问,姑奶奶您是老花眼看不清了吗?我和表哥不管是鼻子眼睛眉毛,不管拆开哪里都不象呀。

康老姑母一哽,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说起自己亲事都一点不害羞,居然还敢反驳,骂她老眼昏花,这要怎么说?

还是那位康二婶反应快,立即笑着给婆婆解围,长得象的那只是外表,娘的意思是大侄女你跟我家阿靖的味道神似,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做夫妻必是和乐美满的。

念福又望了康守靖一眼,笑道,如此说来,我跟表哥倒是真有几分相似了。

到底是小孩子,没什么心机。康老姑母赞许的看媳妇一眼,才想接着这话说下去。

念福又皱眉道,不过这样也说不通,大家看二叔,他就不爱笑,可二婶就爱笑,二婶,难道你们做夫妻就不美满了?

康二婶一哽,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是勉强笑道,我们可不是不美满?要不怎么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

说得好!康老姑母老眼一亮,看着念福就象看着一块她最爱的红烧蹄膀,赶紧开了口,所以呀,我早就想着要给阿靖找个找得象的好媳妇。正好咱们两家又是亲戚,这亲上加亲,最合适不过。劭勤,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下了!

有这么厚脸皮的么?近亲结婚容易出低能儿的好不好!念福心内狂吐槽,话也不客气了,姑奶奶看着我和表哥象,我却觉得一点都不象。二婶看着和二叔不美满,可我却以为你们再美满不过。否则二叔怎会只娶了二婶一个,便是只生了表妹一人也不纳妾?

看看康二叔家的独女,一直沉默低调坐在那儿当背景的康洁蓉,康家人再次被堵住了。

康二婶善妒,康老姑母为人又小气,不愿多养活人,所以没给康二叔纳妾,等到后面想纳时,也没啥希望了。于是只得一个闺女,还得指望将来康守靖娶妻生子后抱一个过来承继香火。

一直没出声的沐劭勤总算开口了,他脸上一直挂着优雅的得体的淡笑,似乎半点也没有被方才的谈话影响,可只有了解他甚深的人才能从些细微之处看出,他不仅生气,还是非常生气!所以他一开口,就是杀招。

姑母真是说笑了,念福是我唯一独女,让她做别人家的长子妇,受那些约束,我可舍不得。姑母年纪大了,管好自家孙儿孙女就行,很不必来操她的心。

一句话,彻底把路堵死了。

康老姑母脸皮子抖了抖,却仍是不死心的摆出长辈姿态教训道,劭勤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沐家教女……

沐劭勤伸手揽过女儿,怜爱的抚着她的肩,打断了老姑母的话,我们沐家教女,从来珍爱第一。尤其如今唯余此一点骨血,若是爹娘在世,真不知要如何把她宠上天去。

他忽地淡笑,不过姑母出嫁多年,想必是受了康家的规矩熏陶,忘了咱们沐家的规矩亦属寻常事。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姑母你们这几日在这边住得还习惯么?饮食都还好么?若是有什么水土不服得早说,我好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这……才来就要赶人么?

见他态度如此强硬,康家人自知不能力敌,识趣的不再多说,别的倒也无可挑剔,只是抱怨起住的地方太偏僻,意思想要搬到正屋附近去。

住那么近干嘛?想揩油吗?

念福心内鄙夷的翻个白眼,才想刺他们几句,康守靖忍了半天没忍住,插了句嘴,咱们又不是长住,这里已经很好了,何必再折腾着舅舅舅母不安生?

长辈说话,你胡乱插个什么嘴?康家二叔康仲涛早看念福不顺眼了,奈何沐劭勤在此,他也不好跟她斗嘴,此时找着机会,立即指桑骂槐起来,半点规矩也无,跟乡下来的似的!

念福小脸一沉,是真生气了。这是干嘛呀?还在她家的地盘上呢,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昨晚码到半夜,眼睛太疼了,实在没办法修文,就先睡了,所以今天晚了。不过后两章不会太晚的,晚7点前会全部弄完,我先去吃饭,回来再继续干活!)

☆、第354章我尽力【粉红440+】

看康家人不识相,多番挑衅,还对自己冷嘲热讽,念福决定不再装傻装天真了,可她才要说话,老爹先她出手了。

沐劭勤静静道,本来我是不想说这话的,可二哥既然这么说,那我觉得有必要多说几句。我的妻子女儿,岳父岳母都是从乡下来的,规矩学得不大好,礼仪也不会,不过他们都是心地实诚之人,所以我见不得有人在他们面前说这样的话。就算不是指名道姓的骂他们,可只要在他们面前说了,又或者被我听见,我就会当做是在骂他们,会非常不高兴。就算二哥你上门是客,可我也只好把你请出去,省得你看不惯,我也不痛快。

康仲涛窘得脸皮紫涨,康老姑母干咳一声,腆着脸道,劭勤你就不对了,不管怎么说,她们既是你的妻女家人,总该学着规矩才是,怎能如此放纵?

沐劭勤笑得极冷,姑母可能有所不知,长姐已经赐了两位尚宫来教她们规矩了。就算要挑剔,也只有沐家的正经人才有这个资格,可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如果姑母一定要讲究规矩礼节的话——

他偏头看女儿一眼,人畜无害的道,便是我这丫头,也有正二品的郡主头衔,难道要劳烦姑母一家天天向她磕头行大礼?

这……康老姑母倒吸一口凉气,望着念福有些无语。

康仲涛只得了个正六品昭武校尉的虚职,她这个做母亲便不能如正经官员般再给妻子母亲加以荫封。康老姑母本想等着过上几年,再求求太后给个封赏,可眼下却实打实的什么品级也没有。真要讲究起规矩来,那她还摆什么姑母的谱?

康二婶干笑着出来打圆场,自家亲戚,再讲那些虚礼岂不是见外了?老爷你也是的,阿靖不过说几句话,说得不对你要教回去慢慢教,瞧你那脸色摆的。弄得人都误会了。我代他给王爷赔个不是吧,我们家老爷心是好的,就是一张脸吓唬人。

康仲涛目光闪了闪,到底忍下了这口气,低头给沐劭勤赔礼道歉。

怕沐家父女计较,康老姑母赶紧也康仲涛添了一句,企图岔开话题,要说咱家就阿靖一个男丁,日后你们养老送终也要靠他,可要对他好些。

可没曾想。康守靖却顶着压力道。眼下翊儿回来。我就不算独一个了。

住嘴!康老姑母厉声将他喝止,你弟弟已经过继到了你舅舅名下,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窗户纸一旦捅破,就只能图穷匕见了。

念福声音不大。却能让屋里的每个人都听清,连田庄钱财都拿去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哪还有不认账的?

这件事没经过我,我不同意!康老姑母娶不到念福做孙媳也就罢了,可沐成冠是他们家最后的底线,要是连他也被赶出来,那康家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康老姑母摆出正义凛然的架式道,劭勤。你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成冠已经过继到你的名下,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当初你病得起不来,太后说要过继个孩子给你冲一冲,我们就是再舍不得。但顾念着亲戚情份,还是把成冠送来了。如今你身子好了,也寻回了自己的妻女,可怎么就容不下成冠了?你就是不念着他给你带来的好福气,也要顾念着沐家吧?

她不屑的望了一眼念福,她不过是个丫头,等你百年之后,你要谁来给你披麻带孝?等下到黄泉,你又要怎么去见沐家的列祖列宗!

嘁,念福才没被打击到。沐家已经断根了,就是弄个假的来难道老祖宗就能高兴了?再说老爹老妈又不算老,谁说他们将来一定不能生?

沐劭勤把女儿的想法用一种文雅的方式说了出来,时也命也,如果上天注定我们沐家要在我这一代绝后,那也非人力能及。至于成冠,我已经给了他合适的补偿,如果姑母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你方才也说了,过继之事是在我神智不清时办的,也没经过我的同意。我等了这么些年才说出自己的意思,也算是顾念亲戚情份了。

康老姑母噎得无语,只能耍横,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沐家绝后。就是太后娘娘,也绝不会同意的!

沐劭勤微一挑眉,迟疑了片刻才严肃的道,那,我尽力。

你尽力?那是个什么意思?康老姑母不明白,可念福差点喷笑出来。

老爹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说这种话好不好?要是给老妈瞧见,非痛扁你一顿不可。不过她是贴心小棉袄,不会去告密,当然也不会跟一头雾水的康家人解释,她爹要尽什么力。

只是康老姑母瞧着这父女俩的古怪表情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又不确定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把成冠接回来?要不现在就让阿靖把他带来吧。

康守靖小心的看了祖母一眼,弟弟刚安置在客栈里,大夫说了,不宜搬动。

康二婶忽地阴阳怪气的道,阿靖,注意称呼。那是表弟,可不是你弟弟。你要担心你表弟不好,让你表舅请个太医来就好了,这府里这么多的人手,想来照顾你弟弟也容易些。

正是!康老姑母赶紧接过话来,望着沐劭勤,又看看念福,目光不善的道,成冠可是从你们这里离开时得病的,眼下病了这么久,难道你们都不管,见死不救的么?

念福吃了一惊,当初沐成冠晕倒,可是立即让高老大夫救治来着,怎么一个风寒至今还没治好?可听着见死不救四个字,念福不乐意了。

姑奶奶这话就过了。论起康家弟弟的病因,应该去问他娘才对。在他离开我们家时,可是立即请了大夫医治的,眼下还不好,那是你们自己家人没照顾好,怎么反怪起我们?

她理直气壮的道,看清楚了,我们家是平王府,可不是医馆,要治病救人,还请寻大夫去!

沐劭勤顿时一唱一合的道,这救人如救火,我们就不耽搁姑母了。要是自家亲戚有什么难处,我们能帮会尽量帮。可要是有人硬要冒充我的儿子来捣乱,请恕我们家无法招待。念福,我们走吧。

他们父女手牵手,真的就这么说走就走,把康家人全扔在那里了。

可才要跨出门槛,却听后头的康二婶冲着康守靖吼道,瞧瞧你办得好事,把娘气成什么样了,还不快跪下认错?

他做错什么了?康守靖明白这是迁怒,却还是只能无奈跪下。

康二婶望着沐劭勤的背影,冷冷道,你是我们康家唯一的男丁,日后要顶门立户的,当然要学着懂事些。眼下连自家的事你都顾不过来,怎还有闲心管别人家的事么?就在这里多跪一时,好好想想清楚吧。

康守靖一惊,难道要让他长跪不起?他倒是不怕苦,可他弟弟怎么办?他虽是拜托客栈伙计照应沐成冠,可要是自己半天不回去,人家未必肯管吧?

康老姑母却是会过意来,趁沐家父女还没走远,高声道,那你就在这里跪上一夜,好好想想!

念福忍不住诧异转头,他们居然能这么狠心?那是他们的亲人啊,就这么扔下不管?

沐劭勤握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带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说,这件事,别告诉你娘。

念福明白,以蕙娘那个热心肠的性子,只怕就是知道会给自己惹上麻烦,还是会管这种事的。

可是,真的不管么?

念福有些不忍心。

沐成冠还是个孩子,不管大人怎么争斗,都不应该拿个孩子,尤其是拿个生病的孩子来斗气。

沐劭勤虽然同样不忍,却叹,不能管,一管就脱不了身了。

念福想了想,爹,要不你让我试一试。

沐成冠虽然还小,但毕竟也有十来岁,懂得好歹了,如果能借此机会在他心里埋下一颗善的种子,日后未必不能收获善果。

沐劭勤道,念福你可别乱开玩笑,真要惹上身,可不是好玩的。

念福自有办法。

她虽然不会亲自去管,可她难道不能去问问康守靖在京城有什么朋友能管?然后她只负责通知他的朋友,这样一来,康老姑母还能赖上她么?

沐劭勤想想,这法子倒是使得,便不管女儿了。

只是还没等到念福去问,康洁蓉着急的找了来,表姐,你使个人去看看小弟吧,他眼下就在北城的鹤祥客栈里。不要派你们府上的人,去找个外人看看他,这样就不会赖上你们了。

念福瞧她一眼,你就不怕你祖母还有爹娘怪罪?方才这丫头半字不说,她有这么好心?

康洁蓉捏着衣带,似有些局促道,子不言母过。长辈如何,不是我能评论的。不过小弟还病着,却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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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心狠手辣【粉红520+】

算她还有三分良心,念福对康洁蓉的印象好了些,却道,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只是这件事着实难办。要不你再去问问表哥,看他在京城有什么朋友可以帮忙,我好去通知一声。

康洁蓉怔了怔,朋友?我们虽来过京城几次,可在这人生地不熟……

你去问了再说。要是没有,恕我也无能为力。念福刚刚是先见了康守靖,才去见康老姑母一家人的,所以知道他在门口遇到欧阳康了。只要这个表哥不太笨,应该会知道她是什么意栈时,迎面就见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拖着病弱的身体慢吞吞的往外走,他一时还没认出来,问伙计康家兄弟在哪儿。当那伙计指向这少年时,简直吓了一大跳。

沐成冠瘦得象具干瘪的木乃伊,整个人跟根竹竿似的在衣服里晃啊晃,似乎随时都有被风折断的危险。

你,是母亲叫你来的吧?我在这里很好,不用母亲费心了。出乎欧阳康的意外,沐成冠一见了他,竟似有些畏惧。

欧阳康看出不对劲了,因那点子亲戚关系。他曾经和沐成冠见过一面。那时的小少年虽然谈不上天之骄子,却是健康红润又有几分傲气的,而且对谭夫人十分的孺慕与依赖,怎么如今一见着居然就想要躲着他?

欧阳大少眼珠一转,不厚道的诈起了小朋友,这话怎么说的?哪有孩子不跟着母亲在一起的?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果然让沐成冠上当了,对他的畏惧更深,往后退了几步,难掩慌张的辩解着,我……我病还没好。会把病气过给她的……

欧阳康瞧着他惊惶失措的样子。忽地有些不忍心了。说了实话,本来,我是受了你兄长的委托,要接你去个地方养病的。可瞧你这样子,也是不会跟我走的吧?

沐成冠一愣,眼睛睁大了,你不是我母亲派来的?

欧阳康噗哧笑了,你母亲若要接你回去,也应该找我二弟,怎么会来找我?

对啊,欧阳庄才是谭氏的亲儿子,怎么会找他来?沐成冠疑惑的问。可是,你怎么会认得我哥?

欧阳康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这回你可信了?

沐成冠摸摸玉牌,信了一半。那我哥怎么就回不了了?

欧阳康睨他一眼,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回你母亲那里去,我就告诉你。

沐成冠无法,只得吞吞吐吐的告诉他,母亲……不大给我吃药,每日就喝些米汤……

行了,不必说了。自小在三婶熏陶下长大的欧阳大少很是明白这些宅门里的弯弯道道,帮着沐成冠收拾了他们兄弟简单到寒酸的行李,把人送到高老大夫那里养病去了。

高老大夫的房东因郊区的老屋在这次天灾中严重受损需要重建,家里人一商议,便决定把房子全租出去,回乡暂住几年。欧阳康听说之后,索性付了那家一笔不小的典金,约定以五年为期,把他家房子全都典下来。重新整修之后,一半对外营业,一半做了病房,还特意拨了几个下人过来照管,弄得有模有样。

这下不仅是附近的百姓过来看病方便了,就是破园里的下人有些个头疼脑热的过来养两天也方便了。让沐成冠住在这里,他自己安心,高老大夫诊治起来方便。回头还不怕康家的人扯皮,一举三得。

当然,欧阳大少还安排了最重要的一招。他让在那儿当学徒的连成罗武没事多跟沐成冠聊聊天,观察下这孩子的品性,适时的把他往正确方向引导引导。

不过沐成冠显然比他想得更加乖觉,因自小离家,他比平常的小孩更加敏感也懂事许多。

那几年住在国公府的日子里,沐劭勤始终对他不冷不热,所以沐成冠很有自知之明的根本就没想过要去争什么。而他这些时因为生病,又多看了些世态炎凉,更加对谭夫人生了嫌隙之心,反而对想方设法护着自己的大哥生出依靠之心,倒是巴不得做回康守翊。

念福回头得了欧阳康的小报告,也自放了心。

不过康家人也真是狠心,生生的让康守靖这样的大冷天跪了一夜,直到第二天蕙娘听说了很是不忍心,把康家人请来,并点名要见康守靖才算是免了他的责罚。

念福暗自摇头,娘还是太好心了,幸好家里人口简单,要是多来几个,她这好打抱不平的性子真是要吃大亏的。

可沐劭勤却幽幽叹道,你和你娘,都是这样好管闲事的性子,眼下在家,爹还可以护着你,日后……你可怎么办?

呃……念福能说,其实她比她娘心狠手辣多了么?最起码,当陆滢再次登门时,她可是没有给她半分好颜色。

高绣茹获罪,陆滢的惩罚也就到了。

逐出宫廷,永不录用。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陆滢只觉得一生都被断送了。这甚至比从前她爹还在世,宠着妾室欺负她们娘儿几个还要让她觉得眼前发黑,在家枯坐了几天,实在是没有半点办法的陆滢,只能求了余三胜,找上平王府了。

如果现在还有人能救她,只能是嘉善郡主。

原本被她各种瞧不起的乡下丫头,如今却是她认得的身份最为贵重之人。况且,念福也是个厨子。陆滢想,她应该能理解一个厨子想做出人间极品美味的吧?

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求郡主了。在难堪的静默中等了许久,还是余三胜腆着老脸开口向念福求情道,就算阿滢有错,可也不至于罚得这么重吧?她还年轻,这样一来,岂不是把她一生都毁了?

感谢赵尚宫竖起的帘子,余三胜的尴尬与为难,陆滢的羞辱与不甘,清楚的全都收进念福眼里。可她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却半分也不会被对方察觉。

还没有。想要求人,总要拿出点求人的姿态吧?念福挑了挑眉,开口了。

余师傅,您说的我都明白,可这件事是皇上定的,您让我怎么帮呢?难道让皇上收回成命?这似乎不大可能吧。念福瞟一眼站在后头,跟个木头似的陆滢,故作为难的开了口。

余三胜忙道,当然不会让皇上收回成命,只要允许陆家用财帛来赎罪即可。

咦?念福一愣。

因为陆滢也曾经给太后娘娘献过菜,说来那道鹅掌还是太后喜食之物,所以旁边的赵尚宫不方便直接插嘴这事,却可以悄悄给念福做了个科普。

原来大梁朝刚刚开朝,家底太薄,一穷二白,所以沿袭前朝规矩,除了一些罪大恶极的重罪,象轻些的罪名,是允许官宦人家拿钱来赎罪的。可这也是需要有门道的,没人帮着讲话,谁肯收这份钱?

念福暗自撇了撇嘴,看来无论什么年头还是有钱人有特权呀。

余师傅,我初进京城的时候,曾经得了您颇多照应,按理来说,您好不容易管我开一次口,我应该立即答应才是。可是,您也知道,眼下不仅是陆姑娘受了罚,常国公主更加受了重罚,要是我去替陆姑娘求情,皇上允她拿钱赎过,那公主呢?是不是她也去寻人求个情,就能一切照旧?要说起亲近来,我虽是皇上的表妹,可公主还是他的女儿呢,这些比不了不说,公主还曾经立过那么多的功劳,未必皇上还能给我面子多过给公主的?

这……余三胜无语了,念福说得有道理。为难的再看徒弟一眼,觉得这事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陆滢咬了咬牙,从后面走了出来,到帘子跟前跪下了,我……奴婢也知此事有些强人所难,但还请郡主看在同门的份上,救奴婢一回。

这句话不长,却几乎是费尽陆滢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来,此时要是有个地缝,她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她何曾想到,自己会落到这一天?

得跪在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面前,口称奴婢,颜面无存到如此地步?可是,比起被逐出宫廷的羞辱,她还是不得不收起骄傲,把自尊放下,跪了下来。

嗯,念福微挑挑眉,总算是有个求人的样子了。

(撒花,3更到!好累啊,继续码字存稿去~~)

☆、第356章诚意

这几天皇上的圣意一出,陆滢的天完全塌了。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根本不敢出门。可就是如此,家里人的冷嘲热讽还是无孔不入的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只有母亲,陆文氏没所谓的跟她说,不进宫也好,早些寻个人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正经。

太天真了!陆滢想,就凭她现在这样,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只怕是给人做妾就得被挑挑拣拣。当然,如果她彻底舍弃京城,远远的去到外地,兴许还能谋一线生机,可是这让她怎么甘心?

她这辈子,虽然年纪不大,可自从懂事起,就以进宫掌管御膳房,成为天下厨子的翘楚而努力。

陆家的传承教会她,只有在御膳房才能接触到最顶尖的食材,才能烹饪出最极致的美味。而亲身经历更加血淋淋的教会她,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接触到最有权势的人,才能成为受人尊敬的厨子。

眼下,她要是离了京城,顶多也就嫁个开酒楼的,然后跟他一起把生意做大。可那又怎样?不过是个有钱些的厨子,就算遇到个**品的芝麻小官,还得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陆滢不要这样。

她要做的是站在众人之上,深得圣宠,不管是厨艺,还是在朝堂上都有一定份量的陆滢。她要让人仰视,而不是成天为了几两银子算计来去的酒楼老板。

所以此刻她跪了,还把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虽然地板并不冰凉,地毯也很柔软,可那份卑微屈辱的感觉还是象地毯上的小毛刺一样,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

不过就在此时,她也默默的跟自己说,这一切她将来都会找回来的,她得忍耐。哪怕不是从念福身上,她也会从别人身上得到补偿。

念福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如何。不过,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居然能够跪在自己面前口称奴婢,念福在暗爽之余,也觉得有几分警惕。

一个过于刚强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能够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之人。但她并不需要知道陆滢心里的诚意有多少,只要逼得她跪地叩首,也足以让她出一口恶气了。

陆姑娘,别怪我不帮你。而是你觉得,你能拿出多少钱来让皇上平息怒气呢?

陆滢一顿,脸色唰地变了。难道她今天的这份屈辱白受了?

那郡主的意套的还问她要不要小轿,可康洁蓉却婉拒了,说每天这样走一走还可以活动一下,强身健体。知她是不想让康老姑母和爹娘有这个便宜可占,让念福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三分。只觉歹竹出好笋,没想到康家那样不成器的几个长辈倒是教养出康守靖和康洁蓉这样好的兄妹来。

所以此刻她来,也不瞒着,也没什么,不过在说有什么特别的米糕。

康洁蓉又给赵尚宫见了个礼,才抿嘴笑道,若说别的吃的倒也罢了,这米糕我从前倒在乡下吃过一样。也不知人家是怎么做的,竟有九层,红黄蓝绿,可以一起切了吃,也可以一层层的揭开来吃,极是漂亮。

是么?念福有兴趣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看了上一集的舌尖,对那个漂亮的九层糕极是口水,不过后来问度娘,说这种糕除了好看,其实吃起来跟发糕口感差不多,顿时幻灭了。然后桂子就想,如果把它跟蛋糕的做法结合起来呢?等着偶创新~~今天就一章哈,因为前天弄晚了,昨天整个都晚了,只写出了2更,让偶攒一更度假,明天争取多码点来加更。)

☆、第357章吃肉不如闻香

念福想多问些关于那个九层米糕的细节,可康洁蓉却不好意气。他要喜欢,我晚上换个花样做了,再打发人送来。

可康洁蓉脸上的笑容微僵了僵,瞟了赵尚宫一眼,有些不好意气的亲去挑了两坛,小姑姑不会心疼吧?

念福大方一笑,你要是喝得下,我这里还有两瓶纯蒸酒,你可要么?

卫宜年喜不自胜,要是小姑姑舍得,就是醉在府上出一次丑我也是要喝的。

看他高兴,念福果真就拿了那两瓶纯蒸酒出来。全用半尺高的细白瓷瓶装着,十分体面。这酒虽然还不是主流,但在一些知道的人当中却极受欢迎。后来杜川特意去弄了这些瓶子来做成小包装的对外发售,虽然定价奇高,仍是供不应求。

只可惜天灾之后,因粮食紧缺,杜家酒坊有两个多月都没开工了。而且朝廷也明令禁止酒商酿酒,所以这些存酒反而越发的珍贵而难得。

卫宜年亲自上前接了那两瓶酒,欧阳慕兰也不知怎地,突然就想上前搭句话,再好的酒,多了也会伤身,我看你身子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是适可而止吧。

卫宜年抬眼一瞧,这姑娘并不漂亮,甚至可以说姿色平平,只有修长的身段显出几分矫健,但那一眼可以看到底的清澈微笑却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多谢姑娘提醒,那我今日就争取适可而止吧。不过剩下的,可要小姑姑允我带走才行。否则我肚子里的酒虫不答应,也是枉然。

欧阳慕兰毫无淑女风范的笑出八颗白牙,可那真诚爽朗的样子却极投卫宜年脾气,只觉这姑娘更加顺眼了些。

不过他是已婚男子,自然不好跟些大姑娘久留,行了个礼,提着酒就先走了。

念福看过厨房准备的菜式,便也带着欧阳姐妹和康洁蓉一起过去说话了,有长辈在场,就算是多了卫宜年这个外男倒也无所谓了。

(那个九层糕我会再研究~~~一谈吃的大家好踊跃,全是吃货。。。嘻嘻)

☆、第358章我会珍惜【粉红600+】

欧阳慕兰寻个机会,撺掇着卫宜年说起从前的征战之事,他口才不错,很快就让她听得两眼瞪圆,很是入迷。

当然同样迷倒的还有屋中一票年轻人,连蕙娘也听得津津有味。只是卫宜年说话的间隙里忍不住往门口悄悄看了好几次,他早让人给高绣茹去送信了,她怎么还不来?

要不是今天路上恰好遇到沐劭勤出宫,他也不会有个这么好的借口来做客,本就是来赔礼道歉的,高绣茹怎么能迟到?

眼看就到吃饭的点了,再不来,难道叫人家饿着肚子等吗?

倒是念福心细,看出他的焦灼,悄悄命人上了茶点,摆在各人手边,暂时垫垫肚子,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好在糕点吃过两三块的时候,高绣茹姗姗来迟了。她的脸色不大好,好象很疲倦的样子。一进门,首先目光却是落在了刚转过头来的念福脸上,顿时就怔住了。

卫宜年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关心的问了句,你不舒服么?脸色不大好。

没有。高绣茹收回目光,**的绕过他,走到沐劭勤夫妇面前,临时军营有点事,来得晚了,还望平王和平王妃不要见怪。

叫得这么客气做什么?卫宜年眉头微皱,又不好插嘴。

怎么会?蕙娘才笑着说了这么一句,高绣茹就转身到了念福跟前,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绷着身板抱拳施了一礼,之前绣茹对郡主多有冒犯,请勿见怪。

这是道歉还是背书?而且,她看着自己的眼光也太奇怪了吧?好象自己欠她钱似的,可她哪里又得罪她了?

才想说点什么客气几句,高绣茹却让人把卫宜年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并道,军营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就不久留了。告辞。

这就走了?那也太失礼了吧?

卫宜年脸一沉,绣茹!

他实在忍不住了,追上前才想开口,可高绣茹却转头吩咐,你留下来用饭,我先走了。

绣茹!卫宜年伸手将她拉住,眼神中已经带了些责备之意,什么事不能回头再忙?难道就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吗?为了等你,大家一直等到现在,你现在……

那就开席吧。高绣茹冷淡的把他的手甩开。重又走了回来。王爷。对不起,我再留下不会太失礼吧?

会。念福的心声没好意思说出来,沐劭勤大度的吩咐开了席,很客气的请高绣茹坐下。只不过那态度冷淡了许多。

又不是受虐狂,不管高绣茹的心情为何不好,可谁又是欠着她的,为何要拿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所以念福完全当作这位常国郡主不存在,开开心心的举起了筷子,半点没有被影响到食欲。

挟了一块冰糖红烧肉先给老爹,沐劭勤尝过连声赞好,蕙娘不满意了,瞧这丫头。真是有了爹就忘了娘。

念福得瑟的冲她扮个鬼脸,有爹的孩子是块宝啊,你就慢慢妒忌吧。爹,再来一块。

蕙娘果断出手,毫不客气的把女儿要挟的那块红烧肉抢去了。转头给了施老爹,就以为你有爹啊,我也有!

一桌子看得忍俊不禁,气氛顿时好了许多。

卫宜年忙举起酒杯,想向沐家人敬杯酒,赔个不是,谁知高绣茹却是拿起吃饭的小碗,干脆的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纯蒸酒,一饮而尽。

绣茹之前不懂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平王勿怪。

众人看得一愣,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念福无趣的放下筷子,跟这种人一起吃饭,真是很影响心情。

紧接着,高绣茹又是一满碗酒敬向蕙娘,依旧是那句赔罪的话,蕙娘还没答话,她一仰脖又干下去了。两碗酒的份量可心不少,那一瓶纯蒸酒顿时下去一大半了。

绣茹,你干什么?卫宜年真的生气了,要是不想留下吃饭就说,既然留下来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吃顿饭呢?

可高绣茹根本不理他,又开了一瓶,倒了一满碗要去敬念福。卫宜年把她的手按住,如果你一定要敬,我代你喝。

不必!高绣茹挥手就想去抢酒,可那两大碗高纯度白酒下肚,到底有些头晕,手不知怎地就是一滑,差点伸到架在桌上的一只煲汤的小火炉里。

卫宜年忙替她挡住,可自己的手背却被推到炉边,很是烫了一下,痛得他直甩手吸气。

蕙娘忙让人拿药来,可高绣茹趁机把酒抢回,又要去敬人。

欧阳慕兰实在看不下去,出声说话了,常国郡主,就算你有什么不高兴,可也不能不管自己的丈夫吧?他一片好心,手都被你烫到了,你怎么也不管的?

高绣茹两腮酡红的望着她,你是什么人?

欧阳慕兰。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就是看不顺眼想说两句而已。

高绣茹忽地轻笑,你一个姑娘家,在公共场合为一个已婚男子说话,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这话可太过份了!

沐劭勤沉了脸,念福更加生气,常国郡主,欧阳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在我的家里对我的朋友这样无礼,是不想尊重我这个主人家么?

不敢!高绣茹看向念福的眼睛里似是燃着不知名的两团火,可那火显然烧不到念福头上,所以痛苦的只能是她自己。

如果惹得嘉善郡主不高兴的话,我就干了这碗,向您赔罪。

她一仰脖,又是一碗灌了下去,然后再倒一碗,这是为了之前的事,向您赔罪!

够了!欧阳慕兰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抢过她的酒碗,你就是不顾着自己,也要为你丈夫想一想吧?你喝醉了,他该有多心疼?

这话简直说到卫宜年心坎里去了,自己的妻子怎么都比不上一个初见面的姑娘了解他的心思?

高绣茹再望欧阳慕兰笑笑,真是个懂道理。又会心疼人的好姑娘。她忽地看向念福,嘉善郡主,请问我要是正正经经向这位姑娘提亲,纳她为郡马的贵妾,算不算失礼?

绣茹,你喝多了。郡马,你带郡主回家吧。沐劭勤冷冷的发话了,高绣茹要发酒疯回去发,别来他们平王府丢人现眼!

卫宜年真觉得丢脸之极,连手上伤也顾不得处理。拉了高绣茹就往外走。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她会这样,刚才说什么都不应该把她留下。

可高绣茹却将他一把甩开,只定定的瞧着念福问,郡主还没告诉我。算不算?

不算!欧阳慕兰浑身热血往脑子一冲,就站出来答话了。

她半点也不羞怯,反而昂首望向高绣茹道,郡马是个好男人,能给他做妻子是福气,郡主你不愿意珍惜的话,我会珍惜!

好!高绣茹大步走到她面前,那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我击掌为誓么?

绣茹!卫宜年简直是目眦欲裂了。妻子这是要干什么?她竟然要把自己的丈夫拱手送人不成?

可高绣茹却转头看他,笑得说不出的古怪,不管是驸马还是郡马,哪怕是县主的仪宾,都没有权利休妻。更不能纳妾。除非——妻子同意。卫宜年,我欠你良多,你要的我给不了,既然眼下有个姑娘懂你的好,还愿意珍惜你,那我就作主,为你纳她回来,也算得上是我对得起你了!

她忽地再度转头,在欧阳慕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头上拔下一支青玉发簪戴在了她的头上,顺手把她头上的一枝金钗拔下收起,掷地有声的道,三日之内,我必遣媒人上门提亲。今日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王爷王妃还有郡主见谅!

说毕,她躬身重重行了一礼,跟来时一样,大踏步的走了。留下一屋子人,彻底都被败坏光了胃口。

沉了沉眼,沐劭勤道,郡马你先回去吧。让人备轿,我亲自送欧阳姑娘回家。

在他家出了这样的事,他这个当家长的必须出面跟人家家长做个说明。

念福不声不响的站了出来,她当然也要去。这是欧阳康的妹妹,她未来的小姑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她能不去解释的么?

欧阳康一家正美滋滋的享受着美味的爱心冰糖红烧肉,这个菜确实俗,可又确实能激发起几乎所有人的喜欢。

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多吃了几筷,还是贺嬷嬷怕她晚上不消化,硬收了筷子才算作罢。本想赞叹几句,却听说平王爷和郡主来了。

欧阳庆一喜,难道是亲自给我们加菜来了?

可苏澄却敛了笑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带着欧阳康迎了出去。

等关了门把话说清,欧阳康第一个怒了,这常国郡主也太不讲道理了,我好端端的妹子,凭什么给她家做妾?

可老太太扫了欧阳慕兰一眼,默了默,才道,多谢平王把我孙女送回,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天也不早了,就不留你们久坐了,阿康,去送送平王和郡主。

欧阳康本想说多个人多个帮手,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家务事,当着外人的面处理会让妹妹脸上难堪,也就没有多说的送人出去了。

只是念福觑个空跟他道,万一……你还是问问慕兰自己的意思吧,毕竟是她自己的事。

方才为了顾忌欧阳家的面子,沐劭勤有些话没有说得太直白,可念福却已经感觉到了,慕兰好象是真的动了心。

欧阳康一怔,等转头回去时,就见妹妹跪在老太太脚边道,是我自己愿意的,怨不得旁人……

欧阳康顿时只觉脑仁都开始疼,他的傻妹子呀,做妾有什么好的?况且那卫宜年还是个病夫,听关公子私下八卦,似乎还有些说不得的隐疾,这样男人如何能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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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平妻之位

欧阳康的态度很坚决,这门亲事不成!妹妹你不过是一时气头上才说出那样的话,怎么能就为了这个真的去做妾?

要说欧阳慕兰没有一点悔意那是假的,可她虽是女孩子,却有一份男孩子般的义气,可……我们都已经交换信物了,怎能说话不算数?

迂腐!欧阳康指她怒骂,你个丫头片子还要一诺千金吗?一辈子的终身幸福和一句外人的评价,到底哪个重要?

他很少发这样大的火,一旦发起火来倒甚有几分气势,欧阳慕兰给骂得不敢吭声。

老太太为难道,那现在可怎么办?

就算高绣茹降为了郡主,可公主府的余威犹在,如果她拿住他家的把柄,硬要上门提亲,他们家还真没办法回绝。尤其还有欧阳锦在,肯定巴不得把女儿送去做妾。

欧阳康按下怒火想了想,这事交给我了,我明天就去公主府赔礼道歉。

这件事一定要速战速决,绝不能给时间让欧阳锦有机会兴风作浪。

可光是道歉,能有用吗?老太太有点不安心,要不我亲自去吧。

这可绝对不行。欧阳康才舍不得让祖母出去给人低这个头,祖母不必担心,方才妹妹也说了,她当时说的是‘郡马是个好男人,能给他做妻子是福气’,常国郡主答了好,认真挑起来,难道要常国公主和离么?

哦,老太太听得一颗心这才安下一半,再看着渐渐长大,能挑起大粱的孙子,心中安慰,那行,这件事就交你去办了。要说有错,双方都有错。要不是口角起来,怎么会扯出这样的事?好了,慕兰你下去歇着吧。今天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许说,等到明天你哥把事情解决就好了,不过你往后的亲事可能要受点影响,这个也是给你的教训。你可记住了?

欧阳慕兰老实应下,起身给欧阳康又行了大礼,大哥,对不起,要你费心了。

欧阳康脸上神色和缓了些,你既是我妹妹,做哥哥的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只是慕兰。你这性子真要改一改了。喜欢打抱不平是好事。但绝不能伤着自己,你懂吗?

欧阳慕兰点头记下,再看老太太一眼,忽地下了决心。那我从今天起,每天抄一篇经书,改改我这坏脾气。

欧阳康和老太太相视一笑,心中的愁云总算散开了些。

可此刻利仁坊卫府的上方却笼罩着一片浓重的乌云。

等卫宜年赶回家时,家人正神色慌张的要去找他,郡马,你可算回来了,郡主她小产了!

卫宜年原本满肚子的怒气瞬间化为乌有,转而迎接他的是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点点令人不敢面对的怀疑。

大步闯进内室,就见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明显是刚吐过,可就这样,也掩盖不住那股子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请来的大夫在替高绣茹拿过脉后。一声叹息,这有了孩子怎么还能喝这么多酒呢?还骑那么快的马,这怎么可能保得住?这是头胎吧?若是头胎可得好生保养,要不往后再想要孩子可就不容易了。

什么都没有问,卫宜年只是僵直的站在那里,看着床上痛苦得纠结成一团的妻子,竟是觉得莫名的悲哀与苍凉。

时间过了多久,他已经不知道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去,又是怎么走进来的,他也不知道了。

那屋子里渐渐淡去的血腥味,彰显着一个小生命的流逝,也似是把他全腔的热情与活力都一点一点的抽走了。

挥手让下人全都下去,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才轻轻的问,

你是知道的,对吧?

那声音沙哑得不象话,完全不象卫宜年自己平时的声音,可他也不在意了。

床上的高绣茹,脸白得不象话,似是睡着了,却低低的答,马上会有人来替你生孩子的,你要多少都行。她的声音也无比暗哑,还带着份浓浓的歉意。

可你,不愿意。

卫宜年闭了闭眼,想苦笑,却流露出一股近似要哭的表情。

孩子是他的,这点他从未怀疑。

那是他才从宫中搬出来不久,高绣茹为表歉意来过的一晚留下的。屈指一算,到现在正好一个多月,快要显形的时候。

可她不要。

所以她今天到平王府才会变得那么奇怪,她拼命给自己灌酒,她故意骑快马,全因为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卫宜年捂着脸,发出一种近乎受伤野兽般的低嚎,那声音是如此的惨痛,如此的撕心裂肺,就算是最铁石心肠之人,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宜年,你别这样!高绣茹想解释,可所有的话到嘴边都觉得无比的苍白而无力。

终于,卫宜年放下双手,艰难的瞥了她一眼。

高绣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眼,可她显然感觉到,从前那个热乎乎的,永远站在她身后的卫宜年正在离她远去。

她突然有些害怕,她想挽留,可是,她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挽留,就在这样的犹豫之中,卫宜年走了。

不过在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时候,他留下一句话,别忘了,三日之后。

高绣茹的心一沉,她说那话其实是有点赌气的成份。可他,竟然也不拒绝?

卫宜年走了。

关门的时候,把外面的世界也一同隔绝了,呆呆看着帐顶,双手颤抖的搭上自己的小腹,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叫她今天去看大夫的时候,竟然遇到她了?

简氏,公孙弘的母亲,带着两个大儿媳妇出来逛街,顺便也找那位著名的妇科大夫把了把脉,正巧就遇上了。

高绣茹认得简氏,从前战乱之时,她甚至在简氏家里养过一段时间的伤,颇受简氏的照顾。所以她知道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也就越发的觉得对不住她。

因为当年她是故意骗走公孙弘还有他家的所有人。嫁给卫宜年的。她那时以为她非那么做不可,可是如今,她又有些不肯定了。

不管怎么说,撒谎总是不对的。简氏更是个眼里揉不得一点砂子的人。

高绣茹欠她一个道歉,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所以只能怯怯的,嗫嚅着上前问,婶子,您最近身子好吗?

简氏淡淡答,好。劳郡主惦记了。

难堪的沉默后。高绣茹又问。给家里送的药材好用么?上回我特意寻了副虎骨。听说……

她是特意给公孙弘寻的,习武之人若是用虎骨泡酒,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

可简氏打断了她。那虎骨我全配了膏药,用郡主的名义分给从前一起征战过的老兄弟们了,都说很不错。不过这东西太难得,往后郡主要是再有,还是自己留着吧,不必再专程送来了。

高绣茹的手心攥出了两把汗,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她鼓足勇气想为当年的事情开口道歉时,简氏却要带着把完脉的媳妇走了。只留给她两个字。告辞。

高绣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里乱得象一团麻,连大夫恭喜她有了孩子时,还茫茫然回不过神来。

她有孩子了?她和卫宜年的孩子?可她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烦闷与负累?

等到卫宜年打发下人找到她。让她来平王府做客时,她就更烦了。不过那时,她还没有想到不要这个孩子。

直到,她见到念福,看到她佩戴的一副红玉耳环,她一下就怔住了。

那副红玉耳环是公孙弘拜年那次送来的,蕙娘觉得好看,就给女儿戴了。念福压根连是谁家送来的都不知道,只觉得跟自己今天的衣裳很搭就戴上了。

可高绣茹认得,那对红玉耳环是简氏的爱物。

从前,连简氏的女儿几次想要她都没给,不过简氏倒是想送给高绣茹来着,那时的高绣茹隐约明白是什么意思,却又不敢确定和公孙弘的关系,于是拒绝了。

可如今,那副红玉耳环就这么自自然然的挂在了念福的耳朵上,这是什么意思?

高绣茹的心一下子乱了,随后做的事似乎都不在自己控制之中了。

然后,孩子就这么没有了。

是有一点故意的吧?

高绣茹不敢去想。她想哭,可眼窝却又干又涩,掉不出半滴眼泪。只是一颗心,象是被揉进了海盐里,又咸又苦。

欧阳康大清早就换了身素净衣服,带着礼物登门赔罪了。

不过卫府的气氛有些古怪的压抑和沉闷,就连卫宜年,也似是一夜未睡般,显得苍白而憔悴。

这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康也不好问,正想开口道歉,卫宜年却道,我知道欧阳公子是为什么来的,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

那你说吧。

卫宜年的神色严肃而认真,如果欧阳家肯把欧阳小姐嫁来,郡主府会向皇上求一道诰封,允她以平妻之位。日后产下子女皆算嫡出,全由她自己抚养。我名下的田庄地产也会悉数归她所有。

欧阳康听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

这可是一般人家正妻也没有的待遇啊!就这样全都慷慨的给了欧阳慕兰,卫宜年究竟是受什么刺激了?

卫宜年忽地对他深深一拜,我漂泊半生,诸亲全无,难得遇到欧阳小姐,虽是一面之缘,却肯为我慷慨陈词,仗义执言。此份情意,胜过万千黄金珠玉。奈何我已身有家室,无法允以妻位,但仍愿竭尽平生所能,善待于她,与她携手终老,望世兄成全!

(2更在7点!为了存稿,搞得自己昏天黑地。。。)

☆、第360章礼不可废【粉红680+】

听说郡马卫宜年要纳自己女儿为平妻,谭氏是坚决反对,可欧阳锦却喜出望外。

这可是门天大的好亲事,又给名声又给钱,况且常国郡主有权有势,就算是一时受了贬谪,可保不定哪日就会起来,你可不要目光短浅,耽误了女儿。

谭氏象是护崽的母鸡般,少见的发怒道,真把她嫁去才是耽误了她!妾就是妾,就算打着个平妻的名号,给慕兰一个诰命,能压得过常国郡主吗?况且她家封地远在西南,等到她们哪日走了,女儿就得千里迢迢的跟过去,万一将来在那边发生什么事,有谁知道?

欧阳锦嗤笑,就是搁在眼皮子底下,要是在夫家受气,你还能天天跟过去吵闹不成?这卫宜年除了媳妇厉害了点,上头没有公婆,旁边没有大姑子小叔子,只要他把钱交到你女儿手上,她有什么不好过?况且都允她生的孩子算嫡出了,搞不好是那常国郡主有什么毛病不能生,日后你外孙说不定还能继承府里的爵位封地,这样好事上哪儿找去?

不得不说,欧阳锦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谭氏想反驳,却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求助的看向老太太,可老太太却也保持着沉默。

直到欧阳康匆匆赶了回来,看一眼在座的诸位,隐晦的道,太医院那边打听出来了,卫郡马虽然有些体虚,但其他……倒是无碍。

这下欧阳锦更有话说了,那他们成亲这么多年没孩子,肯定原因不在男方身上。咱们慕兰嫁去,一准儿腰杆硬得很!

可欧阳康随即又告诉他一个消息,听闻常国郡主刚刚小产了。

这下子欧阳锦似是兜头泼了盆冷水,又没话了。

谭氏马上抓住这一点道,既然郡主自己能生,那慕兰的孩子就算也是嫡出,可永远也要比郡主的孩子矮一头,咱们又不是什么得力人家。哪有法子照应?再说郡主的娘家人是谁?谁敢去争?

呃……欧阳锦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这才想起高绣茹的老爹可是皇上,难道他要去跟皇上争当老丈人?况且,女儿要是去做了这个小妾,可是会破坏他女儿女婿的感情,皇上能容得下他们一家?

欧阳锦忽地后怕起来,忙道,这门亲事还是作罢吧,你再去卫府赔个不是,小心别得罪了人家。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出头。倒叫个过继的堂兄出头?连谭氏也看不下去了。大侄子已经去过一回了。这回就由我去。到底我是妇道人家,就是丢些颜面也无妨。

若是要赔罪,也带我去吧。忽地,欧阳慕兰闯了进来。

老太太根本没打算瞒她。故意把她放到隔间里听着,就是让她知道为了她的事,家里人是怎样的操心。

欧阳慕兰这回是真后悔了,我闯的祸应该由我自己去补救,大哥都为我这么奔走了,我不能坐着什么也不干。

谭氏还想说什么,可老太太发话了,带她去。你们娘儿俩现在就去,给郡主带些补身子的东西。好好的跟人家道个歉。

欧阳锦顿时撒手不管了。

老太太瞅他一眼,懒得跟他废话,只交待欧阳康,你也再辛苦一趟,跟着过去。好好劝劝卫郡马,就算夫妻之间有些矛盾,好好谈谈,解开心结就是,可别伤了根本。孩子没了,将来总会有的。

到底是老太太,人情世故看得老成通透,谭氏很是感激她的指点,当然也感谢欧阳康的义不容辞。

可一家子才商议定了要走,忽地归仁坊的下人来报,老爷太太快回去吧,常国郡主亲自上门来提亲了!

这下子谁也躲不掉了,老太太站起身来,肃然道,给我更衣,一起过去!

有她在,谭氏的心安定许多,至于欧阳锦又想耍滑头躲开来,她也不在意了。

归仁坊,欧阳家。

高绣茹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自己坐在那里,见到他们一家回来,顿时道,三日之约已到,今日特来履行承诺。

郡主快别如此!老太太也不顾礼仪了,进门就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里屋的软榻坐下。命人把火炉端到近前,又叫撤茶去换了姜糖红枣鸡蛋来,紧盯着着高绣茹滚滚的吃下一碗,这才开口说话,恕老身说句托大的话,郡主年纪轻轻怎么就不知道保养自己呢?万一落下病根,可是一辈子的事。

一碗热乎乎,又甜又辣的姜糖红枣鸡蛋下肚,高绣茹的胃暖了,身上也暖和过来,脸上慢慢有了三分血色,听着老太太和颜悦色的责备着自己,心中又暖又酸,想起小时候最疼她的老外婆,心也柔软下来。

谢谢老太太。

老太太慈爱的笑了笑,重新起身大礼参拜,高绣茹忙把她扶起,可老太太仍坚持着跪了下去,郡主宽厚,但礼不可废。

高绣茹心中一动,老太太这是何意?

等行过大礼,老太太才把欧阳慕兰叫上前来跪下,赔礼道歉,我这孙女无知,出言无状,冒犯了郡主。郡主想要责罚,怎样都好。只别说什么提亲的话,那可真是羞煞我们全家了。

可高绣茹却摇了摇头,我虽是女子,却是行伍出身,岂有出尔反尔的道理?老太太放心,我既答应迎令孙女进门,必会善待于她,不教她受半点委屈。

卫宜年并没有瞒她,他给欧阳康开的条件,也使人告诉高绣茹了。起初,高绣茹是有些难过的,可想来想去,她又觉得卫宜年做得没错。

自己嫁给他本就是个错误,可是现在又没办法反悔。如果说到和离,那基本不可能。她已经办砸了差事,不可能再给高显脸上抹黑。

而且,就算她和离了,也不可能再跟公孙弘怎么样了。难道还要再去找一个男人,继续过这种貌合神离的生活?

高绣茹不想再折腾了,既然卫宜年愿意娶欧阳慕兰,索性就把她娶进门算了。相信有她尽到妻子的职责,卫宜年会好过很多。而自己也不必成天那么纠结痛苦了。

她并不是属于内宅的女人,她有她的军队,她的将士,如果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可以更加全心全意的投入她的军队当中去,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高绣茹觉得自己想通了,大彻大悟了,所以她亲自上门来提亲,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可老太太是饱经世故的老人了,一眼就看出问题的根本。苦口婆心的劝着她。一个女人。到底还是要有个丈夫,有个孩子,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我相信郡主是个宽宏大度之人,我自己这个孙女也是个心直口快的。可不管两个女人有多么好,只要是共侍一夫,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没有矛盾?一天两天能忍,三年五年下来谁受得了?

可高绣茹不听。

她是完全没有经过妻妾之争的,根本不知道此事的严酷。不管是从前当山大王之女,还是成婚之后的大将军,她永远是家中的核心人物,所以她根本不认为她跟欧阳慕兰会有什么处不来。更何况。她已经决定洒脱的放手了,就更加态度坚决的想早点把欧阳慕兰娶进门去。

老太太,实不相瞒,我已经向皇上递折子说明此事了,只要府上同意。慕兰姑娘的诰封会立即下来,绝对不会委屈她的。

这下子,老太太也无话可说了。事情已经闹到皇上跟前了,哪里还由得她们同不同意?算了,等皇上驳回此事吧。

老太太是以人以常情来推断,皇上绝对不可能同意此事。

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皇上同意了。直接赐了一个七品诰封给欧阳慕兰,定下了婚事。

欧阳家当然不会知道,是高绣茹在折子上说自己小产之后生育不易,才请动皇上赐下这个恩典的。

高显的考虑很实际,也很男人。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是他的亲闺女,要是生不出孩子来也得让人纳妾。况且高绣茹又不是他的亲闺女,她又没个亲生的兄弟姐妹,就更加需要孩子来承欢膝下,后继有人。

不管那妾室有多贵,但绝对不可能贵过他的闺女去,日后生了孩子也得管高绣茹叫一声母亲。这对于在登基前就有三妻四妾,登基后更有三宫六院的男人眼里,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再说他才处罚了高绣茹,高绣茹就闹得小产了,这让皇上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所以这样的小小请求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至于女人们的日子要怎么过,那就不是高显操心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事是高绣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又能有什么说头?

这些全是后话。

在高绣菇离开欧阳家时,老太太最后只说了一句,希望郡主将来不会有后悔的一日。

高绣茹当时很笃定,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后悔。

可是等到若干年后回想起来,她才明白,老太太当时劝她的,是怎样发自肺腑的一片好心。

礼不可废。

不仅是待人之礼,还有夫妻之礼。

是她先废了自己的夫妻之礼,再往后是苦是甜,都只能由她自己去承担了。

(唔,这三个人还引发大家挺多讨论的。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啊。如果说,高绣茹能冷静一点,卫宜年能果敢一点,慕兰不要那么冲动,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可他们偏偏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下一章,转主线!最后一天双倍了,求粉红!)

☆、第361章流言

皇上给欧阳慕兰的赐婚只是让京城中多了一份波澜不惊的小小谈资,只有欧阳锦喜得头发眉毛一起跳。(觉得终于攀上皇亲国戚了,连走路都趾高气扬了三分。

他要如何卖弄宣扬自不必提,只是蕙娘听说此事后,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念福,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念福撇撇嘴道,卫郡马和常国郡主的人品似还都不坏,慕兰往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不过磕磕碰碰是免不了的。

这不说了不跟没说一样?蕙娘横女儿一眼,却是叹了口气,要说人家订亲,算是喜事,应该去恭喜一声的,可我总觉得不大合适。嗳,要按辈份来说,你是常国郡马的姑姑,他眼下又娶了欧阳姑娘做小,那欧阳康岂不也要比你矮一辈?

老妈,你难道一定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念福忿忿甩了记小白眼,又不是亲生的,不过是义女,哪有这么多讲究?

一面嘟囔,一面把锅盖揭开,把炒好的红豆沙均匀的抹在已经蒸了三层的米糕上。

那日听说九层糕之后,念福就上了心。祝四霖这回倒是愿意指点一二了,告诉了她几种米糕的做法,不过具体要怎么搭配,还得念福自己来摸索。眼下,这已经是她做的第七锅了。

要说慕兰这门婚事,念福是真心不太赞同。

她原以为,这样的一时气话肯定会很快打消,却没想到高绣茹竟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虽然高绣茹心里可能还残留着公孙弘的影子,但念福却看得出来,她已经更加习惯卫宜年的存在了。所以她才敢在卫宜年面前各种任性,不讲道理。

可爱情不是可以任意挥霍的摇钱树,光索取没有付出,就是再深厚的感情也会被消耗殆尽。

眼下她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推进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只要慕兰懂得珍惜,跟着卫宜年这种会疼老婆的好男人。日子肯定不会差。到时高绣茹看着一对新人恩恩爱爱,她还能保持大度,保持这样无动于衷?

恐怕未必。

不过这世上的东西就是这样,在你没有失去之前,永远不会觉得它的珍贵。

念福挺同情高绣茹,但她更同情慕兰。

好好的一个姑娘这就得去做小三了,她到底是要祝福她幸福好呢,还是希望她不那么幸福好?

念福很纠结,一分神,加错了料。结果这第七锅也废掉了。

算了。今天不做了。把做砸的五层糕取出来晾凉切块。又把人把剩下的原料送厨房去做别的点心,念福洗了手,挽着蕙娘一起回房闲话。

今天老爹又进宫了,是去干什么?最近几天老爹着实有些怪异。有时看着看着她就会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蕙娘不知道,你爹对不想说的事,嘴巴可紧得很。你说康家人今天去见太后,会说什么?

告我们的状呗!不过娘你不用担心,到底爹才是太后的亲弟弟,康家人不会怎样的。

可蕙娘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怎么说,大姑姐都是你爹唯一的亲姐姐。老这么不讨她喜欢,我总觉得不大好。

没事!等你给爹生个弟弟,姑母肯定会喜欢你的。

蕙娘耳根微红,嗔道,又胡说!

念福撇嘴。我就不信,您不想的。

坏丫头,拿你娘开心是不是?看把老妈惹急了,念福呵呵笑了,随手抓起那碟做失败的糕点来吃,却意外的发现一点不同的味道。

念福再吃一口,眼睛一亮,我又有点新想法了,先去厨房了!

蕙娘瞥了女儿背影一眼,嘀咕起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就是对你老娘也没见对人家奶奶这么巴结的!

不过她转过身,却是喜孜孜的取出一双小小巧巧,精致之极的虎头棉鞋出来把玩着,要是能再生个儿子……就是个女儿也好呀!

皇宫,御书房。

皇上只有处理一些最机密和最*的事情时才会把人带来,眼下,平王在里面,而承平大公公亲自守在外头,稍有些眼力劲的都不会过来打扰了。

昌乐公主端着一盅汤,伸长了脖子瞧着,显得很是不耐,父皇怎么还不出来?我胳膊都酸了。

贤妃低低嗔道,耐心点吧!才这么一点子工夫,你就忍不了了,真要把你嫁到番邦去,看你怎么办!

那就别让我嫁啊。昌乐嘟着小嘴抱怨,或者就在宗室之中选个人嫁了,嗳,母妃,你说父皇叫小舅舅来,会不会就是为了这事?小姑姑也到了适婚年纪呀。

贤妃白了她一眼,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你小姑姑是沐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又是在民间长大,这才回来几天呀,就把主意打人家身上去了,你好不好意思的?

昌乐给训得颜面无光,强自辩解道,就因为她是在民间长大的,没那么多规矩,去到番邦才好适应啊。顶多多给些嫁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还敢说?

眼看贤妃火了,昌乐才不吭声。

而御书房里,高显跟沐劭勤的谈话总算告一段落了。

高显颇有几分赧颜,真是让小舅舅费心了。

沐劭勤淡笑,食君之禄,忠君之忧。事关大粱朝,身为臣子,很应该尽一份力。只是让皇上为难了。

高显忽地一笑,可是表妹说的,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是朕的职责,可不敢谈为难二字。

提到女儿,沐劭勤笑得温暖起来,这丫头也不知道成天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前儿我闻到她身上有股糊味,问她是不是什么菜做坏了。可她居然跟我说,上天给你关上了眼睛这扇窗,又给你打开鼻子这扇门,是让你发现生活中的美好,不是用来闻糊味的。这明明就是她烧糊了菜,还不肯让人说了。

话虽抱怨,却满含宠溺。

高显听着也笑了,别说,表妹这话细想想还挺有道理。

皇上快别纵着她了,她这性子我都发愁,眼下在家还好,日后出了门子可怎么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舅舅也不必太担心了。

沐劭勤一笑,躬身施了一礼,陛下圣明,微臣也不必担心了。

高显会过意来,不觉失笑,好,朕就用此话,与舅舅共勉了。

沐劭勤顺势告辞,高显却想起一事,寿宁那丫头,择定后日入宝光寺,非让我来提醒一声,让表妹千万别忘了给她准备好吃的。要是方便的话,给朕也捎一份吧。

沐劭勤忍俊不禁,谨遵圣谕。

高显也自笑了,命人送他出宫。转头心情大好的处理政务,贤妃母女进来了。

皇上辛苦了,这是昌乐今儿下厨炖了盅杏仁百合鹧鸪汤,还请皇上赏脸尝尝。

好。高显笑着伸手端起来尝,可眼神中却闪过一抹了然。这汤一吃就是贤妃的手艺,怎么可能是昌乐做的?她们母女前来,应该是为了另一桩事情。

可高显明显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喝了两口就放下道,朕眼下还有正事要做,你们就先回去吧。这汤不错,承平,让人去取两匹新贡的锦缎来,给贤妃和公主都制身新衣。

把母女二人打发走了,也不管她们心中揣测难安,到底那个要公主去和番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虽然此处也属于皇宫范畴,却离大正宫颇有一段距离,处在皇宫北面的一处半山腰上。虽有一条大路直达,可从平王府过来,也花了一个多时辰。

因是面见太后,所以只有康家老少三代女人来了。递上牌子,又等了一柱香的工夫,才得觐见。

沐太后看上去是比在宫中的时候瘦了一些,但还是保养得那么好,完全看不出吃了什么苦。可康老姑母一见她就抹着眼泪道,太后娘娘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她这一哭,康二婶也跟着哭,康洁蓉也不好不哭,弄得沐太后也心酸起来,顿时各种委屈涌上心头,觉得自己真是可怜。

善音看不下去了,这正月还没过完呢,哭哭啼啼的多不吉利?忙上前劝说一番,这才让人止住哭声。

沐太后心里只觉亲近,让人给康家祖孙赐坐,叹息着道,其实你们来,不说哀家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成冠这事,确实是劭勤有些过份了。可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跟那对母女分别了十几年,心中难免愧疚。所以不论哀家怎么劝,他就是拗着性子不肯让步。他那媳妇更是个不懂事的,根本没办法讲道理,实在是让哀家也没有半点法子。

康老姑母揣度着她的意思,忙道,我们哪里敢怪平王?其实内宅之事,说穿了还是女人作主。只是平王妃如今身份尊贵,也不是我们能说的。

沐太后瞧她们一眼,你们如今是住在平王府上?招呼得如何?

康老姑母假意不太好说的样子,康二婶只说,一切都好,都好。

沐太后把目光落在康洁蓉身上,你说。

(嗯嗯,今天5点,会再加一章。)

☆、第362章念福的婚事念【粉红760+4月债清!】

(啊啊,先来道个歉,桂子明天出门,今天有些事无论如何要出去采办一下了。

计划是早点回来修文,5点更新,可光我着急也没用,在外头杂七杂八的一耽误,回来就晚了。嘤嘤,能说我忙得在银行连钱都忘拿就走了吗?幸好人家负责,打了一圈电话终于找到了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修文上传,至今还木有吃饭,大家就原谅了我好吧?亲~~)

太后面前,康洁蓉显得比平时越发温柔可亲了些,柔柔道,表舅舅把我们安排在一处临湖院子里,倒是清静得很,各方面炭火饮食都是好的,只是离主屋太远,我每天过去请安都得走一柱香的时间呢。

沐太后脸一沉,真是不象话!难道连个小轿也不给你派的么?

康洁蓉嗫嚅道,郡主倒是提过,不过……

好了,不用说了。沐太后摆手打断了她,再看着亭亭玉立的康洁蓉一眼,忽地笑了笑,问起康氏婆媳,你们这回上京,要不要给洁蓉也定个亲事?她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该操心了。

康二婶听出话里的意思,顿时一喜,要是太后娘娘肯赏这份脸面,那就是她的福气了。

快速给婆婆使个眼色,康老姑母会意,忙道,我们原本想着亲上加亲,让守靖和郡主配成一对,却是我们高攀不起……

沐太后冷哼一声,自家亲戚,有什么高攀的?何况还是乡下来的,就是名份高些也就这样了。

康老姑母一喜,顿时忘形道,那太后娘娘何不就赐婚下去?想必平王爷是会答应的吧?

沐太后一哽,要是从前,她想也不想就做这个主了,可是在见识过弟弟对妻女的回护后,她却没了这份自信。要是万一她下了懿旨。可最后作不了数,那有多丢脸?

正想要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康洁蓉忽地怯怯的插进一句,祖母,那日表舅舅已经言明是不会让郡主表姐给人做长媳的。便是她如今跟着赵姑姑学得挺好,可也不一定能做好长媳。

康老姑母心道,这孩子平时挺乖巧的,怎么突然拆起自家台来了?

可康二婶眼中却微露得意的看女儿一眼,再看沐太后,果然再看向康洁蓉的目光时有些不一样了。这么聪明的孩子要是不嫁个好人家真是太可惜了。过来。跟哀家说说。郡主这些天都学了什么?

康洁蓉老老实实开始交待,其实,我有件事瞒了家里,那天哥哥被罚跪。我去替他求了郡主表姐,才知道哥哥竟然认得一位名叫欧阳康的公子,而表姐又说与他交好……

善音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女孩,只觉得遍体生寒。

虽然她一字是非不说,却比人家千言万语还厉害!这样温柔可亲的外表下,怎么会有这样一副深沉的心?这下子,平王府又要不得安宁了吧?

不过眼下,表面还是风平浪静的。

收到圣谕的念福不需要象老爹那样在宫中隐忍。格格直笑,原来表哥也是个馋嘴的!

没大没小!蕙娘瞪了女儿一眼,皇上给你面子,你还不打起精神好好干?

念福滚到她怀里撒娇,最近正好没精神。要不娘替我做吧,我要吃娘做的卤豆干,还要吃卤鸡蛋和五香豆。

蕙娘想把她推出去,到底没舍得。才念福去做第八锅九层糕时,小日子来了。连赵尚宫都体贴的顿时给她放了假,当娘的更加心疼,恨不得把她包成棉花团子热乎乎的焐起来才好。

想想下厨要见冷水,到底蕙娘自己去了。不过告诉她,没有五香豆,这天寒地冻的,你倒是给我变出把新鲜蚕豆来试试?看厨房有没有什么鸡杂鸭杂,给你卤一点吧,反正你这丫头爱啃骨头。

那我要吃卤鸭头、卤鸭掌、卤鸡翅,嗯,还要加上卤猪脚、卤肥肠!

蕙娘气得笑了,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人家嘴馋?我看你才是最嘴馋的。有多大个肚子啊,还想吃这想吃那的!

可沐劭勤却道,闺女想吃,就给她做吧,家里这么多人,肯定吃得了。蕙娘你做的卤菜最好吃了,我也喜欢。对了,别忘了还有——

卤藕!父女二人同时说出来,相视莞尔。

瞧这父女二人笑得一模一样的小样儿,蕙娘撇撇嘴,是!我这就去伺候你们父女行了吧?只那眼中流露出的满满幸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不管是怎样辛苦的等过那十五年,如今能换得这样的一家团圆,都是让人感恩的。

蕙娘的卤水自然是好的,不过再加上念福调配的辣味调料醮一下那就是人间极品了。全家人没有不喜欢的,尤其是沐劭勤,更是吃得极欢。

念福没想到老爹看起来这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竟是很能消受这种重口味的东西。反倒是一向泼辣的蕙娘被辣得眼泪汪汪,不住的要汤要水,望着他们父女俩大快朵颐的样子又羡又妒。

咝——以后再不许做这个了,吸——这不故意馋我么?尤其念福,呼——你少吃点。

你快喝口汤吧,不烫了。沐劭勤摸了摸汤碗,推到蕙娘面前,却是笑道,念福没吃多少,我看着她呢。她已经配了许多,要是不吃,岂不就浪费了?

这话也太假了,不过生性节俭的蕙娘被说服了。念福偷着乐,心想她一定会让家里的酱料永远有多的!

不过饭吃完了,把门一关,沐劭勤正色召开起家庭会议了。

关于念福的婚事,我已经做了决定……

叮,念福手中的茶盖顿时在茶碗上磕得清脆一响。不过要是赵尚宫看到,肯定要赞她长进了。起码茶也没泼,碗也没摔,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沐劭勤微笑的看女儿一眼,开始说了第一句话,这件事,是皇上和我一起决定的。

完了!念福心一沉,那就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这甥舅俩究竟是想干嘛?

两天后。寿宁公主奉旨出家,而高显也收到四样小菜。

蓑衣豆干、泡菜萝卜、茶叶蛋和什锦凉拌菜。

四样小菜,貌不惊人,连来送菜的宫人都没什么自信,很怀疑郡主是不是把自家下人的菜错端来了,可当高显试探着落下筷子后,停不下来了。

豆干是施家秘方,切成蓑衣状,用素油炸过之后外焦内嫩,再行卤制。当那浓郁的酱汁裹着豆香入口。好吃得想让人把舌头都吞掉。

泡菜萝卜青翠雪白。在老坛酸水里泡过三天即可食用,爽脆微辣。

茶叶蛋用的是鹌鹑蛋,主要是考虑到寿宁那个小吃货,怕她吃起鸡蛋来没个谱。摄入胆固醇过高,所以特意用的是小个子大营养的鹌鹑蛋,故意不剥皮,在秘制茶叶卤水中煮熟之后,再碎碎把壳敲破,慢慢浸进味道而成。不过送给高显的,却是白水煮熟,剥去外壳再放进卤水中浸透的,味道又好吃起来又方便。只不过旁边的宫人看得有些心惊。就是好吃,皇上您也不能把一大盘子全吃了呀?

至于那道什锦凉拌菜,是用新鲜发出来的绿豆芽,加上氽烫后的蘑菇丝,木耳丝。红萝卜丝,笋丝,黄花,还有破园孩子们最近在靠近芙蓉池畔新挖出来的野生芦蒿等十余种小菜,加酱料凉拌,上面撒上一层油炸花生米碎,再搁香油调和而成。

高显命人盛了饭来,一连吃了两大碗才意犹未尽的道,要是天天有这样小菜,朕也想出家了。

宫人无不失笑,唯独正跟鹌鹑蛋皮做斗争的寿宁抬头欢喜道,那父皇我们一起来出家吧,再把罗小言也带来。他最会吃东西了,他们说这叫皇帝舌,很厉害的。

罗小言显然还不太明白皇帝是个什么概念,抬头看她一眼,再看高显一眼,继续淡定的低头给寿宁剥鹌鹑蛋。

高显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个小孩,只是听说女儿在宫外有个玩得好的小男伴,此刻听寿宁提起皇帝舌三字,未免多看了一眼。

人是念福带来了,她当然要解释几句,小言确实是天生的好味觉,常帮我试菜,只可惜不会说话。我找了好些大夫给他看过,都说他声带没问题,可就是说不了话,真是可惜了。

高显点了点头,知道这就是太后诬赖念福残害幼童的那个小乞儿。不过没想到他居然有辨识百味的能力,这一点倒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等到回宫之后,高显的心情才显出一丝低落。

除了跟随他最久的承平,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越发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出错。

许久,高显才道,摆驾。

可是去哪儿呢?

没人敢问,高显也不说,也不要车轿,带着少数几个随从,步行出了寝宫,连灯笼也不提,于黄昏暮色中一路穿过偌大的宫廷,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前站定,似是在追忆些久远的过去。

其实这小院位置倒也不算偏远,原本院前还有个规模不小的花圃,只是因为没住什么贵人,所以花木荒废,也显得冷清下来。

小院门上挂着一块新匾,提着撷芳斋三字,而院前的一块大石上,却刻着东篱二字。只是字迹斑驳,已几不可察。

高显眯眼看了一时,忽地道,好好的对菊堂为何改了这个名字?

旁人不敢答,只有承平稳稳的道,新朝总要有些新气象,当年皇上亲自下旨给几处大殿换了名字,这些小地方自然也要跟着改了。原先这里种着不少菊花,叫对菊堂也算得宜,可如今早没什么菊花了,叫对菊堂自然不太合适。

高显没说话,只眼神略有些落寞。

忽地,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身形婀娜的年轻宫女提着花锄走了出来。

☆、第363超章超强三人组

那宫女似是想去花圃里整修花木,不妨瞧见皇上,吓了一跳,急忙跪下参拜。根本不须问,就是天已经黑了,在这皇宫之中,敢穿着五爪龙袍四处走动的,除了天子,没有第二人。

高显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问,你是何人?这是要做什么?

宫女显然胆子很小,战战兢兢答得语无伦次,奴婢丁霜儿……家父是五品游击将军丁大勇,已经过世了……奴婢是新入宫的采女……奴婢没有贪玩!我只是想着春天就要到了,想去把那几株花木扶一扶而已……

丁大勇?高显想起来了,不觉叹道,你爹也是员猛将,当年跟着我出生入死,立下不少战功。唉,好些人都去了……

再低头时,他对这女子更多了一份怜惜,那你怎么不嫁人,却入了宫?

丁霜儿不敢说是叔婶舍不得那份嫁妆钱,把她送进宫来博名声,只道,能进宫服侍贵人,也是奴婢的福气。

高显再看她一眼,虽有些小家子气,却是清丽娇嫩,柔弱如菊。

顿了顿,他到底什么话都没说的走了。承平却悄悄让个小太监去通知撷芳斋的管事姑姑,好生照应着丁霜儿。

丁霜儿因性格柔弱,入宫时间虽不长,却极受欺负,突然见管事姑姑对她笑脸相迎,热络无比,懵然不知发生何事。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之后,突然来了一辆凤鸾承恩车,接她去了皇上寝宫。

次日,她就获封六品宝林,正式位列后宫。

这样的火速上位,实在令六宫哗然。不过前朝比这消息更加刺激的是,皇上下旨,要同时为德清公主、昌乐公主挑选夫婿。有意者只要是良民出身,家世清白,年龄合适。不限身份,皆可报名。

百官震惊了,皇上这是要闹哪样?堂堂的公主之尊,难道还能下嫁平民百姓吗?

很快,为了以实际行动表示对皇上英明决策的支持,平王决定依此法给嘉善郡主挑选郡马。应征者不需要多少钱财或者多么厉害的家世,只要相貌端正,人品优良,皆可前来报名,只要能通得过他的考试。就是他家的东床快婿。

这一下子。又让公主招亲没那么刺眼。毕竟嘉善郡主在京城是多么厉害的风云人物啊。且不说之前在京城赈灾留下的美名了,光是先被个乞儿县主冒名顶替,后又经过种种波折才终于认祖归宗,光这里头的东西就足以让她的话题热度压过二位公主。

相比起高高在上的公主。百姓们更加想知道,那个从前在北市摆摊儿的祝姐儿,如今的嘉善郡主最后会招个什么夫婿?

甚至有不少年轻人对平王的低要求怦然心动,跃跃欲试想来报这个名。

只是等他们试探着来到平王府时,却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永宁公主得知消息后速度上门,给自家小叔子林淮安报个头名。紧接着,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如意居的老板柴荣来报了第二名。

有这二位大富大贵的在此,很多人开始望而却步了。

虽说人家王爷说是不要求。可你一穷二白的怎么跟人家来争?可也有一些人不死心,想再看看。

结果这一看,更打击人的人出现了。

定国公府当家人,公孙述老将军亲携儿子儿媳登门,给嫡孙公孙弘报了第三名。

这下再不用想了。一富一贵,还有个勇猛善战的,不管是文斗武斗还是拿权势来斗,这样的超强三人组,基本上已经绝了所有平民的妄想。

虽然报名时间还没截止,可谁会没事再去淌那个混水?就是去两位公主那里碰碰运气,只怕也比这样强吧?

不如咱们赌一把,这前三名中谁会雀屏中选?

押得大赚得大,押得小赚得小呐!

什么,你要押欧阳康?那是谁呀?没听说。

公子,真不是我们不收你钱,不信你自己去看看,报名的人选平王府门前都拿大红榜张贴出来了,根本没这人哪!

欧阳康,欧阳康!

关公子一路大呼小叫,风风火火的闯进破园,当看到欧阳大少还不紧不慢的端着碗甜汤慢慢喝时,更加着急了,拉起他就走,你还在这里坐着干嘛?快去报名啊!

欧阳大少如今可是学了功夫的人了,一个小推手,从关耀祖的爪子下抽回手来,继续慢悠悠的舀起一勺甜汤送进嘴里,这银耳炖得着实不错,你要不也来一碗吧。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关耀祖真是快急死了!这人怎么就一点不着急呢?

劈手将他的甜汤夺过,这汤什么时候不能喝?又不会长翅膀跑了,媳妇被人抢了,你哭都地方哭去!

看欧阳康还想把汤抢回来,关公子一着急,也不顾是他吃过的,抓起来就往自己嘴里倒,含糊不清说,行了行了,已经没了。走走走,报名去!

不过汤一入喉,啧摸两下,他品出些不同的味道来了,这银耳汤真心炖得不错啊!竟是比他平时喝的燕窝还爽滑绵糯,还带着股子淡淡的果香,非常沁人心脾。

关耀祖这一路跑来,本就口渴,又有些着急上火,可这样一碗甜汤下去,竟是觉得瞬间口舌生津,从喉咙到胃都极是滋润。

还有么?关公子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桌上望去。

欧阳康横他一眼,已经自己动手又添了一碗来,就这么一盅。要喝就快点,再不喝就没了!

关耀祖看看自己手上唯一剩下的碗,也顾不得嫌弃,赶紧去倒了一碗来,那一只不大的小炖盅就见了底。

等到再一碗下了肚,关耀祖咂咂嘴,走吧。

可欧阳大少慢条斯理的掏出块帕子擦了擦嘴,回了两字,不去!

关耀祖一愣,你不会来真的吧?你不去报名啦?你媳妇不要啦?

欧阳大少不答,却是拿出一本书来悠哉悠哉的道。先生布置我的功课我还没做完呢。

关耀祖一哽,再看他两眼,忽地将大腿一拍,好!今儿算我吃饱了撑的,跑来多管这个闲事。你说我这是干嘛?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得,权当我没来过,走了。

站住!

欧阳康把装模作样的书本往桌上一扔,终于撕下伪装着云淡风清的君子风度,忿忿抱怨。你说他家怎么做事这么不地道?连个招呼都不打!送这么罐子甜汤就想堵住我的嘴么?算什么嘛!

这才对嘛!在兄弟跟前还装啥仙啊?那是你家先生玩的。你学什么也别在兄弟跟前学这个破毛病。

关耀祖重又坐下。忽地又不放心的往门口看看,他不在吧?

欧阳康瞥他一眼,在家也没这长的耳朵!

关耀祖放心了,呵呵一笑。心平气和劝起他来,既然还知道送甜汤来,就是还把你放在心上。你就别在这里死了鸭子嘴巴硬了,赶紧的先去把名报上,这种大事可千万不能赌气。难道你想后悔一辈子么?

欧阳康再看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友情的温暖,也不诓他了,嘀咕道,祖母说。等她过了寿就亲自去上门提亲。我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也只好借着老人家的生日,显得隆重些。

关耀祖这才安下心来,却是又问,那要不要我回去捣鼓些好东西来送你?那几家人可不简直。别被人比下去了,到时女方面子也下不来。

心意领了。欧阳康抱了抱拳,不过我家就这样了,他们家也不是不知道,很没必要去争这些脸面上的东西。

说得也是。关耀祖道,那要不你祖母生日那天,我把我们家人也都拉来,给你们家增增光添添彩?

这个倒是使得。不过欧阳康道,你也别勉强了,毕竟咱们两家身份还是差得太远了。

是兄弟不说这话了啊,再说我翻脸的!关耀祖白他一眼,你好好准备老太太的生日,我先回去跟我家说了。

欧阳康也不多留,却是命人抱出一坛子药酒来,这是杜叔给我弄的,每晚泡过澡后倒一杯出来让人替你揉搓一番,很是活血解乏,我已经用了好些天了,觉得是真好才给你又要了一坛子。只一条,咱们这年纪可千万不能喝,否则——

关公子懂了。接过坛子,忽地坏笑起来,那你说我要是拿去孝敬我师父,他喝了会怎样?

想着裴行彦那样方正严肃之人,要是喝了这酒……咳咳,欧阳大少努力绷着脸把关不正经踹出家门,这才闷笑连连。

不过转头想起平王府公开招考郡马之事,又恨得牙痒痒。

坏丫头!也不事先透个风儿。她爹也是的,怎么能想出这样的损招?万一自己考不中,那可怎么办?

这可真是冤枉念福了,她本就不情愿这事,后来想给欧阳康通风报信也被沐劭勤严厉制止了。

据老爹说,此事还干系到了国政,具体的让闺女别乱打听,总之听他话就是。

毕竟是亲爹,念福也信他不会卖了自己。

可是扒着院门,她已经伸长脖子望了老半天了,怎么欧阳家的人还不来?

(嚯嚯,今天就要出门了呢!好兴奋,象春游一样。不过桂子不会忘了定时发布,还是每天7点见,也请大家不要忘了继续给桂子票票支持哟。虽然要做几天的一更党,但还是很希望能挂在粉红榜上,吊榜尾也行。拜托了!!!)

☆、第364丈章老丈人的心思

表姐,你在看什么?忽地,康洁蓉闪身出来,笑得纯良而亲切。

念福回头望她,你怎么过来了?

康洁蓉露出一点愁色,看她一眼,再看看旁边下人,欲语还休。

念福命人下去,带她进屋,怎么了?

康洁蓉低低道,祖母想让哥哥来报个名,可哥哥不同意,又被罚跪了。

念福有些无语,这康老姑母到底是怎么了?上回老爹不是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吗?他们怎么还不死心?

不过看着康洁蓉眼中的求助之色,念福却道,不好意思,这到底是你们家事,我不方便过问。

虽然同情无辜的康守靖,但念福还不至于冲动到要去打抱这个不平。她要真去了,那才是给康老姑母话说。

听她这么说,康洁蓉眼中倒是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她垂着头,很好的掩饰下去,又叹了口气,其实大哥真的很不容易。我一直想,他要是能娶个好嫂子回来帮帮他就好了。

唔,那也得干得过康家一票人才行,否则还不是跟康守靖一样只能做受气包?念福说,你有这个心也是你哥哥的福气,有空在长辈面前帮他说说。

康洁蓉微有些接不下话,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觉得哥哥有时候真的没必要这么听话,要是他能坏一点,不听话一点,可能会少吃许多苦头。

念福道,你既然知道,何不劝劝他?

终于到正题了。康洁蓉睁大眼睛,很不可思议的表情,可我是他的亲妹妹呀,我要是劝他,那不是要他跟祖母爹娘作对?要不表姐你帮忙劝劝他吧。

念福不去。她又不是闲着发霉,干嘛要给自己找事做?而且就算是说了,康守靖真的能变坏?

他又没个亲生爹娘护持,还背着康老姑母及二叔二婶这样的大包袱。真是豆腐掉进灰堆里,扔又不得,碰又碰不得。除非康守靖敢担负个忤逆不孝的罪名,豁出去闹腾,可那样一来,他就算是能过得痛快,可这辈子的名声也就彻底完了。

看念福怎样都说不动,康洁蓉没办法了,又在她这里扯了些闲话,便回去了。

闲下来的念福又去扒门槛了。欧阳康那小子。怎么还不来提亲?

女儿着急。当娘的也跟着上火。

不高兴的数落着孩子她爹,你也是的,什么法子不好,偏弄个这个法子出来。要是欧阳家的小子考不中,你回头看你闺女怎么跟你急!

沐劭勤得过闺女保证,所以淡定得很,我闺女可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再说,他要是考不中,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可怨不得旁人。

你真以为你闺女是多好脾气啊?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不想法子让欧阳康取胜,你闺女绝对跟你没完!对了。那欧阳家来报名没有?

下人答,还没有呢,郡主也一直在问。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蕙娘顿时急道,要不赶紧派个人,去通知欧阳家一声?

这么大的消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沐劭勤继续稳如磐石。要是他连报名的勇气都没有,也不必再考虑了。

我真是急病遇上你这个慢郎中!不管你了,我看闺女去。

等蕙娘走了,沐劭勤才微微皱眉,露出一丝不淡定。那小子不会真的被前面几个报名者打击到,连报名的自信也没有了吧?

要是他真的不来,女儿会不会怨自己一辈子啊?沐劭勤有点坐不住了,可要不是那个柴荣拿着万两黄金去求高显来保媒,他至于出此下策么?

钱,是皇上急需的。

赈灾重建,灾民安置,要花钱的地方跟满天星星一样多,十万两银子根本不够,但确实可以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皇上真心太需要这笔钱了。

真以为他当了皇帝就是天下第一阔?错!那张龙椅谁坐上来谁才知道什么叫穷。

几十年战乱留下的创伤根本不可能随着新朝重建就抚平,京城看似繁华,但大量财富都随着战乱,囤积到了少数如柴荣这般的巨商富贾手里,跟皇上本人没多大关系。

大梁王朝朝政状况前五年基本都是在亏损,一直在各种投入,拆东墙补西墙,勉强维持起王朝的运转。等到去年,情况终于稍有起色,高显还想着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结果年底一场雪灾,又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家底耗了干净。

而关外还在打仗,刚跟乞颜部族谈妥了结盟之事,马上要正式对天下诏告,这就意味着大梁王朝必须给乞颜部族予以支持。

落到实处,全得要白花花的银子。

高显是需要钱,却还不至于到为了十万两银子就卖表妹的地步。可柴荣很聪明的只是请他保媒,他不过卖个面子,就能白赚十万两银子,能不心动?

这钱要赚,又要怎么赚得不伤亲戚情份呢?高显琢磨了好些天之后,把舅舅请来商议了。

沐劭勤是个聪明人,一下就听出皇上的为难之处了。不过要他拿女儿跟人做交易,哪怕是再怎样的为了国家大义,他也是不愿意的。

皇上原提了个解决办法,他先来保媒,再让沐劭勤借口生病,或是要给沐家过世的人做法事祈福什么的,回绝这门亲事。

可沐劭勤却另有想法。

回家考虑了好几日,他想干脆借着这个借口,认真给女儿择个夫婿。

不管是谁要来报考,一律都要通过公开考核,最后当然是择优录取。只要这个柴荣不是强大到逆天的存在,沐劭勤总有办法在中途把他心服口服的刷下去。要实在刷不掉,只能证明这男人实在太强,那么把女儿嫁给他,沐劭勤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回头把主意跟皇上一说,顿时一拍即合。

高显早想打破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界限了,开科举是一样,联姻也是。

正好,那乞颜部族来结盟的二王子卓格也有联姻的意思。高显很大气,直接把两个女儿推了出来。

求娶可以,但嫁不嫁,这个主动权却还是在他手上。

其实贤妃和昌乐纯属瞎紧张,高显要是赞同与番邦联姻,早就允了,去年中秋国宴上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可这对母女就是看不透形势,还在为这个公开招考穷担心,生怕嫁到番邦,没法过日子。不过如今她们更担心嫁个平民,却也不想一想,要是真有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能被高显看上,那也是人中龙凤了。嫁个这样的人,又怕什么?

不过这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高显也不吭声,只把选婿之事交给皇后和礼部官员,由着他们烦恼去。

不过比起嘉善郡主那边三大才俊,两位公主这边的报名人数虽多,但质量明显差得太远。

林淮安倒也罢了,柴荣和公孙弘的名声可太大了,一个富可敌国,一个少年英雄,这样两个无论哪个单拉出来,都是绝对的驸马人选,眼下却去争当郡马,让她们这些公主脸往哪儿搁?

德清还好,性子温婉,就算心里有点疙瘩,自己劝劝自己也就过去了,可昌乐不服。

她才是郡主,我们是公主,凭什么报名的人选不能由我们先挑?

德清不好说什么,只能道,论辈份,她是我们姑姑,就是她挑在前面我们也无话可说。

姑姑又怎样?这可是关系一辈子的大事,你难道就不想选个好夫婿?

想又能怎样?人家若是有意,早过来报名了,可他们不来,强求又有什么意思?德清虽然有些黯然,但道理还是想得很清楚。

可昌乐哽了哽,又道,就算我们不跟小姑姑比,可难道不能跟几个姐姐来比?她们从前嫁的是什么人,可如今来我们这里报名的又是些什么人?连七八品的小官也好意思过来,我瞧着都觉得丢人!你就愿意了?

这话说得德清也有些不平了,可事到如今,又能怎么办?难道让父皇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当然是不可能了,不过总能让父皇点几个有身份的人来让我们选一选吧?

德清有点心动了,昌乐把她一拉,走,咱们一起去找父皇,到时一起说说,大不了再哭一场,父皇未必不会同意的。你又没个亲娘,这种事要是自己不替自己争取,等到嫁了可就晚了。

那——德清还在犹豫,就被她拖着一起去见高显了。

女儿是娇客,又要选驸马了,就算知道她们来会让自己头痛,可高显还是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职责,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了她们。

昌乐撅着小嘴就撒起了娇,父皇,您这么忙,都没时间理我们。姐姐哭了好几天,您都不知道吧?

德清脸色一僵,知道又被这个妹妹算计了一回,可话已至此,她只能站出来道,父皇,不止是儿臣,连昌乐也很难过,觉得您不疼我们了。

想下水,就一起下去,可别想拿她一人当枪使。

昌乐略有些讪讪,可到底是没跟她争什么,姐妹俩一唱一合,把委屈说了。

高显听得一笑,我还当是怎么一何事?原来是嫌求娶之人门弟低了。那么你们看看,这几个可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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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情敌面前出丑了

他将一张名单递上,昌乐抢过一看,掩不住的喜形于色。

上面赫然罗列着的名字有镇远侯府关耀祖、安国公储段钰远等等一大批京城贵公子们,当然,如果当中除去乞颜部族二王子卓格的话,这份名单当中的哪一个,都不会辱没了二位公主。

昌乐眼珠一转,顿时笑道,德清是姐姐,这乞颜王子身份尊贵,很该加到她的名单里才对。

德清脸色微变,可高显却道,既是姐妹,何必分来分去?父皇已经为你们决定了,这些驸马人选全放在一处考较,也不必分什么一二三名了,只要你们自己看着好就是。

德清松了口气。可昌乐微颇有微词。这样一样,相当于把姐妹俩也放在一起竞争了。她一定要下手更快,才能抢到如意郎君。

给了姐妹俩各一份名单带回去琢磨,高显才另取出份名单,露出几分沉思。

别以为报名的人多,就真是想当驸马的,这些大臣也是看到平王府的盛况,所以才不约而同的让自家子弟来报名,替皇上壮声势。

臣下识趣,当皇上的也得懂得体恤。象是镇远侯府的关耀祖,明显就不适合尚主。唔,安国公府的段老七却是不错。

老段家跟三皇子交好,齐王在诸子中也算是仁厚的。德清温柔沉静,并没有兄弟姐妹,母妃又不在了,在宫中并无依仗,得给她寻个好夫家才是。若是嫁去段家,将来还能跟齐王走得近些,高显也更放心。

至于昌乐,贤妃愚昧,教的女儿太小家子气,儿子又资质平平,但怎么说皇子日后也是一方王爷,比寻常人家显赫得多。不如就让她跟个平民出身的士子联姻,这样既免了她日后骄纵。也可开一个风气之先。

高显思忖妥当,用朱笔在上面勾了两个红圈,又点了几个备用人选,很是满意的安排底下人去准备了。

忽地宫人来报,摩诃公主求见。

高显微觉头疼,这位公主才入京就生出事来,按理说要责罚一番才好,可偏偏她们民族风俗就是如此,也不好强求。

况且这摩诃虽是国小民弱,但她们一族地理位置却是极好。不仅盛产金砂。还有无数珍稀药草。更因占据天险。有着极其重要的经济与战略地位,一向是周边各族争相笼络的目标,所以高显也不得不给她三分颜面。

命人宣了进来,摩诃公主诺仁娜虽是女子。但爽朗不下男儿,客套之后,张嘴就道,皇上,听说你要给大梁公主选驸马,允许异族人报名。那我想在你们大梁选一位王夫,是不是也行呢?

高显一怔,正想着这丫头会不会还惦记着欧阳康,诺仁娜就直接说了。我就要那个欧阳康,嘉靖郡主要是不愿意,就让她来跟我比试吧!

再看这双眼闪亮的丫头一眼,高显颇觉无语。究竟是谁把消息放出去,弄来这个活宝的?她究竟是要抢欧阳康。还要是跟表妹寻抢人的乐趣?

可不管怎样,看来他都得再使人去平王府走一趟了。

而此时,平王府恰好使人递了折子上来,平王保荐表侄康守靖,竞选驸马。

皇上很感动,看小舅舅对他多好,家里亲戚本来就少,还弄个人来给他凑数。就为了这个,无论如何他也得替自家表妹撑腰!

与此同时,平王府门前大红榜上,又多添了一个名字。

你这……又是何苦?念福叹了口气,看着侯方裕,颇有一种该来的来,不该来的偏要跑来的感慨。

侯方裕深深看她一眼,复又低了头,低低道,我总要尽我的心。

念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算她再劝自己要理智,也不得不为侯方裕的诚意感动。就算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基础,可谁又能说瞬间不能永恒?

不管侯方裕的感情究竟是歉疚还是怎样,但他对她的心是真诚的。否则,他不会明知一定会被淘汰,还来报名自取其辱。

转过头,不出意外,姚诗意躲在墙角,红着眼圈。

有时候付出不一定能有回报,你喜欢我,我并不一定能喜欢你,这不是辜负,只是彼此之间差了那么一点缘份,再也勉强不来。

咦,表妹,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位公子是……

康守靖从里面出来,替念福解了围。念福给二人做了个介绍,问,表哥这是要到哪里去?

康守靖摸摸鼻子,看一眼身边跟着的下人,略有些尴尬道,既然要参选驸马,总得温温书做些功课才是。

不过再度看念福一眼,却是满心感激,要不是这个表妹,否则他现在还不知在哪儿罚跪呢!

念福是不愿如康洁蓉所愿那般亲去替他说好话,却不妨碍她帮这个忙。

康家人不是让他娶郡主么?念福干脆找老爹要个帖子,替表哥报名娶公主了。这下好啦,康家人顿时转移目标了,康守靖也不用罚跪了。

不过这康家人也真是好算计,从前康守诩病着,都不给个下人帮忙伺候,全扔给康守靖,眼下倒是肯专门拨个人跟着他了,面子上既过得去,也可以方便监视,真是一举两得。

看康守靖出门,念福就猜到他必然想去探望弟弟了,表哥初来乍到,对京城肯定不熟。正好今天天气不错,我也想出去走走,不如一起吧?

欧阳康还不来报名,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去看看,她也不安心啊。

好啊!康守靖自然愿意,再瞟侯方裕一眼,侯公子,请吧。

表妹这么帮他,他也就顺便替她把人打发走得了。

侯方裕又不是厚脸皮,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可他才要告辞,康洁蓉不知怎地赶了过来,哥哥要出门怎么也不多带些钱?这是我过年的压岁钱,还没用呢,给你拿着了。对了,表姐这也是要出门?能带我去逛逛么?

这一下情况就略微复杂了。

不过想想就算带着康洁蓉应该也没什么事,念福便把她也叫上,一起出了门。

春光晴好,暖意融融,看着那明媚的阳光都格外让人心情愉悦,念福便没有留意到有一匹大黑马正往她家而来。

大少爷,是郡主。

重新跟回欧阳康的墨云指着前方的马车道,还有侯公子,也在。

欧阳康又不是老花眼,当然看见了。看念福说说笑笑的跟人上了车,心里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安抚着紫霄,让它别瞧着旧主就激动,藏好身形,心中暗忖,难道自己没报名,这丫头一点都不着急?看这架式,好似还要去逛街一般,她哪来这么好的心情?

墨云憨憨的问,要上去打招呼吗?再不去她们就走了。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一直酸溜溜的躲在巷子里,等到念福一行走远,欧阳大少才鬼鬼祟祟的出来,指了指平王府前的大红榜,上去看看,那个姓侯的是不是也来报名了?我在前面那条巷子等你。

好。墨云催马过去看榜,欧阳康一面伸长脖子观察着念福她们的去向,一面绕到前面那条巷子等人。

不一时,墨云回来,大少爷真聪明,侯公子果然报名了呢!

拍马屁也要挑对时候好不好?欧阳康甚是无语,一抖缰绳,远远的跟在了念福一行的后头。

走不多时,侯方裕就跟他们分开了,欧阳康心里多少舒服了点。少了旧爱,剩下表哥表妹,不足为惧。

然后就是逛街,各种逛街。这家绸缎铺看看,那家书店瞧瞧,康表哥是个好人,很有耐心的陪着两个妹妹东转西转。欧阳大少在后面看着都觉得累,他还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微笑,半点不见厌烦的样子。

就在欧阳大少觉得实在没什么看头,想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人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欧阳公子。

欧阳康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更加扭曲了一圈,公孙将军,唔,好巧。

明媚的阳光下,公孙弘一口白牙晃得人着实有些眼晕,高大的身形上前半步,就更有压迫感了,这可不是巧。我是听说嘉善郡主出门,特意追来的,不想遇见欧阳公子一路似也在尾随。要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本也没什么,要是欧阳公子喜欢,尽管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这样藏头露尾,实在是有失读书人的体统吧?

欧阳大少囧了。

有什么比在情敌面前出丑更丢脸的?

眨了眨眼,欧阳康脸上半点不红,只疑惑着道,公孙将军是在说笑么?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难道嘉靖郡主走上这条街,其他人再来就是对她有意?听说公孙将军报名参选郡马,紧张些倒也无妨,只别落了疑神疑鬼的毛病,反失了大丈夫的磊落胸襟。

再次上下打量他一眼,欧阳弘眼中笑意深了些,差点忘了,欧阳公子如今可是苏澄先生的高足,跟你斗嘴皮子,是我失策。那么在下现在要上去跟嘉善郡主打个招呼,欧阳公子要一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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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认真的男人

欧阳康抬眼望着公孙弘,神色自然大方之极,既然公孙将军已经提到郡主就在前面,不去打招呼倒是失礼了,请!

请。二人客客气气、貌合神离的走向同一家银楼,念福在楼上看着二人,心内暗撇了撇嘴。

欧阳康也太小看她了,她如今可是堂堂的嘉善郡主,平王府的掌上明珠,她出来逛街老爹能不安排几个侍卫的?

早在侯方裕离开之前,就有随行侍卫发现他的踪迹,悄悄上前禀报了。可念福能说什么呢?只能什么都不说,由着那二货一路尾随。

她刚刚特意进来这家银楼,就是因为这家有个二楼,可以方便的往底下看,她倒要看看,那个傻小子还要跟到什么时候。只没想到,这一看,把公孙弘也看出来了。

表姐,你在看什么?康洁蓉走过来问,速的往下瞟了瞟。

念福却挡着她的视线道,没什么,刚看到两只雀儿在枝头打架。对了,你选中什么首饰了?我送你。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亮闪闪的小首饰,就算康洁蓉有什么心机,可在这一刻,眼中也闪过一丝欢喜,那就谢谢表姐了,你帮我看看这两对耳环,我觉得这副漂亮些,可没有合适项链和头钗来配,这对倒是跟我素日戴的差不多,只可惜样子却寻常了些。

念福轻笑,做人可别太贪心。

她是有钱,也可以大方。可有些毛病不能惯。看在康洁蓉平素为人不错,念福没拿话敷衍,给了个比较中肯的建议,那我觉得你还是选个你素日能戴的比较好,省得买回去了不好搭,放着也浪费。

康洁蓉微有些失望,旁边康守靖道,要是妹妹实在喜欢,就去瞧瞧能配上的项链头钗要多少钱。我这里不还收着你的钱么?一起买下就是。

念福看他一眼,心想这可真是个好哥哥,不仅内里体贴人,连面上也不让人吃亏。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个亲哥,该有多好?

忽听一个年轻男子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疼人也要分个轻重。什么东西都要选个合适的才对,要是不合适,就是再喜欢,到底派不上用场,也是无用。

后面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公孙将军此言差矣。千金难买心头好。买的东西合乎心意最重要,要是不喜欢。再合适的也是无用。

随着楼板咚咚,两个青年男子一前一后走了上来。前面那个固然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后面那个却也是风流俊美,似谪仙下凡。一文一武,同样出色的两个人连袂而来,似是把整间店堂都照亮了。

康洁蓉一下子看得呆了。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直到二人先后望念福和康守靖笑道,冒昧多嘴。还请勿怪。

康守靖好说话,念福更加不会怪罪。

事实上,她很有几分窃喜好吗?看到那个二货为了自己跟人家斗嘴,知道他心里不是不记挂着她,她能说她其实还是很有些小得瑟吗?

欧阳公子,公孙将军,你们怎么碰到一处了?念福保持着优雅的淑女风范,睁着眼睛打趣。

瞧出她笑容深处的小促狭,欧阳大少恨不得上前去拧那娇嫩的小脸蛋一把。

这回你高兴了?得意了?这么多人为了你争来抢去,你老爹是不是成天乐得合不拢嘴?

瞧出他的一肚子怨念,念福瞥他一眼,心说有本事就赶紧去报名通过考试搞定老丈人,在这里唧唧歪歪又有什么用?

公孙弘往前挪了挪,高大的身躯刚好把二人的秋波悉数拦下,略带不满的扫一眼欧阳康,道,可不就是巧么?这样好的天气坐在屋子里发霉就太可惜了,郡主,要不一起去城郊放马踏青吧。你们女孩子可以赏花放风筝,我们负责打猎,到时还请郡主赏光,烤几个野味,如何?

春游加野炊?念福有点动心了。可打猎不是欧阳康的强项,他肯定不愿意去吧?

可欧阳康却不输这个阵,好啊。正好我家小弟在学习骑射,就让他跟公孙将军讨教讨教。

最好这个讨厌的大个子去打猎,他好有机会跟他家念福多说说话。谁有那个闲工夫上前去跟他比试骑射?

公孙弘眯眼瞧了瞧他,也不知有没有看穿欧阳大少的奸计,让他们在此稍等一时,出去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带他们往城郊而去了。

康守靖不想去,他还要去看弟弟呢。

可欧阳康对他使个眼色,让墨云回家,迅速把欧阳廉欧阳庆以及欧阳慕兰慕梅都通知了出来,当然,也没有忘记在高老大夫家养伤的康守翊。

他的风寒已经好了,目前最重要的是调养,只要不劳累,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对人有好处。连念福都让人去把还要上课的弟弟施贵请假带了出来,劳逸结合才能让小孩子们健康成长。

只是欧阳慕兰敢走出家门来着实让康洁蓉有些意外,且不说订了亲的女孩子就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更何况她还是要去给人家做妾,怎么好意气,东西又不是我的,要道谢也该去向我母亲说才是。

念福有点尴尬,却又不想太示弱,我是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美的风景。

公孙弘笑了,可眼神却正经下来,你若欢喜,我可以带你走遍千山万水,看遍人间美景。我的妻子,不需要困守家中,她可以和我一起比翼翱翔于这方天地。

他的声音暗沉而磁性,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蛊惑得念福差一点就答应了下来。

这男人,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况且他的保证也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念福毫不怀疑,这是个会说到做到的男人。

可是,眼睛却象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往旁边去找,当看到欧阳康鼓着脸盯着自己,略显紧张的目光时,才莫名的安心下来,然后,给他一个微笑,对公孙弘轻轻的,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公孙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羡慕,有些忌妒,也有些不甘心。

等他收回目光再看着念福时,重又变得坦荡而豪迈,说,想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走的,还是河里游的,我都给你抓去!

那能,都要么?念福在吃的方面一向没什么气节,况且有公孙弘这么好的劳动力,不利用才是浪费。

公孙弘哈哈笑了,行啊,想打猎的跟我走!你们剩下的负责生火拾柴,谁要是坐着不动,一会儿可没得吃。

这个念福完全赞成,浑不顾欧阳大少幽怨的小眼神,拍手欢呼,生火做饭就教给我了,但要是打来的猎物不够吃,你们可得去第二次。

没问题。公孙弘带着打猎小分队走了,成员有欧阳庆、施贵和欧阳慕兰和慕梅。

剩下的欧阳廉望望大哥,真要去拾柴啊?

念福道,一会儿你要愿意拔毛洗菜也可以。

那还不如去拾柴。欧阳廉眼看偷不到懒,乖乖去寻柴了。

念福把裙子一撩,在腰间打了个结,我去摘野菜,有人跟我一起么?

康洁蓉才想说她去,欧阳康先一步站了出来,我跟你去,再往旁边看一眼,故意道,小心草丛里有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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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希望你不要后悔

听欧阳康说起草丛里有蛇,康洁蓉顿时不敢动了。

康守靖笑道,要不妹妹帮着去打些水来,我和守诩跟欧阳三公子去拾柴,回来好垒灶生火。

康洁蓉确实想留下来,不过看看念福,却道,打水也急着一时,我还是去帮着摘野菜吧。

呃……有些话不好明说,康守靖只好带着弟弟走了。

念福和欧阳康对视一眼,忽地眼珠一转,叫上一个认得野菜的丫头,让她跟好表小姐。可康洁蓉似是天真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一路紧跟念福,让她半点想跟欧阳康说私房话的机会都无。

不识趣的人,再好也会让人不喜欢的。

念福眼下就不太喜欢康洁蓉了,可偏偏又不太好说。

公孙弘是打猎的高手,不一时就带着猎物回来。有鹧鸪,有湖鱼,还有野兔,念福的要求全满足。

而这边念福一行的收获也很丰盛,除开没能说上悄悄话之外,寻了一堆的野葱野蒜野姜,还有些才冒尖的野菜。

让人把猎物剖洗干净,也不剥皮,只是去掉内脏血水,在肚子里塞上作料和盐,包扎停当,用地下的泥一裹,就扔进了火里。

康洁蓉瞧着直皱眉,犹豫再三才试探着问,这东西,能吃吗?

能吃!小慕梅糊泥巴糊得很高兴,点着小脑袋,对念福是一百分的信服,哥哥说了,郡主姐姐烧什么东西都好吃。

乖。念福笑了,忽然在想,要是将来能有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也是很幸福的吧?

那一刻,欧阳大少似是也有同样想法,不觉望向了她,二人对视一眼,竟是说不出的心灵默契。

公孙弘看着二人情形,眼神暗了暗。出声了,等这些猎物烤熟还要些时候吧,不如我们先去放风筝?

好啊!年轻人永远都是喜欢玩闹的,闻言纷纷去车上取了风筝来,逆着风就跑了起来。

公孙弘递了一只风筝给念福,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欧阳康伸长脖子,可惜这风筝既不是蝴蝶也不是花朵,而是一只四四方方最普通的豆腐风筝,糊着雪白的纸,没有半点花哨。

念福有些愣了。公孙弘道。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做风筝。削坏了许多多竹篾,才做起这一只。也许不大好,却是我的一番心意。你放着试试看?

欧阳康心里有些酸,可也有些隐隐的敬佩。

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男人真正用了心,才会做到这样的地步。所以,他不会阻止念福去放这个风筝,甚至在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时,还微微颔了颔首。

爱情是自私的,但作为一个男人,绝不能小器,他们之间的较量也不应该在这些地方。

看着他家念福欢快的跑着,放起那只豆腐风筝。她的快乐写在脸上,欧阳康也快乐了。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让她放我的风筝。忽地,公孙弘抱臂站到欧阳康的身边,眼光追随着那只风筝,闲闲的道。

虽然他比较高。可欧阳大少还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斜睨他一眼,一只风筝,还不足以让我放在心上。

是么?公孙弘望他一笑,多了几分挑衅的味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尤其女人的心,其实是很容易被打动的。希望你不要后悔给了我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欧阳康一愣,忽地听到念福越放越高的那只风筝在半空中触动了某只暗哨,发出明亮的啸声。

一时之间,就见整片山谷的上方,忽地飞起上百只豆腐风筝。象是一片雪白的豆腐云一般,顿时让那只原本单调的豆腐风筝变成最璀璨夺目的存在!无论周围有多少蝴蝶老鹰、美人花朵,全在这一片素净的豆腐云下,黯淡失了颜色。

念福呆了。

欧阳康呆了。

所有在放风筝的人,甚至大半个京城的百姓全都呆了。这是谁家,在用这么大的手笔放风筝?又或者,是哪个多情郎在讨好心仪的姑娘?

欧阳康忽地发现,自己再很难说出不后悔这三个字。

就算念福不会因为这些风筝就爱上公孙弘,可她在那一瞬间的震惊、感动与惊喜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欧阳康不会去怪念福那一瞬间的心动,换作是他,要是有人这样用心的为他做一件事情,他也很难狠下心来无动于衷。

就象公孙弘所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真的给他机会,让他能继续对念福好,比自己做得更好,很难说最后念福的心会偏向哪一边。

所以欧阳康知道,他不能再给别人机会。

他一定要通过老丈人的考核,赶紧把名份定下。否则这样强大的对手,让他怎么应付?

可是,在送念福回家时,欧阳康又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位强大竞争对手的威胁。

柴荣笑意盈盈的站在平王府的大门口,他的身后,是用数千盆鲜花堆出来的一座花园!

听闻郡主出城踏青,想着这时节外头并没有太多花草可看,就命花匠从暖房里取了这些来,聊博一哂。

你们一个二个要不要这么土豪的!这不是假花,全是新鲜出炉的真花啊!

春天还没来,整个平王府就姹紫嫣红了。还特意摆在大门口,这是生怕人不知道吗?

念福很无语,她今天真的只是偶然出门踏个青,怎么会整出这么大的动静?先是有那几百只风筝助阵,眼下又有这几千盆花来壮威,这是嫌她还不够出名,要帮她炒作的节奏吗?

看不下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欧阳康扭头就走,他得回家,回家让先生赶紧来给他报个名。并好好想想,要怎么做才能打败这两个家伙,把他家念福娶回去。省得这一个二个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得人心难安!

可是,等到欧阳康回家,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摩诃公主向他提亲了。

并且放出豪言壮语,如有愿意与她竞争者,在大梁公主竞选驸马的那日,只管去皇宫别苑找她比试,如果不来,那她就要上门迎娶了。

特别注明,这件事是得到大梁皇帝许可的。

欧阳康快疯了。

念福也要抓狂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女人?皇上表哥也是的,怎么会允许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沐劭勤却不赞同的道,休得胡言!皇上也是尊重人家的风情民俗,况且明言,并不强制婚配。那欧阳康反正也是未婚之身,人家公主如何不能娶得?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不是要咱们闺女去跟人打架?蕙娘很担心,那丫头听说很彪悍,她担心自家闺女会吃亏。

可沐劭勤却轻哼一声,谁叫他不早点来报名?那样的话,我还能帮他说说,可如今,却是什么都晚了。

老爹你知不知道这话很欠扁啊!你这到底是要考验欧阳康还是考验我?

念福捏着小拳头,也不废话了,来人!拿我的名帖去驿馆,告诉那个什么公主,我要应战!有什么本事,让她尽管放马过来。

不用念福去叫人了,摩诃公主诺仁娜亲自上门了。

大白天的再看见她,才发现她的相貌极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衬得眉眼越发黑俊,带着异域风情,很是迷人。

进了平王府,她也不参拜王爷王妃,只是望着念福,仰着下巴道,我今日前来,是特来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向欧阳康提亲了,你要愿意,就来跟我比试,不然的话,他就归我了。

念福冲到人家面前,却发现她的身材着实高挑,竟比欧阳康也矮不了多少,自己站得太近只会被人更加渺视,于是在她身前三步远,一个急停刹住脚,比就比,别以为我们大梁女子是好欺负的!

诺仁娜斜眼看她,就你这副小身板,说真的,我还没看上眼。你们大梁皇帝说,要以和为贵。我也不想让人说我以大欺小欺负你,到时我就不真刀真枪的跟你打了,要打的话,你肯定会输得哭鼻子。咱们不如这样,比试的题目我出一道,你出一道,谁做不到,谁就算输。不许带帮手,如何?

好!念福巴掌一伸,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诺仁娜迎着她的手响亮的击了一掌,微露三分得意笑意,低低道,其实我更想把你娶回去打一顿屁股,不过你们大粱皇帝说你们没这个风俗,我就勉为其难把你的情郎娶回去吧。你要是输给我,往后我就天天打他屁股来出气,让你心疼去!

念福气得快吐血了,待要回骂几句,诺仁娜却已经扬长而去。

爹,娘……你们看!念福气得话都不会说了,蕙娘忙把女儿拉过来安抚,沐劭勤也有些不高兴了。都给人挑衅到这种地步,要是再不还手,那才是说不过去,可要是打不赢怎么办?

这个诺仁娜,听说文武双全,聪明机智,瞧这模样,一般的事还真难不住她。

唔……他家女儿当然是最好的。只可惜文武双无,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女工刺绣一概不会,唯一特长就是下厨,这要怎么赢?

我不管!念福赖上她爹了,您要不让我赢,我就离家出走!还带上我娘!

坏丫头,把你娘都教坏了。沐劭勤睨女儿一眼,去想辙了。

(福爹你……算了,不吵你了,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