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原始再来》全集
作者:月下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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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水里钻出来的瞬间,布莱克抖了抖身子,身上的水珠早在接触冰冷空气的瞬间凝成了冰珠,落在冰面上,没等发出响声,便和冰面结合成了一体。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前几天一直没有收获,然而就在最后一次下水的时候,恰好赶上了顺着水流过来的鱼群,用一块兽皮将自己的猎物全部兜起来,布莱克归心似箭。
和他一同从水面跳出来的同伴显然也和他一个心思,一群人纷纷展开翅膀,向同一个方向飞去——
巨大的冰盖上密密麻麻覆盖着树枝和石块搭建起来的临时巢穴,每个巢穴里面都有一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布莱克准确的认出了自家的那个,平展着羽翼,经过一段滑翔,他灵巧的落在了自家巢穴的边缘,与此同时,他将怀里一直抱着的装满鱼的兽皮递给了伴侣。
「吃!」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好在他的伴侣非常了解他。
五天没进食,他的伴侣白应该已经饿得迫不及待了才对,可是这回,白却没有动他拿来的食物。
「布莱克……」白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挺虚弱,不过亲者如布莱克,自是听出了声音里潜在的中气十足以及得意洋洋。
果然,下一秒,白的爪子从兽皮被子下面颤巍巍的摸了出来,五趾里面牢牢的抓着一枚圆圆的……
蛋?!
「……你偷到了?」布莱克的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的压低了身体,顺便用翅膀将自家的窝盖得更严实了点。
「不是偷的——」听到布莱克的问题,白的神情更加得意,将大白蛋重新塞回自己的屁股底下,中气十足道,「这是我生哒!」
嘣——的一声,布莱克仿佛听到了自己脑内那根叫做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
他终于知道比老公外出半年,回家发现老婆怀孕三个月更让人愤怒的事情了。那就是——
老婆外出几天,回家发现自己老公生了一枚蛋!
还有比这个更悲催的事情吗?
孟九昭迷迷糊糊的想要睁开眼睛。
他觉得眼皮很沉重,身子完全不像自己的,他似乎在寒冷的地方待了很久,整个身体冰凉的,直到几天前,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温暖了。正是这股暖意将他慢慢从长梦中唤醒。
眼皮还是睁不开,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隔着薄薄眼皮的有隐约的光晕。
好难得……奇怪,为什么他会觉得难得呢?实际上,孟九昭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并不是遗忘,只是似乎太久没有动脑以至于想不起来。
再多一点温暖就好了,如果再温暖一点,他僵硬的大脑或许会重新运转起来。
老天仿佛听到了他的祷告,于是慢慢的、孟九昭感觉自己真的温暖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血液重新开始流动的声音。
好温暖……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温暖了……
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了呢?
记忆无比缓慢的拨开,就在这个时候,压着孟九昭、给他提供温暖的物事忽然被移开,光晕变强,温度骤降,就在孟九昭担心自己将会重新被冻上的时候,那个暖暖的物事重新压在了自己上面,他又觉得温暖起来了。
孟九昭听到了闷闷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醇厚,一问一答似乎在说话,不过他听不懂。
可是他太累了,环抱他的温暖太过舒适,孟九昭于是重新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保护孟九昭的温暖一直都在,只是偶尔透透气,换一个……换一个被子?孟九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对于不时传入他耳边的语言越来越好奇。他现在勉强可以分辨出两个音节,那应该是两个说话人的名字,其他的还是听不懂。
他开始能睁开眼睛,不过睁开也是白睁,他似乎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周围非常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墙壁外面透过来。
孟九昭慢慢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睡着」前发生的事情。
☆、2
如果中途没有意外,他现在是在「时空胶囊」里面。「时空胶囊」本是军用品,刚刚流入民用市场没多久,只有发达星系的有钱人才买得到,广告主打是万能的求生设备,只要进入胶囊内部,你就死不了了。可以一直躲在里面直到被人营救,如果一直没人营救也没关系,只要你死在胶囊里面,基因信息会自动开始录入胶囊智脑,然后胶囊内置的还原设备会自动克隆一个身体给你,如果是全尸——不,全身都完整的保留在胶囊内部的话,智脑会将记忆一并封存,重新灌输进入克隆体的脑细胞。
绝对逆天的高科技,孟九昭一个普通地球穷屌丝连这玩意的广告也只看过一次——原因无他,根本没人将地球当做销售场所,所以广告也是压根没投放的。
然而孟九昭却最终靠这玩意活下来了。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孟九昭非常确定的就是这点。因为他已经「死」过一回了。那场可怕的灾难之后,他一直被封存在胶囊里面,外面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也不会有人救援,他记得当时自己是饿死的。
说到饿,孟九昭忽然觉得好饿,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自己身上的部件都长全了,于是再也忍不住,开始死命的敲击胶囊内壁。
他决定了,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
这辈子,他要吃遍美食,就算死也要做个撑死鬼,绝对不要挨饿了!
就在孟九昭拼命敲着时光胶囊内壁企图「越狱」的时候,外面的布莱克正在矜持坐在「蛋」上,作为孵蛋者,他可远比白靠谱多了,他双腿盘起,将大白蛋放在腿中央,为了保持温度,上面还盖着厚厚的绒毯,这还是他知道有蛋之后立刻打发白去猎的刚出生的小海象皮子,最保暖不过,之所以采用这种孵蛋的方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枚蛋已经到来一个月了,一个月内这枚蛋从小小的一枚一下子长到了……非常咯屁股的大小,没法采用传统的孵蛋方法,没有经验的布莱克想到了这种方法为蛋蛋保持温度。
蛋的来源让布莱克有些头大。
因为这个蛋的来源问题和白大吵了一架,直到现在布莱克一想到这个蛋的来源就头大,他和白都是雄性,虽然漫长的种族发展史上似乎也出现过雄性生产的记录,但是!天知道每次都是白上他,怎么蛋会是白生的呢?要生也是自己生啊?!(囧:你纠结的是这个啊)
不过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眼下是腿间的大白蛋比较重要,不管怎么说,作为雄性,他们都是有孵蛋本能的,既然选择了彼此就做好了没蛋可孵的心理准备,然而,虽然心里做好准备,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没死心的,证据就是每年都会来种族聚集地集合,龙雀是很强大的种族,狩猎能力极强,若是聚在一起,周围的猎物就不够族人分摊的了,因此他们平时基本上都是独居的,划分领土,每个龙雀人都拥有广大的狩猎地,只有繁衍的时间他们会来到生之地集合,目的自然是相亲□□产崽。
布莱克和白是族群中非常特异的两只。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们是住在一起的,除此之外,他们还是「一对」。
龙雀族是没有「家庭」这个概念的,也没有「夫妇」这个名词,父亲将幼崽养育到成年便分离,每年的□□季是他们唯一和同族一起生活的时候。布莱克和白是一窝的幼崽,被父亲赶离之后,更是因为某个理由选择了一起生活,后来更在某个发情期不小心提前的日子做了兄弟不会做的事情,等到他们发现他们的特立独行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在彼此身边。
按理说,□□季和这两只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两个家伙每年还是费大力气过来,虽然两只没有交流过,不过彼此的小心思其实一清二楚:找准时机偷个蛋呗~
就算没得偷,等有人狩猎挂掉,还可以收养个没人要的蛋蛋呐(=@__@=)
☆、3
不过他们来了五次了,以上的两种情况一次也没遇上过。相反的,因为雌性少雄性多,□□季被迫雄雄组合的越来越多,而龙雀的雄性又是有着强烈孵蛋欲望的种族,于是,想要偷蛋捡便宜的对手也越来越多了。
一句话,现在龙雀族,那是蛋少爹多啊~
虽然两个人每年辛苦过来的原因都是想弄一个蛋,可是怎么弄两个人的想法却是不一样的:腼腆的布莱克主张认领无主的蛋——每年总会有些倒霉鬼出去捕食反而被捕食的,负责看守蛋的一方因为饥饿离开蛋的时候,这颗蛋其实就是无主的了,他们可以代为孵化;而白的想法则比较直接:用偷的,偷得不成就用抢的!
布莱克几乎已经肯定这颗蛋是白偷来的了,偏偏白非常嘴硬,坚持这颗蛋是他自己下的。
「睡醒发现就在屁股下了」——这个说法……
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敌情,布莱克将屁股前面的大白蛋护的更严实了。不管这蛋是怎么来的,既然到了他们的屁股下面,那就是他们生的蛋,别人别想抢!
这厢,布莱克不小心将「蛋」抱的太紧了些,「蛋壳」出现了几丝细痕;那厢,奋力敲击内壁的孟九昭看到细痕透过来的光亮就像见到了希望的曙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大力,一下子,他的手就洞穿了内壁摸到了前方,然后,他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孟九昭用力抓住了对方——
他先是听到了一声吃痛的低哼,然后感觉自己被小心翼翼的抓了起来,对,抓了起来。
他上天堂啦,他见到天使啦!这是孟九昭第一个念头。
XX的,这是巨人天堂的天使么?这是他的第二个念头。
不过他很快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他他他他变小了!!!
该死的法兰财团,你们的广告上不是鼓吹说进去啥样出来就啥样吗?老子进去的时候52岁,出来的时候……连52天的大小都没到啊啊啊啊啊!
孟九昭炸毛了。
这么小,连牙齿都没有,这……这这这这要他怎么吃遍天下啊啊啊啊!
孟九昭郁闷的想叹口气,结果吹出了一个口水泡。
啪——口水泡破了,他觉得自己的雄心壮志也破了。
不过不愧是被称为地球最后的屌丝男的男人,孟九昭迅速的振作起来了,他开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的救命恩人,这是天使吧?是天使吧!你看这金发碧眼!这奢侈的美貌!这高富帅的气质!这背后两个大白翅膀!这……赤裸裸坦荡荡的胸膛!!!!
看着「天使」胸前两个粉嫩嫩的小点点,孟九昭吸了口口水。画里的天使不都是穿着少少,随便拿块布裹在身上就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感的吗?
不过,天使原来也是有性别的,他们有小JJ的,孟九昭的小眼睛向下歪了歪,想起自己破壳而出时候抓到的那东西,想到那软软的感觉……
不对,是大JJ。
不过对面的「天使」完全没有被猥亵的念头,挂着那画像上出现过圣洁微笑,腾出一只手,拿出了……呃!一块兽皮?
接下来,孟九昭就被「天使」用兽皮从头到脚猥亵了一遍,连屁股缝隙都被掰开猥亵到了。
「天使」用另一块兽皮将孟九昭一裹,然后伸手往外摸了摸,不知道从那里拽上来一条用绳子拴着的兽尸,哗啦一下,就从上面扯下好大一条肉,不在意的用刚刚猥亵过孟九昭菊花的兽皮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然后他总算放过了那块让孟九昭压力山大的兽皮,从身后掏出一个类似石臼的东西,将刚才扯下来的肉放了进去,拿出一块石头开始砸砸砸,鲜血混着肉末开始不断的溅到「天使」,最后,一脸血的「天使」温柔的从石臼里面舀了一木棍肉糜,抹进了孟九昭的樱桃小口里——
恶——
孟九昭控诉的哭了出来。
☆、4
「幼崽孵出来了吗?」白缓缓的落下来——这阵子是他出去捕食的时候。落地之前他便发觉聚集处明显比往日喧哗,应该是幼崽陆续孵化出来了。
外面的风很大,白尽可能的将翅膀展开,为布莱克和幼崽挡住尽可能多的寒冷空气。他垂下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们合力孵化出来的小崽子。
「怎么没长毛?」白和布莱克大眼瞪小眼。
两人的视线齐齐向隔壁的巢里看去,那里,正从父亲肚皮下挣扎着露出脸的是个毛绒绒的小家伙,乍看起来有点像小鸟,眼睛还闭着,背上两个小肉翅弱小的几乎看不出来,小东西此刻正因为乍一见光而发出「啊啊」的细小叫声。
他的父亲立刻像刚才布莱克做过的那样,砸烂了一块肉糜塞到小崽子嘴巴里,小崽子嘴巴吧唧吧唧的,看起来很受用,和自家这个反映截然不同。
「难道是我们的孵化方式不对?」新手父亲们伤脑筋了。
最后还是布莱克发现了孟九昭不停打哆嗦的样子,急忙把「没毛」的孟九昭重新塞回腿中间藏起来了。
「我见过有白熊用乳汁哺育幼崽,我一会儿去抓一只。」最后还是白灵光闪现误打误撞了。
「嗯,多吃点,很快就和别的幼崽一样了。」布莱克同意了。
他们的世界,没有保温箱,没有医生,新生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的双亲以及自己的意志,双亲尽可能的为他们的提供食物,然后,他们靠自己的毅力活下去。
可惜,再有毅力,孟九昭也长不出毛来。
喝着熊奶,孟九昭表示自己蛋定了。
这……不是什么天使,而是鸟人吧?不过这只鸟人与其说是鸟,不如说像是一种批羽翼龙。孟九昭忽然想起了自己被塞入时空胶囊之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巨大的、盖住自己整个视线的白色翅膀——
孟九昭握了握襁褓里无力的小手,他记得,他紧紧的抓住了对方的羽翼,对方却将他扯下来塞进了时空胶囊,他握得那样大力,以至于直到胶囊闭合,他的手里还有那人的一根羽毛。
他握着那根羽毛度过了最后的时间。
而现在,他手里没有那根羽毛了。
孟九昭望着巢穴外面蔚蓝的天空,他眯着眼睛,大概是外星人的高科技的帮助,虽然现在还是婴儿,但是他却能很清楚的看清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多美啊……这么纯净的蓝,白云是多么的低,就像油画一样的天空,地面上虽然白雪皑皑,但是他可以看到地面顽强的绿意,苔藓植物冲破了冰层,有的还开出了小花,他可以听到不远处破冰的声音。
这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一个初始的、未被污染的、没有开发的世界!不是他记忆里千疮百孔,被地球人榨干了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成为废星终被抛弃的地球。
那场可怕的灾难之后,别说地球了,就算其他星球也不可能保存下来,那是一场宇宙范围的种族灭绝灾难。地球……自己最终还是没能留在那里……
孟九昭伤感了一会儿,很快就被塞到嘴边的雪白乳汁吸引了全部的心神,咕嘟咕嘟,他可不嫌弃这东西腥气,对于一个上辈子饿死,这辈子发誓吃遍全球的人来说,这是他梦想实现的第一步,他要多喝奶多补钙,早点长牙,把这软乎乎的骨头也长结实了,然后他要开始自己的征途——
不过小婴儿的活动力还是很有限的,孟九昭只喝了半碗奶,就头一歪睡着了。
☆、5
不过小婴儿的活动力还是很有限的,孟九昭只喝了半碗奶,就头一歪睡着了。
白看着布莱克小心翼翼的将幼崽重新包好放回怀里,说道,「你也累了,换我吧换我吧!」
「不行,你力气太大了,会把幼崽压坏的,这可是柔弱珍贵的幼崽啊!」布莱克冷面驳回。他暗暗咬了咬牙,其实他的下半身早就麻痹了,不过还是不舍的让出孵蛋的位置。
「让我抱一抱嘛~人家生蛋好辛苦的!」白一个缠字诀到底。
「说到生蛋——」布莱克将视线从孟九昭的小脸上一下子转到了白的大脸上,原本温柔的神色也一下子凛然起来,「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解释清楚呢!说吧,这颗蛋到底是怎么来的?」
布莱克的口气虽然很冷,但是他却刻意压低了声音: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颗蛋的来历有问题,万一被抱走怎么办?
「哎?」白露出了傻傻的神色,「不是早就解释清楚了吗?是我生的啊!我去大便,大完才发现这颗蛋在我的哔哔(消音)里,不是我生的能是谁生的?」
布莱克的眼光却更凶残了,几乎是恶狠狠的,「说!你是不是被赭□□了?那个家伙从小就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趁我不在,他把你——」
布莱克给了白一个「后面的事我不说你也懂得」的眼神。
「冤枉——我说这几天你都不理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白目瞪口呆,「我连赭是谁都不知道,这蛋……」
「你这个家伙,还想狡辩。刚出生个子就那么大又会抢食,害得我现在长得没你强壮,这也就算了,长大了筑巢的时候你更坏了,我一边搭窝你一边偷我的材料,害得我最后找不到老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布莱克开始翻旧账。
「这个……那个……」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白一时没法反驳。
「还有——」正要继续翻,布莱克忽然皱了皱眉,难以言喻的那个地方,忽然疼了一下,布莱克单手抱住幼崽,另一只手向身后摸去,摸到什么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他将手抬起来,伸到白眼前,张开,摊平,只见握在里面的是——
「蛋!」白大惊失色。
原来生蛋是这种感觉,就像菊花被扎一下的感觉,一点也不疼,布莱克板着脸,心里默默评价。
不过这样——
「我知道了!」白一下子精神了,单手指向布莱克,理直气壮道,「那颗蛋一定也是你生的!你这个家伙,大便的时候生了蛋也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搞不好蛋蛋早就冻臭了!你这个粗心的家伙!」
找到摆脱嫌疑的理由的白缺乏得瑟了,他也开始翻旧账,
「你从刚出生开始就粗心大意!明明不是我家的幼崽却走错窝钻到我家窝里要饭吃,多出来个竞争者,我当然要多抢才有的吃!再说说后来咱们自己建巢,那块地方明明是我事先圈好的,也建了一半了,结果你又认成自己的窝,走错地方开始往我的巢上垒材料,我没办法,只好帮你搭你的窝,如果不是你后来找茬找我打架把两个巢全部打破了,那年我们怎么会找不到伴侣?」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布莱克的声音越发阴沉,「反正我们的习惯就是有了蛋就可以拆伙,现在我们有蛋了,再见!」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大惊失色。
……
……
……
已经睡熟了的孟九昭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一对很恩爱的夫夫吵了一个晚上,时空胶囊的外星让这对夫夫将它当成了一枚蛋,胶囊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可以随着内容物改变大小,那场灾难之后,孟九昭在胶囊里无助的饿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尸骨腐烂了,但是他的基因信息却保留了下来,被安全的保护在体积缩小的胶囊里,只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合适的时间,在时空胶囊内部的探测仪器确认外界适宜生存的时候,开始细胞修复。
习惯吞点石子帮助消化是某些兽类的本能,或许是布莱克,或许是白,他们中的某个人在吞食石子的时候不经意的吞掉了小小的胶囊,然后被排出体外,体内的温暖环境刺激了胶囊的苏醒,在离开他们体内后开始运作了,体积也随之慢慢增大,由于外界寒冷的温度,这种不合时宜的发育可能最终结果是修复到一半完全失败,但是幸好被白在事后发现,将胶囊当做自己的卵捡回了窝,给了它恒定的温度,从而使修复可以继续下去。
这些事情,白和布莱克不知道,当事人的孟九昭也不会知道。甚至,胶囊的秘密,其实也不止孟九昭一个——
☆、6
无论是什么种族,无论是哪个世界,夫妇吵架永远是猫狗不理。姑且不论白最后如何取得了布莱克的原谅,总之,等到孟九昭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颗蛋。
蛋的个头不大,孟九昭一开始这是「天使」给自己加餐用的,不过如此郑重其事、连同自己一起被「天使」抱在腿间再盖上大毯子的架势,让孟九昭情不自禁联想到了「抱窝」两个字。
「不会吧?」孟九昭张开嘴巴,然后流了一嘴的口水。
他现在的身体终究是太小了,就算有问题,也无法张口十万个为什么,孟九昭不是个会钻牛角尖的细致人,自己的命不是平白捡来的,既然能重新活一遍,他就要认认真真的过好这次的人生,近期目标,就是健康的长大。
就这个目标的完成度来说,孟九昭表示:他输给自己旁边那枚蛋了。
据他目测,那颗蛋的成长速度绝对超过自己了。一开始那么小的蛋现在已经和他半个身子那么大了。不过多亏了多了这样一枚蛋,孟九昭可以提前观察一下自己重生的这个世界。
那个名字初步听起来叫「布莱克」的天使已经无法将他们全部搂在腿间保持温度了,孟九昭被他裹好抱在了胸前,留下那枚蛋继续在腿间盖着毯子,无风的时候,「天使」会让他瞅瞅外面的景象。
好多「天使」!这是孟九昭的第一眼印象。
好多「天使」在抱窝!这是孟九昭的第二眼想法。
这是非常壮观的情景:一眼望过去尽是密密麻麻的巢窝,每个巢窝都是有主人的,那些金发的「天使们」往往只露出一个脑袋和半个身子外加翅膀尖,其他的部位全部深陷在巢窝内。这些用树枝和石子交错搭建而成的巢窝不算非常宽敞,但是很深,里面很温暖很挡风,这点孟九昭已经深深体验过了。
这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了。
他们有语言,也会使用工具——比如给他做肉糜用的石臼,但是还是很原始的石器,但是确实是出于某种目的专门制造的工具。他们不会织布,这从他们的衣物全部是兽皮可以判断出来,不过兽皮往往只系在关键处,这说明他们已经有了羞耻心,这便是初步的道德感。总体来看,这个世界大概还处在石器时代。
自己这算是重生在原始时代啦?
孟九昭脑袋里是没有穿越这个概念的,他成长的年代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人们早就证明了历史的可复制性,古人所谓的穿越无非是进入到某个文明某个进程点。时间永远是向前发展的。
托出生在大宇宙时代的福,孟九昭非常清楚不是只有灵长类才能进化为人的,不同的背景下,其他的物种也会进化为「人」。就好比他生活过的那个时代,最为强大的文明是被地球人称为恐龙以及植物的物种进化而成的人创造的,各种各样的物种进化而成的「人类」雄踞了不同的星系,创造了精彩丰呈的文明。有翅膀的宇宙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甚至,在他上辈子那时候,世上最强的种族正是一种翼龙人。
眼前的星球,进化为「人」的应该就是这些有翅生物。他们还在进化过程中,身形上仍然保有了种族固有特征——比如双翅。然而经过他的仔细观察,孟九昭发现这些有翅人的飞行能力其实已经退化了,他们翅膀的大小和身体相比小了很多,无法支持长途飞行,只能做到短暂的飞行以及滑行。孟九昭猜测这些有翅人的进化方向将会是纯陆地生物,他们的翅膀终将消失,而地行能力将被加强。
时间在孟九昭吃奶睡觉观察周遭中慢慢流逝,气候越发温暖的时候,布莱克的第二枚蛋也孵化了。
☆、7
毛绒绒的,一身白绒绒,看起来像只小白鸡,刚刚孵化的时候,孟九昭一时没把他和那颗蛋联系起来,还以为是“父母”给自己带回来的储备粮,直到孟九昭发现布莱克也会给这只“小白鸡”喂食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搞不好是另一颗蛋!
小白鸡能吃能睡,极度擅长抢食,为了能吃饱,孟九昭不得不学会了抢食这项技能,好在他家的父亲很能干,那个叫白的有翼人每天都能带很多食物回来,不过其他家庭就没有这样好运。
这里的「家庭」概念还没有发展完善。孟九昭注意到,除了少数像布莱克和白一样两个有翼人生活在一起以外,大部分有翼人居然是单独育崽的。孟九昭不解的发现,两个有翼人一起组成的类家庭是没有幼崽的,他们没有抱窝行为,每天两个人都会出去捕猎,巢穴大部分时间是空闲的。而单个有翼人独自抱窝的巢里一定会有幼崽出生,孟九昭过了好一阵子才猜测出了真相:有翼人是雄性,独自育崽的有翼人之所以独自孵蛋是因为雌性走了,所以——
自己的父亲们其实是传说中的“基友”!?
孟九昭囧囧的想,自己的父亲们也算领先时代潮流了。
历史上的翼龙人正是因为雌性雄性分别朝两个方向发展最后才彻底成了两个物种的,有翼人相当一段时间内数量濒危,直到后来在某个有翼人体内进化出了类雌□□官、生出了第一只双雄性父亲的幼崽才缓慢上升。
孟九昭生活的年代早已不分所谓的雌性雄性,性别早已是证件上都不会写明的事情,机械人种大行其道,相当多的人类早已放弃了生育权,选择让自己永生。
目睹新生命的诞生,对孟九昭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体验。
单身父亲独自照顾幼崽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因为伴侣离开之后他们必须一动不动的原地照顾刚出壳还非常脆弱的幼崽。之前储蓄的食物大部分是为幼崽提供的,有翼人自己则基本上不吃不喝。然而并不是所有有翼人都可以在临时伴侣离开前积攒足够食物的,或者是能力不够,或者是运气不好,更多的是新手父母缺乏经验,总之,为了哺育嗷嗷待哺的幼崽,他们不得不离开巢穴去捕猎,捕猎都是有风险的,何况是虚弱情况下的捕猎,有些有翼人便一去不回,这时他们的幼崽就会被族人收养(这就是明明生不出蛋也坚持翻山越岭过来集会的龙雀组夫夫的目的了),更过分点的就是直接偷了,孟九昭就见过这种事,有个有翼人趁主人离巢的时候,偷走了巢穴内的幼崽,他做的很隐蔽,孟九昭不知道布莱克发现了没有,不过从此之后发现布莱克夫夫对于自己和呆毛(孟九昭给自己同巢的另一枚蛋起的名字)的看管更加严密了。
孟九昭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布莱克(可能)发现了别人的幼崽被盗却不吭声的行为,那个倒霉的父亲回来找了很久,他带着猎物还有伤口回来,却发现巢穴里的幼崽不见了,他没有哭泣,只是到处寻找着,所有的父母对于幼崽都是异常紧张的,别人完全拒绝他的靠近,他没有办法,只能一次一次的重复着试探接近、然后被赶走的过程。孟九昭醒着的时候他在找,等他睡了一觉又醒了的时候还在找,然而等到孟九昭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找了,他不见了。
☆、8
这件事让孟九昭有一段日子对布莱克有些不满,他对布莱克的看法还是随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慢慢加深而慢慢改变的:这里,「部落」的概念和地球上部落的概念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部落其实更像是集市,每年,大家约定一个地方一起过来,□□,产崽,短暂的相处后便各分东西,等到来年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消失,或者是没有前来的必要,或者是已经被自然淘汰了,族人间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像布莱克和白这样每年来固定地方参加集会的毕竟是少数,不过因此他们认识了很多老资历的族人,而这些人也会对他们比较友好,像那个丢了幼崽却没人告知的家伙大概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家伙,不认识几个人,自然没有人对他展现友好。
孟九昭好命的出生在了一个在原始时代有着难得好人缘的家庭。
这些相熟的家庭之间的相处便融洽的多。在幼崽出生的绒毛褪掉,长出更厚的羽绒可以露面之后,相熟的家庭甚至会将幼崽放在一起,这样他们的父亲可以出去捕猎。而这时候的幼崽已经认得自己的父母,不会发生被偷走找不回来的情况。
布莱克和白的巢穴便很荣幸的迎来了几只毛绒绒的小客人。
一群毛团子里面,光溜溜的孟九昭显得异常突兀,大家都是幼崽,这些家伙抢食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生猛,小翅膀扇着,小爪子踩着孟九昭的脑袋就跳上去求喂食了,被一群毛绒绒的小屁股压在了最底下的孟九昭怒了,他使用了最终武器——卖萌,小眼睛眨呀眨的,看着白(今天是他值班,布莱克出去放风了)。白被直接击倒,于是孟九昭被抱起来吃独食去了。
呆毛虽然是最晚出壳的,个头却长得比其他人大,即使在一群呆毛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刚刚最早想出踩着孟九昭脑袋前进的坏蛋就是他,此刻正像只山鸡一样踩在一群呆毛头顶一边跳一边要吃的,活泼健壮的很。因为自身能力足够强悍,所以白也就不用给他吃小灶了。
幼崽的生活基本上除了吃就是睡,一群小家伙很快就困了,这时候轮到孟九昭高兴了,左一只呆毛,右一只呆毛,脑袋前面一只还可以抓一只盖在身上,好温暖呀好温暖!幼崽的羽绒可比成年有翼人的硬羽舒服保暖的多,那些软乎乎热波波的小肚皮让孟九昭感动死了。
傍晚的时候,大人们带回了丰盛的猎物,每只呆毛都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已经可以吃肉,能够分辨不同肉类,这算是他们人生重要的启蒙课程。而孟九昭仍然只能喝奶,吃肉什么的,还是等他长牙之后再说吧。他的美食计划仍然无限搁浅着。
不过大人们的脸色却和丰盛的食物不符,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些食物高兴。相反地,他们似乎有些发愁。
「今年的干季会提前很多。」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有翼人说,他叫维,是他们这些关系比较好的族人中最年长的,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雌性比往年离开的早,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事。而且下坡的动物已经开始迁徙了,冰融化的比往年要快,我们必须要回去了。」另一个权威人士——固伦撒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分别说出自己看到的情况,最后,将情况确认的差不多的时候,由维作代表,去找了其他的族人说出这件事。
得到了最年长的族人们的首肯,今年的孕育季节提前结束了,最后的日子里,有翼人开始尽可能的让幼崽吃下更多的食物,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长大了。没有携带任何物品,有翼人只带了自己的幼崽便踏上了旅程。
布莱克和白担心的却比别人要多很多:别人的幼崽吃肉就可以,然而他们有一只脆弱的、以乳汁为食的秃毛崽。明明没有到脱毛的年纪却全身光溜溜的,少了羽毛的保温,这可怎么好?
最后他们听取了维的建议,选了一头体型比较小的大耳兽作为新的奶妈,一同带上路。体型小自然注定了产奶量小,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带着白熊上路:白熊体型太大太重,而且他们离开冰原就会热死。
孟九昭自然不知道父亲们的忧愁,他虽然知道大人们有担心的事情,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事,而他们离开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那个温暖的大窝了。
☆、9
「啊?!」孟九昭哼哼了几声,告诉大人自己已经醒了。
「我们要回家了。」布莱克揭开毯子,看到了小家伙正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大概是和自己一样是人形的缘故,布莱克觉得判断小家伙的面色比判断另一只容易多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温柔的把不老实的小家伙往怀里的袋子按了按,另一只幼崽还在呼呼大睡,小身子热乎乎的,可以给他的兄弟保温。
被打压下去的孟九昭不甘心的又趁布莱克不注意的时候设法探头,他注意到有翼人排了长长的队伍,孟九昭意识到这是一种迁徙,如果按照鸟类的习性不难理解这些有翼人的行为:他们应该不是住在这里的,只是过来产卵的,而现在是他们回去的时候了,不过他依稀觉得这种状况应该不是常态,原因无他:幼崽们太小了!
一般有这种习惯的动物会等到幼崽比较适合旅途生活之后才开始返程,而眼下那些幼崽大部分都无法长时间走路,更别提自己了。
对于大部分幼崽来说,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有家人妥善的照料,没有少吃少喝,每天仍然除了吃就是睡。然而对于孟九昭来说,旅行的感觉就不是很好了,新奶妈的乳汁并不好喝,而且还不够喝,他的饭量是增长着的,但是奶妈的乳汁却越来越少,没几天,原本奶胖奶胖的小脸就缩水了一圈。和他正相反,他家比他还晚破壳几天的呆毛可以下地了!
呆毛虽然出生的比其他幼崽都要晚,但是出生就比其他幼崽体型大,长得也快,大概是旅行的第二个星期,他就开始在袋子里叫唤,连抓带挠,饿的没力气的孟九昭被他蹬了好几脚却懒得反抗,终于布莱克将他抓了出来,然后呆毛就自己挣脱了大人的手自己跳下去跑了,一开始磕磕绊绊的,然后越走越稳了,他的小翅膀也长得好,不像别的幼崽仿佛装饰一样的肉翅,他的翅膀不但可以帮他维持平衡,而且还能扇着飞几步,这点让布莱克和白感到了意外的惊喜!
越早走路,说明幼崽越强壮,将来活下来的机会也比其他幼崽大!
开始几天呆毛还只能走上几小时,不过慢慢的、他的行走时间越来越长了,看着他歪歪扭扭却走得像模像样的小身影,族人们都觉得稀罕!毕竟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快就能跟上成年人步伐的幼崽,虽然他们现在因为带着幼崽走得不快,但是禁不住时间长啊!
比起弱的像个小鸡仔的孟九昭,呆毛壮得像头野山猪!他开始模仿父亲们的样子,闻着空气味道的变化,在树上留下自己的爪子印(当然呆毛是留不下的,他只是蹬几脚意思一下),然后时不时啄个草籽什么的,有翼人幼崽的嘴巴和鸟类完全不同,他们更接近恐龙,嘴巴里长着尖利的牙齿,呆毛的牙齿已经长得不错了,有一次他回来跳进袋子的时候,大嘴巴直接冲着孟九昭的脸去了。
完了!这算是动物界的排他行为吧?杀死同巢的幼崽让自己获得更多的食物,眼一闭,孟九昭已经做好了gameover的准备,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呆毛的大牙而是一种又咸又甜的汁水,睁开眼,孟九昭这才发现呆毛的大嘴里正咬着一枚果子,果皮已经被他的尖牙刺破,汁水正滴答滴答的落在孟九昭的小脸上,一部分落在了他的嘴巴里。
孟九昭吧嗒了几口:别说,虽然有点像糖+盐,但是补充体力不错哒!
于是孟九昭用自己这几天越发骨感的小爪子抱住了呆毛的大头,拼命的去吸吮呆毛嘴巴里果子上的汁水。
孟九昭吃了几天来第一顿饱饭。
等他吃完,呆毛蹭了蹭他,一点也不嫌弃他身上的黏腻。孟九昭愣了愣,反手抱住了呆毛,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近呆毛。
心里他并不认为自己和这些有翼人是「一伙儿」的,他是「杜鹃」,他吃着本应呆毛独享的食物,享受着呆毛父母的关爱,却把呆毛当做牲畜对待,从来没有和他交流的念头。
可是呆毛却发现他这几天一直没有吃饱饭,去给他找食物。
孟九昭想起来,呆毛要求跳出去自己走路,似乎正是在自己开始吃不饱的时候开始的。呆毛是真的用自己的方式在关心他。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孟九昭心里默默道。他摸了摸呆毛的大头,换来了呆毛热情的蹭蹭。
☆、10
布莱克还是后来照例给两只幼崽喂食的时候发现袋子里的一片狼藉的。两只幼崽抱在一起呼呼大睡,身上散发着一股甜呼呼的味儿。布莱克仔细闻了闻,发现味道是从两只幼崽嘴巴里传出来的,担心幼崽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布莱克着急的摇醒了两个小家伙,确定他们一切都好的时候倒是有点开心——他发现家里幼崽可以吃的东西了。
那是冰原上裂隙里不经意长着的一种小果子,颗粒很小,生长的地方又不起眼,呆毛大概也是掉进去的时候发现的,总之,从此孟九昭的食谱上多了一道果汁。托他们的福,其他的幼崽也过上了时不时有果子吃的日子,往年在迁徙中由于食物不足造成的幼崽夭折问题在今年发生的次数少了很多。
只是少了很多,还是有幼崽死在迁徙途中。
固伦撒的幼崽就夭折了。并不是固伦撒没有猎到足够的食物的关系,而是那只幼崽不小心踩到了冰层的薄弱处,他落水了,也不知道是冻死的还是淹死的,固伦撒跳下去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僵硬了。队伍没有因为小小幼崽的夭折停留,固伦撒埋葬了小小的幼崽。
孟九昭是认识那只幼崽的家伙的,因为他胸前的绒毛有一撮黑的所以给他起了个「一寸黑」的外号,他是除了呆毛以外最壮的小家伙,也是第二个自己下来走路的,结果就是因为自己走路踩破了薄冰,死了。
固伦撒之后过来向布莱克和白道别
“我要离开了。”固伦撒安静的说。
“我知道。”布莱克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我明年还会过来的。”固伦撒继续道。
“我明年不会过来了。”布莱克道,他和白已经有幼崽了,在幼崽离巢前,他们不会再来繁衍地。
“我也希望明年不会在这里见到你。”固伦撒笑了笑,“我活到现在一只幼崽都没养大过,这是你们第一次养育幼崽,你们要小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终于说了出来,
“特别是这只没毛也没有翅膀的幼崽,我听长辈说过,之前也有出生过这样的幼崽,但是没有一只活下来,所以万一夭折,你不要太伤心。作为第一次养育幼崽的人,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说完,固伦撒只是静静的看着布莱克,不再发言。
“谢谢你,哥哥。”凝视固伦撒半晌,布莱克郑重的道了谢。
他们是同一个父亲的孩子,不过固伦撒比他大很多,凭借气味他们认出了彼此,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固伦撒也来繁衍地繁育自己的下一代,那时候他的蛋没有孵化就因为冰寒碎裂了,固伦撒把之前为幼崽准备的食物全给了父亲和弟弟,他对布莱克也有种类似自己孩子的感情。
固伦撒于是又笑了笑,然后,他往后退了几步,在孟九昭傻乎乎的瞪视下变成了一头很大的羽翼龙!
他舒展开巨大的翅膀,喙内发出一声高亢的类似悲鸣的叫声,然后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是堪塔斯!
孟九昭难以置信的长大了嘴巴。
在他的时代,堪塔斯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物种,他们统治了已知的所有星系,占据了所有行业金字塔的顶端,是社会的绝对统治阶级。然而堪塔斯的数量十分稀少,如果固伦撒是一只堪塔斯,那——
孟九昭急忙向四周望去,眼前这些密密麻麻一个个金发碧眼的天使……难道全是堪塔斯?!
他抬起脖子,对上了这辈子自己的“父亲”慈爱的视线——
“乖,外面冷,长出毛之前你要乖乖呆在袋子里。”布莱克慈爱的将他的脑袋无情镇压了。
☆、11
“乖,外面冷,长出毛之前你要乖乖呆在袋子里。”布莱克慈爱的将他的脑袋无情镇压了。
被塞到袋子里,孟九昭小心脏砰砰跳着,他还沉浸在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一群堪塔斯中间的消息中!
这是截止到目前为止,第一个和他曾经生活过的时代有直接联系的事情了。
堪塔斯是宇宙中的超级重种,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见到一头堪塔斯,那是只存在于新闻报道中的事物,普通人见到一群堪塔斯的感觉,大概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时候普通人见到一群国家元首的赶脚,所以也不怪孟九昭会大惊小怪。
不过孟九昭心脏跳得这么快却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身子下面还在呼呼睡觉的呆毛。和自己曾经在教科书上看到的堪塔斯特征一一对照。
“果然是堪塔斯。”孟九昭怔住了。
自己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一头堪塔斯,这……是让自己重生在一群堪塔斯中间的理由吗?
那时候,那个人帮他挡住了所有的伤害,算是救了他的人,还没来得及对他说声感谢,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在争吵。然而灾难来临的时候,那个人却毫不犹豫的把他塞进了时空胶囊,挡在了他身前。
“路易……”孟九昭喃喃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简单的两个音,他发的很吃力。他似乎很多年没有呼唤过这个名字,不是等待在胶囊里的漫长岁月,而是他还曾经活着的时候……他最后一次称呼那个人,是怎么称呼他的呢?
“□□者?”还是“神经病”?亦或者是“疯子”……
他不记得了。
“啾?!”就在孟九昭发呆的时候,一个小声音把他唤醒。手掌下有个圆圆的小脑袋顶啊顶的,孟九昭低头看,是呆毛。
呆毛圆润的脑袋从孟九昭的屁股下拱了出来,正一脸呆萌的看着他。
孟九昭笑了,他摸了摸呆毛头上的毛毛。
都是这群堪塔斯,让他想起了死前的事,也让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路易。”以后大概再也再也没有叫这个名字了。孟九昭忽然感觉很冷,他抱紧了身边的呆毛。
“啾!”呆毛又叫了一声。就像是呼应孟九昭刚刚发出的两个字。
孟九昭愣住了,他想起来呆毛叫的第一声似乎也是在自己发出路易两个字之后。他看了看呆毛。
大眼睛,小黄嘴,还有脑袋上一绺呆毛,怎么看怎么傻萌,和记忆里那人完全不同。
也是,怎么可能呢?
不过,看来呆毛喜欢这个名字,那么,以后……
“路易。”孟九昭再次小声叫了一声。
“啾啾~~”回应他的是呆毛欢快的啾啾声。
☆、12
呆毛有了名字对他的两位父亲来说是好事。
冰原上的前进过程由于暴风雪的肆虐和幼崽们的弱小而非常缓慢,偏偏发育中的幼崽又非常能吃,他们不断的向父亲索要食物,于是成年有翼人便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幼崽出去捕猎,布莱克和白的双人家庭在这种时候就非常有利,他们可以一个人留下另一个人去捕猎,留下来的人可以确保自己幼崽的安全。
不过有翼人的嗅觉并不是很发达,幼崽们现在长得基本上一模一样,拱成一群取暖回来的时候布莱克和白就经常分不清哪只幼崽才是自己的,好在孟九昭这个秃毛崽非常醒目,他们抱起孟九昭的时候,孟九昭就会“路易”“路易”的唤着,然后健壮的呆毛路易就会踩着一群呆毛的身体“啾啾”叫着跳出来。
固伦撒离开后,他们在冰原上又走了将近两个月,这是孟九昭按照地球月历估计的,大概是基因修复使用了高科技,他现在已经可以爬的很好,对地球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然而他的表现并没有让布莱克感到惊讶,实际上,其他的幼崽已经全部会跑了(孟九昭:o(>_<)o)。
暴风雪停下了,冰原融化的越来越厉害,冰盖塌下来,冰原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步行了,好在这时候,他们也已经基本走出了冰原,孟九昭开始在远处看到浅浅的褐色——开始有土地了。
有翼人们短暂的群体生活结束了,没有暴风雪让他们可以安心的变成原型带着幼崽飞离这里,陆陆续续的有翼人飞离了这片土地。终于到了最后,就剩下了他们一家。
“就剩我们了。”目送最后一个族人离开,白回头开心的对布莱克道。
“嗯,就剩我们了。”
“确定别人都离开了?”白又四处看看。
“嗯,确定。”布莱克还是面无表情。
“那我们还等什么,也赶紧变形赶路吧!”确定完四周没人,白终于宣布。
孟九昭现在已经能听懂他们大概的话语了,闻言有点小激动:他还没骑在堪塔斯身上飞过呢!他激动的吞了口口水。
然后——
孟九昭囧呆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两只大号呆毛!
没错!没有修长的脖颈,犀利的眼眸,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翅膀,而是没脖子、大眼睛、让人怀疑大小能不能带动身子飞起来的小肉翅。
孟九昭黑犬了。
这、这根本是两个未成年好不好?
堪塔斯的人形或许可以很早长成地球人成年的样子,可是判断他们成年的标准还是以原型为准,这两只胎毛还没脱落的家伙,一看就是标准的幼年堪塔斯!
孟九昭开始为自己和路易的未来捉急了。
☆、13
白和布莱克是两只堪塔斯幼崽,用地球历计算,他们的年龄还不到18岁,在堪塔斯种群里是标准的未成年。
然而和其他还被父亲喂养的堪塔斯幼崽不同,他们已经自食其力了,大约是八年前的某一天,那时候,他们还和父亲生活在一起,相互嬉戏,打闹,从不担心自身的安全以及食物问题,他们的父亲是一头成年堪塔斯,体长11米,拥有粗壮的头骨,坚实的下颚以及巨大锋利的牙齿,还有一对无比巨大的翅膀。他很好的捍卫着自己的领地以及两头幼崽的安全,白和布莱克过着无忧无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悠哉生活。
然而,意外忽然发生了,像往常一样,父亲狩猎了一部分猎物交给他们,然后就去猎食更多的储备食物,他离开过后没多久,地底发出了可怕的轰鸣声,然后,剧烈的震动——
震动结束后,白和布莱克还在原本的巢穴内,可是,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平地变成了高山,高山下陷为海洋。
父亲也不见了。
依赖着彼此,他们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八年来他们一直没有离开最初筑巢的地方太远,布莱克和白希望父亲还活着,可以回来找他们,五年前人形的样子长得和其他族人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就去了繁衍地,多少也是希望可以在哪里找到父亲。希望在那里找到父亲,又不希望在那里见到父亲……
归根结底,白和布莱克只是不足十八岁的幼崽而已。
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他们经历的事情,其实就是八年前在他们的栖息地发生了一次规模很大的地壳运动,原本完整一片的冰原分裂成了几块。白和布莱克的父亲就算活下来,搞不好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大陆上了。
这是这些幼崽不知道的事情,知道了更伤心的事实。
为了等待父亲所以不敢离开原本的居住地,这件事或许也是让他们幸存至今的理由之一,他们的巢穴内有浓厚的成年堪塔斯的气味(布莱克甚至喜欢收集父亲脱落的毛毛),强敌们完全不敢靠近让两只小小的幼崽度过了最初最困难的两年。然后就是地势变化后这里的气候变得非常寒冷,这里不再适合植物生存,食草恐龙大量死亡和迁徙,食肉恐龙也随之转移阵地,剩下来的动物多半体型娇小,再加上有凶悍的幼崽白坐镇,这两只就这么活蹦乱跳的活下来了。
“宝宝,这是爷爷的毛毛,以后你看到长着同样羽毛的人要叫爷爷啊~”将幼崽带回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巢穴,布莱克小心翼翼的从压窝底的位置拿出一片羽毛让孟九昭嗅了嗅。
“哈啾——”孟九昭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喷嚏:靠!一根羽毛可以看出个鸟?!
“这是爷爷换过的牙齿,以后你的牙齿也会长的这么大哒!”布莱克又小心翼翼的捧出一颗牙齿。
“——”再让我重生一次我也长不出半米长的牙齿,孟九昭继续黑犬。
“这是爷爷曾经排泄的便便,你——”
等到布莱克捧出第三样东西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孟九昭大哭抗议了。
用石头树枝还有不知名动物的毛皮铺成的巨大球形巢穴,虽然简陋但是也可以遮挡外面飘着雪花的寒风,孟九昭知道,这以后就是他和路易的家了。
是的,家。
这是重生给他的最大礼物。
一个有家人的家。
☆、14
白和布莱克一起拖着猎物回来。
那是一头三角龙,体型是白原型的三倍,这原本不是他们可以出手的猎物,不过,刚好让他们碰到两头三角龙为了争夺另一头三角龙打架,不想打的太激烈把他们的争夺对象——一头雄性三角龙踩死了,白和布莱克于是就找准时机拖着尸体开跑了。
“雌性三角龙都开始为了争夺雄性三角龙打架了。”气喘呼呼的到了目的地,布莱克感慨道。
“亲爱的,我也愿意为了你和另一头雌性堪塔斯打架!”白立刻表忠心。
“闭嘴!”布莱克白了他一眼,然后有点发愁道,“这一带的猎物越来越少了……算上刚才那两头三角龙,剩不下多少了。”
“这一片的猎物基本上都已经进了我们的肚子了,唉,刚刚死的是一头雌性就好了,这样好歹一公一雌,还能生下更多的小龙——”白一边说着,边用利齿撕碎了三角龙较为柔软的腹部皮肤,从里面撕出整条的肉递给布莱克。布莱克拿起旁边的石臼开始捣肉糜(石臼也是父亲留下的)。
白用力抖了抖身上的冰凌,确认身上没有积雪后才敢靠近角落里皮毛盖着的一个凸起,用嘴巴揭开上面的皮,里面两只幼崽正抱成一团睡得很香。
“宝宝,路易,爸爸给你们猎了好吃的肉肉哦~”白开心的戳了戳幼崽肥嘟嘟的小身子,能给幼崽带来充足的食物,本身足够每个雄性自豪。
“啾啾~~”被弄醒的路易警觉的啄了他一口,看见是白,这才叫了两声,然后就扛着抱着他脖子的孟九昭跳到布莱克旁边讨肉吃去了。
“路易胃口真好。”看着路易迫不及待叼走一块肉开吃,布莱克把还吊在他脖子上的孟九昭卸了下来。“唉,这都快两年了,怎么还不长毛呢?”
“也不是完全不长,你看宝宝头顶上的毛已经很长了。”
“也对。”摸摸孟九昭头顶上的长毛——头发,布莱克点点头,“来,宝宝吃果子。”
梦里正在犹豫是吃烤牛排还是炸猪排的孟九昭见有东西往自己嘴巴过来就吭哧咬了一口,然后,熟悉的咸咸甜甜的汁水淌进口中,把他呛醒了。
只见布莱克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慈祥的看着他,配上脑袋顶蓬松的呆毛,孟九昭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无止境的果子,还有偶尔一点点的生肉糜。
即使在不甘愿,孟九昭还是强迫自己把这些东西吃下去。他知道这些食物的来之不易,在这之前,布莱克和白已经一周没有猎到猎物,在这连空气都几乎冻住的土地上能找到的果子也不多,他们还把仅有的食物留给自己和路易,原本胖嘟嘟的两只肥鸟现在都瘦了一圈,布莱克和白最近都有点脱毛症状。孟九昭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在这样严寒的情况下他们如果少了羽毛的保护,很可能生病冻死。
孟九昭一边吃,一边看着身边三只狼吞虎咽的堪塔斯。
路易倒是又大了一圈。
一头成年雄性三角龙,他们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被白盖上雪冻了起来,这样即使接下来一星期他们找不到猎物也不会饿死了。
吃完饭的白和布莱克给路易清理羽毛,清理完路易,两只又开始互相清理,通过清理把隐藏在羽毛根部的冰凌完全弄掉,这样才能完全避免冻伤。他们现在几乎从不变成人形,因为原型可以更好地给自己还有幼崽保暖。
☆、15
布莱克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三个月以后,他们的领土上就再也找不到合适的猎物了。
那天见到的三角龙他们后来猎到一头,这次是真的猎到,没有食物的迫切让布莱克和白铤而走险,冒死袭击了这头不适合堪塔斯幼崽练习捕猎的对象,白在狩猎过程中受了伤,而布莱克则安然无恙。
白受伤的位置在牙齿,左侧匕首状的牙齿断了两根,这是为了撕咬扑向布莱克的三角龙造成的。
“只要你不嫌这样不好看,就没什么啦~”和非常不安的布莱克不同,白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养伤的日子由布莱克去寻找食物,由于他们猎到了一头三角龙,短时间内他们不缺肉食,然而布莱克还是需要去给自己家的秃毛崽寻找一些果子。
布莱克离开巢穴去捕猎的时候,白一起翘起来的尾羽彻底塌了下来。他在巢穴里来回转,看起来很焦躁的样子。孟九昭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在意:牙齿是堪塔斯非常重要的武器,少了两颗牙看起来没什么,可是会在捕猎过程中导致重大失误,小的失误会造成猎物逃脱,严重的话,则可能害死自己。
“宝宝,爸爸没有牙齿了,以后没有办法给你们捕猎怎么办?”路易已经睡着了,白捧着自己家的秃毛崽,越想越伤心,“没有办法捕猎就算了,我还吃得这么多,布莱克会累死的,而且他一个人捕猎,搞不好会被杀掉……怎么办!我好想死掉不给布莱克添麻烦!可是我死掉的话,布莱克就剩一个人了——”
大滴大滴的泪水在白圆圆的大眼睛底部汇聚,然后滴答滴答把孟九昭好容易长出来的头毛打湿了。
喂——要不要这么伤心啊?
孟九昭一脸黑线的擦着脑门:你的牙还会长出来的好不好?新长出来的牙比原来的更好用好不好?以前他所在的世界堪塔斯有专门的拔牙医生,堪塔斯们想拔牙让牙齿更锋利还要掏巨款好不好啊?
前·牙医的孟九昭一边想着,一边伸到白的嘴巴里,伸出小手摸了摸白的牙齿断口:很好,新的牙齿已经在底下露了一个小尖了,断掉的牙齿是堪塔斯的乳牙,硬度不够,成年堪塔斯的牙齿是很难断裂的,白即将长出来的新牙,应该就是成年堪塔斯的利齿了。
白已经不知不觉开始长大了。
虽然这个青春期的熊孩子自己本人不知道。
孟九昭从白的嘴里爬出来,伸手将口水抹在白胸前的软毛上。不想一摸一手湿,孟九昭抬头一看,囧呆了。
白现在的姿势表情非常搞笑,大眼睛正在淌泪,而害怕闭上嘴巴会伤到爬进自己嘴巴的幼崽,长时间不敢闭嘴导致的后果就是嘴角长长的口水。
“宝宝,你吓到爸爸了,爸爸的牙齿可是很锋利哒。”一发现幼崽出来,白急忙趴在地上,好让幼崽彻底离开自己嘴巴这个危险场所,完全没注意孟九昭在自己胸口抹口水这个行为。
你会没事的!我帮你检查过了!抬起头,对上那对泪水未干的大眼睛,孟九昭抬起小手,正想拍一拍白的牙齿以示鼓励,却因为白飞快闭嘴的行为拍到了白的大嘴上。
这头未来的猛兽,此刻是真的爱着自己的。
孟九昭轻轻抚摸着白的大嘴,白很享受的眯上了眼睛。
☆、16
大家都比较关注白的断牙问题,可是到后来才发现比牙齿更要命的问题:白脱毛了。
在和那头三角龙搏斗的时候被啄掉了一小块毛皮,不疼不痒,白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自己没牙了以后怎么办身上,还是路易跳到他身上和他嬉闹的时候不小心啄到了某个地方,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有个伤口,他也没太在意,结果很快的,他发现自己开始脱毛了,堪塔斯长期生活在寒冷的冰河时期,自身的毛发已经非常发达,不轻易脱毛,自受伤的那个点扩散,白身上很快就秃了十厘米见方的一小块。被布莱克发现抓过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那块脱毛处周围的皮肤都硬住了,接下来布莱克限制了白的出行,他想要找小时候见爸爸用过的一种加速毛发生长的草,可是这里的环境比当年冷多了,几乎一块绿色植物也找不到。眼见白的脱毛症越来越严重,一家之主·布莱克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们要搬家!
“可是……不在这里等了吗?”白是非常知道布莱克心里所想的,这一带由于寒冷,早成了堪塔斯不愿因留驻的地方。
“之前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大型狩猎者少,我们可以活下去,可是现在这里已经连猎物都不愿意来了,我们是猎人,要到有猎物的地方去。”看着白身上越来越大的一个秃圆圈,布莱克一脸坚定。
他们没什么家当,需要打包的只有爸爸留下来的东西(毛毛,牙齿&便便——囧)以及两只幼崽,把原本留下来打算慢慢吃的三角龙后腿用力吃光,肚皮圆滚滚的四只便上路了。
这是一块与世隔绝的冰霜世界,一路走来一片静寂,这里早已成为被人遗忘的领土。布莱克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他出生以来就在这里,即使去繁衍地,其实繁衍地离这里也不远。转过头,他看看身前背着路易狂奔的白,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是从小和白一起长大的布莱克了解白的每个动作表情——白很兴奋。
2年前白就吵吵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狩猎,被布莱克无情镇压了,加上那时候他们也没有蛋,心里确实想要再去繁衍地取(偷?!)个蛋,这个念头也就不了了之,如今白也算愿望达成,连续一个星期又掉牙齿又脱毛已经把这个开朗的笨蛋打击的每天郁郁寡欢了,布莱克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开心撒欢的样子。
“亲爱哒~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前方传来白欢快的叫声,仔细听,还含着几声低沉的啾啾声,会发出幼崽的声音,这说明白现在非常快活。
“怎么了?你还背着幼崽,行动要稳重。”稳稳的跑过来,靠谱爸爸·布莱克顺带着批评了自己的伴侣。
“你看!是嘎吱草!你看!”白在原地来回跳来跳去转着圈圈,一边转圈一边用爪子示意布莱克往他脚底下看。顺着他的指引往他脚下看去,布莱克眼睛都睁大了。
“哇——”果然是嘎吱草,小时候他们住的地方还有很多,是他和白最喜欢吃的植物,后来由于领土变得太冷,这种可爱的植物早就没有了。布莱克吞了一口口水,天知道,他怀念死那种吃起来嘎吱嘎吱的清脆口感了。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后一株嘎吱草了!亲爱的,给你吃!”享受般的嗅了嗅青草香,白让开了位置,示意自己的伴侣把草吃掉。
“笨蛋!我们现在有幼崽,应该让幼崽先吃。”靠谱爸爸·布莱克吞了口口水,然后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他变成人形,小心翼翼的把嘎吱草揪下来,分别放到路易和他们让人操心的秃毛崽面前。
“恶——”路易不感兴趣的跳开了。
“呸!!”老爸,你让我每天啃果子吃生肉就算了,如今——你还让我吃草!孟九昭无情的扭开了脸。
“?”两个爸爸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这两只幼崽的反应怎么这么——伤人?
最后,幼崽们抗议无效,被老爸们硬塞了两根叶子,这株长着八片叶子的嘎吱草被一家四口平均分着吃掉了。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也不可怕,品尝着久违的美味,布莱克加快步伐,追上了前面白的速度。
☆、17
他们接下来又发现了世界上最后一株嘎吱草,很快的,又发现了一株
后来,发现了一片——
最好的消息,他们在这里开始看到其他恐龙的踪影了!
他们见到了成群的虚骨龙,这是他们小时候常吃到的一种小型龙,天知道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种龙了!他们甚至见到了之前在他们领地居住的最后一头三角龙!这里甚至还有很多他们没见过的龙——
“你看那个脖子长长的龙,天!他比爸爸还要大!”白的语气里有兴奋也有恐惧,“还有那条龙,脊背上有好多尖刺,看起来好威武!”
“嗯,看起来好危险,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吧,小心被吃掉。”布莱克维持一贯的谨慎作风。
“……”孟九昭缩在布莱克脖子上的毛毛里,一脸无语:亲,那是雷龙和剑龙,人家都吃素哒!
不过孟九昭很欣赏布莱克的严谨作风,很多幼年恐龙就是死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冒失,布莱克和白能平安活到现在,肯定和布莱克的谨慎很有关联。
在布莱克的指挥下,他们小心翼翼的潜行在其他恐龙中间,时不时猎一头小龙,足够一家人吃得很好。两头刚离巢的堪塔斯幼崽只是凭着本能跟着食物前行,倒是孟九昭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些恐龙不像是觅食,也不像是自然地迁徙,反倒是……
逃命?!
这个念头几乎在脑中一浮现就再也无法消散,孟九昭变得焦躁起来。
他并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所在的时代,可是本能的他觉得这是个新生的世界。
寒冷的气候是最重要的提示,历史书上说的很清楚,以堪塔斯为代表的恐龙是在大撞击中变成人形,改变了进食、生活方式以及体型才在撞击中存活下来一部分的。在那之后,星球先是由于撞击产生的火山爆发、在粉尘遮掩中的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度过了数十年,然后便陷入了严寒。
漫长的冰期——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就生活在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段冰期,可是历史书对这种远古史的记载永远是朦胧含糊,没有人知道那段历史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他现在也没有任何帮助,孟九昭只知道:冰期的长短——但那动辄数百万的年月实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可能在冰期中灭亡的恐龙种类——万幸没有堪塔斯;还有就是冰期末期的版块巨变……
想到这儿,孟九昭忽然打了个寒颤。
是了!这阵子他能听懂的话语越来越多,布莱克自然和他讲过爷爷消失的故事,那不就是地壳变化的铁证吗?
这群恐龙,正是在逃命!
☆、18
最早发现事情不对的不是匆忙迁徙的其他恐龙群,而是路易。
路易现在喜欢跳下爸爸的脖子自己走路,他最近也开始喜欢上嘎吱草口感,自己走可以最大限度的发现紧贴地面生长的嘎吱草,他现在也可以为全家提供食物啦!(仅限嘎吱草囧)
那天,像往常一样,他发现了一丛嘎吱草,正跳回来向全家报告,忽然,他的叫声从原本圆润短促的啾啾声变成了非常刺耳且拖长音的啾啾声。
白和布莱克明白他这是发现危险的警报,然后再详细的内容却破解不出来了。
无法被理解的路易忽然吊起抱着孟九昭的兽皮袋子,然后开始拼命的向前走,他跑的很快,孟九昭被拖得异常难受,不由的抱紧了他的脖子,发现幼崽离开的布莱克和白不得不跟着路易追过去。
他们一开始以为这是幼崽们新发明的一个小把戏,幼崽们总是乐此不彼的适应着身体不断发育的阶段,他们乐于玩一切可以玩的东西,包括他们的兄弟。
他们故意保持在离路易有点近又不会抓到他的距离,路易见父亲们跟上来,跑的更快了。孟九昭终于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同时,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一种强烈的“要离开这里!否则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的感觉占据了他脑海的全部。
“快!快!”他尖叫起来。
就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从不远处传来,就像坐上了蹦蹦床,他感觉自己被高高抛起,很快的,他被抓住了,他被危急中全力跳起的白揽在了怀里。
石落下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成了来自地狱的悲鸣——
白反应过来的非常快,慌乱中也不忘记扯上布莱克,抱紧两只幼崽,他迅速的朝着反方向跑去。他跑的非常快,孟九昭耳边只听得到风声呼啸,还有不断有重物倒塌的声音。沿途不时看到慌忙中被踩死的恐龙幼崽的尸体,那些笨重的大家伙强壮的身体在这种时刻毫无用武之地,他们惨叫着成了彼此的障碍,慌乱中纷纷倒下,原本平坦的地面裂开了一张大口,吞噬着这些不知所措的大家伙们。
白根本不敢回头看!这是父亲离开那次以后,他第二次觉得自己无比弱小。
铺天盖地的悲鸣最终还是追上了他,白几乎可以感到自己的脚抓后面的地面踩空了,他迅速的挥舞了几下茸茸的肉翅,艰难的维持住了平衡,然后奋力一蹬,由于用力过猛,白踉跄了一下,原本危险的平衡立刻破坏了,失去了重心,他拼命扇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然而前阵子的脱毛蔓延到了他的左翅,白绝望的仰向身后黑色的深渊巨口,正想把怀里的幼崽扔出去,忽然,他感到了来自身后的重重一推——
白猛地回头,他看到了布莱克。
布莱克用力把他推向前,然后,自己重重的坠落了下去。
☆、19
最后一声崩裂声结束许久以后,世界重新恢复了一片银白。
不久之前到处都有恐龙吃草赶路,追逐嬉闹的热闹场景就像梦一样,消散在这篇银白之中。地面撕开了一道整齐的“一”字,原本是平地的地方变成了陡峭的悬崖。悬崖的对面,正是他们的来路。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
悬崖旁,先是一声,然后又一声,断断续续的传出白的啾啾声。
那是呼唤伴侣的声音。
孟九昭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悬崖太过陡峭,几乎是笔直的裂面,白没有办法下去。整整三天,他守在悬崖旁寸步没有离开,白会给路易还有孟九昭定时找食物,剩余的时间全用在了专心呼唤布莱克上面。
悬崖周围的食物是非常有限的,白把仅能找到的食物全部给了幼崽,连日的悲伤加上食物的短缺、到第四天的时候,白看起来非常虚弱了。傍晚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啾啾!啾啾!”路易本能的觉得不好,他小心的跳到往常最爱的白的脖子上,脚掌想要抓住白的羽毛保持平衡,原本厚实柔韧的羽毛却被他一抓之下纷纷散落。路易吓坏了,以为自己做了错事,迅速的跳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被骂,然而,白却始终没有理会他。
“啾?”路易不解的望向孟九昭,他低下脑袋,想要看看自己的爪子,却只看到一个圆滚滚的毛肚皮。在他动作间,之前抓下的羽毛撒了一地。
孟九昭脑中一片空白。
他小心的站起来摸了摸白的鼻子:还有呼吸,身体也还温暖,可是——
白太虚弱了,原本渐好的脱毛症也越来越严重,现在不用硬扯、几乎是轻轻一碰就会撒下一片羽毛,光裸的皮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的变得僵硬。
孟九昭扯了扯路易的翅膀。
路易似乎天生理解孟九昭想要做什么。
他们在雪地里挖了一个很深的洞,然后把白滚了进去。小心的封好四周,路易和孟九昭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也塞了进去。
白的身上没有往常暖和了,少了羽毛覆盖的硬皮一点也不舒服,但是孟九昭还是贴他贴的很紧,他们要用自己的身体给白取暖。奔跑能力已经很不错的路易担起了养家的重任,他总能找到嘎吱草还有其他不起眼的小果子,和孟九昭一起把它们塞进白的大嘴巴。
晚上更加可怕些。
冰原上一片死寂,孟九昭几乎觉得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仅剩的人类,每到这个时候,路易就会小声的啾啾叫着。孟九昭就会觉得安心很多。
扯着路易的毛毛,两只小心的离白更近一些。
幼崽们的心里,只要在爸爸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在孟九昭和路易齐心协力往白的嘴巴里塞嘎吱草的时候,那双圆圆的大眼睛睁开了。
眼泪从那双大眼睛里淌下来。
他挣扎的站起来,顶破了之前罩住他的雪窝,白搂住了两只幼崽。
“宝宝,路易,布莱克、布莱克他——”
他哭的哽咽。
泪眼滂沱,白看向悬崖的方向,那里他的伴侣布莱克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
哎?
布莱克?
“布莱克……你怎么也秃毛了?”
哭声戛然而止。
☆、20
一家四口抱头痛哭,冷寂的悬崖被他们的哭声打破了寂寞,变得热闹了起来。
“你、你的毛怎么脱成这样了?还有宝宝和路易都这么脏了,你也不给他们打理一下。”半晌,还是布莱克先收住了眼泪,吸了吸鼻涕,嫌弃的看向白,“把你脸上的眼泪鼻涕处理一下,脏死了。”
“噢——”白狠狠的抹了抹眼睛。
“啾~啾啾~~”仔细端详了一下重新归来的布莱克,路易小心的嗅了嗅他,最终确认后便扇着小翅膀跳到了布莱克的脖子上,开始欢快的啾啾啾。
不过别指望他这是在表达对布莱克的欢喜与想念,他啾来啾去,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路易饿了。
幼崽感到安全后,就会诚恳的表达身体的感受。
这几天他一直很害怕,把食物尽可能的让给爸爸和孟九昭,他一直没吃饱。
久别重逢的两个小爸爸还来不及感慨大难不死,就不得不背上两只幼崽觅食去。寻找食物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布莱克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断崖的另一端。
那里有他们的巢,这道突然出现的天堑阻隔了他们回家的路。
“我们变大以后就能飞过去了,可以回家的。”白立刻明白布莱克在想什么。
“嗯!”不再留恋,布莱克迅速转身跑去。
地上的积雪开始变薄了。
“你看,这块冰是黑色的耶!”有一天,白惊讶的让布莱克来围观他的新奇发现。对于从小在冰原上长大的他们来说,土是很新奇的东西,那种深埋在冰层下的东西他们很少见。黑色对他们来说也是很稀罕的颜色,这也是布莱克特别喜欢孟九昭头毛颜色的原因。
“……”与白不同,布莱克的好奇心原本那么强烈,然而他毕竟还是年幼的幼崽,碰到真的新奇事物,还是会凑热闹的。于是他蹲下来,和白一起头顶头,用爪子抠着脚下薄薄的冰层。
“这个应该就是爸爸说过的叫土的东西。”布莱克好奇的感受着土壤带给他的新鲜感受,“好柔软。”
“这是什么?”白刨的坑更深些,他在土壤中发现了一个长条条的生物。
那东西一动不动,布莱克盯着它想了半天,最后迟疑道,“应该是爸爸说的虫子吧?”
没知识真是太可怕了,那是蛇啊!亲——孟九昭小心翼翼的离那条可怜的冬眠中被抄了家的蛇远一点。
于是中午他们吃到了“虫”肉。
☆、21
冰雪覆盖的地方越来越少了,嘎吱草变成了随处可见的东西,虽然还是会下大雪,但是比起原本领土上那种恶劣的暴风雪天气,已经好了太多太多。在对寒冷习以为常的两只堪塔斯幼崽看来,这种气候简直舒适的不可思议。
然而舒适的只是天气,他们的肚子却很难受。
虽然堪塔斯可以杂食,但是为了维持体力以及成长的需要,进食肉类还是他们的首选,可是摆在布莱克一家人面前的难题就是:原本位于他们食谱上的所有食物都不见了。
在离开悬崖后他们又奔跑了三天,三天内他们没有见过任何其他恐龙的踪影。他们只能依靠进食大量的嘎吱草保持体力。
“啾……啾……”路易发出小声的叫唤,他很饿了,每天吃嘎吱草完全不能满足这只正在旺盛生长期的幼崽需要。
“路易乖,爸爸正在给你们找肉肉吃。”布莱克回过头,用嘴巴轻轻啄着无精打采趴在他肩膀上的幼崽,耐心的安抚他。
原本胖胖的、毛色光泽的路易已经瘦了一圈了。倒是原本让他很担心长不大的秃毛宝宝,连日的素食似乎没有给他带来太多影响,长得还是很茁壮。这多少让布莱克宽心了些。
前一阵子差点失去对方的惊恐还扎根在他们心里,他们现在连觅食都是一起的,宁可背着幼崽也不想留任何人在原地。
“啾!”原本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的路易忽然叫了一声,就像忽然有了力气,路易踩着布莱克的背哧溜溜滑了下去。
“路易这是怎么了?”一直注意着伴侣的白迅速赶了过来。
“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布莱克紧紧跟着路易。
经过几次小事件,他们发现路易这只幼崽的与众不同:路易的嗅觉天生就远超一般有翼人,所以他总是能找到一些很多人注意不到的东西,比如宝宝吃的野果子,又比如前阵子的嘎吱草,他的听觉也很灵敏,当时最早发现地震的正是路易。
几件事情加起来,布莱克对路易的行为就变得很重视。
路易跑了几百米,然后停下了,朝布莱克和白啾啾叫着,然后开始用自己的小爪子挖雪。布莱克和白迅速加入了他,有了父亲们的帮助,原本就不厚的雪很快就被翻起来,然后露出了下面的事物——
“啊!犹他盗龙!”布莱克和白惊喜的叫了出来。
“人!!”←这是孟九昭细微的可以被直接忽略的惊恐尖叫。
雪下面除了埋藏着一头犹他盗龙以外,赫然还有一个人!
☆、22
埃姆觉得自己一定是已经死了,他不该不听哥哥的话,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狩猎,只是爸爸最近生病了,吃不下肉食,今年特别冷,部落附近的嘎吱草已经早早就被采摘一空,他知道这一带有很多的嘎吱草,所以他才偷偷的跑了出来。
顺着嘎吱草一路找去,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平时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少年人总是胆大的,发觉自己来到不该来的地方的时候,埃姆第一时刻想的不是赶紧回去,而是好奇的四处走了走。这里传言中是一处断崖,对面终年被白雾笼罩的地方传闻中会有可怕的怪物,时不时有可怕的巨吼从那边传来。因为有这道断崖存在,那些怪物才无法过来伤害他们。
埃姆走到了断崖旁边,对面确实是一片白雾,悬崖周围冷的不可思议,他小心的向崖底望去,然后惊讶的发现崖底并非深不可测,而是一片冰河,悬崖距离冰河也并不高,大概十米左右的样子。
冰封的河面像是一条小路,把自己所在的这边和对面的白雾之地架起了一条桥梁。
埃姆不太相信对面有怪物之类的话,那只是大人们不想他们靠近悬崖而说的吓唬他们的话。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他还是决定回去在伙伴面前讲一讲他在这里的发现,毕竟,除了他还没人来过这里呢!
采够了可以吃好几天的嘎吱草,埃姆高高兴兴往家走,他决定在哥哥回家之前回家。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他身后传来,大地剧烈的抖动着,埃姆重重的摔落在了雪堆上,他挣扎的回头,却发现了好几头狰狞的怪物穿过白雾,那些巨大的、没有皮毛、有着匕首一样牙齿的可怕生物嘶鸣着向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埃姆被吓坏了,他跳起来逃命,其中一头怪物发现了他,朝他直直追了过来,那头怪物长着大口,露出里面无数尖利的利齿,埃姆感到脸上一阵温热,是那头怪物的口水!
就在怪物即将咬住他右腿的时候,大地又是一阵剧烈抖动,埃姆昏了过去。
“爸爸…爸爸…”嘴里喃喃着,埃姆醒了过来,他觉得好冷←废话!被雪盖着能不冷吗?
他颤巍巍的爬起来,然后看到了一个人。
是个很小的孩子,嘴巴一鼓一鼓的,正在吃东西。
“你……”救了我吗?埃姆想问他,却发现嗓子干的说不出话。
他从雪堆里爬出来,这一站起来让他得以看到了全景,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
原本追他的怪物已经被开膛破肚,红色的鲜血撒了一地!那颗狰狞的大头就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诉说着他的不甘!
那个孩子小手在一个石臼里掏了掏,掏出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糜放进嘴里,小肉脸继续一股一股。看到埃姆站起来,那个孩子没有惊讶,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怪物尸体。
“吃?”看到埃姆没有回答,孩子偏了偏头,“不吃?”
埃姆坐了下来。
☆、23
“虽然这头猎物是你猎到的,不过你并没有杀死他,所以,这头猎物我们也有分配权。”白坐在旁边冷冷道,按照他想的、就应该把这个陌生的家伙随便扔了埋了,但是布莱克拉住了他。
白接受了布莱克的劝阻,不过对这头陌生的雄性也没有好感就是了。堪塔斯不是群居生物,他们对于每一个入侵的雄性都抱有本能的敌意。
白站起来的瞬间,埃姆惊呆了,一抹可疑的红润慢慢出现在他脸上。
好美的人啊!
他的头发比初升的太阳还耀眼,他的眼睛,比雪山顶最深的湖泊还要深邃,他的嘴唇,就像饮过鲜血一样红……
好吧,美人似乎正在啃肉。
美人正在光着膀子捧着一只爪子生啃的场面并没影响到埃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过,美人的口音好奇怪,是哪里的乡下来的吧?果然小地方容易出美人是真哒!埃姆努力辨认出了美人刚刚话语的意思,额……美人居然认为这头怪物是自己猎的……这个……那个……
埃姆想了想,在“被怪物追的屁滚尿流的笨蛋”和“一个能杀大怪物的英雄”中默默选择了后者。
“那、那个——生肉不太好吃,我会做很棒的烤肉,我们烤着吃吧?”之前那些劫后余生的紧张害怕忽然全没了,埃姆决定为美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好手艺。
白对埃姆心里所想的东西完全不知,看到埃姆脸红也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威武雄壮震撼到。他想要扇扇翅膀,半晌才想起来由于翅膀上的毛毛掉了一大半,布莱克已经不让他把翅膀收起来了。他辛勤的为伴侣扯下最有嚼劲的肉,再细心的给他们的秃毛崽取下最细嫩的部分,然后为好养活的路易宝宝加多一块肉,最后才给自己又扯了根肉少又硬的蹄子吃。
享受着父亲们有些粗鲁又细心的照顾,孟九昭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他看着埃姆在四周跑来跑去收集了很多干苔藓,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些黑色的石头一样的东西,待他看到少年接下来弄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孟九昭惊呆了。
一道微弱的火光——
“啾啾!!!!”看到火的瞬间,路易扔掉吃了一半的肉向少年跳了过去,孟九昭急忙紧紧的抱住了他。
埃姆小心翼翼呵护着手心的火苗,不断的加入干苔藓以及手里的黑石头,火苗渐渐越变越大,成了一个火堆,原本没把这点东西放在心上的白也警戒的站了起来,张开胳膊护住身后的伴侣还有幼崽。感受到白身上越来越危险的气息,埃姆连忙解释道,“这个东西叫火,是我们部落用了30车黑石头换回来的,是很好很珍贵的东西。”
埃姆的腰包就像小叮当的口袋,他从里面掏出新鲜的嘎吱草,还有一些黄色的粉末,一边烤肉一边将这些东西揉搓着抹在肉上。一股久违的熟食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伴随着香味,他们所在的临时洞穴也变得温暖起来。
白和布莱克一家人吃到了他们出生以来吃到的第一顿熟食。
☆、24
“这个东西叫盐,可以让食物变得更美味。这个是鱼骨草,是去肉腥味用的。”埃姆向白一家人展示着手里的各种玩意。
东西不多,却足以震撼到没见过世面的白和布莱克。
“这些都是你发现的吗?”布莱克已经被烤肉的味道迷住了,更让他激动的是宝宝似乎非常喜欢这些烤肉,之前吃肉糜的时候,宝宝总是皱着小眉头,不到饿得受不了绝对不会吃肉,而如今居然会主动找他讨肉吃了。不吃掉这个人果然是正确的!
埃姆的脸又红了红,这位也是美人,和之前名叫白的美人一样的发色,眸子的颜色却不同,难道他们是兄弟吗?(某种程度他真相了—.—)
“不、不是我发现的,这些是我们用二十车黑石头从其他部落换回来的。”
“部落?部落是什么东西?”对于外面的世界,白一直很好奇,好容易碰到离开老巢的第一个人,他当然要好好盘问一番。
“额……就是很多人住在一起的地方。”埃姆想了一个比较简单的解释。
“哦,就像我和布莱克还有路易、宝宝这样。”白偏了偏头,据他所知,族人都是独居的,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像他和布莱克这样一起居住、一起捕猎的,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异类,没想到原来他们这样才是正常哒?!
“不是,部落里的人更多的,你们这样是一个家庭,部落里有很多家庭,父母和孩子住在一起,甚至父母的父母也和他们住在一起。”埃姆将胳膊举起来,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很多人住在一起?”意思是很多堪塔斯住在一起吗?太不可思议了。白只有在繁殖地才见过大量的堪塔斯,因为不愿让其他人看出自己的幼崽形态,他们每年都是最后走的,难道其实大家分开后都去了那个叫“部落”的地方?
白瞪大了眼睛,“那么多人住在一起,你们的食物够吃吗?”
“大家可以一起找食物呀,而且你不觉得住在一起更安全吗?大人们一部分去寻找食物,另外一部分留下来负责部落的安全,还有专人照顾像宝宝这样的幼崽……这样多好啊!”埃姆缓缓描述出了一个强大、安全、美好的景象。
“听起来很不错。”
“可惜我不住在那里。”埃姆缓缓摇头,“我们一家一直住在这里,我只在之前换食物的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次那个部落。”
强壮的居民,在安全的环境下长得所以肥嘟嘟的小崽子,还有层出不穷的新奇玩意……一切都是那么让埃姆向往。
“和我们一样。”白点点头,“我们的父亲也是单独带着我们住在这里。”而且爸爸太强壮了从来没有需要换食物以至于他们连知道“部落”的机会都没有o(╯□╰)o
“住在这里?我从出生就住在这里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埃姆好奇的问,大概有感于同样的经历,他现在面对白变得不那么害羞一点。
“不,我们住在那边。”白向断崖的方向指去。
埃姆的脸色大变,“你们居然住在那么可怕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吗?”土生土长一直居住的地方居然被人评价为“可怕”,白和布莱克面面相觑。难道……他们真的在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居住了很久?!
“那里有怪物,非常可怕的怪物!”埃姆正色说,“据我祖父说,那种怪物身上遍布漆黑的鳞片!还有无比巨大的翅膀,他们非常高,比我们三个加起来还要高,有巨大的像太阳一样的眼睛,夜里还会发光,那些怪物的嘴巴特别大,一口能吞掉你!”
布莱克心里计算了一下一头堪塔斯的大小,然后又想了想三头堪塔斯的高度,最后摇了摇头,“你说的这种怪物,不可能存在,那边很安全,猎物都比我们弱。不过最近气候不好,那里连活物都没有几只了。”
“真的?”埃姆瞪大了眼睛。
“骗你做什么?”白呲了呲牙,“我的门牙,就是那里最大最漂亮的牙了。”
“啊?不会吧?”埃姆看了看“那里最大最漂亮的门牙”,发现还没自己的大,忽然安心了。
“果然只是传说吧?”刚刚把他吓了一跳误以为是怪物的东西已经成了他们的盘中餐,那么轻易就被看起来比自己还弱的美人兄弟给杀掉,证明那些怪物也没什么可怕的。于是,爷爷说的东西,果然是骗小孩的。
“反正,我从来没在那里看到什么怪物。”听着白信誓旦旦的总结,孟九昭的视线默默的落到了腿边正在默默啃生肉的路易……充满血丝的小牙上。那两排小牙很快就会长成可以吞下一整个人类的锋利。那肉嘟嘟的小胖身子,早晚也会成为远超过三个人类高度的巨大身躯。
已经看出来埃姆并不是堪塔斯的孟九昭开始深深的为自己双亲的观察力捉急。
亲~怪物就是我们啊!
☆、25
其实也不怪布莱克和白的嗅觉不灵光:他们的原体体型太大了,分辨和他们体型相近的猎物还可以,和他们体型相差很多的小猎物就没办法了,就好比让狮子用嗅觉分辨一只蚊子,完全不可能,再说也没必要。在白和布莱克短暂的人生见解里,只有堪塔斯这个种群拥有可以变身的能力,于是想当然的,他们会认为任何人形的生物都是堪塔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毫不怀疑秃毛崽——孟九昭是一头堪塔斯。
白和布莱克决定同埃姆一起到他的部落看看(其实只是家,但是埃姆觉得部落听起来比较时髦所以坚持说自己的家是部落囧)。
他们想要搞到一点“火”,除此之外,他们还决定向埃姆的父亲请教一下“如何成功的养大一头秃毛仔”这个伟大的命题。如果可以,他们还想弄一只据说可以给宝宝煮汤用的“锅子”。
虽然还是不知道部落是个什么东西,虽然,那个“部落”养大的埃姆看起来挺弱的,可是,只要“部落”里有让宝宝这样的秃毛崽健康长大的方法,这就足够了!
充满对新生活的想象,白和布莱克抱着两只幼崽,背着爸爸留下的宝物,还拖着半具盗龙尸体,与自己出生的故土渐行渐远。
在两头堪塔斯幼崽脑海中,他们只是换一个狩猎地而已,他们尚不明白,即将前往的地方是和自己出生地截然不同的地方!
很久很久以前那场可怕的灾难几乎灭亡了星球上所有的生命!也让世界大陆分为里大陆和外大陆,里大陆幸运的躲过了撞击,维持住了恐龙世界的原貌,而外大陆则在撞击中灰飞烟灭,死亡,然后重生成为一个崭新的世界,大型的恐龙在灾难中死亡,原本小型的哺乳动物由于失去了当年食物链顶端霸主的威胁,体型进化的越来越大,他们在外大陆的每个角落繁衍,数量越来越多,完全适应了周围环境的身体越来越强壮,直至其中一部分进化出人形。
这是一个哺乳动物称王称霸的世界!
直到前两天的撞击让原本就脆弱的大陆边缘版块再度变化,星球上一个寒冷、异常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条冰河悄悄的将两片大陆连在了一起。
于是,两头堪塔斯幼崽带着“他们的幼崽”,懵懂的成了最早踏入属于异种世界的恐龙。
雪地上,三个人的脚印渐行渐远。
由于前面的理由,埃姆被白还有布莱克误会成了一头堪塔斯。
这个误会正在继续下去。
“你、你们走慢点……我跟不上了……”终于忍不下去了,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白和布莱克,埃姆发出一声哀嚎。
“啊?”这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的白不甘愿的折返了回来,“你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埃姆泪流满面。
“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走的这么快的。”明明看着白和布莱克也没比自己强壮多少,身高也没高到哪里去,怎么走的就这么快呢?不说他们,就连他们养的小鸡(←特指路易小呆毛)都比自己跑得快!
没错,就像白和布莱克误会埃姆是堪塔斯一样,其实也见过多少市面的埃姆也误会白和布莱克是自己的同类了。
☆、26
埃姆是雪兔族的人。
雪兔,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皮毛白的像雪一样的兔子,他们体型较小,擅长挖洞和逃跑,饿得时候什么都能吃,草籽,植物甚至是其他动物的肉,统统都在他们的食谱内,他们因此顽强的存活在了这片残酷的被大部分种族放弃了的地方。长到现在,埃姆见过的附近的居民全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雪兔。
“以前这里还住着驯鹿,不过他们现在去部落里生活去了,据说他们只靠拉车就能在那边生活的很好。”埃姆一边吭哧吭哧赶路,一边继续给白介绍那个部落。平时没人对这些感兴趣,能碰到愿意听自己讲这些的人,埃姆也很激动。“我们用来换火的黑石头就是他们拉过去的,也是他们拉我去部落的。”
“驯鹿?”白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他们头上有两只很大很坚硬的角,你们没见过吗?”又来了,这个埃姆又用一副看乡下人的眼光看自己,白心里很不爽,这时,布莱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说的应该是牛角龙,应该只是说法不同。”布莱克轻轻说道。
注:牛角龙,身高约7.5米,体重6-7吨。
白恍然大悟了。
“当然见过了!我还见过三个角的呢!”白立刻嘚瑟起来了。
“啊?三个角的……我还真没见过……”这回轮到埃姆郁闷了。
他们很快又开始交流起别的话题。
“这里比嘎吱草好吃的植物多了去了,不过这个时候嘎吱草是最好找到的,等到稍微暖和一点的时候还能吃到雪球果,你们住的地方一定比我们这里还冷,大概是没有了。”埃姆开始介绍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最好吃的肉是啮齿鼠,脂肪特别厚,用火一烤,肥而不腻,外脆里嫩……”
白和布莱克被他说得口水滴答,恨不得立刻抓一只啮齿鼠烤一烤。
“我们最喜欢厚甲龙了,虽然壳子很厚很硬,一个抓不好还会把指甲折断,不过他的肉嫩的不得了!”说着说着,白又开始怀念爸爸在的时候,上一次吃厚甲龙,还是爸爸在的时候,那时候他和布莱克还小,一起叼了一头幼年厚甲龙回家,完全无处下嘴,最后还是爸爸敲掉了他的壳子,爸爸看着他和布莱克□□的吃了一顿。
想到爸爸,白小心的看了一眼布莱克,果然,布莱克又陷入了对爸爸的怀念。不过他很快振作了起来,布莱克慈爱的看向孟九昭还有路易,
“以后我们一定要抓一只厚甲龙给宝宝他们吃。”
“额……壳子很硬很厚的……你们难道还吃过乌龟?那可真厉害,我只听爸爸说过而已,从来没见过,很好吃吗?”←这是不知不觉被误导的埃姆。
就这样,随着大家的边走边聊,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越发深厚(?)了。
“搞不好我们是远方亲戚呢,这附近的族人多半都有血缘关系,你们俩多大了?你们长得真好看,回头我介绍对象给你们,你们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埃姆有个非常不得了的爱好,他一旦觉得和对方熟悉了,就习惯性想给人家介绍对象<()>。
原本轻松地气氛骤然无存,白和布莱克齐齐转头盯住了埃姆——
一瞬间,埃姆感觉自己变成了被大型猛兽的肥兔子(恭喜!你终于灵敏了一次!),抖抖抖,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埃姆小心翼翼的忍住想要哆嗦的欲望。
“我、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为什么,同样是兔子,这两只怎么让人感觉如此有威压哦!
“我们成、年、了!”布莱克郑重道。他说完,不做痕迹的看了看自己和白,确认两个人确实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心。
幼崽生活在成年族人中间,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布莱克和白从小就被爸爸如此告诫了。
堪塔斯确实喜欢孵蛋没错,但是在幼崽长大一些,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后,他们对于别人的幼崽就不热心了,一旦有了冲突,他们可以毫不费力的杀死别人的幼崽。所以,白和布莱克对于要到一个“堪塔斯部落”部落这件事,内心其实非常谨慎。
看到埃姆懦懦的点了点头,他们决定今后再提高一点警惕,绝对不露出原形,他们的原形太好分辨了,一看就是幼崽。
埃姆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找对象那句话让这两个人不高兴了。
他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白和布莱克,心里忽然灯泡亮了:这俩人……是一对吧?
看着这两个人风尘仆仆一身标准难民装的样子,他的脑海里迅速补充了一个狗血的私奔故事。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埃姆心道。
三个人于是继续愉快的赶路了。
☆、27
他们的愉快心情终止于到达终点的那一刻。
看着地面上似曾相识的整齐裂面,埃姆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爸爸!哥哥!!”他加快脚步跑了过去,一边努力向裂缝下面望去,自崖底吹来的风力量非常大,几乎把埃姆吹个跟头,所幸布莱克及时按住了他。
“这里……这里原本是平地的……”埃姆颤抖的说着,绝望的转头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来,那场可怕的地动除了让他们和故乡天各一方,也让埃姆的家园消失了。
大陆的边缘被重新定义,原本没有交集的大陆合并在了一起,而原本隶属于一个版块的陆地却被强行割裂。
“他们或许到我们的巢穴那边去了。”布莱克也不知道刚刚那场可怕的震动到底让脚下的土地分裂成了几块,他只能这样安慰埃姆。
埃姆哭了出来。
看着他的遭遇,布莱克再度想起了和爸爸分离的那一刻,爸爸也是这么离开他的,想到这里,他的眼圈也有点红。
“幸好我们刚刚那场震动没有走散。”白轻轻的蹭了蹭他的肩膀。
停下很久的大雪又开始下了,布莱克挖了个雪洞,把幼崽们小心的放进去,顺便把还跪在地上哭的埃姆拉进去了。看到冻得流鼻涕的孟九昭,埃姆吸了吸鼻涕,点了一堆火,雪洞里慢慢变得暖和了许多。
洞外风声呼啸,洞内,埃姆还在断断续续的哭着,由于有了火堆带来的温暖,一点也不觉得冷的路易非常专注的用嘴巴给孟九昭顺着头毛,忽然,他停下了嘴上的动作,侧着胖嘟嘟的小身子矗立了片刻,忽然冲着外面叫了几声。
白和布莱克警惕的坐起来向洞外看去——
他们看到了从来没见过的怪物!
没有鳞片,那群怪物外形不一,共同点是身上都长着长而厚的毛发,什么颜色都有,有的上面还有复杂的黑色花纹,其中最大的一头还有一条长的诡异的鼻子!
“这是什么东西?”布莱克目瞪口呆。
“吃起来吐毛一定很麻烦……”白第一个就想到了实际问题。
“!!”这是艰难的扒着路易的身子探出头来的孟九昭,他艰难的辨认着远处跑来的兽群:有老虎,有狮子,熊……上帝!居然还有一头猛犸!
孟九昭不敢保证自己全都说得对,毕竟,这群家伙可比他在古生物介绍里看到的大多了!
“哎?”埃姆用力擦了擦眼睛,擦了擦滂沱的泪眼,顺便又用手背擦了擦同样滂沱的鼻涕。
兽群在他们的洞口停了下来。
在布莱克持续的瞠目结舌中,那群怪物前肢上抬,随着身子站直的过程,他们居然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形!
布莱克感到脑中一片空白!
对布莱克的心理变化一无所知、埃姆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从洞里探出头去。
那些人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四散开来、仔细的检查断崖的情况,看样子,他们是来检查刚刚地动造成的影响的。
埃姆怯怯的开口了,“我、我们是雪兔族的。”
这些人来自部落,埃姆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群大陆的顶级猎食者,光是身上的威压就让他吓得腿软不敢出来,眼看对方探查结束准备收工返回,知道不能再等了的埃姆忍不住跳出来喊住了他们。
“请、请问能带我们一起走吗?刚刚的地动太可怕了,我的家人都被……”这群家伙太可怕了,可是他只能向他们求救,说着说着,埃姆的眼圈又是一热,他赶紧低下头想要擦去泪水。
“我们——”我们部落可不需要兔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为首的部落成员正要冷酷的拒绝,忽然,他看到了埃姆身后的白和布莱克。
然后,他的脸红了。
紧接着,他身后的人脸红了一片。
“我、我们就是来接你们到部落居住哒!”红着脸的大个子义正言辞道。
☆、28
接下来的时间,只要布莱克和白视线离开的时候,这群大个子的视线就会从各种角度偷偷黏过来,搞的布莱克和白心里惴惴、焦躁不堪。
“他们为什么一直瞪着我们啊?”对于别人的视线特别敏感的白有点到临界点了。
“忍耐——他们搞不好是在怀疑我们的身份。”生性谨慎的布莱克按住了白的肩膀,把秃毛的宝宝塞到他怀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布莱克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对方不是他记忆里有印象的任何一种生物。
红着脸的大个子们纷纷变成了原型,伸展着身体在白和布莱克面前走来走去,争取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呈现自己的身体细节。
“他们是在挑衅吗……”白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不、不是……”埃姆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大型猛兽“乖巧”的样子,“他们似乎……想要问你愿意坐在他们谁的身上回去。”
布莱克觉得更加难以理解了: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居然愿意让别人骑在自己身上的!堪塔斯的背脊从来只留给自己的幼崽,另外就是□□的时候,被雄性制服的雌性会不甘愿的低下自己的背脊让雄性骑上去……
等等——□□?
布莱克脑中灯泡一亮。
他看了一眼在白面前晃来晃去的众多长毛怪物,忽然怒从心起,下一秒,布莱克抡起手中抓着的装有爸爸遗物的巨大包裹、狠狠的朝白的脑袋抡了一记!
“亲爱的,干嘛?”白不解的看向自己的伴侣,对于皮粗肉厚的堪塔斯来说,刚刚的重击不疼不痒,和抚摸没什么两样。
“哼!”鼻孔哼气,布莱克气鼓鼓的扭过头去。
在布莱克有限的经历里,不乏有些族群雌性多雄性少,一群雌性为了争夺与雄□□配的权利大打出手的事情他不是没见过,眼前的情形和那些情况何其相似?这群雌性(雾)一定是看上白这个笨蛋了!
白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
布莱克又抡了白一下。
听到重重的钝响,埃姆心惊胆战的替白疼了一下。结合之前对两人私奔的猜测,埃姆的脑回路诡异的和此时的布莱克接轨了——布莱克……不会是嫉妒了吧?
埃姆,真、相、了。
“他们、其实我想他们只是想要背我们回去,他们只是让我们选一下愿意坐在谁身上回去而已……”埃姆小声的解释,“部落离这里非常远,他们跑得比较快……”
搞清楚这帮怪物原来不是想要□□自己老公,布莱克终于消停了。
他抱着审视的态度在眼前的长毛怪物里挑来挑去,很快的挑好了人选——猛犸先生。
原因无他,猛犸块头最大。
被选中的坐骑——猛犸族的霍尔斯坦高兴坏了。
今天,他见到了出生以来见到的最美的两个人!然而看上美人的不止他一个,就在大家变成原型争夺背美人回部落这项福利的时候,美人居然选中了他!不止一个,两个美人都选中了自己!在这么多强悍的战士中独独选中了自己!
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注视中,霍尔斯坦幸福的卧了下来,他努力压低身子,好让身材纤细的美人们能够轻巧的爬上来(另外三名乘客:不起眼的埃姆和拖油瓶孟九昭、路易被他自动忽略了),然后,他看着美人白皙修长的双足轻轻向他的足部踏上来。
霍尔斯坦期待着与美人肌肤相亲的幸福降临的那一刻!
幸福降临的那一刻……
霍尔斯坦整个人瞬间下陷了三厘米。
幸福,太沉重——成了霍尔斯坦脑中唯一的感想。
科普时间:在这个世界,大家虽然可以变成人形,可是,体重却不会变,也就是说——
现在压在这头可怜的猛犸象身上的,是两头肥嘟嘟的人形堪塔斯幼崽。
以上。
为霍尔斯坦默哀——
☆、29
白好奇的环顾四周。
他们现在在“部落”里,芬迪小队——也就是带他们回来的那支兽人队伍一回来就被首领召唤过去回复情况了,而作为他们带回来的——埃姆、白、布莱克连同其他路上收集到的嘎吱草一起,被安排到了一个地方。
他们还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这就是部落吗?”白从台子上跳下来,开始在周围走来走去。
“我也不知道呢,之前就和爸爸来过一次,而且也没有进过他们的屋子……据说屋子住起来很舒服呢,这就是屋子的内部吗?”埃姆刚刚睡着了,等他醒过来,周围就只剩下白和布莱克了。
“原来他们和我们兔子一样,喜欢住地洞啊!”还没有发现自己也是一只真·土包子的埃姆高兴的笑了。
“这是什么?”白又发现了不认识的东西。
“那是刀,可以用来切割物体,比如嘎吱草啦,肉啦,可好用啦!”埃姆热心的介绍道。
“那这个呢?”白继续探索。
“那个是火石,敲一敲就有火啦,可以取暖,还能烤肉捏~”
“喔!这个是做什么的?”
“那个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锅啊!可以煮汤,小宝宝吃非常好哩!”埃姆吧嗒吧嗒跑到锅子旁边,“不愧是大部落,连锅子都这么大啊!”
不过,似乎好像哪里不对?这里的东西怎么都……埃姆开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了。
他看看洗的干干净净里面还放好水的锅子,又看看旁边摆放整齐的火石和柴火,视线向上,看到白刚刚稳过的刀,最后,视线落在了他刚刚跳下来的台子上,那个形状赫然是——
案板?!
埃姆风中凌乱了。
此刻,在克洛莫部落属于首领的帐篷附近,里里外外站满了部落成员。克洛莫是一个很团结的部落,一切事情都会由全体成员一同参与讨论决定,这次也不例外。
克洛莫部落的首领——萨勒,是一头狮虎兽人,不同于其他族人喜欢在不同形态里转来转去,萨勒更喜欢用原型生活。现在,他刚刚听完芬迪小队的汇报。
“于是,禁地断开了?”萨勒缓缓道。
“是的,而且雪兔族的居住地也断开了,就像几年前发生的一样……”芬迪小队的队长,虎族兽人芬迪详细的道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萨勒垂下了眸子。
这个举动代表他不打算说话了,其他人可以自由发言了,于是,早就忍不住的巴图立刻跳了出来,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原本预定三天就能回来的,如今足足延长了一倍,他们差点以为芬迪小队遭遇什么意外回不来了!谁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活蹦乱跳的,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等等、好像也不是每个人都活蹦乱跳的,霍尔斯坦就……
芬迪露出了一抹八卦笑容,“还不是霍尔——”
于是,为了多背美人一会儿、霍尔斯坦硬生生把原本三天的路走成了六天的事情在部落里人尽皆知。
在医师那里贴膏药ing的霍尔斯坦:T口T不是故意、是真的走不快啊!
“我才不相信兔子能长得多漂亮。”把霍尔斯坦的事情当笑话听完,巴图对此不屑一顾,甚至,他对芬迪小队居然把兔子带回部落这件事非常难以理解,
巴图他们所在的、名为克洛莫的部落是以大型食肉种为主的部落。就算有一些例外,但也是猛犸、驯鹿这样或者体型力量上有优势,或者技术上有优势的种群,兔子什么的……你能想象狼带着兔子一起捕猎吗?
“你们是想吃兔肉了吗?”巴图继续嘲讽,“你们抓了几只兔子回来?50只?100只?不够五十只的话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就带回来四个,四个都已经进化成人形了!不信你们看……哎?他们人呢?”芬迪想要拉人佐证,却忽然发现自己讨论了半天的主角——白和布莱克压根不在。“对了,克拉,我刚刚交给你的四只兔子呢?”
部落厨师克拉双目无神的看过来,慢吞吞道,“……哦,我把他们放到厨房里了。”
“额——你干嘛让人家在厨房吃东西啊,你有给他们胡萝卜吃吗?没有胡萝卜也要有新鲜的嘎吱草啊!”那样美丽的人,可一定要好好招待啊,招待不好跑了怎么办?
克拉搔了搔头发,半晌仰起头,“我把他们放在案板上了。”
“你告诉我他们是兔子啊,我以为是晚餐……”克拉茫然的看向厨房的位置,“……因为过来开会,所以还没来得及剥皮……”
注:克拉,部落厨师,森蚺科蛇种,视力非常差,勉强0.01,常常搞错调料而把晚餐做的心酸不已
芬迪:囧!!!
☆、30
与此同时的厨房里——
“天啊!”白和埃姆为自己看到的情景惊呆了!
好多的堪塔斯幼崽!被关在一个脏兮兮的笼子里←这是白看到的;
就在埃姆隐约意识到他们大概被当做一盘菜端到厨房的时候,来不及阻止、白已经兴致勃勃的蹿到了洞穴的角落,这里被粗糙的栅栏围住,就在他们好奇的往里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群毛绒绒的堪塔斯幼崽。
“路易!路易!你跑到哪里去了?”给宝宝梳理头毛的时候,布莱克发现路易不见了,一开始他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去哪里玩了,等到布莱克给宝宝整理好头毛、发现路易还没出现,他这才急了。布莱克满头大汗的扛着孟九昭找了一圈发现没人后也来到了这个角落,看到眼前一群毛绒绒的小身子,他明显愣了愣。
“啾?”一脸脏兮兮的路易从一群毛团中挤了出来,不解的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喜极而泣,抱着路易大哭起来。
于是,等到芬迪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
“……那只,我以为这是你们路上抓来的鸡,就放进部落的鸡笼了。”克拉慢吞吞的解释着。“虽然还是只崽子,不过挺肥的。”
“这是我的幼崽!不是什么鸡!”布莱克擦了擦眼泪,白对着克拉怒目而视。
克拉视而不见,好吧,他是真的看不见。我们不能要求一个视力0.01的残疾人能够分辨鸡和堪塔斯幼崽不是?毕竟,幼崽的老爸现在都分不清。
梨花带雨的美人更是惹人怜爱,部落里的汉子彻底理解了霍尔斯坦的想法:换成他们,三天的路走六天哪里够?十天妥妥的!
(贴满膏药的霍尔斯坦:T。T)
埃姆没有听到布莱克和克拉的争吵,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鸡笼里几个大白团儿吸引了,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仔细辨认片刻,埃姆热泪盈眶了,
“爸爸!哥哥!表妹!三姨!”
这一嗓子叫的太凄厉,现场所有人都被他吼得呆住了。只见埃姆快速的跑到鸡笼里,顶着一身爪子印+鸡毛、抱住了角落几个颤巍巍的大兔子。
“爸爸!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埃姆放声大哭,他的嗓门可比布莱克大多了,泪水也更滂沱,忘记了和克拉的争吵,布莱克抱着路易都呆掉了。
不止他,现场所有的人都被这转折震撼到了。
“啊,那是前几天我路上见到的兔子,看着长得挺肥就顺手带回来了,怎么?又抓错了吗?”克拉茫然的抬头。
“不!没抓错,就是兔子。”埃姆狠狠的吸了吸鼻涕,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一脸感激,“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哦……”克拉双眼迷蒙的接受了来自埃姆的好人卡。
☆、31
“这个……是你爸爸?”白指着被埃姆紧紧抱在怀里的白团子。
“是呀~爸爸的毛皮最软最舒服了~~~”埃姆开心的在白团子身上蹭啊蹭,看到雪兔身上被蹭上去的一坨坨眼泪鼻涕,布莱克小心的往旁边躲了躲。
埃姆扯开怀里兔子的后爪,给布莱克展示到,“看,爸爸肚子上还有两个点,我也是刚刚看到这个才确认。”
布莱克&白&孟九昭:原来你也不是能一眼就分辨啊,而且,你让别人看你老爸的JJ,这样真的好吗——
还有!这个团子是堪塔斯吗?
布莱克和白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们似乎搞错了什么事情……==///
“这个是我哥哥!哥哥的耳朵最长了!”完全没有注意布莱克和白的脸色变化,埃姆蹭完一只,继续蹭第二只,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确保每只身上鼻涕眼泪均沾之后(并且每一只都翻来覆去检查过后=.=),他充满感激的看向正在收拾厨房的克拉。
“谢谢你啊!”
“没什么,这些兔子被埋在雪堆里了,我被绊了一跤,就顺便拎回来了。”克拉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再理会众人,他开始整理厨房。
“我帮你收拾吧?”埃姆放下手中的白团子,刚想要过去帮忙就被芬迪拉住了。
“与其去帮忙,你们先安顿下来吧。”话虽然是对埃姆说的,不过芬迪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看向白的方向的。
听他这么说,白和布莱克对视了一眼,看了看被关起来的“堪塔斯幼崽”,紧了紧怀里的路易和孟九昭。
他们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跟着奇怪的生物,来到了另一群奇怪的生物的地盘,这群生物居然刚吃堪塔斯!而且、竟然养了一群堪塔斯——为了宰了吃?!
他们决定夹起尾巴先观察一下情况……再逃o(╯□╰)o
于是,他们被带到了新人登记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用木头兽皮支起来的小屋子,不过足以让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埃姆他们目瞪口呆了。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屋顶啊!我还是第一次住不是洞穴的地方呢!”埃姆激动连连,如果不是他不够高,他简直想要跳起来摸摸那个屋顶。
“有点臭啊……”虽然生活方式最原始、然而生活习惯最先进的布莱克皱了皱眉眉头。虽然他基本上连个地洞都没怎么住过,可是他住过的巢穴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哒,从小他就是干干净净的幼崽,(现在他还是干干净净的幼崽囧,)他的幼崽也是干干净净哒!
“请问,你们是哪个族哒?”第一次给这么漂亮的人登记,部落里的记录员高兴的简直不知道怎么是好了。
“雪兔族!”埃姆非常迅速的回答。
“你们两位也是吗?”打发式的随便记了一下,记录员非常耐心的转向白和布莱克继续问。
“是!他们也是雪兔族哒!”热心的埃姆继续回答了。
“……”斜了一眼埃姆,转头看向白的时候,记录员迅速换了一张笑眯眯的脸,看着白和布莱克温和道,“你们也是雪兔族?”
白和布莱克是异常有耐心有恒心的堪塔斯,即使在庞大的堪塔斯族群里,他们的毅力也是少有的强悍。这点,从他们连续五年坚持不懈去聚集地偷蛋就可以印证出来o(╯□╰)o。
那时候他们可以每年留到最后一个走,只是为了不让族人发现自己的幼崽身份,那么现在,他们也可以——
“……”看了一眼白,布莱克坚定的点了点头。
“啊!雪兔族呢~我最喜欢雪兔族啦!”记录员继续笑眯眯。
“你是什么族的啊?”埃姆好奇的问了一句,布莱克和白也斜眼向记录员看去。
被美人斜视的记录员精神大振,“我,是狼族的!我、我叫牙!”
“……”埃姆紧张的扯着布莱克往后站了站。
“……就是你路上提过的,很可怕最喜欢吃兔子的狼?”布莱克小声问。
埃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于是,再次看向记录员——牙的时候,布莱克和白的眼神就有点谨慎了。
“!”记录员——牙,被深深的打击了,他试图拯救一下在美人心中的美好(?!)印象,”“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兔子,我、我最喜欢吃鸡了!”
鸡?这里的人不正是这样称呼被关在笼子里的那群堪塔斯幼崽吗?
想到这里,白和布莱克看向牙的目光已经不是谨慎,而是戒备和敌意了。
这家伙最喜欢吃堪塔斯,这实在是太不可原谅了!
☆、32
坠入爱河就是这种感觉吗?
牙感觉自己心跳的特别快,简直无法呼吸——他感觉大量的冷汗从后背冒出来,两条腿隐隐的都点哆嗦站不稳的感觉。
有点晕眩,牙伸出爪子勉强扶住了桌子。
长到这么大,他还没经历过第一次发情期,牙开始回忆爸爸曾经和他说的,见到喜欢的对象的几大症状:面红心跳想扑倒!
额?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心慌脸白想倒退呢?
毫无察觉自己遇到猛兽的牙,用顽强的色狼之心战胜了自己,他决定继续向美人搭讪。
“还、还没有问你们的名字呢?”牙觉得自己的腿实在太软了,为了不影响形象,他决定坐下来。
“我,我叫埃姆。”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和气的大哥原型是头狼,埃姆也不像一开始的活泼了。
“你的原形是什么?”牙懒洋洋的问。
“我是雪兔族的,我、我不能变形。”埃姆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意料之中的答案,对埃姆完全不感兴趣,牙草草的登记了埃姆的名字后,继续转向白和布莱克。
“我叫布莱克,他是白。”布莱克看着牙拿了一根树枝在一块石头上刻刻画画,说不好奇是假的。借着布莱克向牙那边探头的机会,孟九昭也探了个小脑袋。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部落已经有文字的存在了,而且他们还会画像。比如刚刚登记的埃姆,牙就用碳枝在石板上写了几个鬼画符般的符号,旁边居然还有个模棱两可的头像。
不过那个头像画的也太不像了,完全是一张大饼上面粘了三颗芝麻嘛!连个鼻子都没有!
“布莱克和白……是吗?真是好听的名字。”美人的名字get到手!牙的心肝顿时荡漾的不得了。
“你们的原形是什么啊?”
“和他一样。”白指了指埃姆。
“果然是呀~真是太好了!”窃喜着,牙在石板上的性别栏大大的写了【雪兔族】【雌性】两个标注。
于是,布莱克和白毫无知觉的被【雌性】了。
无比认真的,牙找了一根新树枝,然后用力一笔一划写好美人的名字,然后又异常认真的给美人画了肖像,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还有无比飘逸的秀发……
哦!天啊!这种黑漆漆的炭笔完全无法勾勒美人万分之一的美貌,牙决定回头要找一下蓝绿颜料以便给美人的眼睛填充颜色,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颜料前,牙只好把眼睛的部分留白。
布莱克不声不响的仔细盯着牙给自己登记资料。
他越看越心惊。
大眼睛(因为没有涂颜料),小小的嘴巴(堪塔斯幼崽也是小嘴巴),还有那一头的呆毛(牙本意画的是一头秀发来着T口T)……
这家伙难道能看出自己的本体?!
布莱克觉得冷汗有点出来了。
再次看向牙的时候,布莱克就立刻觉得这家伙深藏不露了。
(孟九昭:老爸你误会啦!那家伙根本是完全不会画画啊!)
☆、33
一脸陶醉给布莱克和白录好资料,牙哼着小曲儿、笑眯眯看向被布莱克抱在怀里的孟九昭。
“这只幼崽是你们的弟弟吗?长得真可爱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幼崽!”如果是美人的兄弟,长大一定也会是美人的。
“是我生的幼崽哦!我生的幼崽最可爱了对不对?”老婆被人打量了半天的白不高兴了,身子逼过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白危险的盯住牙。
“Σ(°△°|||)︴”还来不及感慨美人居然已经生崽的悲伤,冷汗已经先一步从牙的后脑勺淌下来,被美人直勾勾的盯住,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尿出来。
“当、当然最可爱了。”牙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夹了夹腿,露出一抹像哭的笑,他重新拿起笔。
“那、幼崽、幼崽的名字呢?”
“孟……”/“宝宝!”
孟九昭和布莱克同时发声,想当然的,前者的声音太小被忽略了。
孟九昭郁闷的扁了扁嘴。在他看来,宝宝这个名字比旺财,如花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形势没人强,他只好忍下去。
白眨着大眼睛认真盯着牙给孟九昭画了一副肖像,画完后还拿过来自己看了看。
“你画的真不错,和我的幼崽一模一样!”
(孟九昭:一个大圈上面还有三个小圈,你是哪里看出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登记好孟九昭的资料,牙夹着腿,他现在特别特别想上厕所。
“哎?你还没登记完呢?这是我爸爸,这是哥哥,还有表妹和三姨,你不给他们登记了吗?”看到记录员有送客的意思,埃姆急忙举起手中的大兔子。
“那、那些都是兔子又不是人,不用登记……”白着脸,牙摆了摆手。
“怎么可以这样?那我的幼崽也不能登记了吗?”虽然不明白登记意味着什么,但是埃姆说过只有登记过才被承认为部落成员,笼子里那些“鸡”是不用登记的,于是就是食物。
一定要登记!
布莱克一板脸,白立刻双手立刻抱着路易重重的压上了牙的桌子。
牙屈服了(TOT)
于是不仅一群大兔子得到了身份证明,连路易也得到了他的小肖像,一家人的头像亲密的挨在一起,那个相似度啊……特别高。
在白的软硬兼施下,牙哆嗦着又取出一块石板给他们画了一板全家福,这张全家福被布莱克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装着宝贝的大包裹里。
**
登记完毕,芬迪带着他们离开了记录员所在的房子。他一边走一边给布莱克他们介绍部落的大致情况。
布莱克谨慎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和以前的聚集地完全不同,这里看起来……怎么说呢?这里的居民似乎相处的非常好,行走间布莱克有三次看到经过的人和芬迪打招呼。这对布莱克和白是很稀奇的事情:堪塔斯基本上是独来独往的种群,在堪塔斯的聚集地,几乎听不到大家的交流,聚集地终日肆虐着暴风雪呼啸的声音,最让人振奋的就是幼崽们诞生的声音了,伴随着蛋壳慢慢的裂开的钝响,幼崽们发出清嫩的啾啾声,那就是聚集地最美好的声音了。
这里随处可见地动破坏后的痕迹,人们正在重新筑巢。和堪塔斯的筑巢方式一样,这里的人筑巢也要首先在地上挖一个洞,不过这里人挖洞的面积可远比堪塔斯的要大,布莱克觉得有些奇怪,他动了动嘴唇,不过终究没有问出来。
就在大部分人的巢穴还在施工阶段的时候,远处那个高高尖尖的屋顶显得格外醒目。
“那个,是什么?”布莱克指着远处那个尖尖的草堆问道。
“那个就是盖好的巢穴喽!”芬迪抓了抓头,“我猜那一定是西塔的巢穴,他盖得巢穴从来都是最结实的,这次地动也只是被震掉了屋顶而已,以他的手艺,修起来很快的。”
布莱克和埃姆感叹的看着这座巢穴。在他们看来,最精美的巢穴也不过如此了!
巢穴的主人还在不断的将捡来的树枝尽可能的堆在巢穴外围,把他们拱成一个锥形,然后把雪厚厚的盖上去,风吹一会儿,就冻成了一个天然的洞穴。
布莱克看着外面正在忙碌的人,感叹道,“搭建这个巢穴的人一定很受雌性欢迎。”
在堪塔斯的世界里,最受欢迎的雄性不一定是最高大的,也不一定是最健壮的,但一定是巢穴搭的最好的,因为只有巢穴盖得好的雄性才能更好的为可能到来的幼崽提供优良的孵化条件。
“啊?你是说西塔吗?”芬迪看了看正在那栋房子外面修饰窗户的人,然后小声比了一个嘘字,“这话可不能让西塔听到。”
西塔,猛犸族兽人,外表高大威猛,性格勇敢坚毅。肌肉发达,特别英俊。
唯一和上述形容词不太兼容的就是,西塔是雌性。
☆、34
孟九昭偷偷扒着布莱克的胸口探出头来,天知道,算上上一辈子的最后二十年,这可是他见到的第一个雌性啊!
一看之下他傻眼了:这……这哪里是传说中的花姑娘,这明明是个汉子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汉子?
孟九昭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到了对面人的胸口:好吧,那鼓鼓的胸口,真心让人分不清是胸部还是胸肌啊==。。。
“因为长相,西塔成年很久了还没嫁出去,所以,西塔最讨厌别人说他不像雌性,受雌性欢迎什么更是提也不要提。”芬迪小声的说着,顺便给他们普及了西塔的资料:西塔,猛犸族雌性兽人,外表高大威猛,内心敏感纤细,性格勇敢坚毅,粗鲁暴力,爱好(与特长基本没关系):厨艺(吃的死人),最大的愿望:绑个雄性回家好过年(?!)
芬迪解释着,看到西塔向他走来,他立刻锁住了嘴巴。
“哟!芬迪,你今天看起来还是一样高大威猛。”西塔的外表是个高大的青年,有着褐色的细长眼睛以及浓黑的眉毛,下巴坚毅有力,□□在外的肌肉线条非常诱人,在孟九昭看来,这是个魅力十足的青年。
“没有你高大威猛……”芬迪干笑着,几乎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毫无意外的、西塔的脸色立刻变黑了,连带着看向布莱克和白的目光也变得不友善起来。
“你们就是霍尔那个没出息的笨蛋背回来的乡下人?”刚刚盖房子的时候,西塔就感觉部落忽然变得喧闹起来,回头一瞅,她立刻扫到了部落众人的焦点——芬迪一行人。
仰着头,西塔用下巴打量着布莱克和白。她用眼白从他们的头发丝扫荡到脚底板,然后——
悲壮的发现这两个家伙怎么长得这么无懈可击:
雪原一样白皙的肌肤,湖水一样清透的双眸,还有阳光一样几乎灼伤人眼的头发……长成这个样子!真是太作弊了!
芬迪挡住了西塔敌意的目光。
“他们初来乍到,西塔你要多多照顾他们啊。”芬迪不断用眼神示意西塔,“眼看着天快黑了,大部分巢穴还没筑好,听说族里的雌性今晚都先住在你的巢里,所以我就把他们也带过来了,你罩着他们一晚,好不好?”
芬迪说完,眨了眨眼,可怜巴巴的看向西塔。
“哼!”西塔冷哼一声,不过到底没说拒绝的话。
知道这就是西塔同意了的表现,芬迪一乐,对布莱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跟上西塔。
“今天晚上你们一定要跟好西塔,一定啊!”
芬迪忧心忡忡的叮嘱道。
“为什么一定要我们跟着这个家伙啊?她看起来好凶哦!”受气包一样缀在队伍最后面,埃姆小声向前面的布莱克抱怨着。
不过,在进门的瞬间,他立刻明白了。
西塔的巢穴很大很舒适,这是一个半地穴式的巢穴,房屋的一半高度是嵌在地下的,巢穴的中央生了一堆火,整个巢穴温暖极了!巢穴里已经有十来个人,此刻都围在火堆旁取暖。看到火堆旁那群男人的时候,埃姆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虽然那些人都是人形,但是本能立刻告诉了埃姆这些人的身份!
“左边那群人,是狮族的!”埃姆颤巍巍的抓住了布莱克的胳膊,“右边那群人,一定是狼!还有那边的——”
埃姆算是明白芬迪为什么说要他们一定要跟好西塔了:整个巢穴里,除了猛犸族的西塔,其他居然全部都是肉食种雌性!今晚他可要睡在这里啊!!!
“哟~兔子。”一个有着金黄色瞳孔的人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他比西塔矮很多,不过还是比埃姆高多了,他勾了勾嘴角,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起来很好吃的哟~。”
“我推荐烤兔肉,什么都不放就很好吃,特别是在地下啃草籽度过一个冬天的肥兔子,因为缺乏运动,一身的肥膘,火上微微烤一会儿,就嗞嗞流油,咬一口,油脂热的化成水——”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和刚刚那个人差不多的身高一齐向埃姆压过去,埃姆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仰起头,求助的目光看向布莱克和白……哎?白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烤兔肉……真的很好吃吗?”
埃姆惊恐的发现:白居然——流口水了。
巢穴里一时静悄悄,只有火苗舔动柴火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35
“好了!安迪你别在这里调戏兔子了,别说杀兔子了,你最近不是闻到一点血腥味就想吐吗?好好去那边坐着啃你的啃嘎吱草吧!”最后还是西塔站出来结束了两边人的对峙,她大喇喇的敞着腿坐到火堆旁,往火里添了一把草。
埃姆立刻拉着白和布莱克黏了过去,当然,没忘记他的兔子爸爸。
大兔子爸爸、哥哥、表妹和三姨被埃姆一只一只从衣服里掏出来,可怜这些大兔子,一见天日就被周围猛兽的虎视眈眈吓到炸毛,其中一只更是晕了过去。
“别怕,别怕,别乱跑……”埃姆小声的说着,双手安抚的摸着兔子的毛。其中最大的那只兔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
“这些兔子是怎么回事?”西塔注意到了兔子脖子上挂着的小石头,这是他们瓦什部落特有的石头,只有成为瓦什部落的成员,才会得到一小块,作为瓦什部落成员的证明。
而现在,这些兔子身上居然带着瓦什。
“他们……这是我爸爸、哥哥还有其他亲人。”埃姆轻声道。
“啊?”西塔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爸爸是一只兔子?而你……”
西塔比了比埃姆,“你可是人哦!”
布莱克和白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埃姆,在他们周围,其他肉食种的雌性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是我爸爸。”埃姆温柔的看着白毛的大兔子,虽然不知道他之前在鸡窝里被关了几天,然而他的毛仍然非常干净,这是埃姆给他梳理过后的结果。
在这片蛮荒的大陆上,自然不会有人专门花时间去研究人形的进化问题,谁也说不清是哪个种族的人率先可以变成人形的,也没人知道其他人又是用了多久才能接受这是一种进化而不是某种异种的产生。
有的种群进化的快一点,还有一些种族完全没有进化。哪怕这两者曾经是一种生物,却因为是否能变身出人形而有了本质的区别。
可以化为人形的成了猎人,而无法变化的被视为食物。所以牙接受了埃姆,却完全没想到给埃姆的爸爸哥哥做登记。
不能变成人形的兔子,仅仅是兔子,是食物的一种而已。
像瓦什这样多种肉食种混合居住的局面也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人们不在以原型的物种划分族群,只有能够化身人形的,才被看做同等地位的同伴。
他们和人形的同伴在一起,去猎杀曾经的同伴为食,听起来很残忍,可是这是生存的需要。
边远地区的雪兔族正在这种进化的初期——
“和这里不同,我们雪兔族大部分成员是不能变成人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总会生出我这样的幼崽:没有毛皮,也不是很擅长奔跑跳跃,和其他的兔子长得完全不一样。
雪兔并不喜欢这样的幼崽,因为很难养活,即使养活,也会离开族群。”
埃姆慢慢说着,左手轻轻摸了摸另一只雪兔,“这是和我一窝的兄弟,同一窝的幼崽里,只有哥哥是雪兔,我和另外一只幼崽都是人类——人类,这个词还是我后来知道的,指的就是长成我这样的兽人。
爸爸很辛苦的给我们找食物吃,把我们养大,后来哥哥也可以找食物了,就和爸爸一起照顾我。冬天没有食物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己的时候省下来给我们吃。
雪兔的父母会照顾幼崽到幼崽可以自己找食物为止,一般的幼崽三个月就可以离巢了,而我们这样的人形幼崽,直到好几岁也没法自己谋生。
我想爸爸也很奇怪吧?自己的幼崽怎么这么久也长不大?不过爸爸不懂这些的,只要我没有长大,他就一直照顾我。我们大概是他第一窝幼崽,大概也是他唯一的一窝幼崽。”
埃姆轻柔的摸着兔子雪白的毛皮。
“四年前的时候,拉姆——也就是爸爸的另一只人形幼崽可以找食物了,然后有一天,他离开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只有我知道拉姆是和一个部落里的人走了,知道远方有人形的同伴,他就不想和爸爸还有哥哥一起住了。他觉得自己是和爸爸不一样,不应该一起生活了……
可爸爸不知道这点,即使我告诉他,他也听不懂……爸爸找了他好久,那之后,爸爸的身体就变得不是很好了。”
无法变成人形的兔子,也仅仅是兔子而已,不会听懂别人的说话,记忆力也很差。
“爸爸经常忘记很多东西,有的时候甚至会忘记回家的路。不过他记得我,他一直记得我……我是他的幼崽,所以他是我爸爸。
其实,我也想到有人的地方生活,可是我舍不得爸爸和哥哥,不能变成人形的爸爸和哥哥在其他人形的兽人眼里就是食物,我害怕他们被人吃掉。”
埃姆摸摸怀里大兔子的耳朵,看到大兔子眯上眼睛,埃姆的嘴角挂上了一点笑意,很满足,却有点布莱克他们看不懂的悲伤,
“雪兔的寿命只有二十几年,爸爸现在已经很老了,那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还好克拉帮我找到了他。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和爸爸在一起,无论是哪里。”
大兔子蹬了蹬腿,在埃姆怀里舒服的睡了。
巢穴里也变得非常安静,火光照在墙壁上,四周是暖融融的橘色。
“你们会在一起的。”半晌,布莱克闷闷的说了一句。
“二十岁的老兔子,这里没人会吃的。”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于是,巢穴里的气氛彻底平和下来。
☆、36
大概是因为埃姆的故事,布莱克和白也难得放松了警惕,心中充满了对爸爸的怀念以及对自己幼崽的爱意,他们无比庆幸现在正在彼此身边,在温暖的火堆旁边,一家人紧紧圈着,几只幼崽睡了个暖烘烘的好觉。
“——起来!起来!”梦里,有人在喊着什么,布莱克还想睡一会儿,他想到了爸爸,爸爸还在的时候,每天早上也是会这样叫自己起床的,后来爸爸离开了,自己成了最早起来的人,便再也没人叫醒自己了。这里好温暖,简直让人不想醒来……
等等——温暖?!
布莱克腾地坐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扔出去了什么东西,转转脖子,布莱克看到了横七竖八躺在自己周围地上的西塔一群人。
巢穴被揭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布莱克看到了外面明亮的天色,于是他正色道,
“天色不早了,你们不要睡懒觉。”
西塔揉着腰,面色铁青的坐了起来。
“我们早就醒了!你们这群懒虫,死活叫都叫不醒,还死沉死沉的,拉都拉不起来,我们一起拉,你居然还把我们抡了出去!”
这群死兔子,到底吃了什么,怎么完全拽不动?!
西塔心里不是不奇怪,不过她更不爽。
“呀?”孟九昭从布莱克怀里探出个脑袋,他拽拽布莱克的衣服,示意他饿了。
“天啊!这是什么?你们都没告诉我们你们带了幼崽!”西塔的注意力完全被孟九昭吸引住了。
在这个残酷的大陆,幼崽无疑是稀罕且珍贵的。瓦什部落是个年轻的部落,他们由这里他们生活在这片大陆最残酷寒冷的地方,这里,幼崽和老年人都很难在这里存活下去,他们都是族群里的幸存者,这些幸存者决定生活在一起,这便成了瓦什部落。
于是,珍贵的幼崽——孟九昭被瓦是部落围观了:
黑色的微卷的头发,由于刚睡醒、还含着小泪花的大眼睛,还有那软软的趴在布莱克胸前的三头身……
西塔被他迷住了。
“好可爱!这么可爱的幼崽,一定是雄性(囧)!”不等她伸出手来,昨天第一个为难埃姆的人就从地上跳起来了,一边喊一边向布莱克伸出了爪子,然后,立刻被布莱克警戒的打回去了。
孟九昭伸出小手揉了揉眼泪,扁了扁嘴巴。
其实他不想卖萌的,只不过现在这个身材,估计做什么都是这种效果。
“来!来!这个给幼崽吃!这是我珍藏的塔塔兽的肉做成的肉干!”一个虎族雌性在角落里翻了很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了一把肉干出来。
“啊?!艾米你居然有存粮?你不是说早就没肉干了吗?”另外一个雌性叫了起来。
“没有给你吃的肉干,给幼崽吃的还是有哒~”
“别吃她的肉干!要吃就吃我的!这个是秋天最甜的乌拉果实做成的果干,小宝宝要多吃水果呀!”另一个狮族的雌性长着人高马大的身体优势强行挤了进来,为的就是把两根短的可怜的小果干塞到孟九昭的小手里。
“你们这群没常识的家伙都给我走开!这么大的幼崽就是要喝~米~汤~!”伴随着一声怒吼,西塔巍峨的身影出现在巢穴口,她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直径1米的大锅,横冲直撞推开了所有对手,出现在目瞪口呆的布莱克面前。
“幼崽,就是要喝米汤!这是我妈妈说的!每天喝米汤,才能长成我这么壮!”终于,为了争夺幼崽的投喂权,西塔放弃了自己的坚持,说出了自己最忌讳的词。
看了看西塔的身材,布莱克和白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选择了西塔的大锅。
☆、37
孟九昭狼吞虎咽中。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对着一锅煮糊了的米汤狼吞虎咽。
不过他的肚子就那么大,不一会儿就饱了,于是孟九昭只能遗憾的抱着锅子,死活不想放手。布莱克害怕他掉进锅里,把他抓起来的时候,愣是拽了好半天才把他从锅子上揭下来。
“吃!”孟九昭转过小脸,指着锅子对布莱克道。好东西要一家人分享,已经是孟九昭的执念了,何况旁边那群雌性各个都比布莱克他们高壮,布莱克他们抢食不一定抢得过啊!
布莱克被他的孝顺感动了。
“宝宝最可爱了。”在他脸上蹭了好一会儿,布莱克才轻轻把他放到白身边。
听到孟九昭的声音,路易也从白的衣服里拱出来,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世界。
西塔为首的雌性目瞪口呆的看着路易小鸡亲热的跳到孟九昭旁边,然后上上下下帮他啄掉刚刚沾到身上的米粒。
“克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鸡窝里的鸡跑出来都不知道。”西塔轻咳了一声。
“才不是鸡,这是我生的幼崽。”布莱克说着,拎起路易,把路易脖子里挂着的瓦什给他们看。
好吧,这是一只有身份证明的鸡。
兔子变成的人什么的还有可能,可是鸡变成人……
西塔表示有点难以接受。
或许,这个雌性有一段悲伤的往事……内心很纤细的西塔瞬间脑补了一个浪漫而忧伤的故事。
然后,看到其他人似乎还有质疑之意,她立刻挥了挥手。
“你要小心看着点他,别让他走到鸡窝里去,克拉那家伙眼神不好,小心别被他搞错了扔到锅里去。”和被拎到自己面前的路易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西塔轻轻摸了摸路易头顶的小呆毛:嗯,挺软的,比一般的鸡毛可软多了。
“你们其他人也注意点,被让路、路易被人抓了。”
看到其他人纷纷点头,西塔知道,这是接受的表现,只要部落的雌性接受了布莱克一行人,部落其他人的意见便并不重要了。
于是,等到芬迪忐忑不安的过来探望布莱克他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没受欺负就好了,那、那我们就去狩猎了。”芬迪期期艾艾的看向布莱克,他对这个安静的雌性很有好感,他希望布莱克能对他说点什么的,不过……
对他开口的是白。
“狩猎?我可以去吗?”把头顶上的路易交给布莱克,白拍了拍胸膛,“我可是个好猎手。”
芬迪怜惜的看向白,这个瘦弱的雌性,之前到底受了多少苦?狩猎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他这样柔弱的雌性干呢?雪兔族的雄性果然太弱了。
“不用了,你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芬迪指了指西塔,“西塔会教你们如何筑一个最结实的巢穴的,你们今天会很忙的。”
说完,他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布莱克,发现布莱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幼崽上,芬迪只好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部落里发出了一声长啸。
“宝宝不要怕哦!那是首领发出的,他在通知猎手们集合。”看到孟九昭仰头,西塔连忙在一旁解释着。
“啾~~~~~啾~~~~~”大概是不满孟九昭的注意力被转移,路易抻长了脖子,努力模仿刚刚听到的啸声,可惜憋足了劲也只能发出高亢的啾啾声——
别人还好,坐在他旁边的孟九昭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破掉了,他果断的伸出爪子打了路易的呆毛一下。
路易委屈的冒出了一个问号:啾?
巢穴里的众人先是呆了一下,随后便笑场了。
“你别说,这小家伙的叫声还把我吓了一跳。”一个狮族雌性拍了拍胸膛道。
“我也是,小家伙的嗓门还挺尖。”另一个雌性心有余悸道。
“好了,娜扎你们也该去狩猎了,注意安全。”西塔拍了拍其中几个人的肩膀,示意她们时间到了。
“好,小宝贝~我会给你带好吃的果子回来哒~”被叫做娜扎的人正是早上给孟九昭果干的人,长得和西塔一样健壮彪悍,说她是猎手,孟九昭相信,可说这样的人是妹子,孟九昭无论如何表示难以接受。
如果这些人都是传说中妹子,那、那他宁愿去搅基啊!!!!
然而,现实仿佛就是为了打他的脸而存在的。五大三粗的娜扎,当着孟九昭的面,变成了一头狮子!
脑袋上没有厚厚的鬃毛,是一头雌狮!
娜扎周围其他雄壮的像个汉子们的雌性也纷纷变身,然后,孟九昭绝望的发现这些家伙居然真的是雌性。
口胡!难怪这个部落的雄性见到布莱克和白就像几百年没见过雌性似的,如果他周围的妹子都长这样,他也会对着布莱克和白流口水!
孟九昭果断将小脸转向自己这辈子的老爸们,他要洗、眼、睛!
☆、38
不过——
好像有个不一样的东西混在里面了,洗好眼睛重新看向帐篷里的时候,他看到一头雄狮坦蛋蛋的从帐篷里离开了。
等等——说好的一巢穴的人都是雌性呢?
那头是公的吧?
他比对了一下巢里的人数,发现那头雄狮应该是一个叫安迪的雌性,昨天进入巢穴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整个帐篷里最好看最像雌性的人就是那个叫安迪的人了。没想到——
这个世界,真是太打击人了!
完全不理解孟九昭的痛苦,西塔雄大手一挥,便赳赳气昂昂的带着剩下的人出去了。
“你真的要教我们如何筑这种又大又暖和巢吗?”布莱克有点激动的看向西塔。在他看来,这种独一份的技能如果传授出去,无疑会对自身求偶增加难度,一般人怎么可能教给别人?
“当然!我会的都会教给你们!你们早点筑好自己的巢穴才不耽误我绑个汉子回窝能早点从我巢里搬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是?”西塔笑眯眯道。
他可真是好人~
缺乏长辈教导、一直不会筑巢的幼崽布莱克和白感动了。
“说在前面,筑巢可是个力气活,力气大的人才能把巢穴筑的最牢固!”考虑到他们带着幼崽(又是这么可爱的幼崽),西塔已经做好了需要帮他们做力气活的准备。
“放心,我们俩有的就是力气!”白拍着胸膛,顺便给西塔现了现自己的肱二头肌。
“……”看着那没几两肉的胳膊,西塔默然。
不过接下来布莱克和白的表现却让她大吃了一惊:他们很擅长挖洞,动作又快活儿又好,作为新手,他们整出来的巢穴地基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了!手臂粗的树枝可以被他们轻松的单手拎起来,不说他们,就连他们养的那只叫路易的小鸡,都可以用小嘴来回叼树枝回来,一上午跑几十趟完全不累的。于是,仅仅一个上午,巢穴就搭好了大部分。
不说他们,就连埃姆,都和他的兔子爸爸、哥哥、三姨、表妹一起,挖了一个很完美的地基出来了。
不过——
“布莱克你们的巢穴盖得太大了,还有,埃姆你们家的巢穴太小了!我说过要根据体型来啊!”西塔皱起了眉头。
“我们的体型就是这样啊~”布莱克和埃姆对看一眼,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巢穴有什么不对。
于是,瓦什部落最大的和最小的巢穴出炉了,比邻而居,好吧,它们看上去居然很和谐。
“好吧,你们觉得舒服就好,不过真是人不貌相啊!”没有人不喜欢能干的人,长相柔弱不能说明他们不事生产,相反,他们做起事来比一般人还好!
“接下来,我们还要把雪盖在巢穴顶部,然后你们要去厨房,找克拉要一大锅水浇上去,水冻成冰之后会让你们的巢穴更坚固。对了,还要在巢穴里烧个火堆驱除潮气。顺利的话,晚上就可以入住了。”
西塔是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不仅教学会了布莱克他们如何筑巢,还告诉了他们很多生活小窍门。
“火堆烧完以后可以移开,铺上草甸子睡在上面,最暖和不过了!”
“烤火的时候在附近的地面上挖一个水坑,里面放上雪,第二天就有热水喝了。”
这些小窍门对布莱克和白来说非常新奇而且有用。对于在冰雪中诞生,又在冰雪中成长的堪塔斯来说,温暖这个词,是只有幼崽时候,紧紧依偎在父亲肚皮下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当然,和其他离巢后即独居的堪塔斯相比,选择一起生活的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更多的温暖。
火堆在自己筑了一下午的巢穴内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
“亲爱的,你暂时不用担心秃掉的翅膀了!”白晶晶亮的眼神闪烁的望向布莱克。
“你也是!”一向严肃的布莱克也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微笑。
两头相亲相爱的幼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对方的眼睛,在那里,他们看到了来自彼此的、深深的关心。
布莱克和白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孟九昭觉得自己和路易就像两只电灯泡,他翻了翻身,努力把自己滚到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当然,要离火堆近点。
火堆好暖和呀~
曾经以为,发明火这件大事,大概只能等到自己长大点发明出来了,没想到,这里的兽人挺聪明嘛!
“啾~”大概以为孟九昭在和自己玩,路易啾啾叫着跟着他跑到火堆旁。
“路易!路易!”找不到其他的娱乐,孟九昭只能和路易玩,念念他的名字,权当锻炼舌头了。
“啾啾~~~”路易叫的更欢快了,他开始用屁股顶着孟九昭滚来滚去。
靠!我是你兄弟!不是球啊!
“哎呀!你看路易和宝宝玩的多开心呀!”白痴父亲——白,在旁边幸灾乐祸了。
“路易怎么可以用屁股顶着兄弟滚呢?”果然家里只有布莱克最靠谱!就指着你拯救老子了!
被滚得头晕眼花的孟九昭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路易!路易宝贝!不要用屁股,要用脚!用脚顶着宝宝滚哦!要把宝宝滚得更均匀点!”下一秒,这份感动即便转成了深深的怨念。
“记得小时候,我们也经常互相滚着玩呢!”望着嬉闹(?!)的幼崽,白难得感慨了。
“这不仅仅是嬉闹,而是通过在雪地中来回翻滚可以滚掉幼崽羽毛中细小的虫子,说到虫子,我觉得好痒~”布莱克认真的点评着,不过,说到痒,他即刻觉得身上某个位置狠狠痒动了一下。
白心有灵犀的和他对视了一眼。
于是,下一秒,两只秃毛的大号幼崽出现在了温暖的巢穴内。超大号的巢穴仿佛为他们量身订造的,他们愉快的在铺着细树枝的地面上滚动了起来。
说穿了,即使年纪轻轻有了娃,他们本质还是幼崽,喜欢彼此追逐打闹兼打滚的幼崽而已。
☆、39
不过,对于堪塔斯幼崽而言非常愉快的消遣,在别人眼中大概更像一种灾难。
他们巢穴的门板不久就被急火火的敲响了。
“布莱克!白!你们快点出来!”埃姆焦急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滚到一半的布莱克和白僵硬的刹住了车,刚变成人形,等不及的埃姆便用力把门撞开了。
“你们——”
埃姆刚开口,就看到了头发散乱、衣不附体的布莱克和白,额——布莱克还是压在白身上的。
“囧!”埃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口字,不过很快的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来意急忙道,“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啦!刚刚似乎又地动了!我在隔壁,感到地面都在颤抖!”
拉了拉彼此的衣服,布莱克和白心虚的对视了一眼。
“刚刚,是我们的幼崽在打滚啦!”白非常理直气壮的把罪名推到了不能开口辩白的路易和孟九昭身上。
“啾?”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路易愣了愣,接着,小爪子一抬,孟九昭随即又滚出去几米远。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以啊!”顾不得什么地动,埃姆急忙把孟九昭抓起来,拍拍他身上沾着的草根,看着双眼满是@@的孟九昭,心疼的问,“宝宝!你还好吧?!”
孟九昭满眼星星@@:我、很、不、好……
堪塔斯幼崽的游戏对人类来说,真是太、凶、残、了!
脑袋一耷拉,孟九昭晕了过去。
西塔是第二个赶来看望他们的人。
部落里留下看守的人都感到了轻微的地面颤动,大家几乎是立刻就跑出了巢穴来到部落中间的空地处,西塔发现布莱克一家没有出现这才特意过来找他们的。
大家在空地处等了好一会儿,半天也没有任何后续发生,确认安全之后,西塔招呼大家解除警报。
“我们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吧,猎手们狩猎了一天,一定很饿。”一边走,西塔一边向布莱克一行人普及部落的一些作息习惯,“在部落里,大家都是轮流跟着队伍出去寻找食物的,然后大家一起分享找到的食物。当然,不是每天都出去的。”
发觉听到自己这样说以后埃姆有些不安,西塔随即解释道,“不用担心,猎物是食物,找到的野果和可以吃的植物也是植物,对于可以变成人形的大家而言,这两类食物一样可以填饱肚子,对我们来说一样重要。”
“爸爸和哥哥最擅长找茎果啦!”埃姆终于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容。
“我也最擅长打猎了!”白也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西塔看了看白,上下扫了一个遍,然后果断的转移了话题,“让我们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吧!”
“今天的食谱,我看看……”克拉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我知道了,晚饭是鸡肉。煮鸡,烤鸡,生鸡……什么都有。”
这菜谱太凶残了!
两只堪塔斯幼崽吞了口口水。
“为什么都是鸡?”西塔有些不解。
“今天早上的时候,窝里的鸡忽然像发疯了一样,之后就都死了。”
众人==///:喂!这样的鸡还能吃吗?!
克拉说着,随手从旁边抓起一只鸡,“总之,下水先煮一煮吧。”
“啊啊啊啊!!!这鸡不知道有病没病,你要用沸水煮啊!”埃姆急忙想要制止他。只听“噗通”一声,克拉已经投了一只鸡到锅子里。
一个更高亢的声音随即响起——
“啊啊啊啊啊!你扔的是我的路易啊!”布莱克抓狂了,大吼一声跳进锅里,正在锅里扑腾的起劲的路易随即被捞了出来。
“啾?”第一次玩水的路易其实感觉挺好哒。
“啊……抱歉……幸好水还没烧开。”克拉偏了偏头,等到布莱克气喘吁吁从锅里爬出来,他随即扔了另一只鸡进去,然后是下一只。
“你……不换换水吗?”埃姆弱弱的在旁边提醒道。
“哦……”克拉又偏了偏头,“又不脏,就这样吧。”
于是,等到部落的勇士们归来的时候,首先摆到大家面前的就是用一个大锅抬进来的煮鸡肉。
看着一脸死不瞑目状的带毛死鸡,勇士们习以为常的叹了口气。
“很好吃吗?”看着西塔一脸视死如归的咬住一只鸡腿,埃姆吞了口口水。
西塔面无表情的嚼了半天,最后一脸痛苦的把嘴里的鸡肉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漱口,这才回答埃姆的问题,“怎么可能?!克拉做饭比我做的还难吃!”
“那、那为什么还要克拉做饭啊?”埃姆弱弱的问。
“因为克拉会魔法。”西塔又狠狠的咬掉一大块肉,“他做的食物让人吃了有力量。”
“啊?”
“别愣着了,你们一天还没吃饭,肚子不饿吗?快点吃。”西塔说着,给埃姆和布莱克他们也捞了一整只鸡。
埃姆迟疑的看着眼前的鸡。
吃了让人有力量的鸡肉什么的,听上去让人很想尝试一下,可是,这只鸡死相真的好恐怖,看起来就很恶心的样子……
“布莱克,给你们的!”芬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手里还用树叶包着一只自己加工过的鸡。“我烤了一下,味道好了很多呢!”
芬迪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们。
“……我不会吃的。”盯着树叶里的堪塔斯尸体,布莱克坚定的摇头。
路易肚子饿了,面对烤鸡的诱惑,他有点忍不住了,正想跳过去,布莱克温柔却不失力道的把他抱住了。
“宝宝,我们不能吃,那是堪塔斯。”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轻轻响起,孟九昭愣住了。
他忽然想到,在布莱克和白的眼里,这些不是鸡,而是和他们一样的堪塔斯。
书籍里有记录过,远古时期,在尚未开化的时代,堪塔斯便从来不吃同类,即使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活着的堪塔斯也不会以自己同伴的尸体为食。为此,有学者认定堪塔斯是一种非常团结的种群,不但团结,且有情义,即使他们是行事异常冷酷的□□者,然而他们对自己的同类却始终保有了慈悲之心。
看着一脸认真的布莱克和白,孟九昭张了张口,最终也没说话。
他想到了固伦撒,又想到了一直被温柔对待的自己,他想,老天爷安排他这次重生为两头堪塔斯的幼崽,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了解上辈子被视作仇敌的堪塔斯一族。
就在孟九昭沉寂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布莱克的声音再度响起——
“爷爷说过,堪塔斯的肉是世界上最难吃的肉,不但难吞咽,勉强吃下去还会几天拉不出便便,所以,绝对不可以吃哦!”
孟九昭瞬间回神: ̄▽ ̄
口胡!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爷爷大人原来已经吃过了吗?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啊啊啊啊!
☆、40
西塔带着布莱克一行人来到了最靠近篝火的地方。在那里,孟九昭看到了一早出去狩猎的部落战士以及……哎?
他看到了什么?
是人类!和自己一样的人类婴儿!
“这是部落里的幼崽。”西塔介绍道,“目前部落里加上宝宝和路易,一共有七头幼崽。”
“每一头都很壮!”她自豪的说。
嘴角抽了抽,孟九昭一边心里碎碎念着“我才不是论头的”,一边好奇的观察着这些和自己一样的人形幼崽们。
布莱克把他和路易轻轻的放到了这些幼崽身旁。
见惯了毛茸茸的幼崽,布莱克和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秃毛崽。
“太好了,宝宝这样的幼崽原来也很多。”看着试探的向自己同伴爬过去的孟九昭,布莱克欣慰的对白说道。
“嗯,而且我们的宝宝的毛还是最多哒!”白很骄傲的回应他,他们家的秃毛崽,头毛是最茂盛哒!
为了保养孟九昭身上唯一长毛的位置,两位爸爸可谓煞费苦心,每天舔一遍,还要仔细的用爪子梳理。随着孟九昭原本稀疏的头毛长成现在的小树林,他们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感,可惜长久以来只能孤芳自赏。
反观几天看到的其他同样身上没毛的幼崽、头顶还基本上是光秃秃的一片,他们感觉自己胜利了。
呆发飘飘的孟九昭试探着向其中一只趴在地上似乎在吃东西的人类幼崽爬去。然后,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猛地抬起了头,孟九昭被对方血淋淋的小嘴巴吓傻了。
他这才发现,那只幼崽正在吃的东西竟是一块鲜肉!
看着血淋淋中隐藏着的两排小尖牙,孟九昭再也不认为对方肥嘟嘟的包子脸可爱了,反倒是路易,对方一抬头,他就立刻瞄到了对方小爪子下按着的食物。
“啾!!!!”一声充满战意的啼叫之后,路易霸气千钧的扑了过去,一爪子踢开对方,想要抢夺对方爪子里的美食。不想对方也不是好惹的,反嘴就是一口,想要咬住路易的翅膀,非但如此,其他的幼崽见状也加入了撕咬路易的行列,路易小鸡1v5,情况看起来十分凶险。
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架亲兄弟,孟九昭一看自己家的呆毛在人数上落了下风,连忙也扑了过去。好吧,他腿脚不够利索,其实只是爬了过去,不过他爬的很快,而且孟九昭很坏的,专门拉幼崽的脚脖子,这些走路不稳的幼崽几乎一拉一个准。有了孟九昭的助阵,路易越战越勇,最终,用体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把所有的幼崽坐在了屁股底下,路易把所有食物敛在一起。
“啾~”他开心的叫着,和孟九昭一起分享起两人胜利的果实。
旁边的大人们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了。
真是……一头很会战斗的……鸡……
路易的表现让他们只能这样想。
抢来的食物就是特别香~而且,不知道这是什么肉,可比恐龙肉细嫩多啦~
美滋滋的吃着小肉肉,孟九昭吃得吧唧吧唧的。
忽然——
等等!都到了有人的地方了,为毛自己还要吃生肉呢!而且,这还是抢来的、别人啃过的肉啊!!!
孟九昭僵住了。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变成堪塔斯式的思维模式了吗?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食物很宝贵,僵了两秒钟,孟九昭还是嚼吧嚼吧把食物吞了下去。
“你们家的幼崽真厉害!”和地球上孩子磕碰一下都会投诉对方的家长完全不一样,这块大陆的居民的反应可爱多了。
“这只小鸡可真沉!”一位有着硕大肌肉的女壮士笑嘻嘻的抓过自己的幼崽,毫不在意掸了掸他屁股上的灰,然后就一脸喜欢的拎起了路易,被路易一爪子抓在手背上也不在意,“他一定会长成很棒的小伙子的!”
女壮士沾完路易的便宜又来沾孟九昭的,她扯了扯抱着孟九昭的小兽皮,“这是什么皮?对于幼崽来说太硬了吧!我看他刚刚爬的很吃力,今天我家汉子猎了一头黑斑角马,皮子软得很,到时候我给你,重新给你们家幼崽做件袍子吧。”
这位女施主的力气似乎太大了点,孟九昭只觉下半身一阵凉爽,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小jj甩了出来——
“啊!”孟九昭丢脸的叫了出来。
“我就说嘛~长得这么可爱,一定是头雄性!”女壮士不但让孟九昭裸了,更过分的,她还弹了孟九昭的小jj。被猥亵了的孟九昭发出一声惨叫。
“啾!!!”看到孟九昭受欺负,路易怒了,一怒之下,他伸出小尖嘴,把其他幼崽身上的兽皮全揭下来了!他要把他们的皮全拔下来,然后一个一个的弹、J、J——
“啾?”说好的JJ呢?这些家伙怎么没有JJ?
路易困惑了。
“哈哈,我还担心我们家的雌性长大了没老公呢~这下可好,部落总算有雄性幼崽了!”
伴随着女壮士们豪迈的笑声和路易委屈的啾啾声,孟九昭伤心的泪流满面。
女汉子什么的,实在是太凶残了。
☆、41
部落的雄性们笑着看着幼崽们打闹,他们对幼崽不像雌性那么细致,但是看到幼崽们这么有精神的打闹嬉戏,心里其实很自豪。
据说刚刚打架的胜利者、那两头凶悍的小雄性幼崽是新来的雌性生哒~
可以生出这么茁壮的小崽子,这样的雌性……让人好心动哦~~
篝火旁边,不少粉红色的小火苗被点燃了。
于是,本来就很受欢迎的布莱克和白,因为两头拖油瓶反而更受欢迎了。
兽人们表现好感的方法很实在:送肉!
于是没多久,布莱克和白就发现自己面前摆满了肉,由于今天晚上克拉准备了大量的鸡肉,于是,布莱克和白面前摆的满满的、都是鸡肉。
看着一只只死不瞑目的“堪塔斯”尸体。
两头幼崽面色铁青了。
“吼——”一声狮吼忽然从旁边传来,原本还有雄性不断走过来,听到这声吼叫之后,这些人果断的停住了脚步,退了回去。
“是安迪!”
“安迪看上新来的雌性了吗?”
“可恶——他都有那么多雌性喜欢了,为毛不给我们留两只哦!”
众人口里的安迪是一头壮年雄狮,是部落里武力值仅次于首领的雄性兽人,也是仅次于首领第二受部落雌性欢迎的雄性。他是一个人加入部落的,喜欢独来独往,因为加入部落的时候被西塔照顾了一段时间,是以整个部落也就西塔能和他搭上话。
“这段时间他不是一直和西塔住在一起吗?我还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呢!”
“才没有呢!不是还有其他的雌性一起住吗?据说他是身体不舒服才过去的……”
“他哪里看起来身体不舒服哦!今天他一个人就咬死了三头黑斑角马啊!”
雄性们议论纷纷,直到被称为安迪的雄狮又张了张嘴,底下的议论声立刻戛然而止。
然而,安迪只是打了一个哈欠。
爪子一挥,把其他人呈上的鸡肉全都扫到一边,安迪卧在了布莱克身边。
过了一会儿,他装作不经意的、用爪子推出了一根树枝出来。树枝上挂满了指头大小果实的浆果。
孟九昭一眼就认出来那果子正是他吃了大半年的口粮——也就是最早由路易找给他的那种浆果。自从地动后,他们就再没发现这种果子的踪迹,不想今天却又看到了。
按理说,人们会对吃了很久的单一品种食物产生生理厌倦,不过,想到这个浆果里蕴含的丰富糖分和盐分,孟九昭的小爪子有点蠢蠢欲动。
安迪的耳朵动了动。
他顺势卧倒在孟九昭面前的地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之后,他开始舔爪子,舔的毛发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之后便开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孟九昭。
“他这是要干什么。”布莱克不解了。
龙科和哺乳类基本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品种,跨种族理解对方的肢体语言对于布莱克来讲还很难。
“我想,他大概是说自己已经很干净了,可以抱抱幼崽了。”埃姆僵着一张脸。
让一只兔子幼崽投入狮子的怀抱被虎摸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残忍。
狮子眼中有点忐忑,有点不安,他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的把怀里捧着的浆果枝向外推了推,又往外推了推。
软软的身子靠在背后的布莱克身上,孟九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头野兽。
他可真漂亮。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这种漂亮的纯血统大猫已经完全灭绝了。
孟九昭小心翼翼的伸出了爪子,摸了摸大猫的爪子尖。感受到了他的试探,雄狮翻过爪子,露出藏在里面的肉垫。
因为生活在野外,他的肉垫并不柔软,却非常圆润温暖。
孟九昭胆子更大了,他摸了摸大猫的鬃毛。粗糙而干燥,可是却厚茸茸的。
他放心了,开始用小手抓狮子面前的冬果吃。
这次的浆果比以往吃的更好吃一点,糖分更多而盐分较少,吃起来的口感更偏甜一些,凉丝丝的很好吃。
“啊!”孟九昭抓了几颗浆果,示意布莱克张嘴,然后又揪了几颗,同样塞进白的嘴巴里。
“路易!路易!”不等他叫第三声,路易就急吼吼的踩着白的胳膊跳下来了,不等站稳,他便远远的朝孟九昭张开了嘴。
“啾啾~”吃完嘴里的浆果,路易发出感谢的啾。
最后,看到没剩几颗果实挂在上面的树枝,孟九昭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他把最后几颗果子摘下来放进了安迪嘴巴里。
一头狮子用那么巨大的牙齿嚼那么袖珍的果子——有点搞笑。
孟九昭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想。
路易瞅了瞅他的兄弟,然后一声不吭的跳到旁边,叼起一只死鸡,然后放到了安迪的鼻子下面。
“呕————”的一声,路易小鸡被安迪的呕吐物浇成了落汤鸡。
“啾!!!”说好的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我呢?!路易发出一声惨叫,扇着翅膀跳了开来。被有洁癖的布莱克照顾的很仔细,路易从出生就是一头干净的幼崽,他从没感觉自己如此糟糕过!
“忘了告诉你们了,安迪最近不能闻肉味,他一闻到肉味就想吐,何况是克拉做的——”西塔急忙跑过来,拿过一张干净的兽皮给布莱克后,她把安迪扶到了上风口的地方,又给他递了一些热水。
估计也只有猛犸族的女壮士能扛着一头壮年雄狮到处跑,还能抱起他的身子让他舔水喝了——孟九昭敬佩的想。
安迪虚弱的变成了人形,自己扶住水盆开始喝水,然后示意西塔去看看路易。
孟九昭这才认出他就是早些时候从西塔巢穴里走出去的那头坦蛋蛋的雄狮。
“你到底是吃错什么东西了,都快一个月了。狮子不吃肉怎么行呢?”西塔的动作很快,赶在布莱克之前就敏捷的拎起了还在跳来跳去的路易,很快的,她就用一块干净的兽皮把路易擦成了一只炸毛鸡,“安迪是部落里除了首领以外最健壮的雄性了,有着小山一般健硕的肌肉,可现在——你看看,都瘦的皮包骨了……”
顺着西塔的话,众人不由得向安迪瞅过去:这就是西塔嘴里的“皮包骨”,明明是指肌肉匀称好吧?
联想一下这几天见过的瓦什部落的居民,想到这里无论雄雌都有着无比发达的肌肉,好吧,如果标准是这样,那就难怪埃姆和布莱克他们的身材被人同情了。
孟九昭表示:安迪你减掉肌肉成功变成帅哥了,挺好的。
西塔是个很认真的雌性,给路易仔细擦干净了身上的脏污,她还嗅了嗅,
“路易宝贝,你现在可是有这一带最雄壮雄狮的味道呢!你可以横着走了!”
“啾!”回答她的是路易很不爽的啄手指。
“好吧好吧!看来你并不喜欢,让我们来给你准备一个热水澡吧!”
西塔叫上其他雌性,大家在西塔的巢穴里一起烧了一大锅水。
是的,一大锅,她用克拉煮鸡肉的大锅烧水。
“她这是要做什么?”脑子里从来没有热水澡这个概念的布莱克皱眉了。
“我、我也不知道……”生下来就没洗过澡的乡下兔子埃姆这回也没法翻译了。
于是,当他们看到西塔要把路易放到热锅里的时候,集体跳起来了!
“哎?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要做什么?我只是想给路易洗个澡啊?天啊!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热水澡?”
于是,一群雌性看向布莱克埃姆的眼神就很微妙了。
“我们再烧一锅,大家一起洗个暖烘烘的热水澡吧(ˉ(∞)ˉ)”不知道是谁发起了提议,女汉子们再汉子也是雌性,都很爱干净,于是大家一起愉快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42
雌性们把克拉的大锅全借了过来,然后还充满小心机的往水里放了很多香料,好吧,在孟九昭看来,她们放的都是调料。
你可以想象一下放着生姜大蒜的洗澡水。
四个大锅一齐烧水,伴随着诡异的厨房的味道,巢穴里一时热雾弥漫。
“水好了!大家一起泡澡吧!”随着西塔一声宣告,女汉子们集体欢呼了一声,寒冷的夜里,能够洗个热水澡,最舒服不过了!
大家豪放的扯掉自己身上的兽皮,然后赤条条的跳进了大锅。
那场景太过惨烈,孟九昭表示自己简直无法直视。
不过,热水澡……好想洗。
(﹃)
孟九昭冲着热水伸了伸爪子。
布莱克和白此刻也看出这并非“要把他们煮汤下锅”的行为,相反,那些泡在锅子里的人看起来好享受,看到自己家的秃毛崽一脸期待+路易一脸好奇,布莱克和白一人抱一个,也小心翼翼下了锅。
“啊~~~”不幸和他们一锅的雌性发出一声惨叫。
“水!水怎么变黑了!”
两个雌性立即发现了罪魁祸首。
她们虎视眈眈的看着锅里抱着幼崽一脸新奇的布莱克、白还有埃姆。
其中一个雌性——狼族的雪花,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多久没洗过澡了?!”
“洗、洗澡……是什么?”埃姆弱弱的在水里抱住爸爸。
“……”巢穴里一时静悄悄。
“大家都出来吧,再烧几锅水,把这些出生以来就没洗过澡的家伙彻底洗干净。”西塔拍板了。
于是,明明是晚上,属于未婚雌性们的巢穴却热闹非凡。
“听说她们正在给美人准备洗澡水。”寂寞的雄性们蠢蠢欲动,不过碍于本部落雌性们的武力值,他们只能在西塔外面的巢穴远远的闻一闻而已。
“好香~这就是雌性的味道吗?”其中一个雄性陶醉的问。
好吧,如果孟九昭在他旁边,一定会摇醒他的幻想,告诉他,那只是葱姜蒜的味道。
他从没用过这么奇特的洗澡水。
脑袋上顶着一瓣疑似蒜粒的东西,不断有雌性把脏水舀出去,导入新的热水。热水包围身子的感觉确实非常舒适,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们真的没洗过澡吗?和埃姆比起来,你们干净多了呢!而且,你们看,她们的发质好好哦!”正给布莱克清洗头发的雪花一脸羡慕的招呼其他人过来瞧。
“呀~真的好柔顺!好光滑!而且,你看她们的皮肤,上面几乎都没有毛!”所有的雌性都是一脸向往,然后说着说着,有人就偷偷瞟住了布莱克和白□□在外面的皮肤。
这句话戳中了布莱克和白的玻璃心。
他们——最羡慕有毛的啦~~~
“其实、其实我觉得有毛比较性感。”埃姆红着脸,怀里的大兔子踢了踢他的膝盖,“爸爸也这么认为,你、你们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毛发更茂盛吗?”
布莱克和白双双竖起来耳朵。
一群“雌性”非常开心的讨论起了如何让体毛更茂密的禁、忌、话题。
一来一往之间,大家的秘密更少,关系也不知不觉更加亲密了。
“不过,布莱克,你的胸部也很平呢!你摸摸我的,我的比你还大一点……”终于,雪花忍不住对布莱克伸出了狼爪。
把布莱克的爪子放在自己胸膛前的同时,她的狼爪也按住了一个大平胸。
好平,也太平了吧——雪花心里想,不过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好壮硕的胸肌——布莱克内心其实很羡慕。
终于,锅里的水不再变黑的时候,西塔宣布入浴时间结束。
“你们可以爬出来了。”西塔对布莱克他们说道。
“呀~终于可以出来了吗?”埃姆开开心心的抱着爸爸站了起来,他旁边的布莱克和白也慢吞吞的起身了——
“咦!!!!!!你们怎么会有JJ?!!!!”温馨的热水澡时光,终止于雌性们石破天惊的惨叫声中。
布莱克和白是雄性的消息让很多雄性黯然心碎,不过,与此相反的是,他们在雌性圈里悄然升起的人气。
“可以生下那么可爱健壮的幼崽,他们的基因一定很好~”上帝为一部分关上窗户的同时,也会为另一批人打开窗户。
由于夜里声势浩大的洗澡活动,西塔的巢穴不得不开门透气一整夜,于是,一群雌性决定住在布莱克和白的巢穴里。
见识到布莱克和白建造的巢穴内部有多么舒适之后,布莱克他们的脑门上又被雌性们多盖了一个名为“能干”的戳。
夜里的时候,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一个小小的身影却悄悄的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抽动鼻子,嗅着自己目标的方位。
好的,很好,他找到他了……
小小的身影跳动着,越过无数大腿小腿,最终来到了标的身前。
“啾——”小声的,他发出了一声阴险的鸣声。
第二天
“路易?路易呢?”布莱克是个操心的家长,他有个过于好动的幼崽。
“他在我这里。”还是安迪第一个发现了路易,小小鸡仔一样的幼崽打着小呼软啵啵的睡在自己肚子下面什么的,真是美好的早晨。
他几乎舍不得把路易交还给他的父亲们。
“啊!安迪你随地小便!”雪花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她的手指随即指向安迪肚子下面一大块湿渍。
安迪僵住了,尴尬的往下看去。
“怎么可能?我都多大了……”
“你不会说是路易尿的吧?这么一大滩,路易才多大?怎么可能尿的出?”雪花摆明不相信他的自辩。
“啾?”路易偏着小脑袋,一副不解的样子。
安迪只能自认倒霉,为了弥补自己的错失,他承诺会在出门打猎前为布莱克的巢穴重新换一次草甸。
随着人气偶像——安迪尿床事件的爆发,他在雌性们心中的地位一降再降,相反的,布莱克和白的位置却再度上涨了
“你这个小坏蛋。”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孟九昭戳上了路易的小肚子,瘪瘪的。
“啾?”
“装无辜也没用。”孟九昭又戳了戳路易热鼓鼓的小肚子。
路易是个有教养的幼崽,布莱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会了他不在巢穴里大小便,如果晚上想要小解,路易一定会憋着到外面解决,孟九昭注意到路易昨天晚上偷偷喝了大量的水。
然后——
“你这种蔫坏蔫坏、有仇必报的样子,还真像另一个路易。”孟九昭戳了戳他的小嘴。
“不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子,说不定,和你一样,从小就有做坏蛋的天赋了。”
孟九昭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他想他释怀了,他终于可以不带一丝痛苦的提起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路易了。
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43
时间已经不够安迪去洗澡了,而且就算洗了也没时间烤干,在寒冷的野外湿漉漉的狩猎是一种找死的行为,于是他就带着一身幼崽的尿味出去了。
事故的始作俑者——路易却开开心心的和爸爸们还有他的兄弟去野外玩耍了。
布莱克和白今天的任务是跟着西塔以及其他一些兽人采摘野果和可以吃的植物。五头雌性幼崽也由他们这一组照料,她们的母亲也在这一组。
“这一带很安全。”照例由西塔充当他们的向导,她耐心的给三位新成员介绍部落领土的分布、好吃的果实长在哪一带、如何分辨部落成员留下来的记号以及各种记号代表什么意思……
这些不仅仅是讲给布莱克他们的,同样也讲给幼崽们听,西塔是部落里年龄最大的大姐大,作为长寿的猛犸族,她从祖先那里获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传承知识,而瓦什部落里的兽人多半都比较年轻,他们需要在年长者的陪同下获取各种知识,将来才能更好地生存以及更好地为部落服务。不得不说,年轻的瓦什部落里能有这样一位渊博的姑娘,实在是一种幸运。
不过,由这样一位渊博的猛犸族大姐姐的教导下成长出来的瓦什部落成员,习性都有点像猛犸象罢了。
“你们看,这种爪印是首领留下的,第三个爪印比较深,代表这里很安全。这个爪印已经留下来有十天左右了,所以,可信度就不是很高了。”
西塔因地制宜的开始对部落成员的爪印进行讲解。
“我们这里太冷了,没有多少树,也没多少岩石,只能把爪印留在冰块或者土地上,所以,我们就要更勤快的巡查土地。”
“哎?树?树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兽人问道。
“树……树就是很高很大的草!比我们猛犸还要高很多呢!而且树和草不同,有枝干。”西塔解释着,还在地上画了个小图示意。
“哦——”在瓦什部落的兽人看来,猛犸已经是他们见过的最高大的兽人了,而树比猛犸还高。
“那树变成的人要多高大啊!”刚刚那个小兽人一脸向往。
“树是不会变成人的啦~”西塔一指戳破了他的浮想联翩。
树——也是会变成人的,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的话……孟九昭偷偷的想,据说他自己身上还有树人的血统呢,证据就是他夏天只招公蚊子从来不招母蚊子。
不过,西塔会知道树的存在倒是让孟九昭挺意外的,这里的兽人已经有了定居的习惯,他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还不够长,而这辈子的两位父亲也没有带他去过很多地方,无论是他之前居住的土地还是现在居住的地方,都是异常寒冷的,这片极端残酷的土地非常贫瘠,只有最为顽强的植物可以生活下来,而异常大的暴风雪天气,让树木在这片土地彻底绝迹。
可以说,这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是不会知道树这种东西的存在的。
他一度怀疑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某种大变革,现在正处于冰期,不过,如果有树的话,或许说明自己的猜测错了,也许这里只是这个星球极寒的地方,其他地方,有热带也说不定。当然,也有可能是西塔的年纪够大,在她幼年的时候,这里的气候还很温暖,还有树木的存在。
这些将来要靠他自己去探索了,等他能够说话的时候,或许可以向西塔讨教一下外面的世界。
“啊~好怀念树皮的味道啊!算了算了!现在还是干正事要紧!”看着雪地上自己刚刚画上去的那棵树,西塔忍不住流了口水,把留到嘴边的口水吸回去,“这个记号已经超过十天,在我们部落,超过五天的记号就被视为无效的记号。一旦发现记号过期,每个成员都有义务重新更新记号哦!”
“哦……”一群兽人听得似懂非懂。
“接下来,我就给你示范一下如何做记号。”西塔说着,重新站起身来,她伸了个懒腰之后,随即变成了猛犸象的原型!
那是一头约五米高的巨兽!比之前见过的霍尔斯坦还要高一些!变成原型的西塔身上披着厚厚的毛皮,嘴边还有两根非常长而弯的獠牙,她低吟了一声,随即示范性的抬起右前爪,着重展示了一下大概第三趾的位置——好吧,那里毛太长被盖住了。
西塔把脚重重的踩了下去。
轰然一阵巨响之后,冰原上非常清晰的印上了一个爪子印。
“吼~”猛犸象回过头来,冲其他人挥了挥鼻子,示意他们都回头。
“???”孟九昭一脸问号的被同样一脸问号的布莱克抱着回转了身子,随即,他脸红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淅淅沥沥的……嘘嘘声。
囧
“按完爪子印,顺便还要用尿液标示一下,所以在野外的时候,大家尽量节省尿液,要把尿液用在需要标记的地方以及地盘边界上。”等他们重新回头的时候,西塔已经把裙子提好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她冲底下早就跃跃欲试的其他兽人招了招手。在西塔的注视下,他们都变成了原型,在西塔的爪子印旁边,他们纷纷留下了自己的爪子印以及——
xx。
“我们也去留一个!”其中一头雌性幼崽的母亲对布莱克招招手,说完,她便抱着自己的幼崽过去了,把小小的雌性幼崽匍匐在冰雪之上、在母亲的示范下,她在西塔的爪印旁边留了一个非常小的爪印,留完,还煞有介事的抬起右腿撒了几滴尿。
孟九昭看的一脸发绿。
布莱克和白却看的若有所得。
“原来爸爸当年定期在冰块上磨爪子不是因为指甲长了,而是用来圈地盘哦!”白感慨道。
布莱克赞同的点点头,“当年还觉得爸爸随地大小便很不卫生的说,我误会他了。”
孟九昭:。。。。。。
他再次感觉:这两头幼崽能平安活到这么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最后,孟九昭和路易被父亲们抱着,也在西塔的爪印旁边留了两个小爪荧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爪印不是很整齐的排成一排,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这块冰原后来有幸变成冰山的一部分被保存了下来,这些爪印的存在让当时的人们大为震惊,不同种族的野兽却能在一起留下如此整齐的爪印,这一举动的因由成了整个科学界的难题。
其实,只是西塔老师教你如何圈地盘的教学而已O(∩_∩)O
☆、44
留下难倒无数未来科学家的历史难题之后,西塔愉快的带领大家继续前进了。
和其他还被父母抱在怀里的幼崽不同,路易更喜欢自己走。他听不太懂西塔的教学,可是他会看,他总是第一个掌握要领的,就连西塔都承认,路易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幼崽。
这不,在西塔教大家如何在雪下寻找食物之后,他又是在雪里挖出东西的第一名!
他找到的是一种黑乎乎的果实。
“这个果子我也不认识……”路易找到的东西却难倒了渊博的西塔。她拿着果子上看下看,闻了又闻,半晌还是不能下结论。
“这个我知道!”最后还是埃姆给出了答案,“这个是茎果,只有在地下才能找得到,这可是我们雪兔的主要食物之一呢!”
“重点是茎果非常好吃,而且一长就是一大片,只要发现一颗茎果,那它周围一定还有很多茎果!”
这句话一出口,西塔当即决定停下来采摘茎果。
在食物匮乏的冰原大陆,任何一种食物的发现都能多养活一张嘴,猎手们的食物来源并不稳定,食物不充足的情况下,就要靠他们找来的果子以及其他植物来填饱整个部落的嘴巴。
路易给大家展示了他是在哪里找到茎果的。
看着那个小而深的黑洞,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易真是太聪明了,我爸爸教会他如何打洞之后,现在他的洞挖的比我还药好呢!”看着路易挖出来的洞,埃姆很是感慨。
路易得意的“啾”了一声。
孟九昭默然:身为一头空中霸主的堪塔斯,点了打兔子洞这个技能……他真的无法评价啊。
不过看路易还挺美滋滋的,姑且,表扬他一下吧。
于是路易就更黑皮了。
和埃姆的兔子家人一起,他们打了好多洞,兽人跟在他们后面捡,收到每人一小袋的时候,西塔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为什么呀?我们才收了这么一点点,里面还有很多呢!”其中一部分年轻的兽人不太乐意。
“在野外捕猎的原则之一就是:不要贪心!”西塔开始敲打这些兽人,“食物太多不好携带的,万一有危险出现,你们也保不住那么多食物,不如下次来再取,运气好,这些茎果还能长多一些!”
“好吧……”大部分兽人接受了西塔的说法,只有两头年轻的驯鹿兽人,作为草食兽人,茎果的发现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即使人形可以消化肉类,他们还是更喜欢植物,这次发现了这么多茎果,他们就忍不住多挖一些,多挖一些,其他的驯鹿也可以多吃一些。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他们撤退的动作就慢了许多。
“快点!快点!”西塔在这里做了一个发现食物的标记之后,发现其他兽人还没集合完毕,她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没有回来集合的是两头驯鹿人。
“菲尔!菲力!你们在哪儿?我们要离开了!”她喊了一声,半晌没有人回应之后她又喊了两声,仍然无人应答。
埃姆的兔子爸爸忽然抽搐了一下他的大耳朵,然后发出了一簇异常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爸爸说话呢!他在说什么?”旁边的狼族雌性,艾达觉得有趣。
“爸爸在说……”仔细理解着爸爸叫声的含义,埃姆的脸越变越白,“有危险!爸爸在预警!爸爸说这里有可怕的怪物!非常可怕的怪物!”
“跑!快跑!我们必须离开!”埃姆低声尖叫起来。
“怪物?非常可怕?”艾达却并没有把埃姆的话放在心上,在她想来,对于一只兔子来说,随便一头肉食猛兽都是可怕的怪物,埃姆爸爸的话不能尽信。
“不!请你们相信我爸爸!爸爸的预警从来没有失误过!”埃姆着急了,他的兔子爸爸和兄弟早已开始做好逃跑的准备,只是在等着他,可是埃姆觉得自己还不能走,他要通知这些兽人!可是这些人不相信他!
“西塔!请你相信我!我们必须走!立刻!马上!”埃姆对西塔大吼道。
“我相信你爸爸。”西塔一脸郑重。
她一直守在幼崽身边,一直坚持自己走路的路易忽然跳到了父亲身上,一直发出急促的啾啾声,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响,五头雌性幼崽先后哭闹了起来,那时候,她就觉得不好了。然后,就像印证一般,埃姆的爸爸也出现了异象!
“我祖母说过,经验不是每次都可靠的,在关键的时刻,永远要相信两种先知的话:第一种是不懂事的幼崽!第二种,就是活过二十年的老兔子!”
兔子的寿命原则上是二十多年,却有百分之九十九活不过十五岁,任何一只活过二十岁的兔子都是绝对的风险预知者!
“听埃姆的话!快走!跟着埃姆的爸爸!跑!”西塔的吼声,就像运动场上裁判打响的枪声,所有兽人都奔跑了起来,牢牢的跟进埃姆一家的路线,他们开始狂奔。
西塔却没有随他们而去,她很担心还没有回来的菲尔菲力兄弟,他们还很年轻,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更严厉一点?西塔很自责。
她不死心的又呼唤了一次他们的名字,然而这一次,她得到了菲尔兄弟的回应!
西塔听到了菲尔兄弟凄惨的鸣声——
他们叫声里的含义是……
痛苦……以及……
快逃!
“快逃!”菲尔吼道!
西塔看到了菲尔,年轻的驯鹿人已经变成了原型,一头身高两米的驯鹿,他的角看起来非常威风,可是,他那威风凛凛的角现在只剩下一半了,他正在惊慌的逃窜,在他周围,追逐着一群怪物!
是的……怪物!
那是一群身高至少两米的怪物!他们的身高和可怜的菲尔差不多,但是,他们的体长可比菲尔长多了,在他们的包围下,菲尔看起来弱小的就像狮群里的兔子!
西塔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怪物,他们长得非常可怕非常与众不同,那些怪物有着异常发达强壮的后肢以及相比之下很小的前肢,他们快速灵活的追逐着可怜的菲尔,用尾巴驱赶着他,时不时用爪子以及牙齿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菲尔看到西塔了!
西塔看到年轻的驯鹿眼中瞬间放出希望的光,然而很快的,那道光变的平静,菲尔毅然决然的跑向了和她相反的方向!
“不……不……”西塔喃喃道,最后看了一眼菲尔,她飞快的向来路跑去!
菲尔把逃生的机会留给了她,她不能浪费!
菲力呢?她已经不敢继续想。
她听到了菲尔最后的惨叫。
然后……
西塔听到了那些怪物的脚步声。
她绝望的知道,虽然菲尔牺牲了自己,可是,还是有怪物发现了她,追了上来!
☆、45
两头犹他盗龙锁定了正在逃亡的西塔。
自从那次地动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饱餐过,刚刚两头带毛的怪物只是杯水车薪,他们需要猎杀更多的食物。
这里的生存难度比他们的故乡简单很多,一开始他们非常谨慎,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这里的生物非常容易猎杀,只是体型要小太多,让他们总是吃不饱。
但是身为天生的猎手,他们还是慎重的对待每次击杀。
正在追击的猎物忽然变大了!
经过之前的几次捕猎,这种情况已经不能让他们诧异,在他们的故乡,也有一种恐龙可以进行这种形式的变化,那是以他们为食的猎杀者!一开始他们还会见到这种会变化的人就害怕的逃走,不过几次之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他们的天敌,这些猎物很安全。
而且,猎物变大了,意味着更多的肉!
两头犹他盗龙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眼前的大家伙毛茸茸的,就像一座肉山,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如此大的猎物,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能吃饱了,他们吼叫一声,呼唤更多的同伴过来聚餐。
西塔第一次如此害怕,这是一种对于死亡的畏惧,在她成年后,她再也没有害怕过,她有这片大陆最强壮的身材,以及最解释的象牙,这些足以保护她,以及震慑妄图猎杀她的愚蠢的肉食猛兽。
可是,眼前这些怪物明显不是以前那些失败者。
西塔并不知道,盯上她的是另一片大陆上最为凶残的一种小型恐龙,但是她本能的意识到了对方的危险性。
那些怪物几乎满嘴都是牙,口水混合着血丝从他们狰狞的口中不断落下来,西塔意识到那是菲尔或者菲力的血。他们不但有利齿,更有异常锋利的爪子,他们的爪子是那样巨大,西塔意识到,一旦被这些家伙扑到,自己将再也无法站起来,那些长达9、10厘米的爪鞘,可以轻而易举的刺入自己厚厚的脂肪层!
西塔只能逃跑,可是很快的、她便绝望地发现,那些家伙跑的比她快多了!
那些家伙兴奋的留下了更多的口水。他们把自己逃跑的道路堵死了!
西塔瞪大了眼睛。
怪物们集体向她扑了过来——
现在,能保护西塔的,只有她那厚厚的毛皮了,然而,随着一头怪物跳到了她的身上,西塔本能的感觉这最后一道防线也守护不了多久了,很快的、她感到了久违的疼痛,那些家伙,终于刺穿了她厚实的皮肤。鲜血如注,从西塔的后背上涌了出来。
西塔发出了绝望的嚎叫,伴随着她的嚎叫,另外两头怪物也扑了上来,再也无法支撑,西塔巨大的身躯缓慢的倒了下去。
西塔感觉自己的皮毛被大片撕了下去,那些怪物在她身上制造出更多的伤口,大量的血正在离开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可大量的失血让她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的意识。
“西塔!”朦胧中,她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
眼泪从西塔的眼中淌下来。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可以听到同伴的声音,真是太好了。可是……
“吼……”西塔发出了虚弱的回应,她在提醒来人逃跑,这么多怪物,他们是无法对抗的,跑、要跑回部落,然后告诉大伙儿这里危险!非常危险……
“西塔!”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西塔拼命睁开眼睛,然后,她看到了白的脸。
白跳了过来,拼命的咬住了正在进食自己的那头怪物,这是西塔最后看到的情景。
然后,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白拼命的咬住了一头犹他盗龙,锋利的牙齿轻易刺穿了这头盗龙的皮肤,巨大的咬力即使是盗龙也无法承受,很快这头盗龙便惨叫的松开了西塔的皮肉,他的骨头被咬断了!
三头犹他盗龙虎视眈眈放弃了西塔,围住了他。
白抬起头来,摸了摸嘴巴,然后从嘴里吐出一口血,和血水一起吐出的赫然还有几颗牙齿。
眼里闪过一丝凶光,紧紧盯住其中受伤的盗龙,白伏低身子,迅速完成了变型!几乎是在变型完成的一瞬间他就扑了上去,然后狠狠地咬住了受伤盗龙同伴的脖子!
这才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的犹他盗龙发出了无比刺耳的鸣叫,天敌忽然出现在眼前,让他们彻底没了战意,顾不得被敌人咬住的同伴,另外两头盗龙迅速向后逃去——
可是,白既然在这里,布莱克怎么可能没在他身边?
大嘴张开闭合,布莱克迅速咬断了另一头犹他盗龙的头。
于是,现在只剩一头盗龙了,就是一开始就被白咬断后腿骨的那头。
“啾~”不在意的扔开嘴里死的不能再死的盗龙尸体,布莱克鼓励的向路易发出鸣叫,示意路易过去。布莱克觉得,他们的幼崽已经是时候开始一些捕猎的游戏了。
才不会——孟九昭在布莱克怀里张了嘴巴。
你不能让幼稚园生跳级去做小学生的作业啊!就连你,如果不是爷爷不在了,也不应该独自捕猎啊!
一个结论:中二少年真可怕!爷爷你为毛走的太早了啦!
看着自己的兄弟居然真的勇敢的跳了那头受伤盗龙的身子,孟九昭风中凌乱了。
他看着路易跳过去,被就受伤的犹他盗龙一抖身子滚了下来,已经走到绝境的盗龙长大嘴巴,刚想去药路易,就被白一脚踩住了,然后,这头可怜的盗龙想用自己的尾巴,然后,尾巴被布莱克踩住了。
“路易宝贝,上!咬他!咬他啊!”
孟九昭:有一种恶少养成的赶脚,肿么破!
在两位父亲关爱的注视下,路易学着父亲的样子、狠狠地咬住了这头盗龙的脖子。
正在发呆的孟九昭感觉自己被捅了捅。
“啊?”他抬起头来,就看到布莱克圣光笼罩的慈母脸。
孟九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果然——
“宝宝,去,和路易一起咬!”
布莱克把他放到了路易身边。
“啊……”不想去,怎么办?
可是,布莱克又捅了捅他,拿出吃奶的力气正在咬脖子的路易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白也笑眯眯的对他招手——
孟九昭视死如归的在路易旁边咬住了盗龙的脖子。
犹他盗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孟九昭觉得,这头龙,八成是气死的。
布莱克在西塔怀里找到了火石以及一些调料,然后,一家四口升起了火,□□的吃了一顿烤肉。
“来部落果然是对哒!你看,有了火,烤肉多好吃呀!”
“以后一定要告诉其他族人呀!”
两头幼崽一边说着话,一边细心的把西塔(没断气)拉到了火堆旁。
“可是,我的牙齿又掉了几颗……”白有点沮丧。
布莱克凑了过去,仔细的查看之后,温柔的舔了舔他牙齿掉落的位置。
“没关系的,以后就由我来捕猎吧!而且烤好的肉软了很多,你可以继续吃肉哒!”布莱克安慰着伴侣。
“啾!啾!”路易小鸡也跳过来安慰父亲,表示自己今天开始也可以捕猎了,可以给全家提供食物了!
“爸爸好感动!”白热泪盈眶了,一把抱住路易,又把孟九昭也抱在怀里,一家人亲亲热热的拥抱了一遍之后,开始大吃大喝,然后便是愉快的饭后顺毛时间。
把血迹都清理掉,时刻保持毛发的清洁干燥,是他们每晚的必修课,也是增加家族感情的重要方式。
☆、46
于是,等到西塔悠悠转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干干净净的人形堪塔斯一家,迎接她的,还有布莱克特意剩下的一块犹他盗龙肚子肉。
温暖的火堆,闻起来美味的烤肉,西塔云里雾里的吃起了晚饭。
“这个是犹他盗龙的肉,我和白最喜欢这个肉啦!路易和宝宝也喜欢!”布莱克眼睛亮亮的向她极力推荐着,对于一直温柔对待他们的西塔,布莱克心里是很感激的。
好硬……这种食物能称作美食吗?布莱克和白以前过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西塔心里默默想着,不愿意浪费布莱克的好意,西塔还是努力把盗龙肉吃下了肚,至此,那三头犹他盗龙存在于这里的最后一点证据也被消灭掉了。
吃过烤肉,西塔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一阵剧烈的疼痛向她袭来——
“唔——”
疼痛带给她的刺激使西塔终于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记忆彻底回笼——
“怪物!有怪物!”西塔警觉地四处张望,她已经想起了晕倒前发生的可怕的一切!
“啊?”白偏着脑袋,意识到她问的大概是那几头盗龙,他心道糟糕:该不会……西塔没吃饱吧?也是,三头犹他盗龙被他们吃的只剩了一条肚皮肉给西塔……可是,当时真的好饿啊!
“那个……已经没有了……”白硬着头皮道。
“三头都没了?”侧耳仔细听着周围的响动,西塔仍然不放心。
“三头……都没了……”全部都吃掉,一点都没剩……白有点心虚。
“怎么会?你们怎么做的??”西塔有点想不明白,那群凶恶的怪物,居然能被一群兔子吓跑,实在难以置信。
“用火啊~这还是你们教的呢!”想到烤犹他盗龙肉的滋味,白舔了舔嘴唇。
原来如此!
是野兽,就还是会怕火的!
看着布莱克和白,西塔感觉眼睛热热的,“你们太冒险了!为什么返回来救我啊!你们真是……你们真是——”
你们真是帮好人!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还帮我清理伤口……”
西塔感动的泪眼滂沱了,一把抱过孟九昭还有路易,她狠狠大哭起来,通过哭声,这个坚强的姑娘把出生以来感受到的最强烈的恐惧排解了出去。
享受着热泪洗头的待遇,孟九昭安抚的摸了摸这个可怜的姑娘。
事情的现实是:原本跟着队伍跑开的布莱克和白听到了犹他盗龙的叫声,心中大喜、口水横流,立刻开小差跑了回来,几乎是见到犹他盗龙的瞬间,白就扑了过去,至于被犹他盗龙攻击的西塔——
孟九昭表示白当时根本没注意到。
清理伤口什么的……他能说那是路易在等待烤肉的过程中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在这个当口,路易嗅到了西塔身上美味的血腥味,于是忍不住提前舔了几口血当饭前甜品了么?!
事实太残忍了!
So,还是让西塔相信她更愿意相信的美好事实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救我。”抬起头看向布莱克和白,西塔这句话说得诚心诚意。
不顾自己的伤痛,西塔仔细检查着布莱克一家,发现白为了救自己断掉的牙齿,西塔心中充满了愧意。
牙齿对于兽人来说太重要了,没有了牙齿的白未来将何去何从——
西塔心里做出了决定:她一定要报答白一家!
很快的,她找到了报答白一家的第一个方法。
→霍尔斯坦
霍尔斯坦,雄性猛犸族兽人,西塔的弟弟。
“姐姐!”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霍尔的声音远远的从远方传来,西塔勉强撑起身子,随即,她看到了部落的人。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我听埃姆说你们遇袭了,你还好吧?”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姐姐、还是一手把自己养大的姐姐可能会出事,霍尔无论如何也无法待在部落等消息,立刻和首领报备,最后在首领的安排下,最强壮的兽人组了一个小分队,和他一起寻找西塔。
在不远处发现菲尔兄弟尸体的瞬间,霍尔几乎要晕过去,不过埃姆说他爸爸听到了西塔的声音,一行人顺着埃姆爸爸的指示一路找过来,果然找到了西塔。
篝火边,霍尔激动的想要给姐姐一个感动的拥抱。
“别碰我!”西塔重重给了弟弟一拳,“我身上都是伤口,疼都疼死了,少碰我!”
好吧,姐姐的动作还是如此威武雄壮,这么重的拳头,看来没啥事。霍尔摸摸脑袋,安心的想。
“那个,白为了救我,牙齿掉了。你帮我背他回去。”西塔毫不客气的给弟弟提了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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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想到的第一个报答恩人的方法。
“啊?!”想到美人惊人的体重,霍尔呆住了。他摸了摸腰,那里……之前贴的膏药刚刚揭下去……
还有——
牙齿和背人有什么关联吗?白受伤的又不是腿?
不过形势不容他多想,霍尔斯坦被西塔一脚踹平,紧接着,那个熟悉的重量又压上了他的身子。
唔——
几天不背,美人……又重了不少……
颤巍巍的站起来,霍尔斯坦载着布莱克一家重新踏上了回部落的路。
☆、47
菲尔兄弟的死亡给部落蒙上了一种悲伤的气氛。
他们的尸体被埋在了部落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他们最喜欢吃的嘎吱草。
“部落成员死后都会埋在那里,我们的身体可以变成这片大地的能量,长出更多的食物供给更多的部落成员,他们的灵魂,也会一直留守在这里,守护他们的兄弟姐妹。”最后一抔雪被盖上去,菲尔和菲力的残骸便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孟九昭记得那对兄弟,他们还很年轻,有点贪玩,今天在采摘果子的过程中,那个叫菲尔的大男孩还偷偷的通过布莱克塞给他一个果子吃。他们早上才认识的,没想到晚上就再也见不到了。他们会死去,原因不过是想要多摘一些果实而已。
所有的部落成员都参加了他们的葬礼,为了缅怀,更是为了警告:驯鹿兄弟用生命为代价再次让其他的年轻成员意识到生存的残酷,他们要牢记年长者的告诫,不要触犯这个世界的规则,这样才能安稳的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葬礼结束了,重新回到部落中心的空地,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菲尔兄弟下葬前,大家仔细检查过他们的残骸。
“……是非常大型的食肉动物,骨头全部被咬碎了……”作为部落里屠宰经验最丰富的人,检查尸骸的事情是由克拉负责的。
“你们之前带给我的驯鹿尸体可从来没有骨头全部咬碎的,最多只能做到咬断胫骨……所以,我认为袭击者的咬力比我们大,起码比芬迪安迪都要大。”食肉兽人占据主流的瓦什部落自然会猎食驯鹿的,当然是那些无法变成人形的驯鹿。
“除此之外,他们的牙齿是向后生长的,就像匕首一样,有一块骨上清楚了留下了一块齿痕。”
克拉忽然转头望向芬迪,“芬迪,你变成原型咬一下这根骨,这是我收集下来的驯鹿的骨头。”
芬迪皱皱眉头,不过终究还是变成了原型,按照克拉说的,他对那根骨头咬了一口。
重新接过芬迪递过来的骨头,克拉仔细摸了摸芬迪咬过的位置,然后确定的和大家道,
“果然,那些袭击者的牙齿比剑齿虎的牙要长,所以,我觉得他们的体积应该也会比剑齿虎要大。”
克拉的话说完,空地里一片静悄悄。
大家都明白他的话是什么含义,部落里,芬迪和安迪都是体型力量数一数二的兽人了,比他们还要巨大凶猛的袭击者,那会是什么样子的?
“别开玩笑了……比芬迪和安迪还要厉害吗?”当即,有人干笑出声。
没有人附和他,菲尔的伤口大家都看到了,那已经几乎不能说是伤口了,菲尔他们被人完全撕碎成了碎片!大部分骨头都被吃掉了,只有最硬的几块被剩了下来。
“我看到那些家伙了!”西塔从最外围站了出来。
她的话石破天惊,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真的假的?”霍尔斯坦大吃一惊,他们见到西塔的时候,西塔坐在篝火边,周围什么也没有,他们以为西塔只是和队伍失散,侥幸没有遇到那些袭击者,一路上西塔也没怎么说话,一副很累的样子,没想到她居然正面遭遇了那些家伙!
部落最擅长画画的牙被拉了出来,按照西塔的叙述,那些残忍的袭击者的原形正在一笔笔浮现在石板上。
大家忍不住向牙围拢了过来。终于,袭击者的肖像呈现在大家眼前了!
“好熟悉的样子……”霍尔斯坦皱起了眉。
“绝对在哪里见过!”芬迪抱住了胳膊。
“……”安迪的视线不由飘向了路易。
“啊!牙画的不是这个幼崽吗!?”终于有人发现了真相,正靠在孟九昭身上打瞌睡的路易一下成了众目睽睽的中心。
可能是大家的视线太激烈了,路易在孟九昭身上蹭了蹭,翻了个身,转向另一个方向,继续睡。
牙在石板上画出的袭击者的样子,赫然是拉长版的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