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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名字

《《素手医娘》》

顾斐长时间没有开口,让佟蓓蓓心里有些忐忑,但她也能够理解,像他们这样在大人的默许下这么见面,其实并不合礼数,加上顾公子又是一看上去就是很守礼的人,想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罢。

佟蓓蓓那里连借口都给顾斐想好了,殊不知顾斐这会儿又开始发呆了。

对面容色娇憨的佟家小姐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副正规名门闺秀该有的样子,自己在京城里见多了,相比之下一点都不逊色,佟家的礼数教养是非常出色的。

而那个沈娘子,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居然一丝羞怯都没有,落落大方,该指挥自己的时候丝毫不手软,该感谢的时候又真心诚意,不见一点做作伪装。

明眸皓齿,如玉颜色,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腰部又是一阵猛戳,顾斐猛然回过了神,利落地展颜一笑,“佟小姐,不知你平日里喜读哪些书?”

……木聪难得的皱眉,少爷今天很不对劲,这都第几次了?似乎,是从那个小镇出来开始的,不过思及那封自己寄出去的信,木聪有些释然。

顾斐开始很得体地问了几个问题,都在礼数之内,佟蓓蓓当然也早已在心中预演过,对答如流,一时间气氛很是融洽。

虽然周围也有丫鬟和小厮作陪,但他们两人也不好单独相处太久,聊了一会儿就相继离开了。

佟蓓蓓直接来到了佟二太太的院子,佟二太太像是早就料到一样,连夜宵都准备了两份。

“娘!”佟蓓蓓进屋直接扑到佟二太太的怀中,双颊通红,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恋爱中小女孩的神情。

佟二太太慈爱地将佟蓓蓓接住,拍了拍她的背:“别跑别跑,小心摔着,这饭吃得如何?”

佟蓓蓓只把头埋进去,不说话。

佟二太太明白女儿的心思。当即笑了出来:“若是不满意,娘也可以去说说,毕竟要让蓓蓓嫁去京城,娘心里也舍不得呢。”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娘!”佟蓓蓓抬起头。将佟二太太的衣服拉住,皱着眉头恼羞成怒的样子。

“哈哈哈哈。”屋子里响起了佟二太太愉悦的笑声。

而顾斐的院子里,木聪冷着个脸:“少爷,你今日走神的次数太多了。”

顾斐点点头,“恩,是的,下次注意。”

主仆二人就算沟通结束,赶了一天的路,佟府的床又是如此柔软舒适,还是早早睡觉为宜。

在佟府的这两天。并没有出现让佟二夫人担心的事情,素年貌似在别院很是老实,府里少了这么一个让她闹心的人,佟二夫人觉得身心舒畅。

要不,干脆就让她住在别院里得了?反正又不少她吃不少她喝。何必非要弄到府里来呢,佟二太太如此想着。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即将要离开的顾斐。

“顾世侄,真的不能多留两日?”佟老爷很是不舍,这两天,他对这个准女婿是打从心底里满意,学识自然是不用说的。难得的是对官场上的事情也精通一二,跟自己很有聊头,才待了两天,有些少啊。

顾斐伸手抱拳,“佟大人,小侄确有事务在身。如若不然,小侄自然是求之不得能够再待几日的。”

顾斐说得诚恳,佟老爷也不好再留,只得为他送行。

佟二太太心中的不舍要比佟老爷强烈得多,怎么这两天就过去了呢?太快了些吧。她还没来得及跟顾斐说什么呢。

佟二太太本打算潜移默化地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这样一来,说不准顾斐回京城就想要早点将蓓蓓娶过去了,可老爷总拉着顾斐聊天,让佟二太太心中扼腕叹息。

“好孩子,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京城,带我跟你娘问好。”佟二太太本准备了不少礼物想让顾斐带回去,无奈顾斐强烈推辞,说他们就两个人,那些礼物也不好拿,他连叔祖母家的礼物都没拿,实在没有人手。

佟二太太只得作罢。

佟蓓蓓站在爹娘的身后,面上全是不舍的神情,顾公子这就要回去了吗?可自己还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呢,虽然碍于礼数,但,真的好可惜……

“哦,对了,我娘交代,来这里的话,要为我曾经定了亲事的姑娘上一炷香,能麻烦婶娘为我带路吗?”顾斐都要走了,忽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桩事情。

顾夫人心中一直为沈娘子心痛,提起来都会流泪,所以并没有仔细给顾斐说过,这次顾斐打算要来潞城一趟,顾夫人却这么跟他说了。

“你也很快就要成亲了,这香,是一定要上的。”

顾斐没想到,他的这句话,让佟府几人的脸色齐齐地改变,顾斐暗自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世侄,那位姑娘伤心逝去了之后,按照她的意思,我们偷偷将她和她的父母埋在了一个地方,她的坟茔并不在潞城,真是太遗憾了……”

佟老爷反应地迅速,表情也整理地特别到位,丝毫没有破绽,但佟二太太和佟蓓蓓就没那么高超,脸上的表情一时收不回来。

特别是佟二太太,她就担心顾斐会问到沈素年,本来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要走了却提出来了呢?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顾斐一面不动声色地应着,脸上是淡淡的笑容,一面却在暗暗观察佟二太太和佟蓓蓓的表情,太奇怪了,一个死人而已,怎么就能让佟府几位如此震惊?

还不止是震惊,佟二太太和佟蓓蓓表情中带有愤怒,不屑,这种情绪让顾斐无比疑惑。

“既然如此,小侄也只能说声遗憾了,未能帮母亲完成心愿,不过能否告知这位姑娘的姓名,小侄也好稍作悼念,回去好跟母亲交代。”

“这……”

顾斐见佟大人有些迟疑,不禁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母亲并未告知小侄这位姑娘的名讳,若是让大人为难,小侄回去问母亲也是可以的。”

“倒是没有为难的地方,”佟大人赶紧开口,“只不过,提起这个名字,有些伤感罢了。”

佟大人又不傻,沈素年的名字怎么可能会瞒得住?而且,若是他们执意不说,顾夫人会作何感想?

“那姑娘姓沈,名素年。”

顾斐的脑子里“轰”的一下。

小女子姓沈,名素年。

那个姑娘如此说到,闪亮着眸子,语气平淡。

一时间,顾斐的脑子里很乱,太多的信息忽然都涌入他的脑海,秘不外宣的柳老的传人身份,说是死了却仍然活着的沈家遗孤,佟家人很明显知道沈素年现状的奇怪反应……

他一下子串联不上,但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来梳理,顾斐相信自己很快会发现其中的关联和缘由。

顾斐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一点不显,只是笑着点头,“多谢大人,沈姑娘,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感受到母亲对她的情义吧。”

顾斐带着木聪离开了佟府,一路上,他几次回头去看木聪的表情,都是面无表情。

“你没听到佟府说那个姑娘叫什么吗?”

“回少爷,沈素年。”

“那我们在小镇上遇到的医娘……”

“也叫沈素年。”

木聪回答得很快。

顾斐就郁闷了,“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顾斐自己尚且震惊到不行,怎么木聪这家伙倒是比自己还要淡定?

木聪停下来,奇怪地看着顾斐:“少爷,您第一天了解我吗?”

顾斐哭笑不得,是啊,他又不是第一天了解木聪,他从来都是这样一副对什么事都不关心的表情,刚刚也多亏了是他,否则,自己已经见到素年的事早就被知晓了。

“少爷,回京城从这边走。”出了城,木聪停下脚步,指着另一个方向。

“谁说我要回京城了?哦,当然是要回的,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些事要做呢。”顾斐头也不回地朝着原来的方向径直走去。

佟府,佟二太太有些忧心地在佟老爷身边转过来转过去,“他怎么会提到沈素年呢?都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佟老爷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别转了,看得我头晕!会有什么问题?顾夫人连沈素年的名字都没告诉顾公子,还能有什么问题?如今,沈素年在别院里藏身,谁能知道她还活着?我说你当初骗人家沈素年已经死的时候那么地当机立断,怎么这会儿又患得患失起来了?”

“老爷!我这不是担心吗,顾少爷这么出色,我是一点变数都不希望出现,关心则乱,老爷应该知道的。”

佟老爷摇摇头,真是个妇人,在他看来,一点问题都不会有,沈素年尚活着这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他虽然需要素年为安定侯府夫人治病,但治好之后,他怎么可能让素年借着这个扬名?不仅不会,而且,他还要再踩上一脚,这样,沈素年这个名字,有可能永远就消失了。

那么,身在京城的顾家,又如何能够得知?这也是他为什么请安定侯府夫人来潞城医治的原因,虽然麻烦了些,但是保险,算无遗策,试问还能出现什么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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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天薰的粉红,么么哒,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__^*)

素手医娘第一百一十四章你懂的

别院内,素年正在为昨日的孩子再次针灸按摩,他的母亲则一出现就被巧儿硬生生地请到椅子上坐下,防止她再次下跪。

孩子倒很听话,可能他的母亲跟他事先叮嘱过,都不需要素年安抚,并没有哭闹。

素年笑着赞赏了几句,让小翠将昨日刚做的酥糖拿出来,放了一块在他的嘴里,“真乖,这个是奖励你的。”

孩子的脸上漾出笑容,无比的满足。

剩下的糖块,小翠包包好递到妇人手中,妇人如何会要?连忙摆手推辞。

“大娘,这是给孩子的,你就收着,小姐特意让我做的,你看,我们这儿没人喜欢吃糖,放着多浪费啊。”

小翠笑着将包着糖块的纸包塞在妇人手里,妇人自然又是好一番感谢,自己,这是遇见贵人了!

等素年那里完事儿了,妇人走过来,小翠和巧儿就防着她下跪呢,小姐不喜欢看见这一套。

但妇人只是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包,“沈娘子,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知道以沈娘子的身份,是看不上我这点诊金的,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娘子不要嫌弃。”

素年接过来,将布包打开,里面是零零碎碎的银子,都是绞成一小节一小节的,很明显是七拼八凑起来的,但居然数量不少。

这是素年收到的最微薄的诊金,却也是最让她觉得沉重的一份。

笑着将布包重新包好,素年转身走到已经穿好衣服的孩子身边,“宝贝,这个收好,让你娘给你买些好吃的补补,看看这小胳膊小腿瘦的。”

“沈娘子,这怎么使得……”妇人见状就打算过来制止。

素年转过头,“大娘,你也说的。这些钱对我来说真没什么,可有可无,说句不含蓄的,我不缺钱。穷得就剩钱了,你也别跟我推辞,给孩子买点营养的东西补补才最重要。”

小翠和巧儿齐刷刷地将脸背过去,穷得只剩钱了?小姐说得可真有意思!谁整天没事儿将银子拿出来数一遍,然后感叹再多也不嫌多?

大婶是第一次听到素年说话的风格,一时间有些发愣,素年已经将孩子抱下来,“行了,一会儿开一张方子,孩子小。需要养得尽心,有些地方要注意些。”

正说着,素年觉得屋子门口有些背光,抬眼看去,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背着光,有些看不真切,只能看出是个男子,却不是魏西和玄毅中的任何一个。

素年往前走了两步,看到顾斐满是笑意的脸,“沈娘子。”

“这谁放进来的?”素年下意识地说,玄毅呢?魏西呢?怎么随便就将人给放进来了?

顾斐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这话说得,他好歹也是个人吧,怎么能用“放”这个字眼呢?

玄毅从门外出现:“这位公子说有寻到一瓶那日的药丸,而且他还想起这个药丸是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服用,事态紧急,我才让他进来的。”

“是什么方法?”素年奇怪。她闻过,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药材啊。

“啊,那个啊,是要饭后服用的,用温水送服。”

“……”

玄毅很少起波澜的脸黑了。他虽不懂医术,但这是常识好吗!这也能叫做特殊的方法?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巧儿相当理解玄毅的心情,谁能想到这个相貌堂堂、衣冠楚楚的公子,能面不改色随口乱说?

“多谢公子这么关心这位孩子,正好,他们母子两要离开了,公子这么不放心的话,不如亲自将他们送回去?”素年短暂的惊愕了一下,迅速调整了表情。

“恩,我确实挺关心他们的,那我一会儿还能再回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

“那就只好抱歉了,大娘,我这里还有一瓶药丸,你收好了,很有效果的。”顾斐将小白瓷瓶塞到妇人的手里,表情很是抱歉。

妇人受宠若惊,她找大夫瞧过药,都是极好的,并不是他们家能负担得起的药物,何来抱歉之说?

连声感激着,妇人领着孩子离开了素年的院子。

“沈姑娘果真穷得只剩下钱了?”

顾斐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见妇人离开忙不迭地开口问。

素年汗颜,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啊!又没有外人,那只是为了劝慰大娘而已,这谁啊,跟这儿凑什么热闹?

“公子若是无事,就请离开吧,这里女眷众多,让陌生男子进到家里来,不合礼数。”

素年压根不回答,很客气地要求顾斐离开。

“是是是,顾某明白,不过,顾某是真的有事才找了这个借口进来,还请沈姑娘饶恕。”

顾斐将脸上的笑容稍微收起,“沈小姐,不知您和潞城的佟府,有什么关系?”

“公子为何这么问?”

“是这样,顾某此次来潞城,就是要去佟府,寻找一位沈姓姑娘,但佟府却说这位姑娘已经香消玉殒……”

素年不语,眼睛微微垂下,形状娇美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样啊,他们说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自己还活着这件事,会妨碍他们什么?

素年很久以前就寻思过这个问题,她觉得,若是佟大人真的像对待同僚遗孤的话,肯定不会是当初对待她的那样子。

但凡心里没有任何想法,都不会苛待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女孩,没那个必要,更何况,佟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女孩,何至于每月都为难着?

所以素年认为,佟家必然是有意的。

她当初那么果断地离开牛家村,就是因为,素年觉得,再待在那里,她迟早会送了命。

素年继承了这副身子,也要将这个可怜姑娘的命运一并继承下来,佟家对他们沈家,肯定做过什么事,这是素年的直觉,她一向很相信。

靠着医术慢慢积累,素年想要慢慢地循序渐进地查出来,但她后来发现,自己有些过于天真了。

佟大人是幽州州牧,以自己的地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及到,她又没来得及积累下人脉,别说查了,根本就接触不到。

可突然,佟二太太出现了,她笑容满面亲和有礼地请她回去,素年觉得,是机会了。

不管佟府的目的是什么,在他们身边总是会有发现的,在佟府的日子里,素年让小翠和巧儿有意识地去接近佟府的下人。

他们中有的人完全是新人,有的,却是在佟府服侍了好一段时间的。

佟府对素年的排斥,佟二太太隐忍不住的厌恶,佟蓓蓓打从心底的得意……,让素年慢慢在心里理着,佟家,对他们沈家,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那么,沈素年父母的死,跟佟家有没有关系呢?

素年不知道,但有这个可能,她知道佟老爷现在打算利用她,自己之后说不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但只要处在这个漩涡的周围,她就有可能发现一点一滴的线索。

而现在,这个陌生的少爷站在自己的面前,告诉她,佟府对外,早说了她已经死了。

“沈娘子……,我之前并不知道我想要找到人就是沈素年,那么,你就是那个沈姑娘吗?”

顾斐看着素年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沉默下来,眼睛里是让他为之震惊的冷静和深邃,这个比自己年岁要小的女孩,为什么能让他觉得惊心动魄?

素年抬起头,眼神清冷而明亮,直直地看着顾斐的眼睛:“若是,如何?若不是,又如何?”

这种回答,已经让顾斐确定了素年的身份,他心中忽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什么疑团阴谋都消失不见,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居然就是他从小定下的妻子吗?

似乎……,也并不坏的样子,顾斐很认真地感受着心里的想法,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若是这位沈娘子,他倒是很有兴趣娶回家去。

但现在,顾斐觉得最好还是先不要说,母亲已经为他另定了一门亲事,这是个问题,需要时间来解决,况且,这位沈姑娘……,也似乎不是那么好沟通的。

“沈姑娘多虑了,顾某只不过是来传话的而已,若你是,那么自然要说与你知道,若不是,那就当我没问过,仅此而已。”

素年笑了笑,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转过身,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既如此,公子请回吧。”

他就知道!顾斐心想果然不好沟通,他的余光瞥见一旁被自己之前忽悠的管家身体有移动的趋势,似是要过来将自己往外赶,连忙上前几步,“等下,等下,沈娘子,在下还有一事,有一位病人,希望沈娘子去看看。”

病人?玄毅的脚步停了,他了解素年,对于生病的人,她总是很有兴趣。

“什么病?在哪儿?”

顾斐长叹了一口气,还没说呢,就又听到素年凉凉的声音:“若是我发现你在骗我,你懂的。”

“你懂的”这三个字,素年身边的人都不陌生,是她威胁别人惯用的词儿,可对顾斐来说,就挺陌生的了,他懂什么?

素手医娘第一百一十五章信

哦,对,顾斐懂了,如果自己说的不属实,沈姑娘就要对他不客气了?那也挺有趣的……,不过,顾斐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恩恩,我懂我懂。”顾斐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这位病人如今并不在这里,我打算请沈娘子跟我走一趟,你放心,我爹是内阁学士,这里有盖了他官印的文书,沈姑娘可以去衙门里查,我并不是坏人。”

素年皱起了眉头,看得顾斐一阵紧张,果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吗?

“你懂什么了?”素年比较好奇这个,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就懂了?

顾斐眨巴了两下眼睛,帅气的脸庞一片茫然,现在说的是这个吗?

“小姐。”巧儿看不下去了,虽说这位公子连续欺负了她和玄毅,但人家好歹是内阁学士大人家的公子,小姐怎么逮着谁都调戏一下呢。

好吧,素年放弃这个问题,“很抱歉,我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是因为佟府吗?”

顾斐的话让素年停住了,她觉得这位公子似乎知道些什么,他像是很兀定自己跟佟府之间有什么。

顾斐知道,对于沈素年这么冷静通透的姑娘,自己只要稍微有所隐瞒,她都不会相信自己,于是,顾斐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沈娘子,我说的这位患者,是安定候府的夫人,我想,这也应该是沈娘子会在这里的原因,若是我没有猜错,沈娘子住的这处院子,应该是佟府的吧?”

看到素年点头,顾斐继续往下说:“柳老的传人出现在这里,应该并不是巧合。如果佟府跟我一样,希望沈娘子为一个人治病,那这个人,应该就是我所说的安定侯府的夫人。”

素年还是才知道。原来他们等的贵人是安定侯府的夫人,这个佟老爷可从未跟自己提起过,只说是贵人而已。

“我跟安定侯府的小公子相熟,他也早就托我为他的娘亲寻找可靠的医娘,所以我希望,沈娘子能够随我去京城。”

“若是真如公子所言,安定侯府的夫人应该很快就会到潞城了,佟老爷可是这么跟我说的。”

顾斐嘴边勾起一抹笑,“这个,沈娘子放心。在知道姑娘就是柳老的传人之后,我已经修书一封,让木聪去驿站通知人沿途找寻回去,安定候夫人,这会儿应该在回京城的路上了。”

素年有些想笑。所以那贵人是不来了是吗?又回去了?那么佟老爷知不知道呢?

“我在信中说了会带柳老的传人回去,在京城里行事要方便得多,虽然不知道佟老爷为什么要请侯府夫人千里迢迢来到潞城,但相信他们也会愿意回京城的。”

素年原本打算,等自己为贵人医治过后,她想看看佟家会如何对付自己,能不能从中听到点内幕。但现在贵人都不来了,她待在这里,似乎就没什么意义了。

顾斐叹了口气,“沈娘子,我不知道佟家为什么要说你已经死了,但是。如果你想要知道,留在这里并不是办法。”

素年猛然抬头:“那怎样才是办法?”

“去京城。”顾斐说的斩钉截铁,“这将是我邀请你去京城的报酬,我会帮助你去查你想知道的事情,如何?”

“好。不过……”

“知道,我懂的我懂的。”

顾斐听到了“好”字,便直接自觉地表态,反正他也没有骗人的打算,就先懂着吧。

素年贝齿咬着下嘴唇,有些无奈的笑,这位公子似乎挺有意思的。

“哦,对了,我叫顾斐,斐然的斐,这厢,有礼了。”

顾斐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呢,便灿然一笑,亮出雪白的一排牙齿,看得素年有些晃眼。

去京城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素年并没有发表什么多余的感想,只是赞叹了一下顾斐的小厮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个叫木聪的小厮,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然的面孔,跟玄毅有的一拼,但玄毅至少还会在素年决定去京城的时候出现几个表情,木聪是从头到尾都一个样子。

相比之下,小翠就弱爆了。

小姑娘在听到顾斐说佟家早就对外传沈素年死了消息之后,就一直傻愣在那儿,素年明白,这孩子此刻在做无比剧烈的心理挣扎,她一直抱有希望的佟家,从一开始就将沈素年的存在给抹杀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小翠心中预想的美好期望?

小翠愣愣地呆在那里,小姐后来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佟家,是绝对容不下小姐的……

这是多么令人沮丧的一件事,小翠还担心小姐会不会因此而难过,僵硬地扭动头,却看到小姐无比明媚的笑颜,她在将木聪和玄毅做比较着玩。

小姐是真的不难过吗?小翠觉得自己之前似乎想左了,她期望小姐以后的日子,也许根本不是小姐真正希望的,所以她才会一点都不伤心。

小翠默默地走过去,情绪依旧低落,她无法做到跟素年一样那么洒脱,可是小翠明白了一件事,小姐说的果然都是对的,没有人能够无条件的依靠,没有人有对别人好的责任,最终,还是得靠自己,特别是她们这些,本就无依无靠的姑娘家。

小翠想开了,素年觉得甚是欣慰,关于去京城,素年觉得有几个急需注意的地方。

“佟府之前将别院中的人调走了大半,说是府里人手不够,所以在这里监视我的人并不多,我一向安分守己,他们就更加自由散漫,你到这里来的消息,应该暂时传不回去。”

“恩,他们应该是忙着招待我吧。”

“……,不过虽然暂时不知道,之后这里肯定会加派人手,我们要离开的话,最好尽快,否则,能不能顺利地出发,就是个问题了。”

顾斐深以为然,沈素年既然是佟老爷找来的,就定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离开,“那赶紧收拾收拾,我们今晚就走。”

顾斐和木聪二人不宜露面,很快便出了别院,低调地在小镇子里物色马车,钱,还是素年非要给的,理由是,他们人多。

顾斐哭笑不得,果然是穷得只剩钱了吗?十分财大气粗啊。

素年等人开始不动声色的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为了不立刻引起人注意,他们几乎什么都没拿,只有小翠,在小厨房里整整做了一下午的饭菜,香味弥漫在小院子里久久不散。

“小姐,这些都是可以摆上一段时间的,留着路上吃。”

素年相当自豪,小翠这丫头特靠谱,从一开始她就这么觉得,这不,立刻就进入状态了,这些食物刚好合适。

傍晚的时候,几人商量着什么时候出门比较好,院子门外,却传来了声响。

有人叫门,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也太巧了,不会是佟府的人吧?

魏西上前开门,玄毅则目露寒光,必要的时候,也只能闯一闯了。

谁知,来的还是个熟人,萧府的月松。

素年愣了半秒,她想了许多个可能,就是没想到会是他。

月松见到了素年,倒像是松了口气:“沈娘子,你果然在这里,大人说的时候小的还不信呢!”

“呵呵呵,不知萧大人找小女子,所为何事?”

月松搔了搔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大人说,将这个交个沈娘子即可。”

信?素年歪了歪嘴,萧戈给自己的?这不太科学吧,那人会给自己写信?

素年接过来,上面“沈素年亲启”几个字,刚毅桀骜,就如同萧戈的为人一样,既不会伤害你,又态度坚决霸道。

素年沉着地将信撕开,里面滑出两个小信封,上面熟悉的字体让素年一下子松了口气,是师父的字。

速度将信拆开,素年一目十行,师父说,他在京城很好,让自己不要惦记,不要忘了每日的施针练习,免得手生,不要每日都睡得不肯起,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素年觉得眼睛不断发热,有些字在眼前都模糊了起来,她迅速转身背对着众人,假装有风吹乱了头发,伸手去理,袖子带过一片水意。

还是有人惦记她的不是吗?惦记她过得好不好,惦记她一些细细碎碎的事情,这种感觉真好,素年一下子就有了奋斗的力量。

是不能随便的依靠别人,所以素年才想要努力的成长,成长到不再让人担心,为了那些可能会担心自己人。

“多谢萧大人让你将信给我送来,但为什么师父的信非要装在萧大人的信封里呢?”素年的眼眶还有些泛红,她转过身看着月松。

“这个……,不是还有一封嘛。”

恩?素年低头,确实还有一封,薄薄的跟纸片一样,上面又是萧戈的字。

当真是写给自己的?素年有些不敢相信,她慢慢地拆开信,里面就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几个字:“远离佟府,玩够了就回来。”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素年觉得以她的智商有些参不透,前面她懂,佟府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能理解,那后面呢?什么叫玩够了就回去?

她特么是在玩吗?啊!?

素手医娘第一百一十六章失算

“小姐……?”小翠和巧儿见素年看完了信以后一言不发,而后身体轻微颤抖起来,忙轻声细语地叫了一声。

素年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看得小翠和巧儿一惊,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素年将手里的纸揉掉,攥在手心,赶忙又将柳老的信拿起来再看一遍,这才算是平静下来。

月松面色有些尴尬,他这个主子吧,虽然平日里冷面严肃,但待人是不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大人却总是会激怒沈娘子的样子……

见自己的信传到了,月松便告辞,这封信其实并不需要他这个贴身小厮来送,但大人还是将它交给了自己,这会儿功成身退,月松决定赶紧回去。

“远离佟府”,素年握着那一小团纸,神色早已恢复清冷。

萧戈竟然知道她和佟府之间的关系,还特意提醒她远离,萧戈知道些什么?素年觉得这张纸就像一个鱼饵,自己明明知道,却无法忽视它的诱惑。

之后,素年等人轻手轻脚地分散着离开院子,掩人耳目地在小镇的一角聚集,这里,已经有两辆马车等着了。

“赶紧走吧,让人发现不好。”

素年站在马车下,愣是看着车上两个奇装异服的人没敢认,这不会是佟府派人变了装来的吧?

“发什么楞呢?”

“顾……公子?”

顾斐将头上的帽子一摘,“可不就是我,快点上车吧。”

素年嘴角憋得难受,一边往车上爬,一边很肯定地说:“别担心,就是被人发现了,人家也认不出来您是哪位。”

顾斐和木聪,两人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在租车之前先去了一趟布庄。将自己装扮了一下,然后才去联系马车。

素年上车一看,在车厢里,还有一堆千奇百怪的衣服……。“你该不会,让我们都换吧?”

顾斐一般正经地点头:“这是必须的,这样可以掩盖我们的行踪,就算佟府日后追踪起来,也会有一定的困难。”

“我觉得吧……,你的想法是好的,可你没觉得,这些衣服更加的引人注目吗?”素年都不想看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了,惨不忍睹,这要集体穿到身上。那绝对到哪儿都是焦点,还隐藏个毛线行踪?

“会吗?”顾斐低头看了一下他和木聪的装扮,他觉得挺成功的呀,反正就算让顾夫人站到自己面前,估计都认不出来。

素年看到顾斐无辜的表情。觉得这人真的够了,他是认真的吗?还是觉得要死大家一起死,都穿上这种搞笑的衣服心理平衡些?

“先别想了,快走,路上说。”

还是魏西比较有魄力,上路了再纠结。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镇子,顾斐挑选马匹很有眼光。选的都是年轻力壮的,虽然价格稍微贵了些,不过人沈娘子不是不在乎嘛。

素年在车厢里,将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拎起来看,然后揣摩着自己的底线,又一件一件放回去。挑选了半天,就没发现有一件自己能接受的。

差的破的衣服素年也不是没穿过,在牛家村,都是最廉价的粗布衣,但跟着还是有差距的。这……都是些什么呀……

一路上,顾斐没少劝说众人将这些衣服穿上,说得言辞恳切。

只不过除了他和木聪,依然没有人穿。

素年甚至对木聪很好奇,这么一个看上去比玄毅还要冷静面瘫的小厮,不知道他此刻穿了一身艳俗是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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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府,对于素年已经不在别院里,暂时还不知晓,这都要归功于佟二太太。

在将素年送到别院中之后,她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眼不见心不烦,于是自然而然地萌生出希望素年就一直待在别院中的心思。

这次在顾斐离府之后,佟二太太迫不及待地跟佟老爷说了她的想法。

“老爷,这沈素年,是断不能再接回府中了。”

“不行,必须要让她感受到我们对她有恩,这样之后的事才会顺利。”

佟二太太凑近了些:“老爷,你先听我说,顾公子今日问起了沈素年的名字,说明顾夫人并没有将这个丫头给忘了,咱们府中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以后若是跟蓓蓓嫁过去的下人有谁无意间说了什么,那可如何是好?”

佟二太太想的很多,“不如,咱们就让素年在别院里舒舒服服地住着,安定侯夫人也不会那么早到,让府中慢慢淡化这么个人,再让在别院中服侍的人尽心尽力,让素年感受到我们的心意,不就成了?”

“到时候,这些服侍的人都打发了,就不会再留下痕迹,岂不是更好?”

佟老爷的眉头锁着,佟二太太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佟府里经常会宴请同僚,也会有别家的小姐来佟府参加花宴,素年在府里确实有些不妥。

“但,让她在别院中,素年不会觉得被怠慢了?我们之前可就是将她丢到牛家村,任其自生自灭的,她不会再心生怨怼?”佟老爷始终觉得,这次见到素年,那双清冷的眸子,让他有种不安。

“老爷!”见目的达成了一半,佟二太太当然要加把劲,“现在能和之前一样吗?好吃好喝伺候着,绫罗绸缎的衣服穿着,而且,您不觉得,沈素年在府中也不自在吗?我觉得,在别院里她应该会更加的舒坦呢,别忘了,她之前可就是单独住着一户院子的。”

佟老爷最终被佟二太太给说服,素年在府里,说实话,佟老爷也不舒服,总觉得时刻心神不宁,这样也好,了不起给别院送的东西再贵重些。

佟老爷本打算立刻将素年接回来的,如果让她继续在别院的话,也就不用着急了,这几天府里可是够乱的,也需要时间好好整理。

这一整理,发现素年不见的事,就到了三天之后……

佟老爷得知以后差点没晕过去,抖着手服了一枚药丸才缓过来,他瞪着跪在地上的管事:“确实是不见了?不是在附近逛逛?你们找了没有!”

管事都要哭了,逛逛?逛逛能夜不归宿吗!他们不止找了,差不多将小镇都翻遍了,沈素年又不是自己一个人,四五个人怎么可能一直找不见?那肯定是离开了。

“没用的东西!”还盛着茶水的茶盏劈头盖脸地砸向管事,偏偏管事知道此刻不能够让开,虽然茶水已经不烫了,但被浇了一头一脸,还是相当狼狈的。

“追啊!他们一行五人能跑多快?!什么时候走的,往哪个方向走的!这些,都查不出来吗!?”

管事硬着头皮将他查到的情况说出来,时间大概能确定,可方向就……,据小镇里的人说,那一日晚上,小镇里竟然有多达六七辆马车从小镇离开,分别往四个方向,他们就是想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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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看着顾斐还给她的钱,好吧,她能够理解作为内阁学士府公子花钱不眨眼的天赋,但她完全想象不出来,这钱是怎么花出去的……,貌似,这两辆马车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素年的目光忽然落到那堆衣服上,“你……,不会都用来买这些了?”

顾斐沉重地点点头,“这些确实挺贵的,你们还看不上!”

素年觉得头有些疼,这大概算是,她来到这个地方,遇到的最不靠谱的人了罢……

一路上,大家本来在担心佟府那边会不会有追兵,但已经好几日了,并没有出现令人胆战心惊的情况。

诚然,佟府没有一早发现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但后来,顾斐故意布下的障眼法,也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

佟大人并不知道素年是跟着顾斐一起离开的,他们以为素年是回渭城了,于是立刻派人去渭城找,渭城离潞城可不近啊,等他们发现素年并未回去,佟大人算是彻底迷茫了。

沈素年,这个小丫头究竟不声不响地去了哪里?她该不会是……去了京城了吧……

佟老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封安定侯府快马送来的书信,信上说,侯府夫人已经调转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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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城的路途,非常地遥远,素年又是对马车有些“过敏”的体质,才半个多月,就已经只能趴在车厢里“苟延残喘”了。

小翠带了一些腌渍的梅子,用了上好的蜂蜜和清泉水,味道一流,可也不足以拯救她家小姐。

一想到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素年想死的心都有了,头脑昏昏沉沉的,见到活蹦乱跳的东西就嫉妒地仇恨感十足。

其间,最拉仇恨的,就是顾斐主仆。

对这两人来说,坐马车简直就是享受啊!他们之前都是步行的啊!了不起骑个驴子啊骡子什么的!完全小case啊小case!

刚刚发现素年“晕马车”的时候,顾斐脸上那种不可思议的惊悚表情素年都恨不得用手给撕下来!晕车怎么了?谁还没个弱点呢?

于是接下来,素年但凡见到顾斐那张活力十足的脸,心里都挺阴暗的。

素手医娘第一百一十七章闹事

“今晚就这儿吧,前面暂时没镇子了,好好休息一个晚上,精神养足些。”顾斐熟稔地带着大家来到一个镇子,天色尚早,但若是不停下来,晚上他们可就要风餐露宿了。

素年面无人色地从车上下来,整个人软软的,头晕,她就不想吃东西,越不吃东西,就越头晕,这是一个死循环,无解。

素年也试着配了两副晕车的药,本来不吐的,一喝下去吐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于是放弃。

而按摩穴位也可以很好地达到消除晕车的作用,素年早就尝试了,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对这几个穴位貌似有抗体一样,丝毫没有作用。

素年觉得,她这恐怕,是心理毛病吧……

镇子上的客栈看着居然不错,干净整洁的样子,将马车停好,几人进去要了房间,然后坐在一楼先点些吃食。

一楼坐了不少人,熙熙攘攘地很是热闹,素年几人虽然没有穿顾斐买的衣服,但也还是将衣着做了些变换,更加地普通无华,但素年和顾斐的气质,就算裹麻袋,都是能引起别人注意的。

特别是素年,刚刚进入娇美如花的青春少女时期,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无法不夺人眼球,即便她现在动作不雅观,垫着丝帕趴在桌子上,那忧郁惹人怜爱的可怜样,让热闹暂时停歇了不少。

“小姐……”小翠唤了好几声,见素年不搭理她,踌躇了半天,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伸手就打算将素年的头从桌上挪开。

“哎呀别闹,”素年无力地挥挥手,“这样舒服点。”

小翠都要哭了,谁闹了?哪儿有人直接将头搭在桌上的?!这也太不文雅了!好些人都偷偷地看着呢!

“要不,小姐我们先回屋?”巧儿建议道。

素年的脸贴在丝帕上。被桌子压得鼓出一小块肉嘟嘟的,口齿有些不清:“不要,我也要吃东西,我又不是晒晒太阳就能活的。我也是没有办法进行光合作用的,好烦啊,为什么个破马车坐得这么纠结……”

小翠发觉素年明显开始胡言乱语了,就“呵呵呵”地敷衍了一下大家,然后继续持之以恒地想将素年的头掰起来,看看都压成什么样子了!

“小娘子这是新婚燕尔,做丈夫的,可要悠着点啊,哈哈哈哈。”在他们桌子附近,忽然有粗俗的声音响起。

转头看去。一个络腮胡子大汉,身边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小喽喽,正满脸兴味地看着摊在桌上的素年,嘴里说着浑话。

络腮胡坐的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素年雪白的小脸。

素年有动作了。她用双手撑在桌上,让头从桌面上抬起来,迅速将脑袋转过去,然后又落到桌上。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顾斐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这就完了?被人这么调戏。就这么转过脸眼不见为净了?

“没力气发火……”素年还给了个十分中肯的理由。

那络腮胡一看,哎哟,小娘子好娇羞啊,不过她怎么不反驳呢,这多没意思?于是又想开口说什么。

“哐!”的一声,络腮胡那桌的桌腿断了。桌上的杯盘碗碟摔了一地,络腮胡脸上的笑容顿时定格,呆呆地坐在那儿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周围一片安静,有人已经偷偷去结账离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凑热闹的。

络腮胡猛地站起身。怒目瞪着素年他们的方向,“谁!给老子站出来!”

于是真有人站出来了,玄毅,魏西,两人施施然从座位上起身,然后对看一眼,魏西又坐下了,“沈娘子,你说你找我来做护院有意思吗?”

素年微弱地点点头:“有意思。”

那边,络腮胡看到玄毅清清爽爽的面容,火气“蹭”地一下冒了出来,二话不说,“给我上!”

“哎哟哎哟客官可使不得,小店就这么点大,砸了可怎么办呀!”掌柜出来了,赶紧将众人拦下,“客官啊,我这每日就这么点生意,全家老小都指着它过活呢,你们若是想打架,可否在小店外面?”

玄毅无所谓,在哪儿打不是打?可络腮胡子不乐意了,他们刚刚的气势都被这个掌柜给打断了,心中更是无比恼火,当即指挥着弟兄们抄家伙上。

他胡子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镇子里里面问问,不过嘴上调戏个姑娘而已,居然就有人给他难堪,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以后可还怎么在镇子里混?

客栈里顿时一片狼藉,桌倒椅翻,汤撒盆落,掌柜“哎哟哎哟”地叫着,却也不敢凑上去拉架,这打得太凶猛了。

而素年,从头到尾就一个姿势,趴在桌上装死,打起来之后,还不忘强调他们是防卫,是对方先动手的,就算赔偿也应该他们赔。

“小姐你就老实点吧!”小翠紧张地关注着战局,对方可有好几个人,“魏大哥你不去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魏西很谦虚,“玄毅小子不错,这几个人,他对付绰绰有余。”

事实证明,魏西说得很对,那几个混混,完全不是玄毅的对手,胡子黄见状,心下有数他上也是打不过的,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打算带人先走。

哪知玄毅并不让他们离开,“赔偿的银子。”

胡子黄忍气吞声地将银子掏出来,才得以脱身。

“玄毅好厉害!”素年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了些,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居然还记得要银子,我没看错你!”

玄毅将银子丢给哭丧着脸的掌柜,面无表情地重新坐下。

比他还面无表情的木聪这会儿忽然扭头对顾斐说,“少爷,以前是我误会了,原来您不是最不靠谱的主子。”

鸦雀无声……,场面瞬间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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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等人第二日天一亮就离开了小镇,故没能赶上胡子黄的报复,这件小插曲对素年等人来说,并不值得一提,却为一路寻来的佟府,提供了线索。

从那些人的描述上,佟府的人猜到闹事的应该就是素年一行人,但他们算来算去,却怎么样都多出来两个。

将所有人都大致问了一遍,佟府的管事吓得一拍大腿,坏了,那多出来的两个人,怎么那么像在佟府做客了两天的顾公子主仆呢?

将消息传回佟府,佟老爷和佟二太太如遭雷劈,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顾斐竟然跟沈素年在一块儿!

“这怎么可能?这不应该啊!?”佟二太太犹自不相信,她找不到任何的可能让顾斐和沈素年见到面的理由。

“不然还能是谁?!怪不得侯府夫人临时回京,我看,也是这个顾斐搞出来的!”佟老爷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这个顾斐,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佟二太太则是更关注另一个方面,“老爷!那蓓蓓的婚事呢?顾斐找到了沈素年,那蓓蓓怎么办?!”

这个事实让佟二太太有些接受不了,当即就嚎啕起来:“都怪你!非要将这个劳什子野种接回来,现在好了吧!出事了吧!”

佟老爷本就心烦意乱,再被佟二太太这么一哭,就更加地上火,忍不住伸手将她一把推开。

佟二太太一个没站稳,跌坐在榻上,声音停了一下,随即更加地激烈:“我就知道!你一点都不关心蓓蓓!你的心思早就被那个贱人给勾走了!不就是落了胎吗?就觉得对不起她了?呸!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你!不可理喻!”佟老爷甩袖子走人,自己这个妻子是越来越无中生有了,不就是在妾室房里多待了几日?话说回来,若不是她出的馊主意让素年待在别院,说不定早发现给追回来了!

素年跟顾斐在一块儿的“噩耗”,佟蓓蓓知道之后,呆滞了近好几分钟,面无表情地失神样子让佟二太太直呼“心肝”。

等佟蓓蓓反应过来了,也是一阵不输给她娘的哭声,“我不要我不要!顾公子要娶的人是我!娘!那个贱人怎么会跟顾公子一起的?!娘你要帮我,我才是要嫁到顾家的人!”

“好孩子,不哭,不哭啊,娘来想办法,你放心,你和顾公子的亲事,是顾夫人亲自写信认可的,虽然没有正式纳采,但那封信,娘一直收着,若是他们顾家反悔,我们佟家的脸面往哪儿放?我的女儿还要不要做人了?!我必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的!”

佟二太太的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色,为了她的女儿,她不会退步,有信在手里,就是走到哪里,她也能够说得通。

当初跟顾母说沈素年已经死了的话,那才是无凭无据呢,只要将蓓蓓顺利地嫁过去,以女儿的聪慧和美貌,不愁抓不住顾斐的心!

想到这里,佟二太太便起身回屋,她要写封信去京城,如今,两个孩子也大了,是时候让他们完婚了。

这次的政绩考评,幽州并未出什么乱子,他擢升理应没什么问题,但佟老爷的心却一直忐忑着,就好像明明胜券在握,忽然手中的把握一下子消失了,变得不确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