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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七十九章 忘相思(7) 文 / 苍痕鸢陌

《《异时空情恋之清水漪澜》》

一听这话,也不知是触动了哪个闸关,津平珮笙刷的就落下泪来,没有预期,更不受控制,滚烫伤人的泪水如同汩汩泉水,竟“川流不息”。

他转过头去,想避开岳添翎的目光,却怎奈何小鬼灵精如何眼尖。

岳添翎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向前扯着自己的身体,将头靠近他,声音低低的,似愧疚,似难过,似惊慌,“哭了?”

津平珮笙将头偏得更大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泪水,此刻,他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岳添翎担心的自他身上跳下来,走到他身前,拧回他转过去的头,踮起脚尖,提起衣袖为他擦着泪,皱巴起小脸,有些心疼,低声道:“好好的,怎么哭了?不要哭了,如果是我说错什么话,我认错好了。”

“翎儿,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津平珮笙第一次在岳添翎面前表现出了他的脆弱,他的无助。

岳添翎奇怪的眨眨大眼,忽然笑了,脸红红的像苹果一样,调皮的道:“珮笙哥哥,不如我给你个奖励,然后就把那些不开心的事统统丢掉吧!”说着,她就又踮起脚,手缠上他的脖颈,唇轻轻向他脸上靠去,还似乎很迷醉的闭起了眼……

津平珮笙蓦然一惊,拉下她的手臂。

岳添翎落回地上,惊了惊,有些委屈,“嫌弃我?”半晌扁起小嘴,道:“好像真的是在生我的气。”

津平珮笙脸色愈发苍白了,心下万千滋味绞在一起,早已辨不清是苦是酸还是甜,颤抖的眸光更彰显出他此刻怎样的挣扎!他的声音蓦然就低哑了,“翎儿,我没办法,我不想你将来恨我!”说着,津平珮笙就转身奔出了房门。

岳添翎惊得瞪大眼,提步就追了出去。津平珮笙加快,她也加快。她要把他追回来!无奈,那身白衣却似是疯了般,最最后还是将她甩在了后方。

岳添翎找了个石头,坐下来独自难过。什么时候,她惹他生气了呢?怎么就是不记得?!晃晃脑袋,好空,抚上心口,好像也很空。为何会有那么一点点难过的感觉呢,为什么总是感觉有好多好重要好重要的事都被她忘记了……

当日傍晚

岳添翎躺在床上无聊地翻着那一本厚似一本的医书,唉声叹气。珮笙哥哥这一去,去了一整天了,还没见人影。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让胸襟如他者,竟然会同她生上这么久的气?

唉!她气苦的锤下床,登下腿!从来都是别人宠着她,来哄她的,她没哄过人呀,所以都不晓得怎么把珮笙哥哥哄回来!闷!

“翎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珮笙哥哥?”岳添翎兴奋的弹起来。

然,当她看到那白衣男子沉重甚至多少带些狼狈的面容时,她的声音顿时又低了下去,小脑袋也埋去了胸前,还是在生气啊。偷偷拧了下自己的腿,皱紧眉,岳添翎不禁哀叹,比笨蛋还笨的她啊,怎么就是不知道到底哪里惹他生气了呢。

津平珮笙走过来,目光异常坚毅,他抬起岳添翎的头,道:“翎儿,我想过了,我不能这么做,即使知道你现在比以前开心,即使我很想看到你这样开心,但我还是可不能这么做。你的人生,我无权帮你选择,也许比起现在的开心,你还是希望同他在一起。我会让你恢复正常的。”

“啊?”岳添翎有些奇怪的张了张嘴,道:“珮笙哥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津平珮笙苦笑了下,道:“翎儿,你不记得宇印沉轩了吗?”如同薄雾搬缥缈的声音。

岳添翎的心猛地一痛,如同插进了一刀,那痛意散发的那样快,很快传遍了周身,竟让她忽然间呼吸都紧了。

岳添翎惊得瞪圆眼,好一阵惊骇,好一阵懊恼!

一个陌生的名字,她缘何会痛?!奇怪奇怪奇怪!

瑟缩着目光,岳添翎心虚的躲着津平珮笙的眼,不能让他发现,否则他一定会更生她的气的。

津平珮笙却在此刻扶正了她的身子,坐到了她背后去,点开她身上几处大穴,道:“翎儿,聚精会神,从现在开始,我要帮你逼出体内的东西。”

岳添翎忙向前一躲,回头摸摸津平珮笙的头,奇怪的看着他,道:“我好好的,做什么……”

津平珮笙叹口气,遮住她的嘴,道:“乖一些。三天后,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很快,快得人们根本抓不着它流走的痕迹。

这日,是津平珮笙最后一次为岳添翎运功。看到岳添翎猛地喷出一大口血后,津平珮笙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庆幸欢喜却又掺着一丝失落悲凉,眸子无力的眨了两下,随后终于体力不支歪倒在床。前方的岳添翎坐着的身子晃了几晃也倒下了,刚刚好倒在他身侧。

两人再醒来的时候是当天的晚上。先醒过来的是岳添翎。看着虚弱的倒在一边的津平珮笙,岳添翎霎时什么都想起来了!她惊恐的绷了身子,是什么神奇的药,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她不记得冥儿,不记得轩哥哥了!她还刺了冥儿一剑,很深的一剑,而且就在心脏旁!她还要求津平珮笙同她度蜜月……

是津平夫人给她的那颗药丸?这几日她不曾呕吐,看来是隐罂解药不假,只是还掺了什么药,竟然可以蚀掉她那么多记忆,甚至让她一心的把津平珮笙当成了自己的爱人?

转回身子,岳添翎小心翼翼的将津平珮笙的头挪到枕头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看着他苍白透明的脸,岳添翎咬紧唇捏紧了拳。又是为她!珮笙哥哥真的很傻!

是她该走的时候了,隐罂已解,她没必要再留,轩哥哥在等,她不能让他着急,津平夫人履有“奇”举,她不能不顾及,而更更重要的,她不能再给津平珮笙机会让他再为了她受到什么伤害!

既然要解决,就彻底些吧!既然要绝情,那么便绝情的深刻些吧!不给他,也不要给自己半点回旋的余地!

走到书案边,铺好纸,拿起一只笔,岳添翎咬唇便落下了笔。心里却还在念着,坚持,坚持,早就决定了的,不能在这最后一刻退缩!

她的笔在颤抖,写出这样绝情的话,那每一笔都似一把刀子戳着她的胸口!

“珮笙哥哥:

我走了。

你的爱我已知晓,荣幸感动但无力承担更无法回报。那不是幸福,却更似折磨。你是那温柔娴静的月亮,尚有漫天可爱的星星可以选择,请不要在追逐无望的太阳。太阳很亮,其实星星们更亮。因为它们距离远,所以才会显得小而暗,望有耐心,倘若接近,相信会发现一片风光大好。

如此几年,我心已累,不想在这男女情感上再痴痴缠缠没完没了,嫁他心定,只求相守。

我们……就从此缘断吧,勿求相见。

为你,为他,也为我。

请你幸福,也给我一个幸福的机会。

别了。

自私的人:添翎。

手颤抖着,最后一笔刚刚落定,岳添翎就再也无力握住那笔。那笔几乎是立刻从她手里滑了出去,骨碌骨碌滚到了案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回荡在那空旷的屋子中,更显寂寥。

没有什么比故意伤害自己在乎的人还要心痛。奈何为了更多人都能圆满,这心痛她却必须承受。如若不来次彻底的解决,别说对不住津平珮笙,也更对不住宇印沉轩了!她不能再让爱她的人继续痛苦,继续挣扎……

她的幸福!以她的幸福……这个他最在乎的东西来逼他,会有用吗?可怜的珮笙哥哥,见到她这样逼他,他就真地会想开了吗?又会不会伤了他的心,却还终是一场徒劳呢?

取来一本他几乎每天都会看的医书,岳添翎将那信夹了进去,又看了几眼津平珮笙,然后倒退着慢慢慢慢退出了屋子。

出得房外,岳添翎几乎是立刻落泪了,仰面看着模糊的月亮,心里突然悲凉起来。爱情,有时候真的是个害人的东西,它让她失去了一个她一直很珍惜很珍惜最最好最最温柔最最能干的哥哥。出了这个门口,此生,就真的不会再见了。那样神仙般的人物,那样温暖着的笑容,从此以后真的就只能淹没在那记忆的洪荒中。

如若没有爱,那该多好……

门外的人不会知道,她一踏出房门,门内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走了,他知道;再不会相见了,他也知道。

无可避免,就只能默默承受。

“噗!”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白衣男子缓缓坐起身,抹了抹唇,看来这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为她流血了。

拿起身旁她夹信的那本书,他来来回回摩挲了几遍书皮,最终却还是放了回去。

没必要看了,了解她如他,她写什么,他如何会不清楚。

躺回床上,白衣男子又闭起了眼,如若不见,她可以减少些负担,那么便不见吧。本来这次相见也是意外……如若不是她生死临头也不会再见的吧……

只是那个傻丫头,不晓得又要自己折磨自己多久。

一直以来,她都有变着法告诉他她的感情,是他太放不下……

当这种放不下俨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又如何去抗拒呢。

他只是想给她幸福,到头来,却是这样适得其反,反而给了她最大的痛苦吗?

叹了口气。

他做的事虽然都是为了她好,但是从另一角度讲,那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纠缠了吧。

纠缠得她快把自己的心撕裂了。

恐怕,她留的泪,更多地,却是为他了。

要怎样,才能把事情处理得圆满呢?

锦州

锦州是盛景皇朝的边境小城,要去天下无悲必须经过这里。岳添翎离开天下无悲城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这座小城,此刻正坐在一家酒家的三楼雅间,吃着酒菜,为了尽快赶回皇宫蓄充体力。

“喂!你们知不知道,神医珮笙也是凡夫俗子,面对女色,早就说了作为男人没有不动心的。前些日子,那个飞仙恋雪中了春极海棠,他还不是一样饿狼扑羊一样的扑了上去?要不那贱人怎么还能活着?”

一听这声音,添翎立时睁圆了眼!

暗夜飘香!

这是暗夜飘香的声音,她绝对不会记错!记错谁的声音,她也不会记错他的声音!

咬牙岳添翎提剑便冲下了楼去,正好看见一个灰衫男子同几个看样子也是江湖中人的人唾沫横飞的瞎侃!而那声音正是她方才在楼上听到的。

“暗夜飘香,可找到你了!”冰极剑毫未犹豫地飞出,直直劈向暗夜飘香。

暗夜飘香是何等角色?冷风一至,他轻巧的一闪,灵活的一跃,就跳了出去。

转回头来,看到红了眼的岳添翎,多少有些吃惊,笑道:“原来竟是飞仙恋雪。没想到如此边境小城,竟也可以看到阁下大驾!”

岳添翎才懒得同他废话,喝道:“少废话,今日撞上我飞仙恋雪,就断然不会再让你这恶贼活过明天!”

暗夜飘香纵身一跃,飞出了那酒楼,道:“有种出来打,里面不嫌太窄了吗?”

岳添翎冷冷一笑,道:“正有此意。”说着也飞出了酒楼。

本来陪暗夜飘香喝酒的那几个人也飞了出来,看样子这个热闹算是要凑了。方到得郊外,暗夜飘香伙同那几人就团团将岳添翎围在了中间。

“贱丫头,别以为你是绯衣羽仙的传人,我等就会怕你。不过是个刚断奶的娃娃,想要打赢我们,安好走掉,可没那么容易?”其中一人狂妄的说着。

“呵……模样不是一般的俏,今日撞我们手里,不如就让我们玩玩?他日出去,说玩过飞仙恋雪,脸上可增光不少呢?”暗夜飘香起哄似的说着。

岳添翎一阵犯呕,也没搭理暗夜飘香,冷冷笑了笑,向着其他几人道:“今日,本姑娘寻的是暗夜飘香,不相干的快快滚开,刀剑无眼,如若不慎割下谁些许皮肉的,可休怪本姑娘没有提醒。”

暗夜飘香哈哈笑了,道:“飞仙恋雪,好像真的很恨我呢,怎么失去清白,不甘心吗?咦?不对呀,那津平珮笙本不就是你相好吗?”

岳添翎怒了,道:“闭嘴!不得侮辱我珮笙哥哥!你以为他会像你们这般低劣?暗夜飘香,你害得我珮笙哥哥差点死掉,害得唐小姐未婚有孕一生尽毁,如此大仇,飞仙恋雪如若不报,拿何颜面再在这世上生存?!拿命来!”

“好!我们就领教领教绯衣羽仙的功夫!”那些人等齐齐出手攻向岳添翎。

岳添翎不愿同他们多费时间,直接运起芳阴经录,挥出冰极剑,轻吒一声:“倾恋十三绝,第一绝,惊艳。”

应声,冰极剑利落的刺出,顿时漫天冰花飞舞,纷纷扬扬飞向众人!噼噼啪啪,万千冰花砸到了那些人的胸膛之上,登时击起血花千万。红色的血珠凝着清冷的透明冰花砰的爆发出来,喷的满空都是!

众人显然有些惊骇,不敢相信只这么一招,他们已经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下。

岳添翎微微一笑,方才几个过招,她发现那暗夜飘香实在只是轻功厉害了些,手脚功夫虽也算高手,却实难称得上拔尖。轻笑一声,岳添翎没有给他们更多喘息的机会,接着就又是一招“破空”,凌厉的剑气直直扑向正对面的暗夜飘香,那剑气那样的烈,那样的浓,那样的厚,暗夜飘香顿时有些眼花缭乱晕头转向竟有些难于应付了。抓住此机,岳添翎冷笑一下,几个虚晃,又换做一招“透心”,冰极剑如同银龙猛地冲出,自她的手腕直甩了出去,直直穿过暗夜飘香的心脏,又返了回来。血如同瀑布一样喷出,溅了岳添翎一身

那边的暗夜飘香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瞪着岳添翎,道:“果然是冰极剑的传人,这次失算了,居然小瞧了你!”说完,身子向后一仰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岳添翎皱皱眉,抚摸着冰极剑,道:“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这剑法还未到家,要勤于练习才行。”她可是倾尽全力使出的倾恋十三绝啊!不在几招内解决他,可就枉称冰极剑传人了!

其他众人见暗夜飘香都死了,早吓得瑟缩成一团,恐惧地看着岳添翎。

“可有淫人过往?”岳添翎冷声问着。

“没有!”那些人纷纷跪倒在地,道:“我们刚刚认识暗夜飘香,没做过那些勾当。”

“真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

“真的!”那些人开始给岳添翎磕起头来。

“不要有侥幸心理,他日若发现你们撒谎,凭我们幻溪陵的消息网抓你们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岳添翎将冰极剑归鞘,转过头去,又道:“滚吧!”

众人一听慌忙自地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慢!”岳添翎又叫了一声。

那些人吓得一个哆嗦,也没听她的,撒开了腿就狂奔。

岳添翎皱紧眉,抛出冰极剑。冰极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正正好好钉在了几人的前方。几人看到那剔透的冰剑,吓得腿一软,扑通又跪地上了,岳添翎慢慢走过去,拔出冰极剑,道:“不必害怕。”

“女侠饶命啊……”几人已经不顾一切地一个接一个磕头。

岳添翎提起剑,背身向背离他们的方向走了,道:“把暗夜飘香的尸体送往京城吟风颂月楼,告诉那里的姑娘,这是暗夜飘香。七天,只有七天时间,如若晚了,呵……”岳添翎故意让笑声听着可怕些,这些人如若不吓吓,怎么会老实办事?

“是。”众人答应着,搬起暗夜飘香的身子就迅速消失了。

离开锦州郊区再走没多远岳添翎就上了官道。官道两旁长满了杂草,那叫一个郁郁葱葱,足有人胸口那么高,绿油油的,自高处望去,一望无际,倒也不失为一片大好景象。官道又够宽,岳添翎骑在马上,很是快意。

“踏、踏”前方迎面传来马儿的蹄声,听声音,应该有好几匹。

没过半刻,但见尘土飞扬,灰尽尘落之处,竟有四匹俊俏的枣红宝驹奔腾而来。随后而来的便是一辆华丽异常的马车。珍珠窜成的帘子在风中叮当摇响,十分悦耳。忽起忽落的纱幔,光看那色泽就知道是上等货色,车厢的木头更是鲜有的香木,特有的香气甚至还在很远的时候岳添翎便已清晰地闻到了。

能坐得起这样华贵马车的人想必非同一般吧,岳添翎有意无意的将马儿向路旁调了调,一会儿相遇可不要撞上了,平白的再惹来什么争执。

擦肩而过的刹那,马车的帘子猛地飞起,薄薄的纱幔甚至飞到了岳添翎脸上。

岳添翎也没在意,微笑着兀自驾着马前行。

就在这时,已经背离她远去的马车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几位大夫,多担待些,路途是辛苦了点,但是还请理解小王救人心切。”

岳添翎惊喜地瞪大眸子,简直都不敢相信,那声音……那声音分明就是宇印沉轩!怎么……怎么轩哥哥竟来寻她了?

飞速掉转马头,岳添翎一挥马鞭就冲了出去,在将要追上马车的刹那,凌空飞起,踏着马车的车顶,空中再几个翻越就稳稳落在了马车前一丈远处。

“停车!”岳添翎兴奋的高喝一声,同时出掌,以凌烈的掌风制住了那正在奔跑的马儿。

四匹骏马同时抬蹄嘶吼,挣扎几下停了下来。但见马车一晃,几个胖胖的胡子皆已花白的老头骨碌骨碌就自马车中滚了下来,翻滚了几滚,竟一个一个都滚进了官道旁的草丛中,情景煞是有趣。

马车中又跳出来一人,正是雷霆镜云,他看到岳添翎也是吃了一惊,大喜道:“添翎姑娘!”

这话音一落,马车前的帘子立时被撩起,那个岳添翎一直惦念着的华衣男子满面狂喜地探出了身子。

昨天才知道笙群、轩群也踢了人,我已经找那位管理员说过,要她不要随便踢人,所以如果想归群的大大,请放心的回来吧。

“轩哥哥!”看到那熟悉的容颜,岳添翎还是忍不住激动,眼眶竟有些湿了。短短一别,竟好似隔年,再见他,心情竟是这么难以平复,心酸却又感动。

“翎儿!”看到大道中央那小小的身影,宇印沉轩的声音竟微微有些颤抖,她……没事!

岳添翎笑着也流着泪向前奔跑着,宇印沉轩纵身一跃跳出了马车,也向岳添翎跑去。没过一刻儿,两人已经紧紧相拥!

“隐罂解了,轩哥哥,我不用死了,有命一直陪你了。”岳添翎开心地不知说什么好。

宇印沉轩拥紧她,噌着她的发顶,声音喃喃:“太好了,太好了。自你走后有十几天了都没消息,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早说过,我命很大的。我是老天爷的玩具,没了我他就没乐趣了,他怎么舍得我死呢?”

“傻丫头,我如果信了,我也就是真地傻了。”

“那些前辈是……”岳添翎望着那些被雷霆镜云一个一个扶起的老头问道。

宇印沉轩笑笑,敲敲岳添翎的头,道:“真笨还是假笨?他们都是国内有名的大夫,我是强把他们压来给你看病。”

岳添翎望望那些滚地灰头土脸的老人一眼,噗哧笑了,道:“怪不得那些老人家一个一个都那么委屈的表情,原来都是被你欺负的。”

宇印沉轩却转过她的身子,前后左右细细打量了下她,皱眉道:“也没见什么伤,怎么弄得全身是血?”

岳添翎笑了,好像还在兴奋着,道:“我杀了暗夜飘香,我终于杀了那个大坏蛋!虽然踏入江湖两年,但飞仙恋雪从未杀过一人,本来以为会害怕的,却不想非但没有,而且还这般痛快!”

宇印沉轩终于松了口气,竟是这么回事,而后笑道:“你那么恨他,当然会痛快。”说完微笑着拉起她的手向马车走去。

岳添翎却忽然扯了扯他,小脸变得可怜兮兮的,似请求地道:“轩哥哥,我们去趟心湖圣境,好不好?”

“心湖圣境?”宇印沉轩拢起眉毛,好端端的,为何突然要去那?

岳添翎却嫣然一笑,跳起身子,踏上马车的车顶,向自己的马儿飞去,道:“我是一定要去的,轩哥哥要不要陪同?”

岳添翎刚刚在马背上坐稳,就得意地发现缰绳已经被人抢先一步夺了,身后传来他好听的笑声,“故地重游,怎能令卿影孤形单?”

“驾!”华衣男子一扯缰绳,马儿立刻飞奔而去。

“镜云,带几位大夫回京城,好好安排他们回家。”马儿已奔出很远,碧空下,绿草上,仍回响着宇印沉轩吩咐雷霆镜云的声音,还有岳添翎欢快的笑声。

夕情山钟情崖

摸着钟情崖的石碑,岳添翎突然有些感伤,道:“轩哥哥,你看这石碑表面是不是有些向下凹?”

宇印沉轩笑道:“哪里有。”

岳添翎道:“以前在这里的时候,还不知这里有这么动人的故事。钟情崖,果然应情。真的可以想像,当年慕容前辈倚着此碑终日等着我师父,只盼可以偷偷看她一眼的情景。”

宇印沉轩拧起眉头,走过来,担心地道:“好端端地怎么提起这个?”

岳添翎叹了口气,道:“我担心珮笙哥哥变成第二个慕容前辈。所以……”岳添翎抓紧了石碑,“我对他说了很残忍很残忍的话,我竟然让他给我一个幸福的机会,我以我的幸福来逼他,逼他不会再来寻我。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就真的能让他放开胸怀,移开心思?”

宇印沉轩轻轻拥住她的肩膀。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就算我第二天就要死了,却只有他能救我,我也不会再去寻他了。见面就是伤害,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和他只要见面便是伤害。”岳添翎好不感伤。

“总会好起来的,翎儿。”

岳添翎抚上他的手,笑了笑,道:“不知为什么,下狠心同珮笙哥哥还有冥儿说了那些话之后,突然觉得好轻松。时间会毁灭一切的吧,爱与恨都会毁灭的吧。此生不会再见,但是可以想想,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们也在过着幸福的生活,也就会很开心了。”

“翎儿……”

“轩哥哥……”岳添翎摆出做错事等着受惩罚的小脸。

“怎么了?”宇印沉轩有不好的预感,只要她故意可怜兮兮的,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苍痕鸢陌

“怎么了?”宇印沉轩有不好的预感,只要她故意可怜兮兮的,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岳添翎低着头大略把天下无悲她假婚的事情说了。当然她没有说被下迷药曾和津平珮笙在床上共度一晚,虽说是没意识,什么也没发生,但是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受不了的,又何况是他那么容易发火的个性。如果,连这个也说了,她真怀疑,他会冲到天下无悲去和津平珮笙拼命。

小声地嘀咕完,岳添翎偷偷抬起大眼,见宇印沉轩毫无表情,心里一痛有些慌,可怜巴巴去摇他的胳膊,道:“好啦,老规矩。我惹你生气,任你处置好了。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当时根本没有顾到你的感受。”

宇印沉轩仍未说话,也没有表情。

岳添翎将手伸进他的腋间,咯吱他,结果咯吱了半天,他还是没反应,岳添翎真是又惊奇又气恼又害怕,道:“我的心啊,一路上如同挂了十五个桶,七上八下,轩哥哥,你是生气还是不打算再理我,都给我个反应,好不好?”她将头凑过去,凝住他,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见他还是没反应,岳添翎转过身,捏了捏拳头,忍住即将流下的泪水,低低道:“我先走了,心湖圣境也先不去了,我先回幻溪陵,等你消气了再回来。”

“翎儿,别走……”宇印沉轩扯住了她的衣袖。

岳添翎惊愣地转回身,心跳加快了。

宇印沉轩望着她,眼神几经变化,最后叹了口气,道:“我不是在怪你。你本来就是容易昏头的人,津平珮笙那样子恳求你,如果你不答应,那就真地不太像我认识的岳添翎了。”

岳添翎皱起眉,这话好像不像好话。

宇印沉轩又道:“津平兄,抛开一切来讲,我真地很佩服他。其实,他做的,我都能理解。”

他走过来扯起岳添翎的手慢慢踱向崖边,踱向正冉冉升起的太阳,又道:“方才我是在恐惧同时也在羡慕。”

“恐惧?羡慕?”岳添翎没懂。

“恐惧的是,如果你心动摇一下,如果你把感动换成了爱,如果津平兄为爱不择一切,那么可能我已经失去你;羡慕的却是,津平兄有个如此爱他的娘。果然,母爱是世间最难得的情感。”

岳添翎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此刻的宇印沉轩似是周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忧伤与遗憾。那样的浓,那样的凶,甚至逼得身侧的她也有些难过,有些凄然了。自小,他就是没有娘的,从未享过一天母爱,他这是对比之中,更觉怜己了吗?是想起他虽看似风光,却很孤独的童年了吗?

岳添翎动容,走过去,轻轻自背后拥住他的肩,轻声道:“轩哥哥,别难过,你还有我。你缺的爱,我来补回来好了。以后,我全全部部的爱都会给你。”

宇印沉轩转回身,将她揽进怀里蓦然拥紧她,似是在做某种保证。两人依偎着立在山头,看着那轮正喷薄冲出的红彤彤的日头,嘴角都浮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轩哥哥,我们下去吧。”日头升得差不多得时候,岳添翎抱住了宇印沉轩的腰,笑道:“和上次一样,还是你带我下去,就当我还不会武功好了。”

宇印沉轩微微一笑,知道她想体验一下初识时的情景,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风儿快速的飞着,岳添翎依在宇印沉轩的怀里,既幸福却又心酸,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吧,不要再发生任何事了。

来到心湖圣境,望着仍旧红绿相间,生机盎然的小山,仍旧飞泄而下的瀑布,望着瀑布下那依然清澈的潭水,望着梅花障依然灿烂的梅花,岳添翎的心顿时有些感怀,叹道:“有四年了吧,还是四年多了?这里竟然一点没变。”

宇印沉轩笑了,道:“我平生遇到最好笑的事情,就是竟然有人以为我跳崖,而且根本不懂武功,还傻乎乎地去拉人家。”

岳添翎眸光不善,扬声道:“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你,知道是你,我才不会救,说不定还会推你一把。”

宇印沉轩只是浅笑。说着,两人走进了梅花障。看到满目的梅花,岳添翎条件反射地恐惧起来,记起了旧仇,狠掐了下宇印沉轩的手臂,道:“那个时候,你真地很讨厌,把我扔在这个梅花障一天一夜喂蚊子。”

宇印沉轩挑起眉毛,道:“那个时候,是因为你讨厌,我才变得讨厌。根底在你。”

岳添翎跳起来,大叫道:“我哪里有讨厌?”

宇印沉轩无奈地摇头,道:“哪里都讨厌。怎么看怎么讨厌。”

岳添翎扭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半晌又转回头来,坏坏地笑道:“可是,你还是发现我可爱了,不然也不会用那么低劣的计追我。”

宇印沉轩再次挑眉,很是纳闷,道:“我有追过你吗?”

岳添翎气愤地瞪眼。

宇印沉轩却不怕死地笑了,又道:“明明是你先吻我,引诱的我,然后害我一时乱了阵脚,稀里糊涂表白了,然后你就答应了呀。根本就是没追过吗!分明我才刚走一步,还没追,你就回头了。”

岳添翎甩开他的胳膊,气愤的眯起眼,道:“我现在就再转回头去。”

宇印沉轩慌忙拉住发飙的小鹿,道:“好了,我追了,追得好辛苦。”事实上,也的确辛苦,短暂的几个月快乐回忆,支持了他整整三年空虚的日日夜夜,那无数个为她失眠的晚上,那无数个为她失神的瞬间,真的好长,好长……只是,她不会知道。

岳添翎得意地笑笑。

宇印沉轩拉起她的手,声音有些沉,道:“翎儿,这次回来,你好像有些变了,我竟然可以再看到一点点以前卓然山庄那个翎儿的影子。”

岳添翎也笑了,晃了晃手臂,似是大彻大悟般的表情,“放下了一些事吧,心静了,自然就回去了呀。”

拽着宇印沉轩向前走去,岳添翎又道:“我会一点一点把自己变回去,除了闯祸,要把曾经那个我所有特质找回来,而且以后,”岳添翎又转回头来,摆出一个痛苦难过的脸,道:“再也不会在轩哥哥面前白这种愁眉不展的脸了。”

走着走着,想着当年的趣事,岳添翎突然就笑了,道:“轩哥哥,你不知道当年你把我丢在这个林子里一天一夜,我就足足诅咒了你一天一夜。如今想想,我嘴巴还挺毒的,那个诅咒真是有些缺德。”

“哦?”宇印沉轩难得表现得很热情。以往她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他向来只会听,都不会插嘴的。

“我诅咒你,你爱的人不爱你,即使瞎眼爱上你,也要磨难重重,如果那人再瞎眼嫁给你,就诅咒你们生的小孩儿没眼珠儿。”岳添翎叹了口气,眨着大眼,望着天,“这句话,一天一夜可以念多少遍?”

宇印沉轩的脸色可是已经很难看了,无奈又气苦,道:“你这不是也在诅咒自己吗?”

岳添翎叫道:“那个时候,我讨厌你讨厌得要命,那个时候就是让我再长出俩脑袋来,也不敢想象我会喜欢你这个家伙。结果害得我在卓然山庄那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向老天爷忏悔请他收回我那些诅咒。”

宇印沉轩皱眉,岳添翎却忽然转过头来,望着他,转了几下眼睛,似是自言自语,“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总感觉是被你骗了。”

宇印沉轩笑笑,“我可什么都没做。”

“哎,你是怎么喜欢我的?”岳添翎突然神经兮兮地问。

宇印沉轩叹气,道:“估计是眼瞎了,样貌,身段,气质,修养,学识,胸襟样样都比不上……”

“沈心清嘛!”岳添翎抢了过去。

“不开心了?”宇印沉轩忍着笑问。

岳添翎甩甩手,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没。这是规律。向来得不到的都比得到的好。”

宇印沉轩笑道:“我说的是大实话。”

岳添翎小声嘀咕起来,道:“我不是也眼瞎了,你呀,也什么都比不上珮笙哥哥,我却还是……”

宇印沉轩拉住她,面色不善,抓住她的手腕,道:“你真地这么以为?”

岳添翎抽出自己的手,转过头,只是看着梅花,继续向前走路,板着脸偷偷忍着笑。

“我说的可都是故意气你的,没想到却惹出你心里话来了。”宇印沉轩扣住她的肩,好一阵酸。

岳添翎狡黠一笑,盯住他,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不是气你的?”

“你……”宇印沉轩无奈了,好像……她真的又回去那个喜欢整人的时候了,既蛮不讲理又强词夺理。

出了梅花障,进了山洞,岳添翎按开机关,率先走了下去。来到内侧,找到她初次来时住过的房间,岳添翎推开那精致的屏风门,就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就是当年师父住过的吧?”岳添翎走到琴几旁,抱起那琴盒,擦干净上面落上的灰尘,叹道:“真的好久了。机缘巧合我就是自这里得到的芳阴经录。”在那室内又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岳添翎又向外走去,钻进了其他的屋子。宇印沉轩看着她乱窜,有些纳闷,道:“翎儿,你在找什么?”

苍痕鸢陌

岳添翎道:“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恋箫神侠的东西留下。如果知晓了他的特征,才会更好找一些。两年了,还是未能找到他,再找不到如何对得起师父?”一件事她已经无能为力,至少另一件要办的好些。只是,这几十年的心结,真的就那么容易打开吗?奇怪的恋箫神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要和她师父玩这无趣的捉迷藏?

走到右侧第三间的时候,一进门,岳添翎就愣了。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副画像,绯色裙衫,绝美容颜,正是她的师父绯衣羽仙裴轻羽。

她走过去,跪下了,磕了三个头,心里暗暗说了三声对不起。津平珮笙这事,恐怕她真的只有违抗师命了,为了宇印沉轩也为了津平珮笙他自己。站起身子,岳添翎又打量起房间。这次却更加仔细,挂着师父的画像,很有可能就是那恋箫神侠住的房间。

两个时辰过去了,心湖圣境大大小小所有的房间已经都被岳添翎搜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里干净得就像是一个刚刚装修好却还未有人居住过的房子。

坐在碧水平台的木凳上,趴在那木桌上,筋疲力尽的岳添翎一阵唉声叹气,“完了,一无所获。”

宇印沉轩看了看她,试探着道:“翎儿,找到恋箫神侠,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岳添翎夸张的一坐而起,道:“当然。我师父几十年的心结哎,做徒弟的当然要管。”想到仍无头绪,她的身子不禁又矮了下去,手支着桌子拖着腮,做思考状,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段师伯听说爱师父爱到不允许别人看他一眼的地步,如此强烈的爱怎会突然就不见了呢?如果不是真爱,这些都是假相,但是以一个正常男人来讲,他也毫无理由放弃家中举世无双的绝色美妻,跑去妓院同一个烟花女子上床啊。怪,怪,怪,我都奇怪了几年了,到现在还是在奇怪。”

“也许,事有隐情。”宇印沉轩小心翼翼地道。

岳添翎泄气似地道:“就是有隐情,也要找到这个人才能知道啊。几十年了,恋箫神侠如果真爱师父,怎么就这么忍心师父痛苦呢?甚至在师父为他疯了的时候,也没出来探望一下下?”岳添翎忽然拍了下桌子,好像有些气愤,“如果师父嫁人了,估计他就肯出来了。”

宇印沉轩皱眉,道:“翎儿,你不要太偏激,恋箫神侠侠名在外,你不要把他想的太不堪。”

岳添翎垂下眸子,声音很冷,道:“侠不侠,不知道?害我师父如何痛苦,却是再清晰不过。几十年的情债,他要还,也够他还几辈子了。”

站起身,岳添翎气恼地砸了一下木栏,道:“他那个徒弟独爱我箫也一样,古里古怪,同鬼一样,总是抓不到影子。两年了,我好像一直都在被他拽着鼻子耍。”

宇印沉轩走过去,轻轻揽过她,道:“翎儿,很快你就会找到他们的。只是,尚缺时间,尚欠时机。”暗暗叹口气,他撒出了那么多消息,师父应该快收到了吧。如若收到,以他老人家对他这个关门小弟子的喜爱程度,又会不会破例出山?如若不能,恐怕他要打破誓言,必须再回去山中。总之,一切阻碍他和翎儿在一起的障碍,他都要不余余力的一个一个的扫除。

岳添翎当然没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大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两年啊,找一个人找两年,我想我可以去申请一个最佳耐心奖了。”

“什么?”宇印沉轩奇怪的问。

岳添翎笑笑,没回答,道:“我们出去弹琴吹箫吧,先不要管这些不开心的事。”说完就到她曾住过的房间搬出了绯衣羽仙心爱的琴盒,按了机关向宇印沉轩笑了一下就率先走了。

瀑布下,梅花旁,青石之上,女子弹琴,男儿吹箫,偶尔有细风扶过,暗香浮动,旷心怡情,随意畅快,真是羡煞神仙。

就这样,岳添翎和宇印沉轩在心湖圣境整整生活了七日。

站在大石上,望着对面半山腰伸出的同样的大石,岳添翎回头望了几望心湖圣境,叹道:“这七天,是我最近五年过得最平静最快乐的七天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不被外人打扰,静静的和轩哥哥一起生活在水旁,花前,月下该有多好。”

宇印沉轩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如果她喜欢,将来他们可以在这里生活。

“走吧。“岳添翎将头埋进宇印沉轩怀里抱住他的腰,再不看心湖圣境。

宇印沉轩纵身一跃,飞了出去。

“翎儿,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们感情这么多磨呢,都原来都是应了你那个诅咒。”宇印沉轩找了个话题分开她的心思。

“诅咒这么灵,万一将来我们的孩儿真没眼珠儿怎么办?”宇印沉轩忍着笑问道。

岳添翎猛地抬出头来,呸了几声,皱眉道:“轩哥哥,你怎么咒我们孩儿!我们会这样才不是什么诅咒的结果,当初在卓然山庄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求老天爷收回那些话。才不是诅咒!”

宇印沉轩实在忍不住,已经低低地笑出声音了。

岳添翎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她们孩儿,顿时脸红了,暗中掐了宇印沉轩一下。

宇印沉轩笑得更欢,凑近她的耳际,笑道:“还害羞?将来我们一定会有孩儿的呀。”

岳添翎用力掐住他的腰,“阴森森”地道:“才不会。生孩子这么辛苦,我不干。”

“那是义务。”宇印沉轩好像很拽。

岳添翎眯起眼,“你又没向我求婚,我还不晓得会不会嫁给你呢?”

“好啦。到了。”宇印沉轩仍旧在笑。

岳添翎这一睁眼,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崖顶。

“轩哥哥,我们去卓然山庄再住几天,好不好?”岳添翎又扯住宇印沉轩的衣袖。

宇印沉轩将她扶上马去,道:“不行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几天后就是父皇的生辰。”

“啊?”怎么赶的这样巧?

岳添翎任命的趴在他背上,只好闭着眼睛等着回到那恼人的京城了。回到京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皇宫赏芳梦苑

“颜儿,颜儿,我回来啦。”岳添翎一进了院子就高兴地喊着顾梦颜。

顾梦颜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也不像往日一样开心的大叫,却奇怪地向她挤眉弄眼,余光瞄着屋子内。

岳添翎顿感奇怪,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地说?

“添翎姐姐,您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把我七哥哥拐走,迷惑得他连父皇的寿也不顾了呢。”陵水公主慢慢自房内踱了出来,话中都是刺。

“水儿,作为公主,老师都没教你起码的礼仪?翎儿乃我未过门妻子,是你将来的嫂嫂,是谁准你同她这般说话?”岳添翎还未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陵水公主没想到宇印沉轩也跟来了,惊了一下,遂苦着脸走到宇印沉轩身旁,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道:“七皇兄,这女人有什么好啊,你在这样宠她,就宠上天啦。”

宇印沉轩有些冷淡地拂开她的手臂,道:“那是我的事。”

陵水公主摆出担心的脸,道:“七皇兄,以往你不是这样任意妄为的人啊,出了宫又不回来,虽说派了什么四大侍卫回来传话,可是父皇却还是会担心啊。七皇兄,父皇这次真的很生气,估计事情会很严重。”

宇印沉轩笑笑,道:“是吗,那我一会儿就去向父皇请罪。”

陵水公主见他这样,气愤地甩甩袖子,古怪地笑笑,向赏芳门外走去,边走边道:“皇兄,父皇喜恶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你要想想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别再跟着这个女人一起疯。”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

岳添翎担心的走过来,抓住宇印沉轩的手,道:“轩哥哥,你不是说回侵宫了?怎么又来了?还是快去见皇上吧。”

宇印沉轩捏紧她的手,笑道:“别担心,其实水儿根本就不了解皇宫里的事,你出宫,父皇知道。而且也就是因为你中了隐罂,我才有借口赶走了那十二名秀女。我这次出宫也算是通报过了的。放心。”

岳添翎点这才放了点心,想到方才他和陵水公主闹得那般不愉快,不禁又担心起来,道:“轩哥哥,宫中生存,不宜树敌太多,方才你那样对那陵水……”

“翎儿……”宇印沉轩拦住她要说的话,手拍拍她的肩,道:“你放心,她不能奈我何,做事,我是有分寸的。”叹了口气,宇印沉轩转头望向了远方,也不知是不是在同岳添翎说,声音很低,“如果她们一家忍不住了,要对付我,也许更是一件好事,有冲动才有马脚,有行动才有有利的线索可寻……”

声音虽小,岳添翎听得很清楚,心里更加急了,道:“轩哥哥……你……”

“我先走了,还要为父皇明天的生辰准备。”宇印沉轩低下头来,向她笑笑,没容她说完,已经转身离去了。

望着华衣离去,岳添翎心底荡起了层层涟漪,轩哥哥似乎还是有好多事瞒着她……

“小姐,你没事了。”宇印沉轩一走,顾梦颜就激动地冲了过来,抱住了岳添翎。

“当然没事。”岳添翎笑着拍拍她的头,想到次日便是皇帝大寿,遂又笑道:“颜儿,叫人到吟风颂月楼给我传个话。”说着就将嘴凑向顾梦颜脸旁耳语了几句。

顾梦颜听着一直点头,乐个不停。

吩咐完,岳添翎向她笑笑,两人相视点了下头,顾梦颜就找人传话去了。而岳添翎则微笑着向房里走去。讨厌的小公主又跑到她宫里摆威风,皇帝会生轩哥哥的气?才没那么容易。明天她一定要让她门锦贵妃母女俩目瞪口呆,她就让她门看看她是怎样让那皇帝忘记生气的。

次日夜御花园

皇帝大寿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各国使臣,王公大臣,皇子公主满满坐了整个广场。一套繁琐的礼节过后,便是热闹的歌舞,歌舞过后也就到了众人的献礼时间。

皇上大寿,无疑所收礼品都是极贵极罕之物。

锦贵妃送上的是一颗蓝色的宝石,上面点点星星,像极了夜空,皇帝收了赞赏了好几句。宇印沉轩送了一副自己画的字画,皇帝也大为赞美,很是开心。其他人的也都是些宝石之类的物品。

终于轮到了赏芳梦苑。

岳添翎立刻笑着上前,吩咐着小太监拿着她要送的“大礼”。那是一个装满了姜的木桶。小太监有些害怕,身子哆嗦着。人家其他宫里拿的都是贵气十足的东西,不晓得他们公主要他提着一桶子破姜做什么。

“皇上。”岳添翎微微福了福身子,笑道:“添翎今日的礼物有些特别,可否多给添翎些时间。”

皇帝大笑,道:“当然可以。”

闻言,岳添翎让小太监先退到一边,然后回到自己宫里的队伍中,自顾梦颜手中接过一个巨型毛笔,然后纵身一跃,飞到空中,倒立着身体直飞而下,手中巨型毛笔几个舞动,便在地面上写起字来。没一会儿,地面上就现出一个雄劲有力的寿字来,那颜料中掺入了夜光材料,台上台下,灯光好的不好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写完,岳添翎就向顾梦颜使了个颜色,顾梦颜抬手吹了个哨,但听噼啪一声,夜空中顿时蹦出四簇烟火,照亮了整个天地,四簇烟火飞到空中,几乎同时裂开,慢慢化成了四个大字,“万寿无疆!”这时,席间缓缓的有各色彩蝶飞来,纷纷奔向场地中岳添翎那个刚刚写出的斗大的“寿”字,奇异地都停了下来,一只挨一只铺满了整个寿字。

岳添翎微微一笑,福下身子,道:“添翎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寿比南山。”

所有人都惊呆了,数千彩蝶组成的寿字正在闪闪发光,夜空中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犹在闪亮,好美丽的祝贺方式。

皇帝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不停的说着“好、好”。

宇印沉轩淡淡笑着,锦贵妃陵水公主包括六皇子都拉着个脸,九王爷的笑声更是大,甚至盖过了皇帝,朗朗的声音直传出好远:“皇兄,臣弟早就说过翎儿一定可以给你个惊喜。”

岳添翎见皇帝果然高兴,自己也有些兴奋,在下面抱了拳,遂又想起这是在宫中,女子怎可用这江湖之礼,遂又微福下身子,笑道:“添翎还有礼要献上。”

“哦?”皇帝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度,显然很是期待。

岳添翎叫来了提着姜桶的小太监,而高台之上也有一位老太监乐颠颠地跑了下来。接过姜桶,老太监不禁面露难色,低低道:“公主,您没拿错吧。”

岳添翎笑笑,道:“没错,公公请放心。”

老太监就算感觉奇怪,也没什么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将一桶子破姜提到了皇帝面前。

“添翎姐姐,你送给父皇一桶子破姜做什么?”看清岳添翎的礼物后,陵水公主不顾身份大笑出来,眼珠都快斜出眼睛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似是恨不得立刻看见岳添翎的洋相。

岳添翎高傲地勾唇浅笑才没搭理她,宇印沉轩则是无奈地在那摇头。

皇帝一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没过半晌九王爷也开始大笑。一时间整个场地都被两兄弟的笑声淹没了。

岳添翎见皇帝明白了,不禁也斜眼瞄了一下陵水公主,不轻不重的一眼,却足以气得那小公主吃不下饭。

“果然巧思妙意。翎儿,你这份礼送得好啊,为朕今日所收之最!来,到朕身边来,与朕同赏歌舞!”

岳添翎微微福了身子,高声道:“谢皇上。”随后就在高台上又奔下来的老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了高台。

“父皇!孩儿不明白,她一桶子破姜,如何竟将母妃送上的奇异宝石比了下去?您怎么可以让她这个民间丫头与您这万乘之尊一起坐?”陵水公主不服气了,气闷地道。

皇帝哈哈笑道,转头笑看向岳添翎,道:“翎丫头,看来水儿尚未明白,不如你来给她说说?”

岳添翎笑笑,点头道:“是,皇上。”遂将头转向下边脸色不善的陵水公主,依然浅笑着,指指桶,问:“这是什么?”

陵水公主拧紧眉,“自然是桶。”当她傻子?

“那这个呢?”岳添翎拿出一块姜。

“姜喽。”陵水公主有些不耐烦了。

“这姜长得又像什么?”岳添翎笑道。

“像什么?那有什么关系?”陵水公主很是不高兴,话说一半,看看岳添翎手里的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愤愤然闭起了嘴巴,退回了座位。

“原来是此意。”席间一些大臣也都领悟了,不禁都多瞄了岳添翎几眼。有些人眯了眸子,对岳添翎多出了几分探究。谁都知道皇帝最大的心病就是尚未收回西疆的柳州,终日为江山不整苦闷不已。如今这姑娘竟然送上如此一份礼,自是逢时逢景,也难怪逗得皇帝如此开心了。

岳添翎见小公主顿时没了气焰,偷偷抿嘴一笑,遂又马上转过身子来,福下身子,道:“恭祝吾皇‘一统江山’。”

席间百臣也忙起身离席,跪倒在地,行了三个大拜礼,齐道:“恭祝吾皇一统江山。”

“好,好,众卿家平身。”皇帝的笑声传出好远。

岳添翎向下边一望,宇印沉轩还有九王爷都向她点了点头,只是锦贵妃一伙那脸可难了看了,都可以和绿青蛙比比颜色了。

岳添翎顿觉一阵痛快,“一桶姜山”,说来这还是她从那个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的刘庸学来的,没想到还真把这皇帝哄得这么开心。

所有人献礼完毕,之后便又是歌舞。

那夜,直到三更,皇宫才重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岳添翎刚刚爬起床,皇帝的龙熙宫就派了人来传她。收拾了一下,岳添翎慌忙随着那太监去了,一路上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一大早的,宣她能有什么事?若为她昨天的表现,那么昨天该夸的话也夸了,该赏的东西也已经赏了,那么还能有什么事,要特意召见她呢?

进得龙熙宫的飞鸿殿,岳添翎就被里面的“宏伟”阵势给吓倒了,左右两排,一字排开,坐满了妃嫔,宇印沉轩还有九王爷也在,坐在靠近皇帝那一侧。

几乎所有人都在非常非常奇怪地笑着看着她,尽管那是微笑,但是不知为什么,岳添翎就感觉有凛冽的凉风直接自自己的脊梁骨窜了上来。

锦贵妃的目光依旧清清冷冷的,好像并不关她事。这一干人等,也就只有她,没在古怪地笑。

不长的一段路,岳添翎走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她频频偷偷地向宇印沉轩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宇印沉轩却只是向着她笑,似乎比别人笑得更怪,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添翎扣请皇上金安”岳添翎福下身子行礼。

“哈哈……丫头快平身。”皇帝今日的精神似乎格外好,神采飞扬的。

“赐座。”皇帝笑道。

一个太监搬来了椅子,岳添翎说了声“谢皇上。”然后,坐下了。

“翎丫头,可知那日在国寺,我为何非要你入宫?”皇帝开门见山,倒也痛快。

岳添翎愣了下,也有点小惊,这个问题她一直奇怪,就是没敢问,为何今日这皇帝竟会主动提起?

“因为当时,朕一眼便认出你是这画上的姑娘。”皇帝自太监手里接过一幅画,打了开来。

“皇上为何会有添翎的画像?”说吃惊也不吃惊,说不吃惊却还是有点吃惊,尽管大概已经猜到,但还是需要证实一下,她只好扮出吃惊的样子。

皇帝笑道:“虽说轩儿打小住在宫外,与朕鲜有接触,但是他的事,朕可是了如指掌。你离开卓然山庄后,轩儿不眠不休,日夜找你,朕如何能不知?他不告诉我,朕还是可以暗中调查嘛,拿到你的画像,自是不难。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藏得的确好,朕加上轩儿两方力量寻了三年竟都未寻到。那日竟然能碰巧遇上,翎丫头,你说朕怎会这么放过你去?”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直接让我去见轩哥哥,却还要我做那侍读?”这个可能性,她猜到过,当时就是不明白这处,才被她推翻的。

皇帝大笑,目光灼灼,道:“丫头,不一定是轩儿看上的人就都有资格入我皇室的,朕当然也要暗中观察下你的"奇"书"网-Q'i's'u'u'.'C'o'm"品行修养。”

岳添翎不语,垂头听着,心跳莫名地加快了,直觉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丫头,朕要恭喜你,过了朕这关了。今日找你来,也正是想定下你和轩儿的婚事。轩儿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这婚事也就别再拖了。朕预备在这个月,就给你们办了。”皇帝说得倒轻松得紧。

岳添翎一听,登时愣了,望向宇印沉轩,他居然仍在向她浅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大脑控制的,岳添翎的身子一下子自那椅子上弹了起来,来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跪下就行了一个难得周全的大礼,伏首道:“添翎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刹那间没了,如同灰飞掉一样快。宇印沉轩几乎是立刻握紧拳头,震惊地望着埋首地下的岳添翎。

皇帝更是惊奇,眸光变了几变,最后正色道:“翎丫头,你再说一遍。”

岳添翎仍旧伏首在地,咬着牙又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翎儿,你不是没睡醒吧?”九王爷跑过来着急地道。

岳添翎仍跪着,也没答话。

“翎丫头,你不愿意?”皇帝大感奇怪。

“我……不愿意。”岳添翎硬着头皮却很坚定顿挫有力地说道。

殿中更静了,灰落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句“不愿意”震惊了。居然有人说不愿意嫁给当今太子,还是当着皇帝的面?宇印沉轩拳头已收紧,目光纠结在地上那身影上,变换万千。

皇帝惊得站了起来,道:“翎丫头,你不喜欢我轩儿吗?别趴着了,准你抬起头来说话。”皇帝也有些烦躁了,他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现在这状况,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如胶似漆,感情好得分也分不开吗?

岳添翎仍旧不抬,声音却有些低了,透出了些许苍凉无力,“不,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无可奈何。”

皇帝迷糊了,更加惊奇,道:“既然喜欢,为何……”所有人都向她投来迷惑的目光。

岳添翎忽然抬起头,眸光闪烁,道:“我喜欢的是宇印沉轩,并不是太子;我可以嫁给宇印沉轩,但是我绝不会嫁给太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望着她,被她弄得糊里糊涂的,宇印沉轩就是太子,太子就是宇印沉轩,有什么不同,她这什么逻辑?

皇帝更加糊涂了。

宇印沉轩却忽然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郁,迅速地站起身,抱拳向皇帝道:“父皇,让儿臣来同她说吧。”说完,走到殿中央拉起岳添翎的手就奔了出去。

岳添翎虽然有些慌,心跳很快,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盎然轩外桃花林

她的手刚得解放,还没等宇印沉轩说话,岳添翎就条件反射地蹦出去一步远,伸出手臂挡住他靠过来的胸膛,紧张地道:“先别发火,不是因为珮笙哥哥,也不是因为冥儿,是我自己的原因。”

宇印沉轩轻巧拨开她的手,好笑又无奈地笑了,道:“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岳添翎蹙着眉头,道:“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宇印沉轩忍着笑,道:“你的脚趾头可不太好用。”

岳添翎惊了,道:“你还能笑哦,好像真地没生气。”

宇印沉轩笑道:“我就那么愿意发火吗?”

岳添翎斜眼睨他,道:“哼,说你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也一点都不夸张。”

“我不会做皇帝的。”宇印沉轩忽然自背后拥住她,拂开落在她头上的桃花花瓣,眼里闪着促狭。

岳添翎的身子明显一紧。

宇印沉轩不禁又笑了,紧了紧手臂,道:“你没听错。”

岳添翎身子颤了颤,激动不敢确信又带了几分感动,声音也低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可以嫁宇印沉轩但绝不嫁太子,这话不是摆明了,如果我要做将来的皇帝,你就不嫁我?”

岳添翎转回身体,捏着拳头,望着他,目光涌过些许复杂,道:“我,不是在逼你,男儿志在四方,你要做这个皇帝,本就无可厚非,无奈分开也只能当我们缘浅。我本就没奢望能和你长久,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本来在想你登基我再离开,没想到皇上今天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害我措手不及。所以你不要有压力……”

岳添翎还没说完,宇印沉轩却已经敛了眸子,面色不善,道:“你居然又在偷偷酝酿离开?”

岳添翎转回身来,慢慢踱入桃花间,叹了口气,道:“命运弄人,走到何处都是无可奈何啊。皇帝不可能独爱一人,现在你心里或许只有我,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我没有理由那么相信自己可以让你爱那么久。我不想后悔,所以我必须离开。先离开了,将来再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或许还会是甜蜜,如若真的要等到背叛那天才离开,那么剩下的就真地只有折磨了。”

“该相信我的。”宇印沉轩追上来一步,叹道:“就算我真地想做皇帝,你也该相信我的。早在卓然山庄我就说过我的妻只会是你,那不是哄骗你的假话。”

岳添翎苦笑,叹道:“千百年多少代帝王,哪人独守一芳?就算轩哥哥真地只爱我一世,那又怎样?你的身份就不允许你只有一个妻子。皇室注重后代,要人丁丰厚,要子孙昌隆,要开枝散叶,如果只有一个皇后,如何办得到?我不想有人来劝我,让我来劝你去雨露均沾,把自己逼上那些悲戚妃嫔的老路。有些事,不是有心便能为的,这就是人生。”

“翎儿……”宇印沉轩声音有些哑。

岳添翎没容他说完,又道:“到时,虽心未离,但身已判,我想我也是无法承受的吧。我是个普通的小气女人,不想看见爱人对着别人笑,即使那只是在完成‘责任’。”

“不曾想,我的这层身份给了你这么多隐忧,为何不早来问我?早些同我说明?”宇印沉轩也叹了口气。

岳添翎笑了,表情无奈,道:“人很矛盾的,尤其是女人。虽然知道注定要离开,却还是害怕着离开,我怕一旦问了,得到是那个我必须走的答案。呵……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做鸵鸟,过一天算一天。”

“傻丫头,我不是说过会同你回卓然山庄?”

岳添翎转回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又是鸵鸟心理,我没敢把那当作你给我的暗示,害怕希望太大,失望就更大。”

宇印沉轩大感无奈地敲敲她的头,无奈地道:“后悔了吧,白白地绞了那么多天的心?我从未想过要做皇帝。”

“为了我吗?是为了我吗?”岳添翎忽然转回头轻轻抱住宇印沉轩,半晌道:“如果是为了我,收回这句话。我不希望我的轩哥哥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生之责任,轩哥哥,你不能抛弃。我们无法近处相望,就天涯相守。我不会有一点点怨的。允然说过,你那些兄弟都是提也提不起来的人,盛景江山你不去管,那些百姓不就遭殃了吗?你也会留一世骂名的,我们逍遥在外,良心也不会安然。”

宇印沉轩皱紧眉,慢慢将岳添翎推出来,拉着她一起坐到桃花底下,目光忽然悠远起来,道:“不。翎儿,你多想了,我生下来便已经不想做皇帝。我只知道,如若我爹不是皇帝,也许我娘健在,也许一家人正享受着天伦之乐。那个位置,对我来说,是个伤痛,是不祥之物。我不仅不喜欢它,甚至讨厌它。”

“轩哥哥……”岳添翎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他一提起他娘就会全身都散发着逼人的忧伤,那种忧伤更盛在卓然山庄时他思念沈心清的情景给她的震撼。

宇印沉轩将手扣到她手上,又道:“太子之位,一直占着,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做尚需要我这层身份。等到大事完结,我会立刻甩掉这包袱,去做那俗世中的闲云野鹤,乐得自在。翎儿,此生与你执手天涯,足矣。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话。”

岳添翎收紧手指,心里更痛了。

“至于江山,有九皇叔啊。你说,对于普通百姓来讲,他们会拥护一个传闻中有一点小聪明却什么都没有干过的太子多一些,还是履立奇功,走南闯北,体察民情的侠王多一些?”

岳添翎瞪大眼,她从就没想过,这个皇位还有那个人可以做。

“他来做皇帝,我去做他的侠王,有什么不好?人,不一定要在其位才能作其事,比起皇帝,我更想作这个游戏人间的侠王,多为百姓作些好事。”宇印沉轩脸上终于敛去了那哀伤,拾回了一些光彩。

“轩哥哥……”岳添翎已经有一点哽咽了,真是太意外了。她一直都不敢想他的身份,没想到一切却都是她多虑了。

“可是,皇上会肯吗?”岳添翎担心地道。

宇印沉轩笑着敲敲她的头,道:“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办到。”

“可是允然的性子,一定也讨厌极了那个位子,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害他呀。”岳添翎有些着急。

宇印沉轩不禁拧起眉,叹道:“翎儿,你是不是哪尊佛转世?一颗心有多大,管那么多。”

岳添翎摆出生气的脸。

宇印沉轩低低笑了,道:“放心,我也会有办法让他自愿坐上去的,不会委屈你毛脸大叔。”

岳添翎一听顿时笑了,又道:“轩哥哥,那么你快想个法子把现在这关过了吧,告诉皇上我们不能成亲。”

“成亲,不好吗?”宇印沉轩忽然转过头来,声音很轻,目光揪住她,紧紧凝住,“现在,就做我的妻子,不好吗?”

岳添翎笑容忽然间就没了,站起身,慢慢向前走去,半晌道:“别逼我,只要还在皇宫,我就不可以。”

手被人紧紧的圈紧他的大掌里,岳添翎微微惊了惊,转过头,却迎上宇印沉轩含笑的眸子,满目的粉色海洋中,扑鼻的香气里,他轻轻好听的声音缓缓飘出,“其实,今天我很高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紧张你,终于也换来一次你紧张我。成亲,我可以等。”

岳添翎微微笑了,眼中有点点湿意,忽然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心里的绳索都没了,好轻松好轻松也好幸福好幸福呀。原来,她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再遥远,甚至,此刻,她便已经能看到那里透出的阳光。

十日后皇宫龙熙宫

岳添翎再一次战战兢兢走入了飞鸿殿。皇帝端坐在高位上,她低着头一点一点向殿中央走去,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轩哥哥不是说都解决了吗?皇帝怎会又突然召见她?而且这什么气氛,椅子上坐的都是极为陌生的人,一个个都目光“凛冽”地望着她,好似她就是那已经被抬到开水上等着刮毛的猪。

“添翎参见皇上。”岳添翎福身行礼。

“朕的淘气皇后,你这是在跪盛皇,还是在跪朕啊?”一个充满戏侃的声音。

岳添翎一听,猛然抬起头,当她看见皇帝旁边多设出的雅座上坐的那位同样穿着龙袍的人,顿时惊得退后了一步,随后马上敛住神色,定了定心神,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道:“盛景之人自然跪的是吾皇,不知阁下是?方才又为何称呼小女子什么皇后?”

盛景皇帝面色不善,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身旁的“不速之客”与殿下的岳添翎,嘴上却笑道:“翎儿,这位是端苏国的国君,他千里赶来我朝,说是寻他失踪的皇后,”顿了一下,敛住笑容,皇帝正色道:“而端皇说,他的皇后就是你。”

殿上很静,宇印沉轩也在,而且迅速向岳添翎递来了疑问的眼神。

“臣等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娘娘福体安康。”尚未等岳添翎做出反应,殿中左侧一列的大臣纷纷站起,向岳添翎行礼。其中一位还站了出来,笑道:“娘娘,臣乃盛皇大寿端苏国使臣,那日娘娘献礼,微臣一眼认出,特派快马回国通报。陛下思念娘娘心切,舟车劳顿日夜兼程赶来盛景,娘娘为何还要冷心不愿相认?”

岳添翎退后一步,惊道:“各位大人,这娘娘可不是随便叫的,我非你朝人,如何会做你们皇后?”

“皇后,你当真这么绝情?”被称为端苏国君的人缓缓自高座上走了下来。

岳添翎皱紧眉,道:“不要胡说。谁跟你有情!小皇帝,你不要乱叫,谁是你的皇后?天下间,谁不知晓,你要娶的皇后乃当今端苏国师仙鸾家的女儿仙鸾彩凤。不才小女子姓岳名添翎,同你会有何干系?”

“难道,朕竟会连自己的妻子也认错吗?别的我不管,同我入洞房的分明就是你,朕的皇后。”说着那端苏国君竟不顾他人在场,出手便来拉岳添翎。

岳添翎怒了,道:“不仅胡说,还无礼,休怪本姑娘不客气。”说着一掌划出,直直逼向那端皇面门。

端皇向旁边一闪躲了过去,笑道:“性子还是这么烈,朕的顽皮皇后,一年未见,你一点没变呢。”

岳添翎一惊,道:“小皇帝,你学了武功?”

端皇笑了,道:“有一个武功高强、性子又烈的皇后,为夫如若不学得一招半式,如何能制服于你?”

岳添翎快被他的无赖气死了,也不死撑了,道:“要追,追你那同人私奔了的仙鸾皇后去,干嘛缠着我这无辜的羔羊?”

端皇笑得更甚,道:“我早说过,此刻,我已不惦念她,只要你这个皇后。”

“翎儿,跟我走。”宇印沉轩忍不住了,几步走过来,拉着岳添翎就走。

“放开她!”端皇冲了上来,拽住岳添翎的另一只手臂。

岳添翎厌恶地甩开他,道:“别碰我。”

宇印沉轩向端皇冷冷笑笑,道:“端皇,还请自重,这是小王的未婚妻。”

端皇冷哼一声,挑高眉毛,道:“一年前,她已嫁入我宫中,怎会是你未婚妻?”

岳添翎气极,道:“端苏皇帝,还请你不要再闹。”她跳起来亲了亲宇印沉轩,气愤地看向端皇,道:“你可明白?”

“停。”盛景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叹了一声。

“轩儿,你同翎儿先下去,朕同端皇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一听这话,宇印沉轩岳添翎再不管那缠人的端皇,飞身离开"奇"书"网-Q'i's'u'u'.'C'o'm"了飞鸿殿。

盎然轩桃花林

“怎么回事?”宇印沉轩叹着气问。

岳添翎苦了脸,道:“说起来都倒霉。一年前,幻溪陵收到端苏国一位男子的求助信,说他心爱的人被皇帝抢了,希望幻溪陵可以帮助他。幻溪陵本就是为救落难女子而设,此忙必定要帮。所以,我就去了端苏国。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那端苏皇帝的封后大典,我不想费事探听那皇宫布置,就直接混进了仙鸾府的送亲队伍,藏到了凤骄的梁上,本来正乐得轻松,不晓得怎么慢慢地就没了意识。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方才那皇帝所谓的洞房的床上,而且身穿大红嫁衣。看到那皇帝正毫不遏制的看着我,我就很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结果……”

宇印沉轩急了,道:“怎样?”

岳添翎腾地脸红了,小声道:“他说我害他断子绝孙了。”

宇印沉轩皱眉,颇有些哭笑不得。

岳添翎又道:“就是这事把我耽误了。他当时好像很痛苦,我看他又不像装的,只好先放弃逃跑,给他宣了太医。不想他的太医竟然治不好,所以我又飞鸽传书,找来了珮笙哥哥。就这样,我在那宫中呆了有半个月。他好了,我熟悉了宫中的情形,救了人,然后就走人了。怎会想到这皇帝还缠上人了,还真把我当他皇后啊!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那皇帝居然抛掉国事,跑到盛景,果然如端苏百姓所传,是个只识酒色的昏君!”岳添翎越说越气,哼了一声,很不爽地道:“早知道不要叫珮笙哥哥救他,就叫他断子绝孙。”

“翎儿,你别管,我来同他交涉。”宇印沉轩面色沉重起来,眉头拧得很深。

岳添翎抚平他的眉,道:“还是我来,你的立场,两人遇上,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那个皇帝可是个无赖!

傍晚天涯会馆

“小皇帝,我来了。”岳添翎跟着侍从走进端皇的房间,寻了个凳就坐下了,有些挑衅地瞪着正等着她的端皇。

端皇摒退了所有人,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便去拉岳添翎。

岳添翎灵巧一闪,笑道:“小皇帝,你的武功,比起本姑娘还差些,最好还是不要妄为。”

端皇笑了,道:“我请你来,你便来了,难道不是也正思念于朕?”

岳添翎皱紧眉,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抱了拳道:“还请不要再说这些听着让人犯呕的话了吧。”

端皇又凑近一步,道:“那你喜欢听什么?”

岳添翎笑了,语气有些蔑视,道:“小皇帝,你现在还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端皇也笑了,道:“在你面前,我是夫君,不是皇帝。”

岳添翎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背对着他,道:“你没资格做我夫君。”

“哦?”端皇又跟进一步,“做你夫君要什么资格?”

“无妻。”

“我现在相当于没有啊,原来的那些妃子我已经打算潜她们出宫。”

岳添翎一听,更加火大,猛地转回身子,伸手揪住他的衣襟,道:“她们好歹都与你有过肌肤之亲,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竟然这么冷血!”

“皇后统率后宫,如果皇后想留下她们,朕也说不了什么。”端皇轻笑。

岳添翎放开他,又道:“彩礼,我要的,恐怕你给不起。”

端皇笑了,道:“有什么是朕给不了的,你大可说出来。”

岳添翎回头,嫣然一笑,拉长了声音道:“我什么也不爱,只爱那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蚂蚁的心,蚯蚓的牙齿,铁树上的花儿。”

端皇收起笑容,顿露苦恼之色,叹道:“皇后果然懂得怎样刁难于人。”

岳添翎利落坐下身,扬了一下眉毛,道:“一般。”

端皇给她倒了杯茶,道:“进来许久,口也渴了,先喝杯茶。”

岳添翎的确口渴了,又担心他茶中有毒,掏出一只银针,便要去试,端皇一看,立马抢过杯子,一饮而尽,将空的茶杯向岳添翎展示了下,道:“不愧江湖儿女,果然处处小心。这下,可以放心饮用了吧。

岳添翎一笑,道:“如若我放心就是太笨了,谁晓得你会不会事先吃了解药?”

端皇摆出很无奈的表情,道:“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不相信朕,那么,好吧,你试试在喝。”端皇又给她倒了一杯,递到了她身前。

岳添翎试试,见银针并没有变色,这才放心的喝了。

“你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端皇似是很委屈。

岳添翎没理他,自己又倒了杯,喝了。

这第二杯茶刚下肚,岳添翎就惊了,她瞪圆了眼逼视着面前的端皇。小腹中那团莫名的燥热,让她明白很有可能她又中了某种春药。她实在不敢相信,堂堂一国之君竟会屑于这种下三滥手段,她更想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中的毒?

见药效发作,端皇笑嘻嘻走过来,俯身便要抱起岳添翎,岳添翎一拳挥出去,打向他的脸,转身便要向外跑,怎奈双脚虚软无力,刚跑一步,就已被端皇抓了回去。再一眨眼,她已被端皇抛到床上。

“对你用药,朕自然要用上几分心思,茶壶是特制的,我来倒茶就可以不让这茶里有毒,你自己来倒,可就不晓得怎么防止毒粉露下来喽,呵……朕给你倒的那两杯都是没毒的……谁让你防人太甚……”

岳添翎瞪视着他,道:“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用这种手段,不怕世人耻笑?”

端皇大笑,道:“端苏国绝不会有人知道此事,在此朝名声好坏,朕并不在意。皇后,朕说过,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出朕的掌心。”

岳添翎咬牙,拼足身上剩下的所有力气,击出一掌将他打到一边,狼狈地翻到床下,拖着沉重的身子便向门外爬去。这春药古怪地紧,同春极海棠不同,春力浅些,但是软力却更甚,竟然可以使她软得如同一团棉花,根本走不了路。

端皇被她打得吐了血,面色突地冷了,一脚踩住她的腿,狠狠定住她身子,欺身就压了上来,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岳添翎已经没有力气出手打他,尽量放高声音,道:“小皇帝,别忘了你是个皇帝,你要有你的尊严!”

“尊严?如你所说,朕是皇帝,谁敢来数落朕?”

岳添翎见他如此无赖,大骇,道:“如果你不想爆血而死就别碰我!”两个月之期还未过,隐罂解药是有这个效用的。她可不是在吓他!

端皇根本不听她的话,一味地撕着她的衣服。

岳添翎要踢腿,踢不起来,要抬手也抬不起来,恐惧得只能颤抖着身子,望着门外,虚弱地喊着救命。

“滚开!”就在岳添翎差不多绝望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狂怒的声音。

下一刻,她的身上便一轻,但听一声闷响,那端皇被人狠狠踢了出去。抬头撞上宇印沉轩担忧的眼,岳添翎终于松了口气,好一阵激动,道:“轩,你……来了。”

宇印沉轩看到她凌乱的衣衫,顿时红了一双眸子,玉箫攸地滑出袖外,直直奔向那端皇。

端皇此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出手袭向宇印沉轩。宇印沉轩何等身手,轻巧划开他的招式,几个回合,玉箫已抵在他的喉咙,只听他的牙齿咯咯作响,道:“你找死?居然敢这样对她!”

“不要杀他……”岳添翎着急喊着已经丧失理智的宇印沉轩,“他是邻国君主,你这样杀了他,会引起两国战乱的。”

宇印沉轩仍旧没有放手,怒声道:“解药呢?”

端皇冷了眸子,倒也有几分骨气,道:“没解药。你这箫可以立刻刺穿我的脖子,不过还是没有解药。”

“轩哥哥,带我走,我很难过。”岳添翎的声音越来越小。

见状,宇印沉轩一把将端皇甩了出去,飞身到岳添翎身旁,拢了拢她散掉的衣衫,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又飞身奔出了天涯会馆。

盎然轩

“轩哥哥,你出去,留我自己在这里。”岳添翎刚被放上床,就推着宇印沉轩。

宇印沉轩紧张地给她擦着不停渗落出的汗,将她抱进怀里,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

岳添翎只是摇头。

“翎儿,经历了这么多,你信不信任我?”宇印沉轩的声音很哑。

岳添翎还在无力摇头。

“能放心将自己交给我吗?”宇印沉轩开始去吻她的发根。

“不可以呀,轩哥哥。”岳添翎虚弱地说着,慌乱向一边躲去。

“我们相爱,将来必定是夫妻,翎儿,你怕什么?我这么让你没安定感吗?春药之苦,男子之躯,尚难熬之,何况你是女儿身!”

岳添翎攒来了力气,猛地向前跳了一步,逃出他的胸怀,道:“轩哥哥,我有苦衷,你快走。”她体内如今也算是有毒呀,他会爆血而死的!

宇印沉轩看着她那样坚决地跳出去,一颗心都揪起来了,捏紧拳,“翎儿,你宁可痛苦,也不愿……”

岳添翎痛苦地扯住一旁的纱帘,极力装着轻松,道:“这药比起春极海棠差远了,轩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先出去吧。”

手指蓦然收紧,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宇印沉轩缓缓向岳添翎靠去。

岳添翎惊慌地逃向床里侧,闪躲着,害怕他真地会强迫她。

宇印沉轩眸中涌过伤痛,道:“你怕我,竟好像更胜过那端苏皇帝。翎儿,我不会伤害你,不会强迫你作不愿意的事。”说着,他扯过她的脚踝,再次将她抱入怀中,又道:“但是,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痛苦。”

那伤痛狠狠刺伤了岳添翎。不忍他再难过,岳添翎终于虚弱地抓住宇印沉轩的衣袖,努力笑了笑,道:“轩哥哥,那是因为我怕你死啊。”

“什么……”宇印沉轩被她搞糊涂了。

“隐罂解药,两月之内不可阴阳相合,否则男子必会爆血而亡。你要相信我,这是真的,不是拒绝你的借口。我怕你不信我,一直没敢说。”她的声音很小。

宇印沉轩忙把她抱入怀里,道:“只要你说,我便会信的。傻丫头,你方才弄得我心很痛。”

“对不起……”岳添翎声音越来越小了。

见状,宇印沉轩慌忙提气,抬步,抱着岳添翎飞出了盎然轩,飞出了皇宫,飞出京城,直到来到郊外一处甚是荒凉的小山。

刚到山顶,岳添翎就感到了扑面的寒气,很冷很冷,像处在雪山上一样,也正是这寒气,竟然微微减弱了她体内的痛苦。

“轩哥哥,这是哪啊?”

宇印沉轩面容冷峻,也没说话,带着她空中又几个翻越,然后纵身一跳,就跳进了一个冰冷的湖里。

那水极冷,岳添翎体内那样地热,都觉出了那冰冷骇人的水温。

宇印沉轩抱着她,道:“这是一个寒潭,在这里你应该可以好受些。”

岳添翎微微抬头,正好看见宇印沉轩冰得发抖白得骇人的嘴唇。

“我自己在这里就好,轩哥哥,你上去吧,这里太冷了。”岳添翎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推着他。

“别动!”宇印沉轩抱紧她,道:“安静点。”

“太冷了!”岳添翎仍旧努力动着身子,抗议他再待下去。

“我怕我走了,你会冻僵。”过冰的水温,已经使他的语音都有些颤抖。

“可是你……”

“别管我!”

“不行!你上去!”

“再废话,我不介意把这山头变成我们的洞房!”

皇宫赏芳梦苑

“小姐。”顾梦颜慌慌张张拉起仍在睡梦中的岳添翎。

岳添翎揉了揉眸子,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是顾梦颜立马又闭起眼睛,道:“再让我睡会儿。昨晚都没得睡。”

顾梦颜拉起她的被子,扯住她的臂膀拽起她,就开始给她穿起衣服来,急急地冲着仍旧闭着眼睛的岳添翎喊道:“小姐!皇宫都乱了套了,轩少爷出事了!您不去看看?”

“出事?”岳添翎仍旧闭着眼睛,嘴里咕努咕努念叨着:“什么?你说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反应过来说的是宇印沉轩,岳添翎陡然睁大了眸子。

“快去盎然轩吧!听说轩少爷送你回来,回去后没多久就出事了,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岳添翎一听,慌忙跳下床,披了衣服登上鞋,就向盎然轩奔去。

来到盎然轩就看见四大侍卫守在门口,如同四尊门神,表情却都是焦急万分。岳添翎也没管他们,直接向里冲,谁想硬是让四人给推了出来。

“主子吩咐,不要您进去。”雷霆镜云叹道。

“这是做什么?”岳添翎又向里边冲。

雷霆樱若看着岳添翎,正所谓是越看越来气,抄起手掌,就如同几年前在卓然山庄一样,挥向了岳添翎。

岳添翎眼快如光,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她扇过来的手,道:“这个时候,我没空同你闹,让我进去见轩哥哥。”

“对不起,添翎姑娘,这是主子命令。”雷霆雨岌面露难色。

岳添翎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掌就击向四人,趁四人躲闪的刹那飞身奔进了宇印沉轩的房间。再看不到他,她就要急疯了!到底能出什么事呢?

“都是没用的东西!”

刚进去房间,岳添翎就看到一大堆的太医趴在地上。皇帝满面怒容的立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眸中尽是担忧。

“皇上……”岳添翎叫了一声。

皇帝望望她,眼中涌过一抹难言神色,吩咐着众太医下去,自己也起身离开,走到岳添翎身边,道:“也不知你到底是祸是福?如今也只能希望你这侠女,能救我轩儿,好好照顾他。”说完,就扬袖离去了。

岳添翎马上奔到床边,看到瑟缩着不住发抖已经憔悴得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的人儿,脑袋轰地一下空了。她扑过去,抱住宇印沉轩,颤声道:“轩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感到他身体冰冷的温度,岳添翎更是一惊,握住他的手,不住揉搓,张开嘴吹着暖气,急道:“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走!”宇印沉轩抽出自己的手,使劲将岳添翎推到床下去。

“来人,把她带出去,我不要看到她。”宇印沉轩努力地喊着,然声音却依旧是那么地小。

“还不都是你害的。岳添翎,你就不该再出现这第二次。主子上辈子欠了你不成?”四大侍卫冲了进来,雷霆樱若依旧不愿意放过岳添翎。

“樱若,少说两句吧。”雷霆雨岌将雷霆樱若拉了出去。

雷霆镜云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床上床下的两人。

“镜云哥哥,这怎么回事?”岳添翎跳起来,抓住雷霆镜云就问。

“镜云,把她拉出去。”

岳添翎一听,登时转了身子,再次扑到床边,道:“轩哥哥,你怎么了?告诉我呀。”

宇印沉轩转过脸去,背向她,道:“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添翎姑娘,主子的奇寒之症复发了。”雷霆镜云力作平静地说着。

“镜云!不要说!”宇印沉轩厉声喝道。

雷霆镜云鲜有地激动起来,道:“主子,你就让我说吧,添翎姑娘她也会急死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什么奇寒之症?”她都没听说过,宇印沉轩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快被急疯了。

这里已经快到第三卷末尾。本书共分四卷。第五卷不过是个尾声,只一章而已。文章进入第四卷就主要是解决问题、一个一个交代之前留下的伏笔

“主子是早产弱儿,生来便带奇病,身子奇寒,时有发作。发作时,通体冰冷,犹如身处冰洞,甚至可以自己将自己冻僵,多次走入阎王殿又回来了。后来因为有幸遇到江湖高人,听说就是神医珮笙的师父当年的武林神话慕容庭意,这才压下了这寒症,十几年无忧。这次再犯,恐怕是因为昨夜主子浸了寒潭水。”雷霆镜云叹了口气,低了头。

岳添翎呆了,她僵硬地转回身体,握住宇印沉轩冰冷的手,道:“轩哥哥,你明知道你有病,却还要同我一起泡那寒潭水,你这个傻瓜……傻瓜。”

“镜云,把翎儿带出去,这是命令。”宇印沉轩向床里靠了靠,避开了岳添翎。

雷霆镜云听令来拉岳添翎。岳添翎一横眉,反过身子便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向宇印沉轩道:“不用赶我,我会走的,轩哥哥,你先挺着,我这就请人来救你。”

床上的人猛地抓住她的手,道:“不要,不要去寻他,你要去寻他,我宁可死。”

岳添翎没空再同他说,解了雷霆镜云的穴道飞身出了宇印沉轩的房间。

“添翎姑娘!”雷霆镜云在盎然轩外的桃花林急急叫住了岳添翎。

岳添翎奇怪地停下脚步,雷霆镜云思考了再三,道:“能找别人就不要找津平珮笙吧,主子高傲,有较别人更为敏感的自尊,他不想在你面前有什么低于那个人。”

岳添翎微微笑笑,有些苦涩,道:“我明白。就是他不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去寻珮笙哥哥。”

倚在盎然轩宇印沉轩房间的木门上,岳添翎似是失掉了魂魄般望着栏杆外的花花草草。难道还不到一月,她就真的又要去寻他吗?

她找两两用了三天,结果两两无力治宇印沉轩,说是只有妙手神医的端相神功才可以压下那奇寒之症;然后她又吩咐幻溪陵上下全力搜寻妙手神医下落,甚至不惜抬出自己绯衣羽仙弟子的身份,可惜七天过去了,仍是半点消息也无。宇印沉轩的寒症复发后,几乎每天都要发作,她眼睁睁看着,真是急也要急死了,疼也要疼死了。

到底该怎么办!她气恼地踹了一脚护栏。目前,看来看去,都只有珮笙哥哥可以救轩哥哥,可是……可是……她怎么可以再去找他。好不容易被她扯断的藤蔓又要长上吗?她怎么可以让它长上。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的。

“主子!快,快,再添些炭火。主子身体硬了。”里边传来了侍卫们焦急的喊声。

岳添翎一听,立时踹开门冲了进去,尽管每次去都要被他吼,她也不能就这么放下他呀。冲进屋内,就看见一群太监宫女又忙忙活活搬过来几盆炭火放在宇印沉轩身侧,可是宇印沉轩依然冰得如同雪人,骇人的是,他的眉毛上已经缀上了白色的冰霜。

“你们退下。”岳添翎吩咐着。

“岳添翎,你疯了,我们退了,谁来照顾主子。”雷霆樱若冰冷地声音立刻飘过来。

岳添翎没有时间管他们,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跨上床去,敞开外衣,就将宇印沉轩包了进去。

宇印沉轩动了动,她知道他又要开口赶她,心疼地抱紧他,道:“轩哥哥,不要赶我走了,我不要再像傻子一样眼睁睁看下去。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你……你……受不了的。”至寒的冷气已经让宇印沉轩说不出话。

岳添翎忽然涌出泪来,道:“轩哥哥的胸膛快点再温暖起来吧。”

四大侍卫,太监宫女见到这种景象都纷纷退了出去。两个时辰过去了,岳添翎已经被冰得牙打颤,可是宇印沉轩却还是一样地冰冷。她的体温对他竟然一点帮助都没有。

“翎儿……出去……你会染上风寒的……”宇印沉轩虚弱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岳添翎固执地抱着他不放,努力想控制自己的颤抖,却最终无能为力。牙齿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分外响亮。

“呵……”宇印沉轩无力地笑着,“小时候这病发作……每次也就七天,不晓得……这次怎么变长了……你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岳添翎泪如泉涌。

忽然,她一下子自床上弹起来,给宇印沉轩盖好被子,又将几个炭火盆挪得近些,她长吐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似地道:“不管什么后果了,也不管那么多的‘不应该’了,轩哥哥,你等着我,我会救你的。”说着,她俯下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望着岳添翎奔出去的背影,宇印沉轩冰冷的眼眶滑出一颗滚热的泪,到底,她还是要去找他了呀,为什么他要有这个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