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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所谓爱情

《《相府贵女》》

“云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云儿,我无权无势,给不了你富足,奢华的生活。可我会努力,努力读书考科举。我也有力气,我努力干活!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受委屈,或许给不了你锦衣玉食,可我定可以给你一份衣食无忧!”

“云儿,嫁给我好不好!”

“云儿,不要嫁给蔺恒,他心里已有别人,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

“云儿…。”

看着眼前男人那刻入心底的面容,过往种种如流水,点点滴滴回到脑海,映现韩暮云眼前,泪眼模糊,神色恍惚!

当年,听到他说的那些话,她是怎么回答的…。?

配不上吗?确实,她是韩家大小姐,而他,却只是她府中驯马老夫的儿子。门不当户不对,且贵贱如此明显。而她,当时却不曾犹豫,说,“我不在意你身世,只要你对我好就行!”当时的她,春心萌动,心怀美好。

保我衣食无忧吗?“嗯,我相信你!”他的承诺,她从不曾怀疑!

嫁给他吗?她羞怯,亦心动,垂首,轻轻点头,“好!”

那时的他,欣喜若狂,那欢喜的面容,回想起来还是那样清晰。而那时的她,因他的欢喜,笑颜如花,对未来充满期待。

然…。未来还未开始,就戛然而止,在接到圣旨的那一刻,一切乍然被斩断!

犹如景色交替,前一刻,她身在百花环绕,感叹美景似幻!下一刻,却已冰雪满地,冷彻刺骨!

先是圣旨下,而后母亲知晓他们的事。然后…。

她被禁足,他被赶出韩家!

母亲不听她说一个字,只绝对不容置疑,强势道,“你最好把心收回来,老老实实的待嫁。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要了他的命!”

听到母亲的那句话,她当时被吓住了,吓得除了哭,就是求,最后妥协,她会嫁入蔺家,保证不再念着他!

“韩家一门荣耀,满门忠烈,是你父兄用性命换来的。我绝不容人抹黑,违抗圣旨那是不忠!云儿,你父兄用命换来的名头,你这个做女儿,做妹妹怎可抹杀?你这是让他们死不瞑目吗?”

“不…”她不愿抹杀父兄舍命换取的荣光。

“姐姐,你真傻,一个小厮的话你怎么可以相信?他那都是骗你的,他看上的不是你,是我们韩家的荣耀,地位。他喜欢的不是你,他喜欢的是韩家,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韩暮烟当时这样说。

“不…”她不相信他是那种人。

“就算他是真的喜欢你,可你保证他能喜欢你多久?男人心,犹如那天上云,变幻莫测,触摸不到。等到他变心的那日,你剩下的是什么?除了一个贫贱的夫人名头之外,就是一辈子的吃糠咽菜的苦楚…”

想着,韩暮云满脸苍然!那些劝说的话,她不曾相信,只是,她却不敢违抗圣旨,最终结果依然。

她嫁给了蔺恒,他消失无踪!

而成亲后的日子,却被他言中,蔺恒的心被孟怜儿占据,她纵然满身富贵,却一点儿不幸福!

隔绝的距离,控制不了的相思。心中的寂寥,让她对他愈发思念!

本以为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怎知…。

天意弄人,缘分未断。在蔺毅谨两岁的时候,她又遇到了他!

想念,委屈,情意,统统化为泪水,满心的压抑迸发!她泣不成声,而他轻轻拥着她,一如往日,满声情意,温柔的说了一句。其实,他一直都在等着她!

那一刻,韩暮云哭的难以自抑!因为激动,因为开心,因为她未失去他…。他的归来,让她重新感到了幸福,压抑的日子得到了救赎!

“云儿,我回来了,你愿意给我一起走吗?带着我们的女儿,我们一起离开!”

祁寒的声音,祁寒的话,把韩暮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只是神色依然有些恍惚,“女儿?”

祁寒看着韩暮云眼眸似水,温柔满溢,“就是墨儿呀!”

闻言,韩暮云怔忪!

蔺芊墨起身,看向武应,“武大人,我想去方便一下!”

“呃…。来人,带郡王妃去后衙!”

“是!”

蔺芊墨微微颔首,提步离开。

堂上的局面继续一团乱麻,顺喜儿在一侧静静的看着。

韩暮云这个祁寒认,并互有情愫这不容置疑!

看了一眼两人泪目相望的样子,顺喜儿微微侧目,看向蔺恒。虽蔺恒极力压抑,可从那扶在椅把上青筋暴起的手,还有那绷的紧紧的嘴角,清晰可以窥探出,蔺恒滔天的怒火,难忍的羞辱。如此来看,蔺恒恐怕也是第一次知晓,韩暮云有一个心上人存在吧!

也是,要是蔺恒早知晓,一定忍不了,早就和韩暮云分道扬镳了。这绿帽子,野孩子的,天下没有那个男人受得了。太监也受不了,对食的宫女敢三心二意,他也忍不得…顺喜儿默默的以己度人!虽然,比对有差异,可感觉应该都是一样的。

无声叹了口气,蔺恒的此刻的感受,顺喜儿表示很明白,想着,转眸看另一边。看到凤璟那风轻云淡,波澜不起的面容,顺喜儿脑子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瞬时一空,即刻垂眸。叹。凤郡王那表情,除了空白,还是空白,丝毫看不出一丝情绪。

面对这么一张脸,赏心悦目之余,更多的应该是闹心吧!难怪皇上每次召见凤郡王之后,就即刻挥退身边伺候的人,开始怒骂国公府,骂国公爷那个爱装腔作势的老狐狸,教出了一个不会变脸的面瘫孙子,天天这么一副荣辱不惊的脸,让人无论赏,还是罚,都体会不到什么乐趣!

顺喜儿这个近身伺候的人,每次听到皇上那怨气的话,都不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反省他的表情会不会太过单一了?

蔺家

“姨娘,要不我们也派人偷偷的去看一下吧!这样干等着,太急人了!”蔺纤雨不停的来回走动,看着孟怜儿心里亟不可待。

孟怜儿倒是十分淡然,平静道,“这个时候宜静不宜动,你祖父知道了会不高兴!”十几年她都等了,都熬了,还差这么一会儿吗?她虽然心里也急,却不会在这个时候乱了分寸。而且…孟怜儿垂眸,或许最后结果无论如何,都不会跟她有太大的关系。

听到或许会惹蔺昦不高兴,蔺纤雨那按耐不住的心里,克制了一分,眼里压抑不住的期待,兴奋,“姨娘,你说,这事儿最后会如何呢?”

“很快就会知道了,你不用急!”

“怎么能不急嘛!”蔺纤雨心潮澎湃,激动难掩,“等到韩暮云被休,姨娘被扶正,我可就是嫡女了,正儿八经的相府嫡女!等到那个时候谁还敢小看我!”

孟怜儿听了,看着她,正色道,“还未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你也稳重一些,不要信口就说!”

“哪里还未确定?这是已经板上钉钉了!韩暮云都已经跟人苟合了,难道父亲还会要她不成?”

“你父亲就算不要她,也不一定会扶我做正室!”

“姨娘,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总说丧气话呀?”蔺纤雨嘟嘴,不愉。

孟怜儿勾唇,涩涩,“不是我不自信,而是…。孟家已不再是过去的孟家了。我做了正室,给你父亲带不来一点儿好处。”

对于蔺恒,孟怜儿还是很了解的。蔺恒,他野心很大,对仕途,官位看的很重。现在,他被降职,绝不会就此认命。反而会激起更大的雄心,可是他却已不再年轻,想要再次做大,靠一步一步的努力获取已经很难了。

他若不放弃,就一定会另辟它图。可靠着蔺相希望恐怕不大。在自家得不到萌荫,那么,找一个有力的妻家作为助力就很有必要了。

蔺纤雨听了即刻反驳,完全不认同孟怜儿的想法,“姨娘,父亲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你忘了父亲为什么跟韩暮云之间这么僵了吗?除了因为父亲心里有你,还有一部分原因,还不就是韩暮云带来的那些好处,抹杀了父亲的努力,让父亲赶到被羞辱了才会如此的吗?所以呀!父亲可绝对不是一个依仗女人的人!”

孟怜儿听言,垂眸,眼底划过一抹嗤笑,只是刚才显露的情绪却已完全收敛起来。说她不该跟纤雨说这个。既,叹了口气,“孟家如此,我只是担心令你父亲蒙羞!”

“父亲才不会那样呢!你没听到父亲对韩暮云说的那些话吗?在父亲心里对你可是一直很是愧疚的,而且,在父亲心里你才是他的正妻。所以,等到韩暮云被休后,姨娘就是正妻绝对无疑!”

孟怜儿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只是…孟怜儿却感觉,她为正妻很渺茫,几乎没什么希望。除了孟家已经落败之外,还有就是毅慎已经完全毁了,更重要的是蔺芊墨,这个跟她有过多怨怼的郡王妃,恐怕不会容许她坐上主母的位置!

而,蔺恒现在正需要助力,他不会为了她,去跟郡王妃抗衡的。如此…。十多年的等待,到头来恐怕不过只是一场空而已!

或许,在她为妾的那天,命数就已定了。

***

听着祁寒说过往,说他的思念,说他对她的情意,听他说他对女儿的愧疚…。

韩暮云泪流满面,脸色却越来越白。看着祁寒,眼里是沉痛,是受伤,是不明!

“祁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韩暮云哽咽。

看着她难以承受的样子,祁寒脸上是歉疚,“我知道自己或许不该说,甚至不该再出现,可是…。我想你,也想墨儿,我恐怕活不久了,我只想在离开人世的时候见你们一面。云儿,对不起,就让我自私一次吧!”话说完,两行清泪随着落下。

看着祁寒脸上的泪水,韩暮云眼泪流的更凶了,嘴巴动了动,最后除了呜咽声,什么也没说出。

“祁公子,我不知道你受了谁的指示,为何要这么做?不过,看着你跟我夫人就是旧识的份上,我也不想再探究什么!但是,郡王妃是我的女儿,这一点儿我这个做父亲的,很肯定,也很确定。所以,有些话适可而止吧!不然,再继续问下去对你可是没有一点儿好处。”

蔺恒开口,语气肯定,态度坚定,只是看着祁寒的眼神,却有着压抑不住的沉冷,隐含威胁。

祁寒听了,看着蔺恒脸上满是愤然,冷冷一笑,“蔺大人,你不用明着装大度,也不用暗里说威胁。我既然来到了这里,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就算你出了这衙门口就弄死我也不惧,也不意外。不过,关于墨儿,她是小民的女儿,这一点儿哪怕是我死了也不会改变。”

蔺恒听完,几乎牙根儿都要咬碎了。不过,他却不能发作,要忍着,就算喉咙里已涌出腥甜也要默默咽下,忍着!

武应坐在上面听着。眼睛看着蔺恒,妻子对这另外一个男人痛哭流涕,听着别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你养的孩子是他的,这…。蔺恒到现在还未吐血真是不容易呀!娘的,太考验定力了…。

顺喜儿见武应一直皱眉,深思,就是不开口!那明显装死的态度,让顺喜儿牙疼,想到皇上的交代,硬着头皮开口,戾声道,“祁公子,你口口声声说郡王妃是你的女儿,你可知道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一个弄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小民知道!小民清楚这其中的严重性,所以,更是不敢妄言一句,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口说无凭…。”

“我可以证明!”

顺喜儿听了没再说话。局面打开就好,其他他也不想多说。

武应看着,不得不开口,沉沉道,“什么证据?”

“禀大人,芊墨郡主的背后腰处有一块拇指大的胎记…。”

听到这话,蔺恒脸色沉的已经能滴出水来了。

武应皱眉,“很多人都背后都有胎记,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芊墨郡主的胎记不同,就算十多年过去了,可小民依然可以确定,芊墨郡主身上的胎记,隐约是蝴蝶形状的。”

武应听了凝眉!

“祁家很多孩子出生,身上都带有那种胎记。小民身上也有,跟芊墨郡主是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形状。而且,小民喝了参汤身上还会出很多红印。这一点儿跟芊墨郡主也是相同的。如果大人怀疑,可以验证一下。”

祁寒说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韩暮云压抑的低哭声。

静默,良久,武应看向韩暮云开口,“蔺夫人,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暮云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祁寒,眼里有太多的不懂,心痛!

祁寒眼里盈满悲切,“云儿,我一辈子无妻,无子,只是为你我从不曾后悔。可是现在我时日无多,只想在临死前听墨儿喊我一声父亲。不然,我这一生活的太过遗憾了!”

韩暮云捂着心口,痛的抽搐!

“我这辈子太懦弱,太无能。喜欢你却不敢带你走,明知道你不幸福,却不敢为你对上蔺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冷待,看着你在蔺家受尽屈辱。默默的守了一辈子,伤了你,也苦了我自己。”

祁寒满目苍夷,“云儿,不是你辜负了我,而是我辜负你。如果我能勇敢一些,或许我们的结果就会不同!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只是遗憾时光不能倒流,不然,我一定带你离开,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祁寒话落,韩暮云痛哭出声,“祁寒…呜呜呜…。”

韩暮云这一声!无形的印证了很多东西。

蔺恒豁然起身,张口,冷怒的话未出,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祁公子,你既然是来认女儿的。那,这情话是不是说的太多了些呢?”蔺芊墨缓缓从内间走出,神色淡淡。

“墨儿…。”

“我们不熟,这亲近的称呼不合适!”

“郡王妃…。”祁寒眼里满是苦涩。

蔺芊墨淡淡一笑,随手拿起一个椅子,放在祁寒身边,“坐着说话吧!”

“墨…。不,郡王妃,我跪着…跪着就好!”蔺芊墨的一个举动,祁寒激动难掩。

“坐着吧!这样说话方便!”

“好…好…”祁寒起身,跪的太久,不由踉跄了一下…

“小心!”韩暮云下意识的一句话,清晰的紧张,落入所有眼里。

蔺恒太阳穴处青筋暴起,蔺芊墨淡淡看了韩暮云一眼。

“无碍…无碍…”祁寒看着韩暮云,眼光柔柔,透着满足。

“武大人,我可以问祁公子几个问题吗?”

“自然!”

“你喝参汤起红点吗?”

“是!”

“身上也有一个蝴蝶形状的胎记是吗?”

“是!”

“可以验证一下吗?”

“可以!”

“好,武大人,可以让人去买支人参回来吗?”

“嗯!虎子,你去买。”

“是,大人!”

衙役领命离开,蔺芊墨看着祁寒道,“可以看看你身上的胎记吗?”

祁寒犹豫片刻,看着蔺芊墨起身,背对着她,褪去上衣。腰间红色的胎记映入眼帘!

蔺芊墨看着,静默,片刻,坦承不讳,道“确实跟我的一样。”说着微微一顿,抬眸,勾唇,“可惜,是个假的!”

听到蔺芊墨的话,所有人愣了一下,凤璟眉头微扬。

祁寒苦笑,“墨儿,胎记如何会有假!”

蔺芊墨看着他笑了笑,也不多说,看向凤英,“你去药铺买几味药材回来,最好是新鲜刚摘的…。”

凤英听着一一记下,而后领命离开。

“祁公子,你现在离开还不晚。”

“墨儿,我知道你不想认我这个父亲。可是…。”

“如果你坚持,那就这样吧!”

蔺芊墨说完,没再多说,在凤璟身边坐下。

武应看着也一句不再多问。

一时沉默,静待结果!

衙役回来的很快,“大人,人参!”

“交给郡王妃吧!”

“让人直接在这里炖了吧!让后让祁公子喝一点儿看看。”

“是!”

炖着人参,凤英回来把药材拿给蔺芊墨。

蔺芊墨看了一眼,“捣碎了,只取汁!”

“是!”

屋内的人等着,看着蔺芊墨不疾不徐,不急不躁的样子。神色不定,她可知道最后的结果意味着什么吗?

“郡王妃,参汤好了!”

“给祁公子吧!”

“是!”

祁寒接过,也不多说话,参汤倒入口中。

所有人紧紧盯着,看祁寒的反应!片刻,点点红印出现…。

蔺恒手握的咯吱咯吱响,却在碰触到凤璟那清淡的眼眸后,静默了!

蔺芊墨却无太大反应,只是挑了挑眉头,饶有趣味!

“郡王妃,好了!”

看了一眼凤英碗中的药汁,“涂在他的印记出,揉搓…”

“是!”

药汁接触身体,一股异样灼热,不消片刻,惊奇的发现,祁寒身上的胎记颜色竟然开始变淡了…。

胎记,竟然真是假的!

“如果你怀疑什么,可以用它去涂你身上真正的胎记。保证,颜色绝无改变!”

看着自己腰间变淡的印记,祁寒垂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凤英!”

“郡王妃!”

“把刚才的参汤给我一碗!”

“是!”

蔺芊墨拿过参汤,喝了几口,片刻,拉起衣袖,胳膊光洁无比,无任何异样出现。

武应看着无声的松了口气。郡王妃,他头上的乌纱可都靠你了。再次逆转吧!

祁寒看着,眉头皱起!

“想不通吗?”

祁寒抬头,没说话!

“其实,我喝了参汤身上确实会出现出红点儿。不过,喝萝卜水却不会!”

蔺芊墨话出,祁寒眼眸微缩。武应等人心里一震…是萝卜!

“这里面苦苦的味道,不过是因为加了一些辅助的东西而已,却完全与人参无关!”蔺芊墨放下碗,淡淡道,“我们没有相同的胎记,也没有相同过敏的东西,就算是滴血认亲,我跟你的血也绝对不会相容。祁公子,适可而止吧!”

祁寒听了,反驳的话没说,辩解的话也没讲,只是静静看着蔺芊墨,眼眸变得沉暗,“你跟你母亲很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儿吧!”

武应此刻不做木头了,猛然站起来,义愤填膺,公正严明,铿锵有力道,“大胆祁寒,公然玷污蔺夫人名誉,抹黑郡王妃声誉,你该当何罪!”

这一嗓子,足以让外面的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顺喜儿嘴角扯了扯,看来武应这大理寺卿的位置还能坐很久。

蔺恒面无表情,就算确定了蔺芊墨是他的女儿,可同时也确定了韩暮云和这个人也确实有私情!他没养野种,可这绿帽子戴的牢牢的。

祁寒听了武应的问话,缓缓跪下,“小民知罪,也认罪!”

“说,为什么这么做?是谁指使你的?”

“小民这么做是因不甘,是为报仇!至于指使…。呵呵…应该说是我跟蔺大公子之间的合作吧!”

祁寒话一出,武应即刻骂娘!恩怨又扯到一家人头上了,他娘的!

蔺恒终于出现了第二种情绪,眼里除了冰冷,隐忍的暴怒,再次映现出惊色,是怀疑!

“我为报仇,蔺大公子为了毁了韩暮云,毁了蔺芊墨!我们,算是不谋而合!”

韩暮云看着祁寒,无法接受,“报仇…。?”

“是,报仇!”此刻,祁寒眼里情意早已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还有疯狂,“你知道了为了你,我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吗?你知道你那个歹毒的母亲做了什么吗?家破人亡…。我家破人亡…。就因为我一时的痴心妄想,害的全家人命丧黄泉…。我的一辈子,全家人的性命!呵呵呵…。”

“不,不…。我不相信!”

“你相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我是用了猛药才支撑到了现在!报仇,我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连看着那韩老毒妇死的日子都熬不到了。”

祁寒满目苍凉,恨意难消,“我只恨我当初伤的太重,来的太迟,让韩家多享了那么多年的富贵。不过,善恶到头终有报,韩家终究还是臭了,只遗憾不是出自我手。”

韩暮云听着,看着祁寒眼里的恨意,整个人如坠冰窟,眼前阵阵发黑…。

“武大人退堂吧!”凤璟淡淡开口。

“呃,是…。”武应称是,起身,“祁寒,认罪,画押,三日后判!退堂…。”

随着武应的高呼,府衙门掩上!

武应真正的松了口气。

“是你,是你,是你害死了他的家人,是你…。”韩暮云尖锐的声音忽然而起。

让人吓一跳,而看到韩暮云怒指之人,所有人神色不定。

看着韩暮云那充满恨意,完全仇视的眼眸,蔺芊墨面无表情,转头,看向武应,“武大人,可以借你这里说几句话吗?”

“呃,可以,可以…。”武应从堂上走下来,抬手,挥退了下面的衙役,自己也抬脚走了出去。

顺喜儿看了一眼凤璟,也垂着头走了出去。暗腹:龙卫应该能探的到。

蔺芊墨不看韩暮云,看向祁寒淡淡道,“祁公子这些年都不在京城吧!”

“是,我这些年身体不好,一直在外。”

“什么时候离开京城的?”

“在你快五岁的时候!”

五岁?蔺恒脸色难堪至极,竟然这么多年他都未发现。

“五岁!那个时候我应该隐隐记得些事,只是几乎都很模糊,现在更是完全想不起来了。”蔺芊墨说着,淡淡一笑,“不过,你离开这么久,对于很多事情应该一无所知吧!”

“如果我能探的到,我早就回了报仇了!”

蔺芊墨勾唇,“也是!呵呵…其实,我五岁之前很聪明,据说还很漂亮可爱。可惜,在我病了一场之后,身体就开始发虚,人也变得笨笨的了,说话不利索,还总是记不住事。病了就要吃药,不断的吃药,吃了多少饭,就吃了多少药。都说是药三分毒,或许是吃了太多的药,都说我有些痴痴呆呆的,人也肥胖不堪的。”

“不过,就算傻傻的呆呆,有些事儿却隐约还是知道的。比如,我真的是病了吗?不…。其实,我只是中毒而已。长期的慢性毒,让我死不了,却只能一辈子浑浑噩噩的!”

蔺芊墨笑容变得模糊,“祁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中毒吗?”

祁寒摇头!同时不懂蔺芊墨为什么给他说这个。

“因为我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祁公子,你离京城的时间,其实跟我中毒的时间一样长。”

闻言,祁寒有一瞬间的怔愣。

“只是,那个时候都说你是死了。而我,都说是病了。其实,不过是你的死,让她们定了我的罪罢了…因为,我听了不该听的,被韩老夫人不容。你的死,让蔺夫人对我无法宽恕!只是,或许终究顾虑一丝母女血情,我被准许浑浑噩噩过一生,而未要了我的命。”

蔺恒听了眼睛微眯,他知道蔺芊墨中毒跟韩暮云有关,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

她身为母亲勾搭男人,被女儿发现。男人丧了命,母亲就恨上了女儿?韩老夫人不容,那老东西当时应该是想毒死蔺芊墨的吧!毕竟,她死了,嘴巴才是最牢靠的。那样韩暮云才能真正的安全。

不过,韩暮云残留的良知,让她保了蔺芊墨一命,只是不断的给她喂毒,确保她一直痴痴傻傻的那样才安心么?也觉得那样就是为了给心爱的男人报仇了吗?自己做的孽,全部推到了蔺芊墨身上!

祁寒听着神色不定。

“只是…。”蔺芊墨看向韩暮云那满含恨意的眸子,淡淡一笑,“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虽听到了不该听的,看到了不该看的。可是,我却未曾对韩老夫人说过!”

蔺芊墨话落,韩暮云心口猛然一窒,“你…。你说什么?”

“不记得了吗?当时你除了带着我,也带着蔺毅谨。我乱跑无意中看到了祁公子,惹得你发怒。蔺毅谨虽不知你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却在事后一再交代我,让我不要再乱跑,告诉我一定要乖乖的,那样母亲才会喜欢,他还会给我买桂花糕吃。为了不被母亲凶,为了那甜甜的桂花糕,我什么都不曾说过。而,五岁孩子的记忆又能有多长呢?不过,几块桂花糕的时间罢了!”

蔺芊墨说着,蹲下看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韩暮云,淡淡道,“我什么都不曾说过!韩老夫人会知道,是她自己发觉。而她的一句我说,却让我背负了你十多年的憎恶。她于你是慈母,我于你是恶女!你信了她的话,定了我的罪…。”

“而蔺毅谨也为此歉疚了多年。他一直认为都是因为当初没看好我,才让我从此被母亲厌。所以,他才会努力护着我。只是,该赎罪的却从来都不是他!”

蔺芊墨说完,起身,看着他们,平淡道,“你有情,却没胆量,为此家破人亡;你有意,却无勇气,为了发泄恨意喂毒亲女。你们的爱,我不懂。你们的恨,我也不懂。只是,被你们的那所谓的爱情,无辜牵连的我们,却是何其无辜!”

蔺芊墨,凤璟离开,徒留昏倒在地的韩暮云,满目灰白的祁寒,还有定定坐着,情绪不明的蔺恒!

***

马车上,凤璟看着有些蔫蔫的蔺芊墨,伸开双臂道,“如果需要安慰,我可以勉为其难抱抱你。”

蔺芊墨听了不由笑了,“郡王爷胸膛何其珍贵,我可不敢随意玷染。不过,我确实需要安慰。”说着,往凤璟身边凑了凑,讨好,“要不,郡王赏我些黄白之物吧!那玩意儿最治愈。”

“没有!”

“小气!”

“恨她吗?”

“韩暮云吗?”

“嗯!”

“不恨,也不爱!”因为过去被喂毒的那个并不是她吧!

“这样很好!”

“谢郡王夸奖!求赏赐。”

“木子!”

“郡王!”

“去悦和轩。”

“是!”

悦和轩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蔺芊墨见牙不见眼。

“郡王爷,坐,吃,不要客气!”说完,自己坐下,撸起袖子,拿起筷子,那是一点儿不客气,开始大快朵颐。

动作虽然粗鲁的些,不过吃相却还不算难看…。不过,这种认知,在看到蔺芊墨猛吃辣椒,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凤璟彻底沉默了…

“呜呜呜…。好好吃…。郡王爷你为什么不吃?”

“看着你,吃不下!”

“抱歉,辣的我眼泪控制不住…。不过,哭着吃着,好发泄,好治愈!”

凤璟抿了一口茶水,对于这话不予置评,女人吃饭吃成这样倒是第一见。

蔺芊墨又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辣椒,含糊不清解释道,“我忽然多出了一个爹,这事儿多让人惊慌呀!我总是要做点儿反应不是。而这个时候被吓哭最合适了。可是我哭不出来,所以,吃点辣椒攒点泪。”

“你可以直接抹眼上。”

“那,我情愿折磨我的嘴!呜呜呜…。真的好辣,走的时候我们可以带走一份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没银子!”

掏钱的发话,没钱的只能听话!

蔺芊墨听了眼泪冒的更凶了,没钱真受伤!

第110章这感觉,磨人!

“听说昨天审问结束后,郡王妃哭的很是厉害呢?眼睛红肿,红肿的!”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审问结束后,郡王,郡王妃连国公府都没回,直接去了酒楼。嘿嘿…。当时,我碰巧看到了还以为郡王妃心情放松去庆贺呢?没想到是找个地方躲着哭!店小二也说,郡王妃走的时候,眼泪还在不停的掉呢!”

“是吗?看她在堂上那么淡然,我还以为对于自己的身世如何完全不以为意呢?心里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没想到…。唉,现在看来恐怕也是故作坚强呀!”

“要是事出就哭,让那些个心思扭曲的人看了,还以为她知道什么心虚呢!”

“说的也是,不过,现在事情结束了,清楚了,痛哭也很正常。毕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惊吓,搁谁谁也受不了呀!”

“可不是吗!”

“唉,郡王妃也是个可怜人呀!”

“有那么一个不慈爱的母亲,还有那么一个包藏祸心的庶哥哥,过去还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呢!”

“唉…。”

当凤英把这些话禀报给蔺芊墨后,就看到这位吃辣椒哭的眼睛依然还有些泛红的郡王妃,笑趴在了椅子上。

凤英嘴角抽了抽。

凤璟翻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道,“看来本郡王银子没白花,你那副吃相没白碍眼。”

“嗯嗯!你辣椒没白,眼泪没白流。果然呀,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说着,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看着凤璟笑眯眯道,“郡王爷,下次我们还去吃吧!”

“不去!”

“郡王爷,投其所好才能讨女孩子欢心。”

凤璟听了,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黄白之物给着,锦衣玉食养着。最后,钱财你握着,痴肥的样子我看着!你或许满意了,可本郡王可算是人财两空了。”

“怎么会呢!嘿嘿…。”

凤璟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我去沐浴!”

“郡王请!”

“你一起进来!”

听到这坦然而自然的话,蔺芊墨嘴角歪了一下。

凤英面皮抖动,“属…属下告退。”说完,人疾步往外走,走的歪歪扭扭,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那简单的一句话,让人脑子里火辣辣!

“我不太会搓背,也没有窥觑的爱好!所以,郡王,这个,你自己去吧!我就不跟你做伴了。”

“现在不看,要等到晚上到床上的时候让本郡王再脱一次吗?”

“什么…?”

“或者说,你隔着衣服就可以治疗。”

蔺芊墨听了恍然,抹汗,如此强势的被要求看某处,她还真是有些压力。虽然知道看凤某人裸,这是避免不了。可她还是感觉,这个由她主动提出来感觉会好些。人主动,就会有气场呀!这个,很被动。

“咳咳…。你先进去,我准备一下需要的东西。”

“嗯!”凤璟抬脚去了洗浴间。

蔺芊墨吐出一口浊气,事到临头,少许郁闷,为什么偏偏残的就是第三条腿呢?算了!她是女人,他眼下不是男人,这样挺好,安全,安全…。

开始治疗,尽快治疗,看看反应很有必要!病情清楚,反应清晰,才能少走弯路,她也能早点离开。

想着,蔺芊墨豁然起身,拿起银针盒子,迈着四方步走进洗浴间。医者和女人从来不同,哼!

“把腰露出来!”

“我已身无寸缕。”凤某人说的风轻云淡。

蔺芊墨冒汗,对着这么一个精壮的身体,全光的身体,默念,在艺术面前,思想要高洁,动机要明确,淡定是必须,“把腰从水里露出来,浸在水里我怎么下针。”

“你的意思…要我站起来?”

“起、来!”这句话,蔺芊墨自我感觉,她强势了!可惜强迫人是什么感觉,她是一点儿没享受到。

静默了片刻,凤璟没说话,只有哗啦哗啦的水声!

蔺芊墨深吸一口,弯腰,下针,随着手,眼睛时不时观察某处。看它毫无反应,蔺芊墨皱眉,银针位置微微移动。瞬时反应出现,那一瞬间的跳动,让蔺芊墨手抖了抖,真想戳瞎自己的眼…。

“你看到了什么了?”

听到凤璟的问话,蔺芊墨面无表情道,“一块肉。”

“它刚才好像动了。”

“我看到了。”

“看来你很有一手。”

“看来你身体果然没残透。”

“你在紧张!”

“呵呵…。哪有!我只是看到裸替很兴奋。”

“你很兴奋吗?遗憾,我有心无力!”

“呵。呵呵…”蔺芊墨收针,一句不说,转身走了出去,走到浴室门口,悠长的一声叹息传来…

“男人看了女人,就一定要负责。女人看了男人,男人还要负责!无道理…。”

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蔺芊墨抿嘴,男人看了女人就可以纳了。女人看了男人,也可以都纳了吗?无道理个毛!

想着,蔺芊墨脑子一歪,她都看了谁呀?杨志的胸,柱子的腿,九爷的腹,凤璟的…全部!要是看一眼就纳,那她现在也三妻四妾了吧!

“臣夫给妻主请安!”

“嗯,起…”

诡邪的画面入脑,风中凌乱,蔺芊墨咯咯笑了起来,笑过,摇头,瘪嘴,“这么多,还真养不起!”养男人,被男人养,那个好?不用选,傻缺,有钱也不养男人!

而男人养着你,那也是要求多多呀!既想你管好家,又想你生好娃!万恶的男人呀…。她哥哥除外!

韩家

“告诉我,蔺芊墨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看着韩暮云双眼红肿,却异样冷静的样子,韩老夫人嘴角颤抖,想否认,可想到抵赖不认,栽赃蔺芊墨的后果…韩老夫人心里憋闷的厉害,却不敢挑战凤家权威,闭上眼睛,最终点头!

韩老夫人的承认,韩暮云的毁灭!压死骆驼的最好一根稻草。

韩暮云摇摇欲坠,脸色死寂般的白,“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云儿…。”

“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欺骗我?”戾气,低吼,泪水喷涌!

“云儿。别,别激动!”

听到韩老夫人的话,韩暮云笑了,笑的泪水飞溅,满脸讥讽,冰冷,“别激动?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告诉我要冷静,要无所谓吗?呵呵呵,呵呵…我爱的男人,因我的懦弱,弄得叫破人亡;我的女儿,因为我的心虚,食毒十多年…”

“云儿…”

“你让我离开祁寒,说是为了我一辈子的安逸。我应了,结果你却杀了他全家。”

“你让我喂毒给蔺芊墨,说是为了我以后的安稳不能留下后患,我允了,结果一切都是你在骗我。”

“你让我嫁给蔺恒,说违抗圣旨是不忠,说不能抹黑父兄舍命换来的荣耀。你这话,我也听了!可结果呢?”

“爱我的男人,恨我;亲生的女儿,恨我;拼尽全力守护的韩家,倒了;我听你的,信你的,而你却毁了我的一生…”

韩暮云再也承受不住,血气上涌,攻心,一口血红喷出,眼前景物晃动,往事历历再现,映现眼前…

“云儿,嫁给我好吗?”温润的男子,眼里满是柔情,带着忐忑,让人悸动!

可她,拒绝了!

“娘,你看桂花糕,哥哥给我买的,好甜!娘,你尝尝…”粉雕玉琢的娃娃,捧着桂花糕,递在她嘴边,笑的那样天真无邪,眼里满是濡幕,惹人疼惜!

可她,让她滚!

“因为你,我家破人亡,生不如死,韩暮云,我恨你…”温润的男子,柔情不再,只剩冰冷!

“痴肥不堪,浑浑噩噩,喂毒亲女,何以为母!”濡幕不再,只余清冷!

“祁寒,不要恨我…墨儿,对不起…。”对不起…呢喃,话说出才恍然发现她过去错的有多离谱。

眼睛缓缓闭上,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爱了不该爱的,恨了不该恨的,她的悲剧其实都是她一手造成!

“云儿…啊啊,来人,来人…。”

听到耳边自己母亲的惊恐的叫声,韩暮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渐渐失去意识!

蔺家

在听到这是一场因为复仇生出的谋算时,孟怜儿并未有多意外。如若真是要认女,就绝对不会弄得如此大张旗鼓,人尽皆知的。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事。是算计,她早已有预感。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蔺毅慎竟然也参与了!

要毁了韩暮云,要毁了蔺芊墨!慎儿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出手谋算她们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会做的如此毫不遮掩?

孟怜儿面色紧绷,心里莫名觉得恐慌,却不是惊慌蔺恒会问罪!而是…。

“姨娘,姨娘…。”

蔺纤雨那慌乱的声音,让孟怜儿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绷的更紧,也越发,敏感,“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大…大哥…”

蔺纤雨话未出,孟怜儿脸色猛然大变,遂然起身,紧声,急切道,“你大哥怎么了?”

“大,大哥…”

“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儿了?”

蔺纤雨摇头,喘着气道,“我大哥他回来了!”

闻言,孟怜儿一怔,“什么?”

“是真的!现在大哥正在祖父那里呢!”

“我去看看!”说着,孟怜儿疾步往外走去。

蔺纤雨跟在后面,激动,又期待!大哥都回来了,那姨娘是不是马上就要被扶正了呀!她马上就要是蔺家嫡女了吗?心砰砰跳,迫不及待,蔺纤柔看着她以后还敢不敢拿着身份在她面前嚣张!

蔺纤雨满怀期待,孟怜儿却是完全相反,心里忐忑到了极点。

书房

“祖父,父亲!”

蔺毅慎半靠在软椅生被下人抬着进来,看着蔺昦,蔺恒,脸上带着浅笑,一如既往。

“嗯!”蔺昦点头,对于他的突然回来未有太大反应。

蔺恒皱着眉头,看着他,眼里没有了以往的慈爱之色,染上一抹暗沉。

蔺毅慎看了,淡淡一笑,“这次的事情,可是让父亲恼了孩儿了。”

蔺恒不答,只问,“为什么这么做?”

对于蔺恒的问题,蔺毅慎坦承不讳,答,“就如祁寒说的那样,我想让韩暮云死,想让蔺芊墨亡!呵呵…可惜,结果却并不如愿。不过,我也并不太意外。蔺芊墨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再次确认了!”

这坦诚的话,蔺恒听了,眉头皱的更紧了。一时看不透蔺毅慎的想法。

蔺昦皱了皱眉,没说话!

“父亲不用多猜,儿子说这些没有人逼迫,是我自己不想再遮掩什么,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听到这句话,蔺恒眼眸微颤。

蔺毅慎却前所未有的淡然,“现在事情既然都捅破了,我想衙门的人应该会到蔺家来找我问话,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省的你们再麻烦着派人去接我。”

蔺恒听了抿嘴!蔺毅慎他这是不想活了吗?

“大少爷可在里面吗?”

“大少爷正在里面跟相爷,大爷说话,二姨娘你稍等。”

“好,好…”应着好,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焦灼,担心。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蔺毅慎垂眸,眼底划过一抹无奈,而后消失无踪,抬头,神色如常,嘴角带着淡笑,“祖父,父亲,我先出去了!”

“嗯!”

蔺毅慎被两个强壮的小厮抬出去,那完全残弱的样子,蔺恒看着脸色变幻不定。

“慎儿!”

“姨娘…”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就是好久没见姨娘了,就回来看看你!”

“你派个人回来说一声就行,姨娘自会过去,你又何必特意跑回来一趟!”二姨娘声音微微发颤。

“呵呵…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动弹,动弹挺好!”

“慎儿。”

“走吧。”

“好!”

声音消失,脚步走远。蔺昦看着张虎,道,“派人看好大少爷。”

“是!”张虎领命离开。屋内剩下蔺昦,蔺恒父子,气氛一时沉寂。

蔺昦不说话,蔺恒沉默良久,开口,语气坚决,“父亲,儿子要休妻!”

蔺昦听了没什么表情,只道,“然后呢?”

“我现在还没想。”

“休了她,再娶吗?”

蔺恒沉默!

蔺昦面色冷硬,“你要娶,要休,我都没意见。不过,有一个必须的前提条件。”

蔺恒听了抬眸。

蔺昦看着他,声音沉沉,“必须离开京城!”

闻言,蔺恒脸色一变。

“你声誉已毁,仕途已尽,留在京城也不过是苦苦挣扎!再娶,也不过是给蔺家再添一乱。离京,官途虽无法再做大,可还有一个平稳。再成家,也还有一个平顺。这是你最好的,也是仅有的出路。”

蔺恒听了嘴巴绷成一条直线,满满的不甘。

蔺昦看了,重重叹了口气,“恒儿,为父年事已高,护不了你们太久了。就是现在,很多事儿我也已有心无力了。或许,只有退一步才能保你们一个安稳。所以,趁着现在还有退路,离开吧…。”

蔺恒不说话。

蔺昦声音低下,“皇上年事逐年衰老,很多事儿都会逐渐冒出。如果蔺家还只是一个相府,或许你还有机会选择站队,还会被诸皇子客气几分,我们蔺家纵然有权,却影响不大。可现在…蔺家牵上了凤家。蔺家地位水涨船高,同时也意味着危机越大。无人强迫凤家站队,但却一定有人胁迫蔺家表态。自来帝王交替,总是伴着一片血色,运气好,一族富贵,反之,稍有差池,万劫不复!乱世出,安世隐,这话说的是武将,不是我们文官。”

蔺昦意味深长,循循善诱,“现在离开,等待乱期过去。那时有的是机会。只要你在现任上做出成绩,再得凤家抚照,到时你想谋取一个高官之位也并非难事,恒儿,心急则乱,看清局势,来日方长呀!”

蔺恒听了神色郁郁,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可关键是,他现在已经不年轻了。如果这个时候再隐遁。那等到新帝上位,局势稳的时候,他恐怕也已经老了,更是有心而无力了。一辈子如此平庸度过,蔺恒无法甘心。

蔺恒的沉默,无声的反对,让蔺昦眼里溢出失望,神色疲惫,“你好好想想吧!”抬手,示意他出去。

“父亲你休息吧!儿子会好好斟酌的。”蔺恒说完,抬脚离开。

蔺昦看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如果他继续坚持,那么,他也只有强制他离开了。就算为此伤了父子情分,也比他一条道走到黑的好。

凤家

“干嘛呀!”蔺芊墨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天色不早了!”

蔺芊墨听了,眯着眼睛看了看窗户,那昏黄的亮度,蔺芊墨看了觉得凤璟是不是睡糊涂了,“还早呀!”

“我该上朝了!”

蔺芊墨听了,眨眼,“郡王爷辛苦了!”说着,眼睛往床上瞄了瞄,咧嘴,凤璟走了,她就可以睡床了。软榻什么的,睡觉太难受了。

看出蔺芊墨在打什么主意,凤璟没说什么,只道,“起床给我更衣!”

“好嘞!”为了睡床,蔺芊墨很是积极,从软榻上滚下来,麻溜去拿衣服。

“郡王爷,请伸胳膊!”袖子穿好。

“郡王爷,请抬胳膊!”腰带系好。

凤璟垂眸,看着在他身前跟小鸟一样,乱扑腾的女人,那欢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在献媚。如果真是,他倒是乐意接受,可惜,她这么高兴为伺候他更衣的初衷,却是为了睡床。如此,感不到愉悦,只感到呱噪!

“好了,哎呀,郡王爷身材可真是好,就这么随便穿穿都如此有型!”

“有型昨天晚上在洗浴间,也未见你流连忘返。”

“呵…呵呵…我那不是担心郡王爷受凉,害羞吗!”

“我走了!”

“郡王爷慢走!”九十度鞠躬,欢送!

“嗯!”

凤璟缓步走出去,听到身后的动静,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不由顿住,转头…

相公抹黑上朝,妻子抱着被子心满意足,欢天喜地的在床上打滚,就差饮酒庆贺了。还有那姿势,嚣张的四仰八叉,难看的令人发指,因为她那姿态,彰显出他是多么的多余!

凤璟眼睛眯了眯,视线落在那外露的光洁脚踝上,手不自觉握了握,那一瞬间生出捏碎的念头。

未接触的时候,这丫头是麻烦。接触后…有些招人恨呀!

不过,看着蔺芊墨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凤璟又有了新的认知。要是抓不住这丫头的心,这辈子就算是在一起也肯定是怨偶。而且,他或许还是受气的那个!因为此刻心口就有些发堵!

强烈的视线不容忽视,蔺芊墨一凛,猛然坐起,在看到站立在门口处,竟然还未出去的凤璟后,灿灿,呵呵…“郡王爷,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了?”

忘了削你一顿!这是凤璟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过在想法在脑子晃了一下就隐没。

“郡王爷…。”

“在府里的时候记得叫相公!”凤璟说着,清楚的看到蔺芊墨眉头挑了起来。看着,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我们为何成亲你清我明!但是,其余人不知。如此,亲近一些,你会少很多麻烦!”

其余人?指的是他的父母,自己现在的公婆吧!蔺芊墨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她做出以凤璟为天的贤惠样子,那么他的父母看在凤璟的份上,也会对她宽容一份么?

如若是这样还真值得考虑,毕竟,这古代婆婆要拿捏媳妇儿,还很是一拿一个准儿!反抗事儿更多。如此…

“嘿嘿…我表示爱慕,你做出维护!”

“如果不想,可以不用表示!”

摔!凤璟这厮,果然不是绅士!

“我走了!”

“请小心慢走!相公…。”

听到后面那两个悠悠长长的字眼,凤璟脚步顿了顿,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这感觉…。磨人!

第111章要死了吗?

“郡王妃,时辰不早了,老奴伺候你起身吧!”

“大爷和大奶奶已经起身了,郡王妃您该去请安了!”

“郡王妃…。”

蔺芊墨听着,头从被子里拱出来,望着床幔双眼发直。忙活着把风璟伺候走了,结果…她就在床上做了一下伸展运动,连眼睛都还没闭上,就被告知要去请安了!何其残忍,何其郁闷…

“郡王妃…。”

听着嬷嬷催促的声音,蔺芊墨转头,看着她双眼无神!如果她问,可以不去吗?老嬷嬷肯定觉得她很是奇葩。

看着蔺芊墨那灰暗的眼神,好似被谁坑了钱似的表情。老嬷嬷低头,神色不定,可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给我拿衣服过来吧!”

“是!”老嬷嬷赶紧应,虽然郡王妃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幽幽怨怨,不过,作为奴才她表示什么都没听出来。

“郡王妃,穿这件浅红色的衣服吧,看起来喜庆!”

“好!”

“郡王妃,你看梳什么发髻好?”

“衣服已经很喜庆了,头发就梳的简单点儿吧!别太花俏了。”

“是!”

“脸上什么都不用,就这样吧!”蔺芊墨挡下丫头欲往她脸上扑粉,抹胭脂的手。

小丫头犹豫着,最终说道,“可是,王妃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

蔺芊墨听了没说话,看着镜子里自己明显略显苍白的脸色,一副萎靡的样子。感到十分的满意。昨天发生那么大的事,她哭的那样波涛汹涌的,今天这副样子刚好,要是红光满面的那才是奇怪呢!

*

“大爷,大奶奶,大少奶奶来了!”

听到这禀报,蔺芊墨垂眸,好嘛!郡王妃变少奶奶了,听称呼都被压了一头。

禀报完,听不到回应!

这是给她下马威吗?蔺芊墨勾唇,做凤璟妻子,她真没什么感觉。不过,这下马威一来,做儿媳妇儿的感觉忽然就来了!长见识的机会来了,她可一定要好好学习一番,都说婆媳相处可是很大的一门学问。她这算是提前实习了。

想着,蔺芊墨不自觉的背脊挺的更直了,姿势透着一股绝对的恭谦!

守在门口的丫头,婆子。从蔺芊墨进入院子的那一刻都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对于蔺芊墨她们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过去关于她个各种事迹,对于她的过往却都到了耳熟能详的程度。

以前,她们也没少嘀咕,拿她的事当乐子消遣,还曾笑言;京城就是因为芊墨郡主,才会变得如此精彩。她的存在,给人平添了不少的乐趣,谈资!那个时候的蔺芊墨,凤家的主子对她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就是她们这些下人也可以随意编排,取乐!

然,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一无是处,不堪又愚笨的人。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郡王妃,成为了凤家未来的当家主子呢!

而且,还是国公爷亲自去请的旨意,就凭这一点儿,在凤家就无人敢对蔺芊墨有一丝不敬。无论心中什么想法,凤家的主子不敢妄议,下人更是不敢显露一分。

而,从旨意下来,又忽然爆出她和九爷的事,这搁在一个女子的身上,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名头定是坐实了。以后也必招人唾弃,身败名裂是肯定的。

然,这种肯定在她的身上却出了例外,凤家竟然超乎意外的选着维护。更让人意外的是郡王爷竟然也同样态度。让人震惊,更让人不明。

还有昨天拿起事,虽然现在已经证实了是他人的谋算。可当时国公府的做出的反应,还有郡王爷的态度。对他人淡漠无视,对她默默守护。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国公爷认定了这个孙媳妇儿,证明了郡王爷对郡王妃的一种相信,不欲弃,就是说并不是完全无所谓呀!

看清了,不由唏嘘。蔺芊墨肯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儿,才有了这样的造化!

这些她们做下人的看的清楚,府里的主子看的明白。相信蔺芊墨这个当事人心里也不糊涂。如此…有了国公爷的认同,郡王爷的接受。那么,她这个地位已有保障的郡王妃,以后会如何呢?会怎么样的恃宠而骄,嚣张跋扈呢!

大奶奶或许也是同样想法,所以,首次请安就对她用上了下马威!现在,均静待蔺芊墨的反应!

随着时间的流逝,蔺芊墨神色依然,表情如初,未见不耐,未见忐忑,当然更没有丝毫要发怒的迹象。静静站着,静默不语!

这副模样,丫头婆子看着神色不定,低头,若有所思,外面的人都说蔺芊墨变了,跟以前已经不同了。她们本来还半信半疑。可现在看来,或许真的已经不同了吧!

“少奶奶,让你久等了,快快请来…。”

看到从屋里出来的婆子,听着她那热切的话语。蔺芊墨淡淡一笑,久吗?才半个小时而已嘛!她华丽的晕倒姿势才刚刚想到第十种。其实,她还可以再站半个小时,只要他们有耐性。可惜,他们这耐性差了些,连累晕的时间都不够。

“都是老奴笨手笨脚的,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奶奶身上,劳累大奶奶又重新换了一次衣服,还劳的少奶奶多等了这么久!这都是老奴的错,还望少奶奶不要怪罪才好呀!”

蔺芊墨听了,对于怪不怪罪的话不予回应,只是轻笑着,十分温和道,“嬷嬷贵姓?”

吴嬷嬷听了,眉心一跳,什么意思?要记住她,等着过后把怒气撒在她身上吗?吴嬷嬷暗腹,冷笑,面上却是丝毫不显,“不敢当少奶奶一个贵字,老奴贱姓吴!”

“吴嬷嬷!”

“是!”

“进去吧!别让母亲久等了!”

听到蔺芊墨的话,看着她那浅笑盈盈的模样,吴嬷嬷眼神闪了闪,眼里划过什么,不再多说什么,垂首,“少奶奶请!”

蔺芊墨颔首,“有劳!”

“不敢!”

吴嬷嬷跟在蔺芊墨身后,看着她不急不缓,走的稳稳的脚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或许,这位少奶奶,跟二小姐所说的并不相同!

“父亲,母亲!”蔺芊墨微微俯身,规矩十足。

“嗯,起来吧!”肖氏声音淡淡,透着淡漠。

“嗯!”凤腾淡淡应了一声,未多说一个字。

“是!”蔺芊墨还未站直,那不愉,冷厉的质问声响起。

“郡主可是没看到我吗?”

这是要找茬呀!就是看到你了,也不可能给你也随着行礼。熊孩子…

蔺芊墨动作未有一丝停顿,站直,抬头,眼眸看向凤嫣,勾唇,笑的软软,和和,“二妹妹。”

“不敢当,叫我二小姐就好!”

蔺芊墨听了,笑容更加柔和,“如果二小姐喜欢我这样称呼,我很愿意服从。不过…。我只是担心让外人听了,会觉得我们姑嫂不亲近!”

“我和你本来就不亲近!”

“我们只是不熟,怎么会不亲近呢?你是相公嫡妹妹,我也是拿二小姐当亲妹妹的,以后我们可是最亲的人!”蔺芊墨很是好脾气地说着凤嫣最不爱听的话。果然…这动听的话,凤嫣听了脸色更难看了。

“谁跟你是最亲的…”

“嫣儿!”凤腾皱眉。

肖氏看凤腾面露不愉,适时开口,“嫣儿,不得无礼!”

“娘…。”凤嫣不忿的话,在看到凤腾皱起的眉头后,悄然顿住了,抿嘴,“知道了!”

“璟儿呢?”

“回母亲,相公上朝去了!”

肖氏听了,为凤腾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由道,“早上天气有些凉!”

“母亲说的是,以后早起,媳妇儿一定记得给相公多加一件衣服。”她是多么受教的媳妇儿呀!

肖氏听了点头,“嗯!”

凤嫣却是意见多多,开口即训斥道,“这种事儿还用娘提醒你吗?早上天气凉这傻子也知道,不用交代你也该给哥哥添加衣服,这么点儿小事儿都想不到吗?真是没脑子!”

傻子?没脑子?这尖锐,刻薄!

蔺芊墨抬眸,看向凤嫣,眨眼,“没脑子吗?夫君也说我笨笨的,所以才会总是被人算计,欺负!”

我不生气,我认同了你对我的评价,承认了自己的笨。那你呢?

凤嫣脸色即刻沉了下来,“蔺芊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欺负你吗?”

这还用我说吗?

蔺芊墨看着凤嫣,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满满的无奈。

“蔺芊墨…。”

“够了!”

“爹爹…。”

凤腾看了她一眼,虽什么都没说,可凤嫣看着那凤腾那清淡的眼睛,心里却发怯的厉害,低头,嗫嗫不敢放肆!

这个时候要为凤嫣说好话求情吗?不,说了凤嫣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肖氏会认为她是做作的虚假。毕竟,凤嫣刚才那尖利的字眼,谁听了都不会感觉舒服!

可若什么都不说,那就是在幸灾乐祸,是心胸狭隘。这样的嫂子,这样的媳妇儿,现在已经跟她们离了心,存了怨!可是…。她们怎么想她怎么一点儿都不在意呢?不过,比起明面上玩儿厉害,她还是觉得背后来软刀子更好!所以…。

蔺芊墨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手链,虽不名贵,却很是精巧,精致可爱,“这是昨天郡王爷看到买的,可是昨天回来天色晚了,今天郡王爷又早早的出了门,所以,就让我带来了。”说着,递给凤嫣,轻轻一笑,“送给二妹妹!”

黑着脸的凤嫣听了,表情变得惊疑不定,“给我的?”

“嗯!”

确认,“我哥哥买的?送给我的?”

“嗯!”

确定了,凤嫣不敢相信,惊喜难掩,尖酸刻薄统统不见了,伸手从蔺芊墨的手里抓过手链,高兴不已,“娘,爹爹,你们看,哥哥给我买的!”

看着凤嫣高兴的样子,肖氏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很漂亮!”

“是吧!是吧!嘻嘻…。娘,你帮我戴上!”

“好!”

“娘,哥哥这还是第一次给我买礼物呢!”

“怎么?这是对你哥哥有意见了?”

“才没有呢!嘻嘻…。娘,你看,很合适我是不是!”

“嗯!很好看!”

凤嫣听了笑的更开心了,“哥哥眼光真好!”

看着心情大好,已忘乎所以的凤嫣,凤腾转眸看向蔺芊墨,却看到蔺芊墨也正看着他。

嘴角含笑,目光清明,透彻,不怒,不惊,淡然而随意!

看此,凤腾神色微动,“刚才嫣儿无撞了!”

这话能附和吗?绝对不能。而且,凤腾能纵容凤嫣来这么一出,对于凤嫣的疼爱显而易见。不过,能疼爱女儿,也不能随意当她是软柿子随意捏着玩儿。

蔺芊墨轻轻一笑,“唇齿之间,不是我碰到你,就是你咬到我,磕磕绊绊在所难免!”唇齿之间从来都是相互的,今日我受伤,来日就有可能是你受疼。

潜意的话,凤腾听明白了,如此,也感觉真实,完全的包容才让人感到虚假。不过,这种你来我往的性格。这种当着他这个爹的面,警告他女儿的话。凤腾却并不欣赏…

“磕磕绊绊再说难免吗?”

听出了凤腾的不快,蔺芊墨避而不答,笑容加深,只道“郡王曾说,身为凤家人,首先要学会的就是护短。见了父亲,我恍然感觉,郡王这话是由何而来了!”

这话是挖苦吗?是说他是非不看,只懂得护女吗?凤腾眉头微扬,“你是指着我是非不分?”

蔺芊墨摇头,“不,我是感觉,父亲能护着凤家女,同样也会护着凤家媳。”

这是拍马屁!凤腾不由感到好笑,“或许吧!不过…。”凤腾没说完。

蔺芊墨含笑接下,“不过这并不容易!要得父亲,母亲的维护,就一定要明白,就算兄弟姐妹之间,有再多的磕磕绊绊,最终还是要懂得家和方能万事兴!”

“凡是都是说起来容易!”好听话,谁都会说。

“父亲说的是,有的时候明白,却并不容易做到。这一点儿在二小姐刚才说我无脑的时候,我已深刻的体会到了!”蔺芊墨点头,深以为然。

凤腾听了,不由笑了。

凤嫣和肖氏,看着凤腾脸上的笑意,两人眼里均是露出惊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凤嫣看着蔺芊墨神色不定,这女人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让父亲露出笑容?

肖氏更是惊疑不定。凤腾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人也越发沉寂,很少再有开怀的时候。可今天竟然笑了…

看着凤腾嘴角那一抹浅淡却清晰的笑意,肖氏心里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涩涩的,赶紧隐下,压下心里的酸涩,转头看向蔺芊墨,比之刚才脸色也缓和了很多,“你也别站着了,坐下了吧!”

“好!”

蔺芊墨应是,可还未坐下,凤二小姐不满的声音顿又响起来了,“不行!婆婆吃饭的时候,你要在一边伺候,这是为媳妇的基本,你连这都不知道吗?”

肖氏看了本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凤腾已悠然的开始用饭,好似乐的看蔺芊墨被为难一样。如此,肖氏嘴巴动了动又合上了。

蔺芊墨扬了扬眉,“二小姐!”

“干嘛?难道你不想做!”

“不是,我只是想说,你的手链沾到油了!”

“啊…你,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赶紧去清洗一下吧!不然,可是会洗不掉的。让郡王看了,也会以为你完全不珍惜他送的礼物呢!”

凤嫣一听什么都顾不得了,“娘,我先走了!”说完,麻溜的走人了。

凤腾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凤嫣的背影…。第一次感觉,他太久没回京城,女儿不但大了,可也傻了!

蔺家

“慎儿,你老实告诉姨娘,你为什么突然想到回来了?”

看着孟怜儿那紧张的样子,蔺毅慎叹了口气,“姨娘,你不用乱想。虽然这样子活着是有些无趣,不过我还没想过去死!”

听到蔺毅慎的话,二姨娘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酸胀的厉害,“慎儿,你千万不要瞎想。你要有信心,姨娘会找最好的大夫一定会医好你的。”

蔺毅慎笑了笑,没说话!

那明显不相信,也不抱希望的样子,看的二姨娘眼泪瞬时掉了下来,“慎儿…。”

“姨娘不说这个了!”蔺毅慎适时转移话题,“蔺毅谨呢?”

“好像相爷让他去办什么事儿了!已经离开两天了!”

蔺毅慎听了眼睛眯了眯,“是吗?”

“怎么?可是觉得那里不对吗?”

“呵呵…。姨娘,现在有些事儿我已经不去探究了。”蔺毅慎看了一眼自己残废的腿脚,淡淡道,“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就算现在蔺毅谨没了,蔺家也不会由他一个残废的庶子来当家。

“慎儿…。”

“大公子…。”,门口小厮的声音,打断了二姨娘的话。

“进来吧!”

“是!”

“什么事儿?”

“大公子,二姨娘,刚才韩家来人了!”

闻言,二姨娘心头一跳,蔺毅慎淡淡道,“来做什么?”

“大夫人好像不行了!来请大爷去韩家一趟。”

“什么?”二姨娘听了不由一惊,“你说韩暮云快不行了?”这意思是,韩暮云要死了吗?

蔺毅慎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父亲怎么说?”

“大爷…本推拒了。不过,后来被相爷叫去说了些什么后,现在已经去韩家了。”

蔺毅慎听了,眼里溢出嘲弄。

二姨娘神色不定,“慎儿,你说韩暮云她真是真的快死了?还是,只是苦肉计呀?”

对韩暮云,二姨娘心里一直当她是敌人般的存在,十多年来天天都恨不得她早死。现在心愿猛然实现,二姨娘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韩暮云死了,慎儿的仇也算是报了,虽然一直没找到证据,可孟怜儿认定就是韩暮云做的。现在她死了,孟怜儿却忽然彷徨了,觉得韩暮云解脱了,而她自己却还在继续绝望的活着!

蔺毅慎没回答,若有所思,“你说蔺芊墨听到这个消息会做什么呢?”

“她?韩暮云对她那样,她的死活,蔺芊墨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吧!”

蔺毅慎听了,没说话,神色莫测!

凤家

“听说,我送了风嫣一条手链?”

“怎么样!我做的不错吧!很好的和睦了你和妹妹的关系!”

“等到她知道不是的时候会如何?”

“那说谎的也不是我,肯定是你!”

凤璟听了扬眉!

“嘿嘿…。因为你比我害羞嘛!做哥哥的都这样,送东西从来都是默默的。”所有哥哥的马屁都拍到了。

凤璟没说话!

“郡王…”

“称呼!”

“相公!”

蔺芊墨声音软软,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这声音,心里痒的厉害,因此更刺耳!

“说!”

“今天晚上你睡榻好不好?”虽然感觉,这提议完全没通过的可能。可还忍不住问一问。

“说正事,别说笑话!”

“郡王爷,你知不知男人必备的一种东西,叫风度。”

“遗憾,我不是真正的男人!”

蔺芊墨:……说这话你是有多骄傲。

“而且,本郡王自我感觉很有风度。”

“是吗?”

“昨天在沐浴间,对你我很有想法,可我什么都没做。”

蔺芊墨听了,表情干巴巴!其实,关于凤璟的脑子里的如是想法,她还真是一点儿不想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她只能说…。

“我果然很有魅力呀!”

“男人的本能而已!”

闻言,蔺芊墨豁然起身,“凤英,我饿了,让人摆饭吧!”

凤璟看着扬眉,淡淡道,“我对你有想法你不见得高兴,我对你无反应你也不见得开心,女人…。”

“所以,郡王爷但凡这类的想法,还是深深的埋在脑子里的好。女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任性。你不懂女人,就跟我完全不懂郡王的风度一样。”蔺芊墨说完,抬着下巴走人了。

被男人幻想身体各种猥琐,没人觉得舒服!而男人裸着,看着你完全无任何想法,让人怀疑自己魅力!

凤璟看着蔺芊墨那穿着罗裙,迈着四方步的背影,“确实任性!”

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蔺芊墨刚刚的小抑郁瞬间得到了治愈…

“哥,哥…。”

听到这声音,蔺芊墨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看着凤璟道,“你妹妹一来,让人觉得连菜的颜色都淡了三分,希望味道没变。”

凤璟听了看了她一眼。

蔺芊墨看了,自动道,“诸如此类的想法,我以后也会深深的埋在心里。”

蔺芊墨说完,凤嫣犹如一阵风似飞了进来,“哥…”

“嗯!”

“哥,你看!”凤嫣对着凤璟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凤璟扫了一眼上面的手链,“挺好!”

“哥,真的是你送给我的呀?”

听到这句话,蔺芊墨看了凤嫣一眼。还怀疑不是凤璟送的?看来,还是挺了她这哥哥的!

“嗯!”

听到凤璟的回答,蔺芊墨丝毫不意外,夹起一块鱼放嘴巴里。聪明的男人,都知道何谓家和万事兴。

凤嫣当即笑开了花,“哥,你怎么想起给我买礼物了呀?”

“顺便!”

如此敷衍,却一点儿没有减淡凤嫣的喜悦。顺便,那也是因为哥哥想着她!

“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嗯!”

听着凤嫣一口一个哥的,蔺芊墨恍惚了一下,蔺毅谨现在不知道走到哪里了?不知道是不适应…。“呃…”下巴忽然被扣住,忽然遭受攻击,蔺芊墨反射性反击,脚瞬时抬起!脚踝却即刻落入一个大手中。

“蔺芊墨,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听到凤嫣的怒叫,蔺芊墨回神,对上凤璟清淡的眼眸。

凤璟对于蔺芊墨那极快的反击,反应平淡,扣住她的下巴,淡淡道,“吃到鱼刺了。”

“呃…”

凤璟松开手,蔺芊墨吐掉口中鱼块。

看着上面的鱼刺,凤嫣眼睛冒火,“蔺芊墨你个疯女人,我哥一片好心,你却踢他,你…。”

“抱歉!”过去带来的习惯。因为反应慢了,就会没命。

“对自己的夫君动手,你一句抱歉就完了?”

“凤英,送二小姐回去!”

“是!”

“哥…。”

凤璟没说话。

凤嫣牙齿咬唇,狠狠瞪了蔺芊墨一眼,转身,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看来,她对我意见很大呀!”

“太过骄纵!”

“你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她不会生你的气,却绝对会把我跟恨的刻骨铭心。拉仇恨呀!”

“吃饭吧!”

“嗯!”

凤英回来,垂首道,“郡王,郡王妃,韩家来人了。”

蔺芊墨听言,咀嚼的动作有瞬间停顿。

“说!”

“韩暮云快不行了,想请郡王妃回去看看。”

“嗯,下去吧!”

“是!”

凤英离开,凤璟没说话,静静看着蔺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