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腹黑世子设诡计
她做萧清宇的徒弟不是一天两天了,整个梦遥书院已经传遍,安墨枫也早就知晓,这个时候才跑出来说要收她为徒,分明就是打趣着在开玩笑。
不过,这四周的温度怎么突然降下来了?
萧清宇神色淡淡,面色如常,眼瞳深若幽潭,没有丝毫异样。
“多谢安世子好意,我在雪尘楼里并不难过,不需要换师傅了。”她和萧清宇合作,以师徒关系示人,做事方便许多,一梦千年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能不牵连就尽量不将安墨枫牵连进来。
“每天洗十遍澡,皮褪一层你会不难过?”安墨枫看着沐雨棠,墨玉般的瞳仁里染着一抹同情,却见她衣袂轻轻,发丝清爽,不见半分被热水蹂躏十遍后的痛苦无奈。
“你没沐浴十遍就进了雪尘楼?”他俊美的容颜浮现一抹震惊:萧清宇当权几年,沐浴十遍的规定就立了几年,进入雪尘楼的人,全部都要重重沐浴,沐雨棠居然例外?
沐雨棠眨眨眼睛,她进雪尘楼好几次了,从来没被强按着沐浴过,更别提洗十遍澡了,她曾一度怀疑,入雪尘楼必沐浴十遍的传言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传言不虚,是她特殊了。
“萧清宇,你是不是准备改规距了?”安墨枫看向萧清宇,墨玉般的眸子闪烁光华,如果改了规距最好,他以后来雪尘楼,都不必再受那么久的折磨。
“不改。”萧清宇清润的声音透着坚定不移,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让人望而生畏。
“那雨棠怎么没沐浴?别告诉我她早就沐浴过,我沐浴时浴室里的浴桶干爽的很,很久没人用了。”
安墨枫似笑非笑的望着萧清宇,长长的衣袖流泻而下,高贵优雅,邪魅肆意:对他们这些好朋友严之又严,对美人却是暗中徇私,照顾有加,真是重色轻友的让他想要痛扁一顿。
他不是想针对沐雨棠,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情,让萧清宇将那折磨人的规距改了。
“我的雪尘楼,规距由我来定!”萧清宇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么一句,直言承认了他对沐雨棠的特殊,目光清明,行为坦荡,让人都不好意思再往私情一事上想。
安墨枫找不出理由逼他改规距,瞪着他,不满的报怨:“萧清宇,你重色轻友!”
最后四字听的沐雨棠十分别扭,重色轻友,她和萧清宇只是合作关系,哪里有色?眉头蹙了蹙,她樱唇轻启:“我来的早,沐浴完很长时间了,浴桶干爽有什么好奇怪!”
萧清宇照顾她,为她破了例,她很感激,但她不想让人觉得萧清宇徇私,找个合适的理由应付安墨枫。
听着她对萧清宇的维护,安墨枫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很不舒服:“雨棠,想帮萧清宇,也请你想个合适的理由,浴室水多,潮湿,东西干的极慢,浴桶要想干到那种程度,最少也需要近十个时辰,十个时辰前,可是昨天!”
她还真就是昨天来的!上午就到雪尘楼了,安墨枫猜的很准。
沐雨棠清冷的眸子里浮现一丝错愕,虽然只有一瞬间,还是被安墨枫捕捉到了,他俊颜上的戏谑消失不见,墨玉般的眼瞳里染了一抹凝重:“雨棠,你真是昨天来的?”
昨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夜,雪尘楼里只有一间卧房,如果雨棠住在雪尘楼里,肯定是和萧清宇同床共枕……
“我昨天找萧世子商谈要学的课程,忘记了时间,直到不久前才谈完……”昨晚沐雨棠和萧清宇一直在谈一梦千年,没有共处一室,同睡一床,她这么说,也不算撒谎。
“真的?”安墨枫幽深的目光透过微开的房门瞟向卧室,雕花大床干干净净,锦褥平整的没有半点褶皱,不像有人睡过,不知怎的,他心里就暗暗松了口气:
沐雨棠只有十四岁,还未及笄,身体又青又涩,没什么吸引人的,相信萧清宇也不会对她感兴趣,聊一晚的学业,肯定十分辛苦,雨棠的小脸都熬的发黄了,精神很是不足:
“那你今天还会不会再和萧清宇谈一晚事情?”他望着她,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关切。
沐雨棠被他看的很不自然,眨眨眼睛,敷衍道:“当然不会,事情谈完,没什么可商量的了。”
早知道雪尘楼只有一间卧房,她根本就不会搬进来,刚才她就想向萧清宇辞行的,安墨枫的到来更给了她离开的合适理由:“我有些累了,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上课,萧世子,明天见!”
莲步轻移,沐雨棠走出了雪尘楼,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周身萦绕出一层淡淡的光圈,美丽不可方物,浅蓝色的衣摆被风吹起,就如美丽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萧清宇站在窗前,看她走进阳光里,消失不见,心仿佛空缺了一片。
安墨枫端着茶杯悠闲自在的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沐雨棠留在阳光中的浅影:“你对她真是上心,有你这样的师傅,雨棠三生有幸……”赞赏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戏谑,也为两人的关系定了位。
萧清宇转身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瞳就如两汪深潭越凝越深,似要将人吸食进去,隐隐,还透出两道厉芒:“安墨枫,下棋!”
清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听到安墨枫耳中,无端有些心惊,心道今天的萧清宇真是奇怪……
萧清宇坐到棋盘前捏起玉石白子放到棋盘上,对弈开始,安墨枫藏起满心疑惑,慢腾腾的走到萧清宇对面坐下,捏着黑子,意味深长的笑:“萧清宇,这一次,我一定赢你!”
温暖的阳光下,沐雨棠出了梦遥书院,谢绝了萧清宇派来的马车,独自一人慢悠悠走在宽阔大道上,衣袂飘飞,她的思绪也快速闪掠:
沐云嘉没能进到雪尘楼,回到沐国公府,肯定会在沐振面前告她的状,如果她现在回去,正好撞在沐振的枪口上,绝对逃不过一顿训斥。
她不惧沐振,沐云嘉,只是和那对不讲理的渣父女周璇,浪费她的时间,她还是在外面随便走走,散散心,等天黑了再回去……
“这件贡品的重要性,苏将军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这么大意?”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沐雨棠熟悉的腔调,她蓦然顿下脚步,循声望去:
不远处的空地上,陈将军,苏逸轩面对面而立,身后各站着几十名身穿铠甲的士兵,看两人冷峻的容颜,肃然的目光,他们是在对峙。
“是我的失职……”苏逸轩的话冷冷冰冰,目光锐利,犯了错也没有半分处于劣势的痕迹。
望着他傲然的面容,陈将军眸中染了一抹凝重的冷嘲,苏家的人,果然个个傲骨,他倒是很想看看,他们的傲骨可傲得过军法!
甩手拿出一副卷轴,展在苏逸轩面前:“这是苏少将军立下的军令状,明明白白的写着,若是贡品有失,军法处置!”
铿锵有力,故意加重的声音听的沐雨棠皱起眉头,她不懂古代军事,却知道军事极其严格,若是触犯了军法,轻则重打几十大板,皮开肉绽,重则军棍打死,性命全无。
看陈将军眸子里闪烁的冷意与狠意,他是想将苏逸轩乱棍打死。
军令状上的字字句句是苏逸轩亲手所写,是压制他的最好法宝,若是一般人见了,肯定会束手束脚,心有顾及,可他只是淡淡瞟了一眼,毫不客气的指责:“陈将军,明天才是军令状的最后期限,将军现在持行军法,未免太早了些。”
“现在将近中午,距离子时没几个时辰了,劫持贡品的土匪早就跑的没了踪影,苏少将军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还能寻回贡品?”
陈将军中气十足的声音透着轻视与嘲讽,在空中久久回荡:“军中繁忙,老夫有许多军务要处理,抽不出空闲专门处置苏少将军,现在遇上了,顺手执行军法,有何不可?”
苏逸轩冷冷望着陈将军:“未到最后一刻,请陈将军不要轻易下定论,将军焉知我寻不回丢失的贡品?”
坚定自信的话语听的陈将军仰头大笑,声震九霄:“那伙土匪横行多年,神出鬼没,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皇上出了那么多悬赏,还从未有人发现过他们的踪迹,苏将军想在半天的时间里找到他们,夺回贡品,真是贻笑大方!”
“陈将军,事在人为,你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追不上土匪,不代表我苏逸轩也追不上!”苏逸轩上下打量着陈将军,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与轻嘲。
沐雨棠噗嗤一声,险些笑出声,苏逸轩也是个能人,骂人不带脏字,还损的对方哑口无言。
“你!”陈将军被气噎,阴毒的眸子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苏逸轩就像苏家人那么狂妄自大,仗着比他年轻,嘲讽他是吗?那他就看看,苏逸轩有何能耐寻回贡品:
“好,那我就等着苏少将军送贡品前来,若是子时前,见不到贡品,本将军会亲自为苏少将军执行那一百军棍,走!”
袖袍一挥,陈将军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去,因为怒气冲冲而踏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场地上格外沉重。
沐雨棠皱起眉头:陈将军年方四十不惑,正是身强体壮的时节,他武功高强,又看苏逸轩不顺眼,执行军法的时候,他一定会用尽全力,一百军棍打下来,苏逸轩绝对没命。
“雨棠!”沐雨棠站在路上,没有刻意掩饰,苏逸轩转身就看到了她,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在这里做什么?”
“随便走走。”沐雨棠微微一笑,自自然然的走向苏逸轩:“轩表哥,你押送的贡品被人劫走了?”
她和苏逸轩关系一般,但苏逸轩曾帮过她的忙,她也想帮他一次,还回欠下的那份人情。
“嗯!”苏逸轩点点头,贡品丢失,军中人尽皆知,他也十分着急,已经不想再隐瞒:“丢失的贡品是玄武国送来的。”
“都进贡了些什么?”沐雨棠好奇的询问,据她所知,军令状是是对军中将士的最高制约,除非发生什么重大事情,否则,一般不会让他们立军令状。
“玄武国临海,贡品多是海里的稀奇物,其有最贵重的是两棵尺高的血珊瑚,一百颗蛟珠,还有玄武国的镇国之宝龙珠……”
苏逸轩声音浅浅,沐雨棠却听的暗暗匝舌:血珊瑚百年难得一见,可遇不可求,蛟珠更是世间少有,得一颗已足富贵,玄武国进贡了百颗,连镇国之宝都送来了,如此大手笔的稀奇物,运送需小心,小心再小心,难怪苏逸轩会立下军令状。
“轩表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运送贡品的?”玄武国距离青龙国京城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月余才能走个来回,苏氏夫妇忌日那天她见过苏逸轩,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护送的,而是半路接手。
“三天前,在五百里外的铜县和边关将士交接。”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小表妹居然关心起军中大事了,且和他谈的甚是投机,苏逸轩眸子里不由的闪过一抹诧异,贡品已经丢失,他倒是不在意她打听细节。
沐雨棠美眸一凝:“军中集体商议,由你带人前去接应?”
“是!”苏逸轩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点了点头。
“那以前的贡品,也是由你去接应的吗?”
“不一定!”贡品被抢,苏逸轩责任重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执行了军法,他是少将军,也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男子,遇到这么重大的事,他表面平静,心里还是十分郁结的,有人陪他说话,谈的又是他最失意的事,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规模小的由其他将领前去接应,此次玄武国进贡,非同小可,才由我带人前往!”
沐雨棠点点头,苏逸轩是军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受此重任无可厚非,可为什么她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以前的贡品曾被劫过吗?”
“每年偶尔的有那么一两次,劫的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说着说着,苏逸轩突然顿了下来:土匪们劫可有可无的贡品,就是怕触了龙颜,引来灭顶之灾,可为何这次他们劫了这么重要的贡品?皇上会生气,会大怒,会下令搜查,但在此之前,他苏逸轩会被军法处置……
他突然间有一种被人暗算了的感觉,以前那些小打小闹,都只是为了这件事情做铺垫,让这次的贡品被劫看起来合情合理。
可如此一来,那幕后之人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布置,还要让那些土匪小心仔细的隐藏着,不被发现,要消耗极大的心力物力,谁和他们苏家有那么大的仇恨,想用这么精妙的办法,明目张胆的害死他?
让他因贡品丢失而被军法处置,死了别人也只会大声叫好,绝对没人会为他喊冤……
望着苏逸轩凝重的目光,沐雨棠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件事情,她也在怀疑:“轩表哥,贡品是怎么被劫的?”这么重要的贡品,军中一定派出了大批精英将士护送,这样也能被人劫走,这件事情就有点悬了。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苏逸轩看沐雨棠的目光十分复杂:贡品已经丢失,他也已经失了职,心里再烦再乱都没用,小表妹滔滔不绝的询问,不止是对贡品的好奇,还想帮他,他就仔细回想回想当时的情景,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静下心,苏逸轩将当时的情景娓娓道来:“昨晚子里,我和将士们守在贡品旁,那些土匪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他们武功高强,训练有素,我和两名副将都被拖住,他们的人数比侍卫们多,打伤侍卫后抢走了贡品,我想追赶,但他们放了迷烟,烟散后,就不知所踪了……”
“轩表哥,你有没有感觉到,那些土匪对你们的队伍非常了解,一上来就拖住了你和副将,带的人手,也只比你们多一点儿点儿,刚好能压制住你们的精英侍卫……”
望着苏逸轩渐渐阴沉的面色,沐雨棠轻咳几声:“我的意思是,那些土匪要么是跟踪你们好多天了,摸清了你们的底,要么就是……”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来,苏逸轩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有可能被自己人出卖了,私通土匪强抢贡品可是杀头的死罪,没几个人敢胆大包天去犯,但他身为少将军,洞察力极是敏锐,带着将士护着贡品时,一路小心,完全没感觉到有人跟踪……
“轩表哥,那些土匪,很难清剿吗?”见苏逸轩的面色越来越沉,沐雨棠换了话题,她没见过土匪,从陈将军的言谈中不难猜出,那是一群非常狡猾的人。
苏逸轩望着天空,锐利的目光有些迷蒙:“朝廷围剿了多年,它依然存在,神出鬼没的打劫了许多次贡品,朝臣们对此都很头疼,如果哪个人能将那群土匪铲除了,就是立了大功,皇上一定会大肆封赏!”
最后一句十分轻快,仿佛是在开玩笑,但土匪对朝廷的危害以及皇帝欲除之而后快的决心却是不假。
沐雨棠蹙了蹙眉,土匪们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厉害:“那轩表哥能找到他们吗?”
“尽力而为吧!”苏逸轩笑了笑,距离子时没有多少时间了,无论能不能找到土匪,他都会尽力追查,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件染了鲜血,还残破不全的衣衫,仔细查看。
沐雨棠美眸一凝:“表哥,这是谁的衣服?”血衣是件外衫,很普通却很结实的布料,不像军中将士的,也不像老百姓的。
“是那些土匪的,他们和军中侍卫们交手,双方各有死伤,他们退走时抬走了他们同伴的尸体,一名受伤的侍卫趁他们不备,抓下了这件染血的衣衫!”
苏逸轩淡淡说着,暖暖的阳光照了过来,将一道纤细的身影投射在他身旁,他惊觉,自家小表妹还在面前,抬头望向沐雨棠,锐利的眸子里闪着点点温暖,语气也亲切了许多:“你一个人出来的吗?我找人送你回府!”
沐雨棠的表现让他十分意外,刮目相看,他对她有了几分好奇,很想亲自送她回府,但他要调查土匪之事,时间非常紧迫,抽不开身送她回去。
“不用,沐国公府离的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轩表哥忙吧!”苏逸轩立了军令状,子时前找不回贡品就要受罚,沐雨棠只能帮他这些小忙,不想再分散他的人手,减弱他的实力,多一名侍卫搜寻,他就会多一分希望。
慢悠悠的走着,耳边突然响起几道轻微的声响,特工特有的直觉告诉沐雨棠,有危险,她目光一凝,猛然转身看去:七、八名身穿黑衣,面戴黑巾,手持长剑的黑衣人出现在她五米外,满身肃杀之气,眸子里寒光闪烁,呈扇形,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沐雨棠看着黑衣人,目光清冷,不闪不避:“你们是什么人?”
“来送你上西天之人!”为首的黑衣人满目阴沉,回答的凶狠、简洁。
“谁派你们来杀我的?”沐雨棠来青龙国这段时间,的确整治了几个人,但也仅限于唇枪舌战,没对哪个人有过实质性的伤害,是谁这么恨不得杀她而后快?
“去问阎王吧,时间到了,动手!”黑衣人恶狠狠的说着,挥剑朝她刺了过来。
沐雨棠侧身避过,目光四下望了望,纤细的身体跃进了旁边的树林里:黑衣人声音洪亮,身强体壮,出手迅速,武功颇高,人数也占了一定的优势。
她独自一人,武功不及他们,体力也不及他们,更没有合适的武器,想与他们交手取胜,必须剑走偏锋!
黑衣人紧随其后越进树林,可触目所及的,除了树木就是杂草,不见沐雨棠的影子,好端端的大活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为首的黑衣人十分气恼,恶狠狠的下了命令:“分头找,找到后,杀无赦!”
“是!”黑衣人们答应一声,四下散开,快速向着东南西北等等各个方向追去。
树林里杂草丛生,盘根错节,黑衣人小心又谨慎的迈步前行,锐利的眼眸密切注视着四面八方的一举一动,突然,隐在草丛里的一角浅蓝色的衣袂映入眼帘,蓝的颜色极浅,近于无色,和草结合的十分巧妙,若非他看的仔细,还看发现不了。
想这么伪装着,逃过他们的追杀么?真是愚蠢!黑衣人眸子里闪过一抹冰冷的笑,身形一动,锋利的长剑对着蓝衣狠狠刺了过去。
“嘶!”剑入衣,瞬间挑开一道大口子,可衣服下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黑衣人怔忡的瞬间,一张美丽小脸出现在他身后,微微一笑,银光挥洒着,漫天血雾飞溅,黑衣下的脖颈多了一个流血的窟窿。
黑衣人紧捂着被刺穿了的喉咙,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怎么都不相信,他会以这么窝囊的方式死在了沐雨棠手里。
沐雨棠拿丝帕轻擦着染血的柄,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冷冰:这古代的发簪还真是个好东西,戴在发上非常好看,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她在那里!”一名黑衣人发现了沐雨棠,惊声高呼响彻大半个树林:“这女的很厉害,想要对咱们各个击破,大家两两一起,千万不能中了她的诡计!”
“是!”此起彼伏的应答声后,黑衣人快速朝沐雨棠所在的方向掠了过来。
沐雨棠挑挑眉,收起发簪,快速前行,回头望望那两两一组的仇敌,她无奈的眨眨眼睛:不愧是杀手,这么快就看穿了她的手段,不过,他们以为两两一起,她就奈何不了他们了么?
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沐雨棠跳出树林,上了小道,黑衣杀手们紧追其后。
小道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沐雨棠穿着绣花鞋,跑着有些吃力,身后的黑衣人们却如跑官道,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追上她了,沐雨棠身形一转,拐进了最近的小路。
不想,那小路上迎面跑来一名红衣女子,女子和她一样被人追赶,急急忙忙的跑着,没怎么看路,停步不及,撞在了一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雨棠扶稳红衣女子,正准备离开,目光望到了女子的容颜,惊的一怔,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盈盈目光仿若墨玉,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如瀑的墨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几只珠花点缀,却将他的如妖如月衬的更加完美。
“安……安……”望着面前的绝色美人,沐雨棠真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他。
“雨棠,怎么是你!”红衣女子停稳脚步,看清沐雨棠,也是一惊。
“安世子,我也没想到会是你!”沐雨棠好笑的望着安墨枫,如果不是她对安墨枫十分熟悉,肯定会将这面前的红衣女子当成绝色美人:“你怎么想起来男扮女装的?不过,你这身装扮很好看!”
望着她眸子里的戏谑,安墨枫面色铁青,狠揪着胸前的衣襟,恶狠狠的吼道:“好看什么?讨厌死了!”红色衣袖飘飘落下,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明明是粗鲁的动作,却优雅的让人移不开眼。
“讨厌你还穿女装。”沐雨棠清冷眸子里浮现丝丝笑意,伸手拨拨他发上的美丽珠花,扯扯他绣着精致暗花的彩锦衣袖:“打扮的这么漂亮,能不让人误会吗?”
如果她是第一次见安墨枫,肯定会将他当成高贵,美丽又妖孽的大家闺秀!
“还不是那个萧清宇。”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染了一抹薄怒,咬牙切齿道:“我下棋输给了他,他稍稍惩罚一下就可以嘛,没想到他居然封了本世子的内力,逼着本世子穿着女装,绕京城跑一圈,没跑完前,还不许我向人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噗嗤!”沐雨棠忍不住笑出了声,安墨枫的容颜近似妖孽,男女皆宜,穿男装,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安世子,迷倒万千少女。
换女装,就是妖孽勾人,惹人爱怜的安郡主,他绕着京城跑一圈,肯定能迷倒许多好色的纨绔子弟,他们是色字当头,不管不顾,看到安墨枫这种绝色,一定会追着抢着上前献殷勤。
萧清宇封了他的内力,就是让他被男子们调戏,还不能用武功教训人,安墨枫不被气死,也会被郁闷的半死,真是世间少见的腹黑神,教训人都这么别具一格。
“安世子,你得罪萧清宇了?”萧清宇性情高傲,如果不是得罪的他太厉害,他是不屑出手教训人的。
“好像……是得罪了……”安墨枫徐徐转头看着沐雨棠,墨玉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光华:对弈可检测一个人的心性,以往他和萧清宇对弈,萧清宇态度冷冰,手法犀利,却在紧要关头,都会给他留条活路。
可是今天的萧清宇采用了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方式,毫不留情的将他杀了个落花流水,那副杀伐果断的凶残模样,就好像他故意弄丢了萧清宇什么重要的东西,萧清宇找他报仇来了……
那浓烈的怒意虽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手中的棋子却展现的淋漓尽致,萧清宇的怒意是什么时候涌上来的?沐雨棠离开雪尘楼那一刻开始吗……
安墨枫的目光时而迷蒙,时而凌厉,不知道在想什么,沐雨棠看的十分迷惑,刚想问他出了什么事,余光看到了黑衣黑裤,黑巾蒙面的黑衣人们,这才想起,她在被黑衣人追杀:她停下来和安墨枫说了这么久的话了,黑衣人怎么没动手呢?
疑惑间,却见追赶安墨枫的胖子首领和黑衣首领站到了一起,胖子首领瞟一眼黑衣首领的满身黑,不屑的轻嗤一声:“自家兄弟面前,你们还装什么神秘,把这层碍眼的黑巾摘了,看着难受……”
黑衣首领眼睛一瞪:“老兄,我们是杀手,在追杀人,怎么能摘面巾……”
胖子首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以为然道:“这里全都是咱们自家兄弟,你追杀那人被咱们兄弟团团围住,还能长翅膀飞了!”
沐雨棠一惊,这两伙人,居然是一起的,仔细审视胖子首领,身体肥胖,脚步却很轻,手中握的剑也不俗,他带来的人,个个呼吸轻微,皆是高手,比追杀她的黑衣人不差。
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居然遇到两伙强人,要如何保命?
四下望去,小路两边被黑衣人和追赶安墨枫的人团团围住,小路左右是高高的房屋,算起来,他们真的是插翅难飞。
“这倒也是!”黑衣首领点点头摘了面巾,一张中年大叔的面容暴露在空气里,他长舒一口气,报怨道:“戴了这么久,憋死我了,下次再有杀人这种活,让老四去做,我可懒得动了……老兄啊,你不是在家里休息吗?怎么带人跑这里来了?”
“还不是少主。”胖子首领瞟了安墨枫一眼:“他看上了那个小妞,吵着要收回家里当十七姨娘,那小妞性子烈,不肯就范,还逃跑,我就带人来追了……”
“哈哈哈!”沐雨棠忍不住笑出声,心中的担忧被冲的一干二净,盈盈美眸眯成了弯月!
“你笑什么?”安墨枫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心中高声呐喊:“他是青龙国安王世子,真真正正的男子汉,把他看成女子的,都没长眼睛吗?”
“有人要将你带回去做十七姨娘,这不好笑吗?”沐雨棠拍拍胸口顺气,眸子里仍然闪着盈盈笑意。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想想怎么逃离这里。”安墨枫内力被封,武功形同虚设。
沐雨棠又不懂内力,面对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高手,他们成功逃离的可能性极小。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沐雨棠皱着眉头,四下观望片刻,下准备问问安墨枫对周围的环境熟不熟,人群外响起一道猥琐又急切的呼唤:“小美人在哪里啊,哥哥来了!”
安墨枫闻言,无奈抚额,墨玉般的眸子里满是气恼之色:他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空有安王世子的身份,却不起任何作用。
人群自动分向两边,一名年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冲了进来,那色眯眯的目光,三两下就寻到了安墨枫,一眨不眨的紧粘在他身上,望着他如妖如月的俊美容颜,年轻男子不由得看痴了,嘴角隐有口水泛滥。
沐雨棠无语望天,看上安墨枫,这男子要倒霉了,等他恢复了内力,肯定会将男子大卸八块!
清冷戏谑的目光瞟过年轻男子,正准备收回,突然望到了男子身后的随从,沐雨棠一怔,美眸眯了起来:
随从相貌普通,扔到人群里绝对找不到,吸引沐雨棠的,是他身上那件外衫的衣料,和苏逸轩拿的土匪衣料非常相似,当然,这种衣料并不少见,但他衣服上绣着一个黑色的圆形标记,苏逸轩那件残缺的衣服上也绣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仔细审视年轻男子,眉目居傲,面容嚣张,举止却不粗俗,应该是在有教养的家庭长大,小路两边这些黑衣人手下也足以说明,他是个富家公子。
“安世子,你认识他吗?”
安墨枫瞪了男子一眼:“不认识。”如果认识,他就上前甩那人几巴掌,让那男子瞪大眼睛看看他是谁,哪用得着像现在这么憋屈,被那人的手下追的满街跑。
“小美人,随我回山寨吧,做我的第十七房姨娘,保你富贵荣华……”年轻男子眼睛色眯眯着,淳淳善诱。
山寨!沐雨棠敏锐的捕捉到了年轻男子话里的关键,望望旁边那一个个武功高强的手下,她美眸微凝:他们极有可能就是那群抢了贡品的土匪。
安墨枫身为安王世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从来只有他调戏别人,何时轮到别人调戏他了,尤其是,对方还是和他一样的男子,他被男子那恶心的情话恶心到了。
猛然抬眸看向男子,墨色的瞳仁里闪着幽冷寒芒,一字一顿道:“你听清楚了,本……”
见安墨枫要透出自己的真正身份,沐雨棠急忙抓起丝帕塞住进了他嘴巴里,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如果你想安然无恙的逃开他们,就听我安排!”
嘴巴被堵,安墨枫怒气萦绕胸口如玉手指扯着丝帕就要抽出,听闻沐雨棠的话,他的动作猛然顿下,嘴巴半张着,漂亮的桃花眼望向沐雨棠眨了眨,仿佛在问:“你怎么安排?”
沐雨棠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素白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往上提了提:“小心点儿,你的喉结露出来了。”
她的办法,和他的喉结有关系吗?
在安墨枫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沐雨棠上前一步,站在安墨枫面前,笑意盈盈的看向年轻男子:“这位公子,想让我表姐委身于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把他当成女子来谈条件,沐雨棠究竟想做什么?
黑衣人和站在外围警戒的人也都疑惑的望着沐雨棠和安墨枫,难怪两人一见面,就谈的忘乎所以,原来她们是亲戚!
望着沐雨棠明媚的小脸,纤细的身影,年轻男子眼睛一亮,又一名绝色美人,身体瘦弱了些,不及红衣美人诱人,不过,也是上等货色,他这人最爱怜香惜玉了,无论美人有什么事情,他都要听一听!
色光闪闪着,他手一挥,傲然道:“美人有什么条件,旦说无妨!”
第057章安世子要圆房?
“请公子放我一条生路……”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那名护卫,个个武功高强,沐雨棠拼尽全力固然能逃掉,但一定会受重伤,倒不如向男子讨个免死命令,全身而退,再做打算。
“不行!”黑衣首领一声怒喝,打断了沐雨棠的话,锐利的目光冷如利箭,对着年轻男子的方向行礼道:“禀少主,有人出钱买了她的命,咱们山寨一向诚信待人,绝不能放过她!”
沐雨棠挑挑眉,杀人山寨也讲诚信?那山寨头头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这样啊!”男子看向沐雨棠,身材窈窕,玲珑有致,美丽的小脸明媚动人,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盈盈光芒,如一汪秋水,脉脉含情,让人的心为之砰然一动:山寨定的规定不能违抗,但这么美好的女子,杀了太可惜了,不杀吧,又坏了规距,这可如何是好?
望着男子眸子里的犹豫不决,沐雨棠目光闪了闪:“我与表姐感情极好,如果我死了,表姐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清冷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悲伤与失落,安墨枫听的一怔,气息有瞬间的凝滞,呛的他连连咳嗽,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钦佩:她死了,他伤心欲绝,她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安墨枫的俊颜由于咳嗽微微泛红,看到那名男子眼中,他是害羞了,也间接承认他和沐雨棠感情极好,男子犯了难:表妹死了,她哭出个好歹来,他会非常心疼的,况且,表妹那么绝色的美人,被残忍的一剑杀死,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男子摆摆手,招来黑衣首领,压低声音道:“那买凶之人可曾规定了她的死亡时间?”
“这倒没有。”黑衣首领摇摇头,目光凝重:“只叮嘱越快越好!”
“太好了!”没规定死亡时间,事情就好办多了!
男子眸子里燃起浓浓的色光,极力收敛也没敛住,轻咳一声,故作高深的看着沐雨棠道:
“有人出银子杀你,照理说,我不能救你性命,但本少爷对你表姐一见倾心,不忍看你死去,她伤心,决定救你一命,但是,我和你无亲无故,救你说不过去,不如你跟了我,做我的人,那我救你也就名正言顺了。”
沐雨棠撇撇嘴,理由真是冠冕堂皇,说来说去,还不是想姐妹同收,享齐人之福。
好色之徒!
黑衣首领一怔,锐利的眸子里闪着少有的凝重:“少主,万万不可,她是咱们要杀的人,应尽快解决,如果带回山寨坏了规距,以后谁还敢做咱们山寨的生意?”
“你那位雇主不是没规定杀她的时间嘛。”男子不以为然的摆摆手,瞟一眼沐雨棠,再次压低了声音:“本少爷带她回山寨,她就是煮熟的鸭子,插翅难飞,等本少爷玩腻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他对女子也就只有三分热度而已,得到了,玩腻了,随手一丢,任她自生自灭。
“少主!”黑衣首领看着男子,幽深的眸子里闪烁凝重,耐心的劝解:“杀人要速战速决,不能留着后患夜长梦多……”
“山寨的规距我知道,绝对不会违抗的,十天,不……五天后,你来我院子里要人,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唯恐黑衣首领再说什么劝解的话,男子一锤定音,下了决定,五天时间就算玩不腻,也应该尽兴了,她的生死,他绝不会再关心!
但是现在嘛,她还真是个让人喜爱的小美人!回望沐雨棠,他目光炯炯,笑容迷人:“你可愿随我回山寨?”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一切听从公子吩咐!”沐雨棠低下了头,想露个羞涩的模样降低男子的戒心,可迎着男子那色眯眯的眼神,她怎么都羞涩不出,刻意放柔的声音也透着若有似无的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男子陷在沐雨棠从了他的欢喜里,没注意到她的异样,一双眼睛高兴的眯成了细缝,连声说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沐雨棠,你不是说摆脱他吗?怎么跳进狼窝里了?”安墨枫扯下口中的丝帕,望着开心高兴的男子,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随他回山寨根本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沐雨棠悄悄指指四周,压低声音道:“安世子,你看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内力被封,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施展不出,刚才被他们追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现在你能突破重围冲出去吗?”
安墨枫一张俊颜瞬间阴沉,他的内力还没有解封,刚才没有还手之力,现在还是一样没有:
“山寨是他们的老窝,戒备森严,高手如云,进了那里再想逃离,绝对是难上加难。”他不想去山寨,但诸多高手围困,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到安全的脱身方法。
“那男子答应不杀咱们,咱们就是多了几分希望,他们的山寨再严密,也一定有空子可钻,咱们进去后见机行事,一定能找到机会逃出来的,总比现在死在他们手里强……”沐雨棠拍拍安墨枫的肩膀,轻声宽慰。
朝廷查了多年,都没找到和土匪有关的蛛丝马迹,可见他们的老窝十分隐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如果他们真是劫持贡品的土匪,沐雨棠跟他回山寨,是想探探那神秘的山寨究竟在哪里。
“美人,美人……”男子温柔的呼唤响在耳边,沐雨棠转身望去,却见男子色眯眯的目光紧盯着安墨枫。
安墨枫紧皱着眉头,墨玉般的瞳仁里满是厌恶:“真的要随他去山寨?”
“不然怎么办?”沐雨棠无奈的看着他,黑衣人和侍卫们人数太多,武功又高,如果她是独自一人,她拼尽全力绝对能逃离,但带着一个内力被封,和文弱书生没什么两样的安墨枫,她的能力受到很大限制,绝对逃不掉。
安墨枫不愿去山寨,但他也分析了,沐雨棠说的很有道理,随男子回山寨,先把命保住,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再想办法。
想不到他堂堂安王世子,英明一世,也会栽了跟头,受制于这群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土匪!
安墨枫一声轻叹,心情很是郁闷,索性闭了眼睛不理会那男子,男子催促的很急,沐雨棠只好替他回答:“我表姐愿意随公子回山寨!”
“真的?太好了!”男子心里美的冒泡,出门一趟,得了两个绝色美人,他还真是艳福不浅,尤其是那红衣美人,身姿高挑,容颜绝美,虽然面色阴沉着,却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看着心里痒痒,迫不及待的想要扑上前亲一口!
“回寨,回寨!”男子眯着色眯眯的眼睛,急切的下了命令,美人在手,不必再逛了,回寨享受。
山寨座落在山里,但不是像一般土匪那样的粗糙窝,而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别院,就像城外的诸多别院一样,高墙红瓦,门外站着两名守门人,普普通通,看不出丝毫异常,进了门,眼前豁然开朗,方才发现这里的别有洞天。
许是觉得沐雨棠,安墨枫已被他们掌控,插翅难飞,一路走来,男子并没有蒙他们的眼睛,沐雨棠得以看清了山寨的少许面貌。
山寨门内,二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严密守卫,每隔几米都会设有一定的明岗暗哨,青石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山寨土匪,个个手里拿着刀,或腰间别着剑,走路的动静不同,武功也高低不等。
但他们的警觉性都非常高,对外人有本能的排斥,沐雨棠、安墨枫都是绝色的柔弱女子,在古人看来没什么威胁,但身为杀手的他们却格外警惕,望着两人美丽的小脸流口水,眼睛里也满是色光闪烁,手还不忘放在刀柄和剑柄上,随时都能拔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沐雨棠,安墨枫被安排在蔷薇院,送他们进来的,是那名黑衣首领,沐雨棠是他要杀的人,他对她不是排斥,而是有着很深的敌意。
碍于男子的吩咐,他不敢做什么手脚,但他对她的讨厌毫不保留的展现了出来:
“……蔷薇院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没有大事,不许踏出一步,不许在外面闲逛,不许打听山寨的事情,否则,一经发现,杀无赦,听清楚没有?”男子洪亮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轻视。
安墨枫听着很刺耳,墨玉般的眸子浮现一抹冷冽,如玉手指悄然握紧,就要对男子狠狠挥过去,沐雨棠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冷冷瞟黑衣首领一眼:“都记清楚了,我们姐妹想休息,阁下请回吧!”
没有吵闹,没有动手,只是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黑衣首领有些失望,心中暗道,心机果然深重,此人绝不能留,时间一到,立刻杀了她,以绝后患!
门外闪过两道鹅黄色衣袂,是男子派来服侍的丫鬟,如果他再过份吵闹,她们禀报了少主,吃亏的就是他了!
先按兵不动,再见机行事!
他冷冷望了沐雨棠一眼,大步走出了蔷薇院。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安墨枫墨玉般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流光:“雨棠,他那么过份,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你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你没看出来那家伙想故意挑事,好趁机杀咱们吗?”沐雨棠慢悠悠的走到桌前,持起茶壶倒茶,漆黑的眼瞳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两女不满少主安排的院落,与属下起了争持,又抓又打,属下反抗时,失手将两人错杀,多么完美的理由!”
那少主虽然好色,但这山寨里多的是不好色的属下,如果有人知道他们少主带回来两个对山寨有威胁的女子,绝对会先斩后奏的杀了,再找个合适的理由敷衍过去即可,就算那男子伤心,会惩罚他们,也绝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安墨枫在沐雨棠身边坐了下来,眸子里浮现一抹了然:“你和那黑衣首领有仇?”如果黑衣首领和沐雨棠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绝不会积这么深的怨。
“他们追杀我,我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他一名属下,现在又进了他们这秘密山寨,他自然会对我严加防备!”身为黑衣首领,他见识了沐雨棠的狠毒与心机,死的人又是他的兄弟,他当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清雅的室内,淡淡茶香萦绕,沁人心脾,沐雨棠素白小手端起细瓷茶杯,刚刚送至唇边,冷不防一只大手凭空伸出,抢走了茶杯。
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沐雨棠皱着眉头瞪向安墨枫:“你干什么?”
“喝茶啊!”安墨枫笑眯眯的说着,在她不善的目光下,非常优雅的轻抿了一大口。
沐雨棠满目不悦,满满一壶茶他不喝,干嘛非要抢她那一杯?
望着她怨愤的目光,南宫啸的心情突然飞扬起来,小野猫终于有别的表情了,不再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淡漠冷冰,顺眼是顺眼了,但总挂着一幅生气的表情,也很不可爱。
“那名少主十分好色,将咱们带进山寨,很快就会安排洞房,我是男子,他不会将我怎么样,可你是女子,在他的山寨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万一他要占你便宜,你连招架之力都没有,快点想个办法离开是正事……”
清雅的声音里透着几不可察的急切,沐雨棠听的真切,她也想早些离开山窝,但刚才他抢了她的茶,她要报报仇,美眸闪了闪,慢吞吞道:“那男子喜欢的是你,就算要圆房,也是先和你圆,我排在后面,你现在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我急什么?”
安墨枫英俊的容颜瞬间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是你说有办法悄无声息的离开,我才随你来山寨的,别告诉我,你现在想不出逃离方法!”
沐雨棠望着他,无奈的摊摊手:“这山寨的戒备有多严密你又不是没见到,我再聪明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逃跑方法……”
安墨枫一张俊颜阴沉的可怕,清雅的声音十分低沉:“那要怎么办?”他堂堂安王世子,岂能被一名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纨绔二世祖蹂躏!
“凉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望着他阴沉的面色,沐雨棠非常满意,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站起身,袅袅婷婷的向外走去。
天很快就会黑,都要火烧眉毛了,她还有闲情逸致逛荡,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浮出一抹郁闷,有气无力的问道:“雨棠,你又要做什么?”
“去外面走走。”沐雨棠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缓步前行:初到山寨,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闷在这小小的蔷薇院,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先观察观察整个山寨的情形,再看看如何在戒备森严的山寨里寻得逃生之路。
屋外站着两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丫鬟,见沐雨棠出来,齐齐行礼:“见过十八姨娘!”
沐雨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两人是在称呼自己,那名胖子首领曾说安墨枫是十七姨娘,她这做表妹的,自然就是十八姨娘了。
安墨枫正在屋子里喝茶,听到丫鬟们的称呼,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清雅的笑声再也抑制不住的暴发:“哈哈哈……十八姨娘……”
十八姨娘只是个称呼,有什么好笑的!
沐雨棠转过身,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十七姨娘好好休息,妹妹等会给姐姐带好吃的点心……”她是女的,称十八姨娘并不过份,安墨枫可是男子,称十七姨娘,气不死他,也会气坏他。
果不其然,安墨枫听到这个称呼后,眸子里的笑意消失无踪,一张俊颜黑的险些滴出墨汁。
沐雨棠满意的转过身,笑意盈盈的望向两名丫鬟:“厨房在哪里?”
“姨娘想吃什么告诉奴婢,奴婢通知厨房做!”姨娘说白了就是少主的玩物,玩过后,腻了,就会被扔掉。
这两名丫鬟见多了被弃之不理的姨娘们,心里对沐雨棠,安墨枫是非常鄙视的,但她们是聪明人,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轻视,只在言语里偶尔的透露这么一点儿。
沐雨棠去厨房有自己的目的,没在意她们心中的不敬:“我习惯自己做甜汤,别人做的我喝不惯,你们还是带我去厨房吧!”
面前的女子,容颜绝美,身姿纤细,是男子们喜欢的类型,肯定会被少主宠爱一阵子,丫鬟心里虽然不屑,却不敢得罪她,只是去个厨房而已,她的要求也不算过份,丫鬟们便没有再坚持。
左边的丫鬟对沐雨棠福福身,声音娇俏道:“姨娘请随奴婢来!”
沐雨棠从大门进山寨,只看到了山寨前院的戒备,对后院一无所知,而厨房建在后院,她说是去做甜汤,其实是打着幌子暗中查看地形和戒备,寻找合适的逃离地点与机会。
缓缓走在后院青石路上,沐雨棠看的有些心惊,后院来往的多是丫鬟,嬷嬷,偶尔的会走过这么一两名小厮,但这里的戒备不比前院差多少。
不同的是,前院大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后院有个小门,只允许一人通过,门内二三十的侍卫手持长剑,严阵以待,小厮们挑着买来的新鲜水果,蔬菜,鸡鸭鱼肉通过,连大气也不敢出。
想在这种情况下逃出生天,可不简单,这么大的后院,就没有一处可以安全逃离的地方?
沐雨棠慢悠悠的走着,清冷的目光四下观望,看到一幢特别的房屋,说它特殊,是因为它屋门紧闭,门两边前守着两名面容严肃的侍卫,逛了后院那么久,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直觉告诉她,那房屋有问题。
“那是什么地方?”沐雨棠指着房屋,好奇的询问。
丫鬟顺着她的指向望了一眼,眸子里满是凝重:“回十八姨娘,那是山寨的库房!”
库房顾名思议,就是盛放山寨所有贵重物品的地方!
沐雨棠眼眸微沉,笑意盈盈道:“那里面肯定有许多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了!”
轻快的声音感染人心,丫鬟却听得皱起眉头,目光扫过沐雨棠软烟萝的湘裙,眸子里满是不屑:她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像没见过世面的市井村妇,听到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就大呼小叫……
心里的不屑太浓了,不小心表现在了脸上,沐雨棠看的真切,笑意盈盈道:“多谢你!”
丫鬟一怔,她也没做什么事啊:“姨娘谢奴婢什么?”
她不解的看向沐雨棠,却见沐雨棠抬起手掌,对着她的脖颈狠狠砍了下来,她怔忡当场,潜意识的想要惊声尖叫,不想脖颈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眼前一黑,失去知觉,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望着昏迷不醒的丫鬟,沐雨棠挑挑眉,谢什么?自然是感谢她将自己带到了库房前,她进山寨,就是为了查看贡品的下落,不知那些被劫持的贡品是不是在这间库房里。
沐雨棠将丫鬟拖进隐蔽的地方,正准备想办法进库房查看,一阵急风吹过,冷冽的男子声音自背后响起:“你进山寨果然有其他目的!”
沐雨棠挑挑眉,她做的十分隐蔽,居然还是被发现了,看来,他一直在监视她,根本没离开!
在山寨伤人,就等于是在老虎嘴里拔牙,沐雨棠敢做,就担了被人发现的风险,碰巧的是,发现这件事情的人,是个一心想置她于死地的男子。
“你想怎样?”沐雨棠回望黑衣首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杀了你!”黑衣首领目光一寒,拔地而起,手中利剑倾力而出,带起一阵冰冷的寒芒,毫不留情的狠狠刺向沐雨棠,光影闪闪间带起一阵劲风,吹的尘土飞扬,树叶飘零。
简简单单的一招,挥出了惊人的杀气,骇人至极。
沐雨棠的秀发被吹的四散飞扬,她毫不在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素白小手拔下发上的玉簪,迎着黑衣首领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并不快,却诡异的难以琢磨,纤细的身体在逼近长剑时,猛然侧出一个不可想象的弧度,长剑擦着她的衣服滑过,可她手中的发簪结结实实的刺进了黑衣首领的脖颈!
鲜血喷射而出,在半空挥划出血色的曲线,黑衣首领手捂着脖颈,眼睛瞪的溜圆,眸子里满是震惊,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不停上涌的血沫将他的话全部淹没,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瞪着沐雨棠,嘴唇蠕动,鲜红的血透过指缝快速流淌下来,染红了白色的里衣,高大的身躯扑通一声,仰面倒地,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沐雨棠看明白了他的口型,望着他的尸体冷笑:“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鲜血顺着尖锐的银色柄缓缓汇聚成一滴,徐徐滴落在地,淡淡血腥味飘散,沐雨棠挑挑眉,素白小手伸进衣袖摸摸,空荡荡的,这才想起她的丝帕用来堵安墨枫的嘴巴了。
俯身扯起黑衣首领的衣服,准备擦掉发簪上的血迹,不想,一块灰色的方形牌子从他衣襟里掉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沐雨棠捡起牌子,见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猎鹰,反面则雕了些她看不懂的文字,恍惚间记起,她刚才见过这种令牌,是一名青年男子出示了这种令牌后,后门那里的守卫就放了行……
清冷的目光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这是一块出入的通行令牌,她想到悄无声息离开山寨的办法了!
藏好黑衣首领的尸体和那名昏迷不醒的小丫鬟,沐雨棠急色匆匆的回了蔷薇院,推开屋门,急声呼唤:“安世子,安世子……”
房间空荡荡的,不见半个身影,回答她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奇怪,安墨枫去哪里了?他不是说等她想办法吗?怎么跑的没影了?
疑惑间,一名丫鬟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的行礼:“恭喜十八姨娘,贺喜十八姨娘!”
沐雨棠被她说的莫名其妙,疑惑不解的道:“喜从何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兴致不高,小丫鬟也不气恼,笑嘻嘻的回答:“十七姨娘被少主请去主房那边沐浴、圆房,很快就轮到十八姨娘了……”
圆……圆房!沐雨棠只觉轰的一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古代人最不耻白日宣淫,她原以为,那男子最少也要天黑后才会叫安墨枫前去服侍,哪曾想,男子心急的很,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呢,他就迫不及待的将人叫去圆房了。
安墨枫可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和那名男子……这房肯定会圆出问题的!
小丫鬟在山寨里服侍的久了,什么样的女子能受宠多少时间,她差不多都能算出来,以往少主带回的美人也会很快圆房,但像今天这么急切的,还是第一次。
这表姐妹两人都是世间少见的绝色,不怪少主疼爱,她身为奴婢,靠的就是主子得势,主子过的好,她也能得不少好处……
小丫鬟喜滋滋的打着如意算盘,冷不防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询问:“主房在什么地方?”
小丫鬟回头,正对上沐雨棠美丽的小脸,漆黑的眸子如一汪幽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暗芒,她不由得怔了怔,小脸一红:“少主正在宠爱十七姨娘,十八姨娘还是等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那男子在小丫鬟眼里是神圣的少主,在她眼里可什么都不是,比陌生人都不如。
时间紧迫,她也懒得和小丫鬟解释,抓起小丫鬟的衣袖,急步向外走:“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少主和表姐,快带我去……”
主室座落在内院最好的位置,院落周围有五六名侍卫守着,不是特别森严,沐雨棠得以顺利的接近,侍卫们静静站着,一言不发,院子里静悄悄的,主屋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沐雨棠不由得蹙了蹙眉,安墨枫究竟在不在主室里?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然,那少主发现安墨枫是男子,肯定会怒气冲天的大吵大闹,哪会像现在这么安静……
正想着,主屋传来一道响亮的布帛撕裂声,沐雨棠身体一震,抬头望向主屋,额头隐有冷汗渗出:那少主正在对安墨枫施暴么……
“你干什么?衣服很贵的!”气急败坏的声音透着紧闭的房门传出,是安墨枫的。
“美人,让哥哥香一个,哥哥送你十套比这个还好的衣服……”男子喘着粗气,急切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情动,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追赶声。
再然后:“嗤嗤嗤!”布帛撕裂声一阵响过一阵,听的沐雨棠无奈抚额,这么激烈,衣服要被撕成碎布条了吧。
正想着,男子暧昧的惊叹声响起:“美人……你真美……”
“乒乒乒……乓乓乓……”桌椅倒地声此起彼伏,激烈的战斗听的院中侍卫们无奈叹气,再也受不住的退出了院落,站在院门口守卫,给了沐雨棠可趁之机。
她小心翼翼的翻进院落,悄无声息的向房间靠近:安墨枫是男子,无法和那少主圆房,少主没有气急败坏的惊呼,可见还没发现他的男子身份。
她必须赶在那少主发现真相前,进到内室,带走安墨枫。
“救命,救命啊!”安墨枫的求救声从紧闭的房门里传来,惊慌失措中透着丝丝害怕,听的沐雨棠紧紧皱起眉头:认识安墨枫那么久了,她还没见他怕过什么,究竟出什么事了?居然能让他如此大惊失色…
房门紧闭,且从里面插上了,沐雨棠拔下发簪,想撬开房门,无奈门缝太小,发簪尖根本伸不进去,安墨枫惊慌的呼救声一阵高过一阵,一阵急过一阵。
沐雨棠目光一凝,后退两步,用力踢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倒着,名贵的字画也散落的到处都是,整个房间一片狼藉。
内室里,那名少主并没有像沐雨棠想像中那样,压着安墨枫滚倒在床上,而是独自一人,狼狈的倒在残缺的桌椅板凳间,被掐的面色青紫,直翻白眼,双臂四下挥舞,扯烂一条条衣料,双腿也不停踢腾着,却始终都挣不脱钳制……
掐他之人正是安墨枫,清爽,优雅的坐在一只名贵的花瓶上,长长的衣摆流泻而下,墨玉般的瞳仁里闪着冰冷与戏谑,薄唇张张合合,清晰的吐出一道道惊慌的救命声……
撞门声惊天动地,安墨枫漫不经心的瞟了过来,正对上沐雨棠错愕的小脸,他墨色的瞳仁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消失无踪,如玉手指一松,被那少主抓住机会,双手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到了地上,咬牙切齿的怒吼:“贱人,居然敢算计小爷,小爷杀了你……”
短短一瞬间,安墨枫从天堂跌进了地狱,由施暴者变成了受害者,俊美的容颜渐渐涨成紫色,墨色的眼瞳也慢慢泛白,嘴唇蠕动着,用尽全力吐出几个字:“沐雨棠……你愣着干什么……快救我……”
“安世子武功高强,动动手指就能翻身,哪需要我救……”沐雨棠瞟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敷衍,他的惊慌呼救声都是装出来的,害她担心半天,演技真是不错,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又在骗她。
不救,坚决不救!
“我内力,没恢复……刚才……是巧了……”安墨枫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声音虚弱,英俊的容颜在少主愤怒的狠掐下涨成了酱紫色。
沐雨棠撇撇嘴,不为所动,这种事情也能凑巧?骗谁呢?她才不会上当!
“少主……出什么事了……少主……”沐雨棠的撞门声太大,惊动了院外的侍卫们,他们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查看。
沐雨棠一惊,绝不能被侍卫们抓住了,否则,一定没好下场,低头看向安墨枫,他虚弱的向她求救:“沐雨棠,快救我……”
侍卫们近在咫尺,眼看着就要冲进房间了,沐雨棠也顾不得安墨枫是不是在骗她,飞起一脚将少主踢到一边,抓着安墨枫的胳膊,扶他站了起来:“怎么样?能走吗?”
安墨枫手捂着胸口,连连咳嗽,头颅轻点,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那咱们走!”沐雨棠拉着安墨枫从窗子里跳了出去,侍卫们赶到后,只来得及看到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追……给我追……”少主倒在狼藉的地面上,眸子里闪烁着浓浓的阴毒,手指着安墨枫、沐雨棠离开的方向,气急败坏的怒吼。
“是!”几名侍卫留下保护少主,其他侍卫们全都跳出窗子,紧追沐雨棠,安墨枫。
沐雨棠跳窗后,拉着安墨枫一跑急奔,她参观了大半个山寨,对寨子里的路比较熟悉,专挑人少的地方走,想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山寨。
不想,他们刚跑出没多远,寂静的山寨轰若雷动,一批批侍卫,杀手从四面八方涌出,手持长剑,恶狠狠的对着两人冲了过来。
事情败露,他们逃不掉了,沐雨棠甩手将令牌扔了出去,狠狠砸向距离他们最近的杀手。
杀手闪身避开,令牌当啷一声掉落在地,翻了好几个滚,方才停稳,可见沐雨棠用的力道之大。
望着令牌上的猎鹰,安墨枫倏的眯起了眼眸,那是出入山寨的令牌,沐雨棠拿着它,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山寨,可她没有走,而是折回来救他,以致东窗事发,被困在山寨,她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后悔吗?”安墨枫看向沐雨棠,墨玉般的瞳仁里涌动着璀璨的光芒。
沐雨棠的注意力都在潮水般涌来的侍卫、杀手身上,没在意安墨枫的异常,瞟一眼地上的令牌,漫不经心道:“我这人最讲诚信,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丢下朋友不管的!”
令牌作废故然令人伤心,但朋友之义,更加不能丢。
无论何地何地,何种境况,她都不会丢下他么?
安墨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如玉的大手紧紧握住了沐雨棠素白的小手,小手细腻如瓷,有些微的凉,却温暖他心。
沐雨棠原是抓着安墨枫的胳膊,防止两人走散,安墨枫握她的手,她以为他也是这种意思,并未在意,杀手近在咫尺,她飞起一脚踹开,回头看向安墨枫,目光凝重:“安世子,你内力恢复了没有?”
“还没有。”安墨枫摇摇头,墨玉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恼怒:萧清宇内力深厚,将他的内力封的严严实实,他运了好次功,都没有冲开,再高的武功也施展不出。
“没内力,你的招式还在吧!”山寨里的人已经围了上来,沐雨棠劈手夺过一柄长剑,快速挥洒,寒光闪烁间,好几名侍卫被划出伤口。
安墨枫墨玉般的眸子里浮现一抹笑意:“你居然用空招对付土匪,真是厉害,我也学学你,只用招式对付他们。”
长腿一伸,踢开一名侍卫,安墨枫抢下了那人的折扇,优雅的甩手一扇,锋利的扇子在侍卫们脖颈上滑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扇子上不见任何血迹,侍卫们却应声倒地,没了呼吸。
沐雨棠看的暗暗惊叹,安墨枫不愧是安墨枫,没了内力,还这么厉害!
侍卫,杀手一批又一批的涌了过来,沐雨棠,安墨枫并肩做战,将靠近他们的人全都打的七零八落,威风而进,狼狈而出。
那少主站在圈外,望着肆意挥洒,威风凛凛的两人,再看看自己受伤不轻的属下,气的七窍生烟,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这么多人,连两个人都抓不住!
狠狠拍了拍身旁的桌子,他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声怒喝:“一刻钟内抓不到他们两个,你们就按失职处罚,每人五十大板。”
惊声高呼透过重重人群传到沐雨棠耳中,她打开一名侍卫,透过缝隙望向男子:原来是那位少主,他是山寨里身份高贵的少主人,迫不及待的想来凑热闹,自己就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