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06
听向远提出分手,叶霓真的大感意外。这位名媛生平第一次“失恋”,虽然她之前想要的结局就是这个,但是自己设计的不同,那代表还在自己控制中,现在这种叫,失控!
随即她立刻想到,如果一旦分手,这个就成了她的前男友。
如果他一旦行差踏错,别人会说叶霓以前的男朋友怎么那么差……那他以后如果有了新的女朋友,别人也会拿着和自己比较……等等等等,一系列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经历过的问题。
不对!
叶小姐发现自己错了方向,闭上眼,她令自己冷静几秒钟,最重要的是——这男孩,他其实并不想分手,他说的那么单纯。
全是为了自己好。
叶霓的心里,一下难受起来,世上怎么有这么单纯的感情,今晚,是她错了。人不认识的时候,她不会为他考虑,她想分手,也不会考虑他会在这种地方遭遇的挫败感,甚至这种挫败感,正是她之前想要的效果,她要用这种挫败感令他看出俩人的差距。
可人家也是人,会有思想,会有反应,叶霓没有料到,他除了院子里养的小鸡,兜里放的枣,还可以一直沉默地注视她,为她捧起来那“吐酒器”……
甚至他看出自己很好,却愿意让自己快快离开,只怕他自己不够好,影响了自己。这一刻,叶小姐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失败,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情真意切的话。
没有任何修饰,却令人感动不已。
更没有人,说过要保护她!虽然人家想保护的根本是另外一个人。但这样的人,这样的情感,都值得人尊重。何况她知道,这少年只是今晚在那里受了挫败,因为自己。
缓了缓,她睁开眼睛,望去向远说,“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等俩人都走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分开的。”或者在你的生活更好一点的时候,叶霓这样想。
她别的本事没有,至少可以让他生活的更好一点,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而后,他们会以和平的方式分开,她不伤他的自尊,他也不伤她的。
何况此时此刻,她要和自己爸爸谈判,要和他爸爸谈判,要和很多很多人谈判,这向远真会选时间。
她说,“我晚上说的话,你应该都没有听进去。我今晚说的是真的。”叶霓走前一步,和向远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望着他,这人大概一路上都心不在焉想着分手,所以根本认真对待自己的认真,她说,“向远,我说要搞开发是真的,虽然这件事上的障碍很多,但是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我得先回家去,问问我父亲家里的情况。明天你父亲有空吗?我还得去见见他,你看,我现在有这么多事情要做……”
她对向远实话实说,希望这沉浸在情爱小事里的男孩可以赶紧走出来,一个人的眼界开阔了,以后的人生才会有趣,“……至于那地,就算我没有能力开发,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出主意,令那么好的土地不至于一直闲置在那里浪费。”
向远的嘴动了动,却没有打断她。叶霓转身,望去远处的灯火,“四府真漂亮,这一片也格外漂亮,很适合盖很漂亮的海景城,和这座城的名字一样。”她说完笑了,“不过那太遥远。我们没有任何资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今晚扔下去的狠话做到,哪怕是很小的项目,也是个开始。”
向远凝望着她,这样的叶霓又一次令他熟悉而陌生,更加有一种神秘感,她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如破茧成蝶,生出不一样的美丽来,今晚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挖苦人的,她都可以说的令人心潮澎拜。
更甚至,他们都以为的玩笑话,却原来也是真的。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叶霓不是在开玩笑。
他今晚的确自卑了,那么多有钱人,他们意气风发,开口就是自己听不懂的东西,手上戴的表,女士脖子上的钻石项链,令他好多次都恨不能立刻离开,那种无声的压力,令他喘不过气。但叶霓却游刃有余,这种巨大的差距,还有最后自尊心的受挫,令他不知如何是好,好像除了分手已经别无出路。
但此时他发现自己想错了,他这样说分手,惩罚的是谁?叶霓没有错,有错的只是自己可怜的自尊心。而且她被逼上梁山,最后说出那样的话,不正是因为想保护自己吗?
巨大的悔恨感一下降临,她如果说的是真的,他应该不顾一切地帮助她,哪怕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又一想,她今晚能说出那样的话,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信任,他激动道:“小霓我错了。你今晚当着那么多人,那样的场合说那样的话,是对我的信任。何况起因还是因为别人说我的坏话。”这样一想,他顿觉自己很混蛋,竟然挑了一个最差的时候说分手,他焦急道,“我收回之前的话,我怎么那么傻,你是相信我,才放心说那样的话,我刚刚怎么那么糊涂,却说了伤你心的话。”
满是雄心壮志的叶霓思绪一滞!
就听向远又激动道:“我真是傻,真的糊涂,你都说了那样的话,要到四府来,我又怎么能够提分手,这不是帮着外人欺负你吗?”他应该做的,就是无论如何都支持帮助她。
一念至此,他又说,“小霓,刚刚的话当我没有说,你就算已经不记得我了,可是潜意识里还是知道我可以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霓看着他,竟然无言以对,其实那一刻,她根本没有想这些,叶小姐要的人,她总有办法令对方风驰电掣。叶小姐要做的事,也没有做不成的!
可是这一刻,在这个男孩子面前,她不用说,也不用做,因为她,做什么都是错!他给她的都是情义,而她能回报的,却太少太少。
外在的经济,地位固然重要,可是这一刻,都比不上向远的纯真。这种东西,她也好像有,可是她没有爱人,没有人会令她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或者还是应该把话说清,俩人现在只做朋友,叶霓有些犹豫,说了他不舍得还是会不舍得,说了又有什么用?
刚想说话,可是向远比她更快一步,这个少年的热情已经被全部点燃,眼前的女孩子胸有成竹,自信,令他全身热血澎湃,其实他不应该自卑,他以前从来没有自卑过,他也有自己的优势,哪怕这种优势今晚被那些人嘲笑,但自己如果能够把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那一定不一样。
于是他说,“小霓,今晚去的时候我是有些自卑,那些人非富即贵,平时我一个都难见到,可是今晚,满场都是,我一时不适应,甚至在别人说我们的时候,想过赶快离开,还要你保护我。但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别人眼中怕我们的,不正是我们的优势。”
他上前一步,对着有些茫然的叶霓说,“小霓你听着。以后如果别人欺负你,我们整个四府的人都和他过不去。所以今晚那些人,你根本不用怕,谁敢找后账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咱们四府什么都不缺,就是不缺男丁!”
他说完望向远处,刚刚叶霓看过的方向,忽然自信满满地说,“今晚我错了,像那种情况,应该直接打电话,让向晨带人过来,堵在他们会所门口,那帮家伙,不给我道歉,就别想回家!”
叶霓一下愣住了,这次是真的愣住,她刚刚正在想等会回去如何向自己“可怜”的爸爸要钱注册公司,如何迂回的阐述自己的家族兴旺之路,甚至可以趁机表面一下家族以后的五年计划,还有明天和四府村村长的会晤……猛然听到这样的话,她简直都傻了。
围着人家会所,不道歉不让回家……这样也行?……那么,那么自己还要不要开口,先退一步做朋友?
这四府,还真是名不虚传呀!
*******
回程的路上,叶霓一直沉默。
叶霓确实没有情场上伤害人的经验,她知道,就算她今天顺势答应了向远,回头她也于心不安,但又想到最后向远的话,俩人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不免又有些无语。
叶二哥以为她担心搞开发的事情,想安慰,但又觉得她这个话,口气真的太大,兜不住,但他还是试图安慰道:“其实你也别想了,既然已经说了,实在不行在那买块宅基地,盖个小二层,也算开发过了。”
宅基地。
小二层!
这个哥哥对叶霓真的很不错了,能想到这里,真是为难他。叶霓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说,“反正我本来也想咱们家转型,今晚的事情虽然是话赶话,但我当时在那里也想的清楚。还是可以试试的。”
“那如果真的搞开发,都需要做哪些准备?”叶二哥看她情绪还算淡定,觉得说不定这事情有戏。
叶霓低头想了想,一样样说道:“要做开发商,一般的程序大概是这样的,我们得现有一家小型,一百万注册资金的公司,承接一些小型的项目,应该可以拿到临时的资质,但是这间公司,得有在建筑,财务,经济等方面带职称的高管人员……”她抬起一只手,“五人!最少的。还要有专职会计最少两名!”
叶二哥皱眉,“这些人倒是可以找,注册资金也不多。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其余就比较难了。”叶霓说,“一般的开发流程大概是这样,了解到市政府的大体规划,因为开发要跟着城市的规划走,然后要想办法考察,设计,拿地,施工,封顶……一堆事情。他们都迟迟不动四府这块地,不无规划这边的原因。但也有个好处……现在这地是四府的,不在政府的土地储备中心,我们不需要大笔资金去拿地。”
叶二哥脑子成了浆糊,你让只会贴牌,还不会生产的五金厂副经理,突然转行去搞房地产,他实在忍不住都想说,你二哥我这副经理也是挂名的!
这么高难度,谁能干呀!
而他也确实这样说了,“是不是还有很多证要办,这事情真的没谱,小霓你丢一个面子算了,回头再从别的地方找回来,这事就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叶霓安慰他,“放心,做地产的没人用自己的钱。只要爸爸出很少的注册资金就行了。”但其实就算要空手套白狼,也不能一点资金没有。可是她的这位父亲,令她心里很没有底,“之前爸爸舍得花那么多钱制办高级定制的衣服,我以为……家里还是会有些钱的,可你刚刚怎么说把厂卖了,能勉强凑出来上千万?”
“我就是那么一说,当时不是有外人在嘛。”一说这个叶二哥来神了,“不过我也给你说句实话,父亲最近都由着你,你花多少钱,买东西他也不愿打击你的积极性,一是毕竟你脑子摔好了。二是,你给爸爸说,那一套好西装可以穿很多年,他把这笔钱平摊到后面十年,一年也不过十几万置装费,那可真不贵。但咱家其实不是那么……那么有钱的人,不像今晚那些人,经不住这样花,你把咱爸今年的利润都快提前花完了。”
叶霓说,“这才二月。”
“我没夸张!”叶二哥说,“算了算了,女孩子也别操心这些事情。你今晚也累了,靠着休息一会吧,前面就快到家了。”
叶霓知道和他也讨论不出来什么,不再说话,只闭目休息。
就听叶二哥说,“其实你也是有钱人了,可惜那会籍不能转让。不然你自己都有一百万,何必要爸爸出钱。”
叶霓不说话。叶二哥又说,“如果你真的十拿九稳,对了……你那品红酒是什么时候学的,太厉害了,早知道是不是可以今晚加个什么外围赌注,这样至少可以收点彩.金。”那种会所经常有这种活动,也是雅趣,大家玩一玩。
叶霓却脸向着窗外,闭着眼说,“强大的人应该独立,或是令别人主动送上门来,何必去算计别人的破衣烂衫。”
“我这是为了谁呀我?!”叶二哥伸手差点弹她一下,但挨上她额头的头发又有些不舍得,他收回手说,“以后跟哥说话不能这样。”
说话间,车拐进别墅区,叶霓立刻坐直了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叶二哥说,“换房子。”
叶霓:“……”这次竟然猜中了。
叶二哥看她不说话,笑着说道:“你现在怎么这么挑剔,这地方是暴发户多,但也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你难不成想住到山上面,和今晚那些人住在一起?”
叶霓被连连说中心中所想,这里毕竟不是她家,她指手画脚,要所有人都适应她,其实说起来,叶家人不错了,她放柔了声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爸一直想跻身别人的圈子,咱们住的这个地方,多数都是做小生意批发市场发家的,整个小区都聚集着这些人。爸爸想人家认可他,首先住处就是一张名片。我们不一定要现在搬,但以后有能力了,我们一定得搬离这里。”
叶二哥说,“那倒也是,自己开五金厂,遇上人家有上市公司的,一定不好意思比住处。不过……”他忽然指着前面说,“你看门口那槐花树,那时候咱们才搬来这里,这里暴发户云集,是因为先富起来的一群人那时候都住在这里,咱们家三个孩子,爸爸那时候挣了钱,就先买了这里,还不是想着给咱们一个家,你小时候虽然傻乎乎的,可我也爬到那树上给你摘过槐花,以前不觉得,可现在你长大了,也忽然磕一下,磕的懂事了。这地方,搬走倒是有些可惜。小时候的记忆没了。”
叶霓愣住,她今天是倒了邪霉,一天被劈中两次。早前向远一次,现在叶嘉一次,顿时不耐道,“知道了知道了,喜欢就住着吧!最多麻烦点,以后让有品位的人都打破头往这边搬好了!”
叶嘉立刻大笑起来,这霸气,他服了!
其实回忆有趣才令人不舍惦记,要不是这妹子忽然懂事,他也不会和她说过去。
叶霓沉思着:我们是一个容易舍弃的民族,没有过去,我们一直前进,一直舍弃,有不好的自己,也有过去的自己,叶霓想到自己的家,那里有她很多的记忆,门口的树,门框上的划痕,柜子上的花……其实可以有一栋老房子也好,是自己的家,纵然破烂,想到的时候,也是能令自己温暖的地方,如同这一家人,现在是她的温暖,他们会相伴成长,其实住的地方,如果自己很出色,和背景出身一般,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只要努力,总会越变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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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回到家已经十点半,叶长胜还没有睡,在等他们。叶霓立刻脱下大衣,坐到了她爸身边,开口就问,“爸,你有闲钱吗?”
“怎么?缺钱花?”叶长胜看着后进来的叶嘉,“今晚玩的开心吗?”
叶霓抿嘴瞪视着他,竟然敢无视她的话!
叶嘉脱掉大衣递给保姆,笑着说,“你看那脸皱成包子了,快告诉她有多钱吧,咱家霓霓可是不得了,给你揽了一个大买卖。”
“什么大买卖。”叶长胜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迫”要去当开发商了。
这个要钱是技术活,给自己父亲说,爸,你养我!和爸,你给我几百万,绝对不是一样的事情。
不过就算有几百万,想搞开发也会笑掉人的牙。
但叶小姐决定运用她“天生”的谈判技巧。先是三言两语,把今晚的事情说了,最后直奔主题,“你有钱借给我吗?”
叶长胜听完都呆了,出去个酒会,回来就要搞房地产,这女儿发烧了吧?
“这……这简直胡闹。”叶长胜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你不是一直想挤入别人的圈子吗?自己做什么生意,决定了可以结交的朋友都是什么圈子,你与其一直想着去结交别人,不如把自己的生意转型,做大了,别人自然会想认识你。”叶霓说。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知道搞地产开发要多少钱吗?”
“几百几千万,上亿都行,小有小做,大有大做。”叶霓满不在乎地说。其实这事情不怨她,叶霓以前的生活,一千万,两千万算什么,她爸的生意都是亿为单位的,所以她对钱,就是个数字的概念,知道这事情花钱,可是她的体会还是不够深。
但几百几千万,对叶长胜这样的“实业家”而言,那都是有血有泪呀!
“女儿呀……”叶长胜叫着女儿却看向儿子,他何尝不知如果做了房地产,可比自己现在的五金行业听上去洋气,但那是谁想干就能干的吗?他对于女儿这次的奇思妙想,实在不知说什么好,打击或者鼓励,他都做不到。又怕说多了,女儿和他不亲了,现在只能指望儿子去劝。
但发现儿子正在按遥控器,根本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
其实二哥只是已经战败了而已。
叶长胜只得自己来,转而说道:“你身体才好,不要操这些心,家里有爸爸和哥哥挣钱,你不是不想上班吗?在家先休息休息。”
叶霓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她眼睛一转,说道,“我知道这事情听上去太匪夷所思,我明天还要去找向远的父亲呢。”
“什么?”叶长胜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这太折腾了,他好声好气地劝道,“女儿,你听爸爸说,这行咱们家没人懂,你真的不能折腾,回头让人家笑话。”
叶霓知道要叶长胜相信自己很难,自己不是专业人士,以前又傻傻呆呆不靠谱,现在不能说醒来会穿个衣服就要别人相信自己可以带领全家走向辉煌了。
那叶长胜如果这么好糊弄,也不会有现在的公司,别看五金厂,能做到挣钱也是本事!
叶霓从没有否定叶长胜这一点。于是她一想,干脆换了个方式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找你大哥也没用,那边厂里的活出了问题,他留在那边厂里,回来还不好说。”叶长胜说到这件事有些心烦,“所以说霓霓,你要懂事,家里最近事情本来就多,你只要身体没事,就是帮爸爸了知道吗?”
叶霓点头,这个她知道,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她又一思量,看向叶长胜,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一百万做注册公司的保证金,你就当提前给我的嫁妆吧,你看我的样子,将来也不会找个没钱的。这钱就当我未来先生借家里的!”
嫁妆也可以预支吗?
“这话怎么说的!”叶嘉原本拿着遥控器在按无声电视,忽然听到这个,一下怒了,“家里人又没有逼你,你怎么说这样的话。”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话好像作践了他妹子。
叶长胜也没想到女儿这么认真,这下他真的为难了,没想到女儿连这话都能说出来。
但这事那是那么容易的,他摇头,又语重心长地说,“霓霓,爸爸不是不疼你,但这事,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说说……你要是爸爸,你能答应吗?”
“不能!”叶霓回答的又快又清晰。
她站了起来说,“但是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咱们换个方式说,如果向远的父亲答应了,你能相信我吗?同意到时候给我钱去注册公司。”
叶长胜这下毫不犹豫点头了,人家那地能随便给她,想劝说,估计又是白费口舌,转而说道:“别让别人笑话。”
叶霓却忽然弯腰,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笑眯眯地说,“那你能借给我多少钱?如果成功拿到地?你最多可以给我多少钱?我得知道这生意能做多大。”
叶长胜说,“三百万!爸爸公司就能拿出这么多闲钱。”
噗,叶嘉趴在沙发扶手上笑起来,“三百万搞房地产开发……”
叶霓也对这数字表示很意外,才三百万,也太少了。够什么呀?
叶二哥大笑道:“真的够买宅基地,然后盖个别墅,顺便嫁给村长儿子,当上村长的儿媳妇,直接开启另一种生活模式。”
叶霓差点拍死他,不过她要的就是父亲同意这个,她伸出手指,“叶董事长,咱们一言为定!”
叶长胜很煞风景地说,“爸爸不是董事长。”
“总会是的!”叶霓点头,示意他拉钩,她学过潜意识催眠她会说吗?
潜意识催眠呀,别以为那是什么高深的玩意,现代还有一个词可以诠释她的这种所谓——“催眠”,那就叫“营销”!
29|4.06
第二天一早,叶霓就来到了四府。叶二哥今天要去上班,只能抽空在早上送她过来,所以叶霓来的格外早。
但她早,城中村的人民更早。
向远在村口等她,一见面就说,“我爸一大早就被人叫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和他说了昨天的事情,等会你想问什么只管问。”
“好。”
向远看她穿着件米色的大衣,一看就很庄重,觉得父亲看到也会多信服几分,不由有些高兴,转身带路说,“咱们走地里的小路快一点。”这事情他从昨晚重视之后,恨不得下一分钟就拍板,总怕人抢走。
“这事着急吗?”向远刚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转头问叶霓,“会不会昨晚你一说那话,很多人就开始来打这地的主意。”
“不会。”叶霓笑着摇头,“要想打主意或者动手,一早就动作了。何况他们不会把我当成竞争对手。所以这事没人会当真。”
“那就好。”向远继续往前走,“不过就算真的有人来找我爸,我也让他不要出让这地。”说着他一跳,就上了田埂。
叶霓跟上说,“这种决定……又不是你爸爸一个人说了算,”她也跳过去,“还有队上,你在外别说这样的话。”她话音刚落脚下土一松,她的一只脚踩掉了土,那只脚也顺势滑下了田埂。
向远听到动静立刻回头,一看她的右脚埋上了土,顿时着急,“我来拉你,怎么忘了看你的鞋。”
叶霓把脚从土里拿出来,“没关系。”心里庆幸还好今天穿了靴子,只是没料到要走这种路。一抬头,却见向远还站着没动,她催促道:“没事,就是鞋带高跟不适合,我小心点不会再影响速度了。”
向远听完,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不说转身继续走。
叶霓再次跟上,却觉得刚刚向远那眼神有些莫名其妙,靴子还是一下下陷进田埂里,或是把土踩下去,她走的艰难,不过这次却多了小心,心里想着,“荒的这块地如果是在她爸爸的手里,那可不得了。”
“前面就到了。”向远一脚踏出田埂。
叶霓也跳过去,这段有点宽,她跳的很雀跃,毕竟第一次下地,可一站稳,才发现向远抬着手,显然准备扶她扶了个空,看她跳过来,他神色有些委屈。叶霓一下明白过来,刚刚他大概也是想扶自己,却被拒绝了。她一笑问道,“我着急去见你父亲的心情是不是太明显了?”
向远收回了手,也跟着笑了笑说,“那咱们走快点。”
叶霓快速地跟着他,心里想着向远知道她找借口,不知心里会不会难过,不过这件事她说什么也不会勉强自己的,拉手拉习惯了怎么办?再说,人家喜欢的本来就不是自己,她催眠自己是演员,很快就忘了刚刚的事情,打量着周围,心里想,自己以后会有很多时候来这里,下次可得选双合适的鞋。
四府的村是比较大的,他们走的这段,却没有向远家的条件好,路也还没修,两边都是小二楼的房子,向远给她介绍说,“那边的地如果政府当时征了,这边的每家每户都能盖新房。”
叶霓已经知道黄狗与开发商的故事,不知道该同情谁,狗狗也可怜,开发商也冤枉。四府的民风是彪悍了些,这动不动就打人真不好。还没想完,忽然又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大骂声。
这种动静对叶霓来说很遥远,以前她的环境,周围没有人没事动拳脚,她只买门票看过拳脚赛一类的,现实中真少见,如果一定要说,网上的视频看过一些女孩打架的……当然是偷偷的看。
走的越近,打骂声越明显,还夹杂着妇女哭天抢地惨绝人寰的哭声……
向远转头,略尴尬地说,“叫我爸的就是这家,大概又是两口子打架了。”说完好像怕叶霓误会,又忙说,“我们这边的人没那么喜欢动手。”
叶霓点头表示理解。每个人的标准果然不一样。
走的更近,骂声也越发明显,只听一个粗声粗气地男声骂:“没钱你还糟蹋钱,作践粮食,打死你活该。”
“那你打死我,打死我算了!”回应的是那惨绝人寰的女声。
叶霓都不敢往前去了,可是一拐,他们已经到了门口,门口很热闹,围着好多人,不知道的像是谁家结婚大家围观新娘子。
“远来了!”大家看到向远立刻闪出一条道。
叶霓第一次看到了九代单传在村子里的地位,原来人家也是有“光环”的,难怪昨晚那么受伤。
她只这么一乱想,就跟着进了院子,一只老母鸡迎头忽闪着翅膀“飞”过来,向远眼明手快,一巴掌给打一边去了,转头对叶霓说,“没事,这家没有狗!”
所以养了一只鸡看门吗?
叶小姐警惕地看了看那雄赳赳的“母鸡”,怎么都觉得那眼神很“凶猛”,她往向远身后闪了闪,她可不想和鸡打架。
却见那鸡忽然仰脖子一叫,跳着脚往里院跑去,一路跑到一个中年男人脚下,这男人五十多岁,精神非常好,他正叉着腰,他的面前,一个男人被绑在地上,一个女人拿了根凳子腿正在痛哭!
叶霓顿时愣住了,以她的智商竟然无法理解这种情景。
向远很善解人意地适时解说道:“一定是他打老婆,我爸让捆了他,现在要他老婆打他,他老婆不敢打,所以哭成那样。”
叶霓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果然“地杰人灵”,玩的都是挑战赛。
那中年男人转头来,看到向远说,“你怎么来了?”
“爸。”向远领着叶霓走近。
叶霓知道这一定就是向远的父亲,也跟着问了好。
“来这么早,吃早饭了没有,没吃让远领你回去先吃饭!”向村长声音洪亮,叶霓回答吃过了。又打量向村长,看到向村长,她好像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四府的年轻人那么暴力,哪里有这样教训人的。
向远对叶霓说,“现在男女平等,我爸早说过,不许村子里的男人打老婆。”
叶霓想,所以就去外面打别人了吗?她想到这里,周围看看,没有看到向晨。就听向村长对地上的男人说,“为了多大点事情,就一大早打人,你有劲怎么不下地干活去。”
那女人一听,却放声大哭起来,“还说干活,村长你说说,现在地让征走了,我们家剩下那点田,哪里还有活干?”
向村长皱起眉头,“这是政府的事情,你还管上政府了。”
地上的男人忽然抬头来喊道,“我管不了政府,还管不了自己的媳妇。家里成天吃的都是啥,她还敢浪费,我不打她打谁?”
三言两语,叶霓已经听明白了,原来他不是在打老婆,是在“打”村长,自己家没了地,估计也不敢明着找村上闹,所以只敢指桑骂槐。
她看了一眼向村长,拉了拉向远说,“咱们去外头等吧,正好你带我转转。”
向远点头,“那咱到拐弯那小卖铺去等,以前你来的时候,最爱吃那儿卖的一种麦芽糖。”
叶霓的大牙互相搓了搓,她今晚要赶快回去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虫牙。她跟着向远往外走,离开那院门,就听外面围观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还不是因为钱,本来是良田……现在眼看快闲两年了。”
“可不是……等地还给我们也种不出好庄稼了。”
“那还给你,你还要?”
“那我肯定不要,要钱!要钱!”
叶霓听到这里,皱起眉头。
“怎么了?”向远问她。
她摇头,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
他们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早晨的事情就散了,叶霓再次遇上向远的父亲,是在他们家。
向村长正在“补”吃早饭。
向远直奔重点说,“爸,小霓想在咱们村搞开发,你那地多少钱,早上问你你不说,现在可以说了没。”他语气急切,好像生怕有人冲进他们村子把那地抢走了。
向村长扒拉了几口饭,看也不看叶霓说,“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家夸海口要搞开发,你做过房地产吗?在房地产公司干过吗?”他上下打量叶霓,拿起村长几十年训斥人的威势来,“万丈高楼平地起,你个女娃娃,二十岁出头就想学别人一步登天。”
“爸”向远一看女朋友被训斥,立马急了,“昨晚说好的都忘了吗?小霓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我。”
向村长一听立刻收起了严厉的表情,这个九代单传的儿子显然有些杀伤力,“我就是给她讲讲道理,如果是外头的,我才不费这口舌。”
他转而看向叶霓说,“我也知道你是因为要帮四府,昨天有人说我们村子不好,但我不感激你,因为起因也是你带小远去的那种地方。”
叶霓点头道,“我理解您,不过我那话也不是玩笑话,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她也知道让人家相信自己很难,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忽然要搞房地产,对方哪怕是脑残都未必会相信她。
向村长以前见过叶霓,没想到她现在说话好像变了一个人,想到儿子说,她摔进自己村的鱼塘又磕坏了脑袋,不由心软了些,说道:“不是叔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事情不行。你啥也不懂,房地产开发要怎么搞恐怕都不知道。听说现在还摔坏了脑子?身体怎么样了?”
叶霓对这种摔坏脑子的说法很不满意,说道,“我看村子里的那块地问题还挺大,刚刚那人……他不是想打自己媳妇,是在向队上要说法吧……”
这话一箭正中靶心,向村长大感意外,竟然只字片语,她就能听出背后的话,他当了这些年村长,何尝不知道,倒是有些刮目相看,把手里的碗塞给向远,“再去给我盛碗饭。”
向远拿着碗去了厨房找他妈。
支走了向远,向村长右脚一踢,又踢开了脚边吃小米粒的小鸡,看向叶霓说,“我实话告诉你,为什么那地一直没人动,如果是好地,早被人抢了!政府当时是要征地,但是后来事情黄了,管事的市.委.书.记也调走了,原本有政府支持,什么都好说,那是农用地,可以转为建设用地。可以搞开发,但是现在……”他看着叶霓认真严肃地说,“现在那一块,还是耕地!”
说完好像怕这在做白日梦的小妞不明白耕地是什么,他又说,“国家严格有规定,耕地,只能用来种植,不可作为其它用途,除非你想种地!”
叶霓终于明白,怪不得没有人来抢了……原来这还是一块耕地!
30|4.06.
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
林赫刚走进来,就看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已经坐着几个人,面前已经摆了早餐,他走过去,“你们一早过来找我?”
常一百说,“我是来吃早饭的。”
胡晓非说,“虽然知道你不回家的时候一定住这里,可是我们也没必要特意来找你。”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姚想打了个哈欠,“我昨晚竟然失眠了,真想不通。”
“你是高兴的吧。”胡晓非说,“昨晚上的事情,回去真是越想越好笑。连我爸都问我,为什么咱们会所请了一个这样的客人。”
“你爸昨晚又没来,他怎么知道?”常一百问,随即反应过来,一皱眉说,“难道有人打电话和他说这个?”很有些看不上的意思。
胡晓非笑,他知道常一百性子是直,这样嫌弃别人八卦,那中间可有自己的父亲,“我说你这人,以后说话注意点技巧。”
“我说什么了?”常一百自然是不明白。
胡晓非摇头,不再和他计较说,“我就简单和我爸说了一下,昨天那么多地产商在,谁知道我爸一听就说,那是块耕地。她要来倒是可以发展种植。”
“噗~”姚想差点被水呛到,“你爸怎么这么说?”
胡晓非说,“没办法,我妈最近在打那个什么农场的游戏,他大概受了影响,就是那么一说。不过……如果有视频监控就好了,我真想知道,她知道那是快耕地的时候,准备怎么在上面搞开发。”
“有钱买着也行,她说要搞开发,拿到地也算。”林赫说,这是他想了一晚上,如果自己是她,最可能用的手段,反正大家又没有约时间,保着面子就行,“再说那块地,现在没人要,主要还是因为上次接手的人走了,现在形势不明朗。她要是真有耐性,买下来放着,回头国家要征地也会给补偿的。”
一天他这样说,姚想跟着说道,“其实这样也不失一个办法。”他的模样蛮认真,“要是更狠点,她干脆自己雇人种。这样回头征地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多补偿一笔青苗费。”
常一百也加入讨论说道,“这样也挺好,那地方山清水秀。就是不知道她家能拿出来几个钱?”
林赫看了他们一眼,把餐牌递给服务生,示意上早餐,这些家伙越说越胡说了,这些自然都是玩笑话,搞地产的人都知道,资金要运作,就一定要动起来,这样买块地,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放着,谁都不会这样做。
至少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这样做。
而且这两年,政府以租代征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要是放在他们这些大发展商拿了那地,和一般人买几十亩地放着,结果绝对是不同的!
想到这里,他看去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阳光灿烂下满城市的繁华,那样一个女孩子,让她去和城中村打交道,简直不可理解,但是她自己本身又有一个那样的男朋友。想到这里,他觉得,也许昨晚她就是说一说。
*******
另一边,
叶霓依旧在向远家的院子里。
知道原来那块“肥沃”的土地只是耕地,叶霓也没有太意外,从那家打架的夫妻家里出来时,她听了外面人的只字片语,也猜到了这个,她问向村长,“那如果我想改变土地用途,是不是可以申请?”
向村长看她神色如常,不知道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懂一点,但这也许以后是他的儿媳妇,总得给点面子,说道:“要把农用地转成建设用地必须审批,只是上次我们这里弄的不太好,这地中间事情多。”
叶霓看他不想细说,想了想又问道:“那上次是什么情况?他们准备收了地之后,都归国有是吗?”
如果是国家征收土地,收到国有土地储备中心,才有可能改变使用权。但如果那样,要拿地,就必须去土地储备中心进行拍卖了。而且土地用途不同,价格大不相同。
向村长说,“你要真的想知道,回去翻看翻看新闻,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你和小远想的那么容易。”他说到这里又有些失了耐心,任谁遇上这事都不会有耐性,一个城市的女孩子不想着好好过日子,要来这里折腾,她折腾得起,别人也没时间跟着瞎闹,“这事你就别想了,那是耕地,你要是想种地,那再来找我。”
正好向远端着饭从厨房过来,他就不再说话。向妈妈在后面跟着,端着一个碗,“我刚听说小霓来了,给她煮了一碗荷包蛋。”
叶霓忙站了起来。向妈妈把一个半大的碗放在她面前的小方桌上,“吃,早上出门那么早,怕你饿。”
叶霓一看小碗里,是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连忙道了谢。
向村长却抬眼皮多看了两眼,他们村的习俗,相中媳妇就给人家吃荷包蛋,向远的妈妈,以前从来都没端荷包蛋出来过,今天倒是勤快了。又看自己儿子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好像生怕人家不吃,肯定是儿子求到妈妈那里,现在给自己施压呢……村长难为,老爸更难为呀,他叹了口气,只好又多说几句,“反正那地……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快荒了两年,队上的意见不统一,一部分主张发还回去耕种,一部分要继续等……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叶霓听的仔细,又想到刚刚村民说的,把地分回去也不愿意种了,只想要钱,她不由又沉思起来……
“快吃,快吃……”向妈妈在旁边催她。
叶霓不好推辞,她今天是正经来“求”人的。人家这样对她,再不吃就太不给面子了,她低着头吃了,荷包蛋是全熟的,还放了糖,她想起叶长胜,他也端给自己吃过这个,以前的叶霓好像很喜欢,但她……这是第一次吃,所以她吃的很慢,顺便思量那地的事情,放下碗的时候,她问道,“那耕地如果出租,是不是租赁期三十年?”
向村长这次真的意外,“你连这个都知道?”
叶霓点头说,“是不是三十年?”
“那倒是!”向村长这次干脆,大概也因为老婆在旁边,他还加了一句,“你家上面有人吗?如果有人,这土地改变用途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叶霓想了想,不知道自己家有没有什么“皇亲国戚”,不过有又能怎么样,这块地这么多人都搞不定,让自己找“皇亲国戚”出手搞定了,那自己不就成了一个靶子,以后只等收冷箭吧。
想到这里她说,“我先叫个律师过来看看地形。”
“看地形你找律师干什么?那土地勘察律师不管!”向村长提醒她。
向远也紧张地帮腔,“你这就问完了,多问问,没事我爸不着急走。”
向村长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大概想鄙视他,但又被什么东西“震慑”住,目光中途变了变,干脆转头对叶霓说,“那地不贵,以前是良田,现在都荒着,要是自己想种,还得费一番力气。”
叶霓说,“我得先看一下周围的环境才可以。”
向村长也站了起来,不再和她浪费唇舌,要勘察找个律师,她说她不是外行,谁信呀!
******
周律师把车停在村口,他可不想进村遇上大黄狗,打开后车门,拿出自己的包,还有一堆图纸,夹在腋下,又去掏手机,手机刚拿出来就响了,他一看号码,赶紧按下接听,“叶小姐,我已经到了。”那边人说了话,他周围看看,锁定目标说,“好,好,我过来。”
他挂上电话,二月底还算冬天,他穿的厚,艰难地抱着一堆资料往村子里走去。
拐过两个弯,就遇上了一个来接他的半大小子。把他一路引到后面,以前叶霓掉进去的那池塘那里,现在天太冷了,这里也没有放鱼苗。
这里有个亭子,叶霓在四面通风意境很美的凉亭里,也不怕冷,拿着手机上网。顺便等周律师。
远远见周律师过来,她收起了电话。
“这地方还真漂亮。”周律师一进亭子就说,“你不会想要这块地吧,所以让我来看。”
“还没定。”叶霓说,只有三百万的预算,她可不敢乱花,“规划图带来了吗?”
周律师把图纸放在桌上,“你昨晚一打电话我就让人去查了,这是政府原计划要征地的规划图,还有一张是现在的,但我看了,这边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叶霓没说话,图纸展开,她又问道,“如果是政府强制性征地,那么补偿的价格你知道吗?”
向远伸手帮她撑着图纸两角,插嘴道,“除了土地补偿费,还有青苗费别忘了。”
周律师不认得他,略犹豫了一下,忽然抬手过来,“你好,我是叶小姐的律师,请问你是?”是敌是友要先探清楚。
叶霓头也不抬地说,“他叫向远,是这里村长的儿子,自己人。”
周律师点头,这才放心说道,“虽然有土地补偿费,还有青苗费,但是在实际操作中,现在很多政府会用以租代征。”
“对!”一说这个向远来气了,这是很欺负人的事情,租地和征地给的价格肯定不同,但是很多地方政府就让村民签租地的协议,但实际上,这些地却改了用途,变成了建设用地。多少人因为这些事情上访。
叶霓以前没有听过这种事情,比较她的周围,大地产商做的都是大型开发,这种近乎是剥削的事情,她爸爸又怎么可能看上眼,更不可能去做。
相反的,有实力的大公司,也不会到有这样地方政府的地方去搞开发。
叶霓听完他们的话,略微沉思了一下说,“这种事情永远是弱势的一放比较吃亏。”她这样说,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慨,她现在也是弱势群体了。如果一但政府要在这里重新规划,换成她这种没后台的,也未必能沾上任何发财的好处。
四府这么凶悍尚且在政府那里讨不到好处,何况是自己。
这事一定要问清楚,“在政府往后的土地规划里,四府这里有规划吗?”
“我们查到的——是没有。”周律师摊开那图纸说,“你自己看。这里是作为大型城中村被保留了下来。”
叶霓的手指在图纸上挪动着,四府这块地,三面环海,四府这边,窄而长,半边可以看到海景,她把手挪到那桥上的位置,这是昨晚她停留过的桥,“这座桥特别漂亮,前面连着的一段去市区的路,是才修好的吧?”
周律师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问这个。
叶霓沉思着,这桥等于是四府和市区的分界线,她指着另外紧临四府的那块地问道,“这边的空地,我让你查了,是谁拿了这地?”
周律师摇头说,“没人!这地还在政府的土地储备中心,并没有拿出来拍卖。”
叶霓的手指在那位置点了点,转头问向远,“你刚去问你爸爸,这地三十年合约,一亩地一年多少钱?”
害怕向村长当着她的面不好说价,叶霓转头特别让向远去问的。
“5000块钱。”向远说,“以前做庄稼地的时候,价钱不一样,最贵的良田一万多。”他指着靠近村子里的一片,又挪到中间,“这块以前八千”手向东移,“这块以前能种的时候最贵。”最后手落在过了桥,紧邻市区的这块,“说到庄稼地,这块不算好,以前才5000”他本来想说,如果是本村人现在包这块地才4000。
但因为叶霓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他爸怕人说闲话,才和队上商量,队上给了个5000,这地荒了两年,现在还按照高产的时候算,当然不公平。但外来的,到了城中村这种地方,当然要吃点亏。
“五千一年,一亩地呀。”周律师倒抽气,是被便宜的,这地要是搞房地产,开放商半夜能笑醒,可现在问题是,这是耕地,难道他们要种地吗?
却见叶霓的手,不断在那图纸上由东向西,由西再向东的比划着,显然心里在思量。她神色凝重。这种凝重给人一种,她真是要搞什么“大事情”的压迫感,周律师想,他自己甘愿叶小姐一个电话就到,是因为她这人给人的感觉,她应该是那种从不会做错事,不会判断失误,并且总能把一件普通的事情办漂亮办好的那种人。
能够认识这样的“朋友”,对自己是非常有进益的。希望这次她也能令自己刮目相看。
不知过了多久,周律师等的忘了时间,只剩欣赏美景了,才听叶霓忽然说,“周律师。”
他忙打醒精神看向她,发现她已经收回在图纸上的目光,看着他笑说,“周律师,你知道我准备要多少地?”
周律师摇头,心里想,这块本来是大型开发,你家也不是发展商,承建商都不是,现在才入门,要上一小片试试手,那也要花不少钱呢,“可是这地方不能盖房,你要来干什么?农用地转建设用地非常复杂我给你说,这种手续只有省级和国.务.院才有审批权,一个村,一个镇,根本成不了个事。”
叶霓说,“我知道。”她的手又点在图纸上,点着那块紧邻市区的耕地,对向远说,“我就要这一片。不需要很多……”她想了想,又忽然问向远,“要给你们队上转让费吗?”
向远顿时大囧,这是个婉转的说法,其实就是给队上交钱,她不是人家村的人,哪怕是土疙瘩这里没人稀罕的,只要她想要,就得掏钱。这笔给队上的钱,是免不了了。
地价已经不算便宜,现在还要再让叶霓多出一笔,但是不给又不行,队上也不是他爸一个人说了算。
他憋的脸都红了,才说,“刚刚,刚刚我和他们吵了,也没用,队上要看你要多少地,才能知道……才能知道要多钱。”
叶霓点头说,“知道了。”她的目光又挪回纸上,向远的窘迫她明白,但她不怪他。说到底,逼上梁山,她也不全是为了他。
“这块5000一年的地,一共多少亩?”她有问,并且拿出电话来。
向远说,“不到300亩。”
叶霓忙在心里算,“300亩全拿下,这样一年只租金自己就要交150万,加上给队上的钱,后面她还要预留一部分出来。不行……”她得再想想,这一天,她没有做决定。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上网查了一晚上资料,第二天一早,她叫上叶嘉,一起来了四府。
“这一大早的,你今天无论如何不让我去公司,你到底要干什么?”叶嘉在车里啃着早餐说。
叶霓只是望着侧面窗外的风景,他们的车停在大桥上,可以看到下面的地,她昨晚查清楚了这边的条例,其实她都知道,就怕万一和自己记忆中的不同,结果还好,都是一样的土地条例。
不多时,他们的车后面也停下一辆车,叶霓脸上一喜,拉开车门下了车。
周律师黑大衣棕色的围巾,戴着墨镜从车里下来,“今天太阳太好了呀,简直艳阳高照。我就说一定有好事,”他一边摘墨镜一边说。
叶霓走到桥栏杆那边,带笑意的眼神落的很远,“周律师早。”
叶二哥也下了车,擦干净嘴走了过来,“辛苦你走这一趟。”他还和周律师客套。
周律师也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
就见叶霓转头来说,“周律师,我要注册一间有限公司,多久可以好?”
“这个很快呀。”周律师说,现在做生意的人那么多,“随时都可以,我让人去办,这个咱们有人。”
叶霓被他的语气逗的一乐,转头又说,“那我还要成立一间房地产公司,带开发资质的。你有没有门路?”
“那这就不是成立了……”周律师也笑,带开发资质的,就只能是买,他想了想说,“你也知道带四级开发资质的比较好拿,一年完成的工程百分之百合格就能拿到。这个没什么难度。但是三级的资质最少要开发经营两年以上,而且这个注册资金要800万也是个门槛,二级就更难,至于一级,咱们市,一共就那么几家有这个。”
叶霓说,“不用一级的,我又不想做大型工程,有个四级的就行了,反正一年达标就可以升一级,后面公司运作的好,再想一级资质也不迟。”
周律师立刻胸有成竹地说,“那容易,回头我牵线,给买一个。有些有资质的公司做不下去的,不过这事急吗?”
“不急。”叶霓说,“等会我去队上和他们签协议,你也一起,回头注册的公司用我哥哥的名义。”
叶二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他来了,以后他妹子要经济犯罪是不是也第一个找他呀?不过有更紧急的情报,“你今天就要去签协议?”
“当然。”叶霓指着远处对他说,“小加,你看那边,很快那庄稼地就是咱们的了,你看那边,还能看到海景,三百亩,你兴奋吗?”
一生虽然没有计划,但是必须当总裁的叶二哥顿时感觉如同遭遇旱天雷,他妹子原来真的想不开,准备过上农场大海加点田的日子了。”
叶霓当天就去队上签了协议,她买的地不多,那三百亩没有全要,而是又高价买了靠近海边那边的一片,那边种着耐盐植物,算是树林,原本也是在规划中,只是价格和这边的耕地不同。
叶二哥开始想拦的,后来叶霓在他耳边说了一堆悄悄话,他就第一个冲回家帮叶霓要钱去了。
叶长胜这次没有打绊子,给钱给的顺溜。
叶霓租地一年要220万,只剩下八十万,她当时一咬牙,对队上说,“只有五十万可以交给队上。如果不行这事就算了。”
那五十万也是钱呀,队上没表态,村民先不乐意了,怎么还不签约,签约她们等着分钱呢。叶霓搞不清楚她们的这种关系,她只是和周律师认真再认真,定出一份万无一失的合同来。
*******
过了一周。
周一的清晨,林赫一到公司,tony就递给他一份报纸,是广告版面。
“四府叶语”
“这是什么玩意?”他往下看,顿时眼睛直了,“四府要开发新型“生态园”,占地三百亩,由“金叶子科技有限公司”首创,这个集生态别院,以及新型特供有机食品的新型生态园,是海景城首创!”
“这……这……”林先生扔下报纸,简直不敢相信,“她注册了一家科技公司?用耕地盖别墅?”
y说,“不是用耕地盖别墅,我特别一早打电话去问了,她那所谓别墅,是用看护农用地的看护房申请的。也就是说,只是盖的比较好看的茅草房。看护耕地用的。”
林先生呆呆看着自己的助理,他纵横商海这么久,第一次竟然发现,原来他不是顶尖聪明的那一个。
这次打脸,可太疼了!
另一边,姚想也收到了消息,他第一时间打给常一百,想分享震惊的感受,常一百刚把车开进车库,听到他的话,他一个失神,直接把车撞到人家前面的那辆了。
很有必要提一下,和他停在一起的都是好车,前面的那辆是劳斯莱斯!
真损失……
同一时间,胡晓非正在和他爸吃早餐,消息是他爸说的,他爸收风平时很快,这次竟然完全不知道,他对胡晓非说完之后,立刻说,“这女孩不错,你赶紧打听打听,把她娶回来。我听说长得很漂亮。别浪费时间谈那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
胡晓非气的一拍桌子,“爸,你看不出来我们集体被人家踩了吗,还四府叶语,什么叫叶语,她叫叶霓,这是明晃晃的打我们的脸,这个可恶的村长儿媳妇!”
她怎么敢这么干?
31|4.06
她怎么敢这么干?
竟然能在耕地上剑走偏锋,这样做文章。那天会所打赌,几乎业内全都知道了这件事,此时看到报纸都觉意外。但最意外的,还是那几位,当天中午几个人凑在一起吃午餐。
常一百一坐下就骂:“真是什么都敢说,还敢说新型,说首创。不就是个农家乐吗?”
“这是广告,又不是新闻,当然想怎么写怎么写,你较真那个有什么意思?”姚想坐在他对面,“你家楼盘开盘,一百平凡米的还敢打广告说什么欧洲风情,现代豪宅。”
常一百说,“那我家也不敢用耕地上的看护房打这样的广告。”
姚想闷声笑,不是不敢,而是想不到。看护房在大家的印象中,都是田边的烂房子,草屋,木板棚,能看护庄稼地就行,谁知道有人现在在这上面做文章。反正他家不在海景城,这事和他家最没关系。倒是常一百和胡晓非家里都有地产项目,不过他两家一般也是做中型开发,他看向林赫说,“你怎么看?”
林赫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耕地上盖看护房也是有限制的。她拿地一年是220万,这价还让村子宰了一把,不过她这样做,倒也确实不用计较那些小钱。另外这种租约是三十年的。后面就是不知她具体怎么运作,不过答应咱们的,倒是做到了。”他停了停,“她是聪明人,这事办的确实漂亮。”
“那她有这想法,当初怎么不多买点,那荒芜着的,可快要一千亩了。要搞农家乐,也地方大了才好发展。”胡晓非觉得这事奇怪,要是能挣钱,自然地方越大越好。
他们哪里能想到,叶霓是只有三百万的预算,而且这三百万,现在已经花的剩下了三十万。
注册公司是找人代.办,那个花了一点钱。
叶霓在村子临时拨给她的办公室坐着,这里以后是她临时办公的地方,公司现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还有个兼职的,她哥。
向远毕业之后一直在家,本来准备在家盖房,留着以后结婚用,后来他掉鱼塘里,接着又生病,这事情就耽误了,不过今天,他又生病了。
他那可怜的脚,只靠吃止疼药根本不行,今天早上一起来,直接肿成了“猪蹄”。但叶霓在村里,他在家坐不住,就让人把他抬到了这里,靠在躺椅上,看叶霓和她哥开会。叶霓因为等人做土地勘察做预算,所以必须在这里。
这地是租的,每天都是钱,220万除以365,那每天可不便宜。
“小霓,你这主意太好了。我爸昨晚上直在家夸你。”向远说。
叶霓笑了笑,其实她此时也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轻松,关键她没有钱。既然要做,就得全力以赴,这地要怎么开发?房子怎么盖?怎么包装公司?怎么运作?
全都是要花钱的事情。
看她微微锁着眉头,神情专注,右手下笔如飞,在纸上算着账,叶二哥低声说:“要不回去我再和爸爸说一说,那点钱.……确实,确实是……”顾及外人在这里不能痛痛快快说话真是憋闷,但他知道他妹能领会他的精神,继续说道,“当初,爸爸也是半开玩笑,没想到你这事情能成,现在既然一定要搞好,和他说一说再多要点钱也不是不行。”
叶霓想到那晚上她和父亲说谈好了地,父亲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催款,还过了两天才把钱给她,摇头说,“不用了,说好的那么多就是那么多!不能一没钱就回家去问家里要。”
略微顿了顿她又说,“而且这件事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开始就是预算用300万做这件事,我们不能凡事做尽,总得留点什么以防万一。爸爸给三百万不伤筋不动骨,再多要。后面设计要钱,承建商那里要钱,包装销售都要用钱,多少是个头?”
“原来还有这么多地方要用钱?”叶二哥用惊诧的眼神和声调提醒她,她已经是穷光蛋了。
随即一想又问道:“但是如果你的计划执行了,可是一本万利。对了,既然那个想法真的很好,是个能稳稳能盈利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和爸爸说一下,再调钱出来把其余的地也拿上。”
叶霓闻言停下笔,顿了顿,才看向他,郑重地说,“咱们家在这行是新手,绝对不可以孤注一掷,你知道村里一共多少亩地吗?拿到手要多少钱?就知道贪心。”
这话说的略重,叶二哥顿时不好意思,又觉得向远在这里,对叶霓说,“我还不是听了你的规划,觉得这事情不做大太可惜,你那么凶干什么。”
叶霓听他这样说,就笑了笑继续低头算账。
叶二哥做了一个“逃过一难”的表情,其实他算是挺会说话的那种人,至少在叶霓这里好用。心里事情多的人,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教人,除非关系特别好,她说了,他听了,这事就完了。
所以当皇帝的最怕人忤逆,就是这原因,想想每天几百上千件事情要处理,还要睡老婆尽义务,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他拿主意,那么多人等着他临幸,都和工作一样。是不是会说话的老婆就讨喜欢,懂事的大臣就受宠,一样的道理。
叶霓在他爸爸曾经的企业里,受过这方面专门的培训。
哪怕是做一名下属,有些人做不好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太把自己当回事。总想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其实领导要的,从来都是明白他心意,会办事的人。
叶二哥就属于卡在这中间的那类人,他不是特别聪明,学历有,但是差了临门一脚,但他好在心思少,叶霓一堆事情今天耐心略不好,他也理解。
兄妹俩这是第一次在工作上相处,也算是磨合期。
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昨天还让队上签了一个,是什么协议?”
叶霓低头说,“那三十万不能白给,那是一个土地开发的意向书,也就是说,后面如果有人来这里租地,他们需要给我们提供的一系列便利。”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还会有人来?”
叶霓没说话,三两下把手上的东西写完,才看向他说,“你刚刚还问我,为什么不把地都买下来,你都能看出这件事好像可以做,为什么别人会想不到。”她拿过旁边今天的报纸,抖开说,“以前就算想不到的,现在我们这么大的广告贴在这里,很快就有人会动脑筋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根本没有明显的好处。”
“怎么会没有。”叶霓说,“这件事迟点你就知道了。”她合上报纸却不愿多说。
向远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杂志挡着脸,心里却也是在想,昨晚上他爸爸直说可惜,不久以后,村里剩下的地,估计都要被人拿完了。竟然和叶霓说的不谋而合。
叶霓拿这地具体要怎么规划,他并不知道,叶霓只和他父亲说了,当村长的父亲还是很有原则,这个属于保密阶段的,所以就连他也不知道。
“叶先生,叶小姐。”外面有人推门进来,三十多岁,正是这次周律师介绍的一个承建商。
叶嘉连忙站起来,示意对方坐,对方虽然是三流的承建商,可是他们也是四流的开发商,大家身份一致,站起来迎接是必须的。
“地方看了吗?”叶霓问他。
“看了。”那人说,周律师认识他上一个工程的老板,所以介绍到这里,又说只要看一栋别墅的造价,这是小工程。
他说,“其实这和农村盖宅基地的房子一样,他们村里的男丁这么多,都可以干了。”
叶霓摇头说,“他们不行。”
那人不明白了,“怎么就不行?这里盖房子用他们村里的人更好,事情少!”
“这话是什么意思?”叶霓觉得话里有话。
那人神色犹豫,不由看去向远,又极快地收回目光,说道:“这个……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你要在村里盖房子,人家村里有人你不用,也是……也是……”
这话一说大家都明白了。
叶霓顿觉不可思议,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来找事。
叶嘉也明白,估计是村子里有人来找麻烦,队里通过的,但不代表每一个村民都愿意。
向远更是明白,他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来捣乱的未必是分上钱的村民,很有可能,是那本来应该分上,但是没有分上的村民,当时村里征地之后一直没有给钱,那钱被挪去别的地方用了。这是一笔烂账。
所以才会有那天汉子打婆娘的戏码,给队上难堪。
他爸也就顺势装着不知道,绑了那家伙,让他婆娘打他。不是不知道队上亏欠他们,可是这样叫板,影响了队上的权威。
他也不懂这些所谓“权威”是咋回事。
就知道外面人来捣乱,队上就有人说,“理那么多管啥用,给顿杀威棒!”
所以这次叶霓一给钱,自然是先分给叶霓拿地的那部分农户,但是其他人呢,一千多亩,她就租那300亩,别人没有分上一分钱的,肯定眼红要来捣乱。
怪不得这承建商吞吞吐吐,他气的拿起旁边的手机说,“刚刚谁捣乱,你把样子告诉我,还翻了天了他们。”
叶霓闻言叹了口气,摇头说,“别打了。这事情先放着吧,人心不平事情自然多,看着一家分几十万,自己一分没有,心里自然有怨气。”
那承建商也忙说没事,就是说了几句闲话。
叶霓又说:“等后面的其它地也有人买,这件事自然就没了。”
向远一听,寻思道,“这是小霓在告诉我,用这些话去告诉那么人,让他们不要闹事,如果再闹,再吓走了开发商,以后那地可真荒着了。”又一想,电话确实不能打,他防备得了明处,也难防备暗处。那些心眼多的人,使不了坏,也许会在村子里编排出什么坏话来,毕竟叶霓是自己的关系介绍来的。
这样一想,他就点了点头,准备回去告诉他爸,他爸是厉害人,手段多!
却听叶霓已经又开始和那承建商聊别的,她说,“李先生,我知道很多偏大型的开发项目,都有承建方先垫资这种行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的,当然是真的。她百分之一万肯定,她爸以前的工程,都是承建方垫资的。
李先生说,“当然是有这种事情,但是那一般都是大型的开发,比如酒店,大型的社区那些,需要的资金量大,而且大型的开放商下面都有自己相熟的承建商。我们公司规模太小,承接不起这样的业务。”
这话说的婉转,就是说他们公司不可能垫资。
当然叶霓也就是那么一问,她从刚刚村民闹事就知道,这事情她不可能用这种小型的承建商。这种人在村子里开工,根本压不住村民。
在利益面前,村长也未必有用,除非赶紧解决了那没有租出去的一部分耕地。
向远在这里长大,这里人的想法他也最了解,想着叶霓那报纸上的设想要是成了,一定能有人租剩下的地,可她现在明显缺钱,等叶二哥一送承建商出去,他就迫不及待地问:“小霓,你没钱盖房子了吗?为什么要找人垫资。”
只有三百万的事情,那是公司的底牌,叶霓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她说,“不是。”
“不是?”向远疑惑道,“那为什么要承建商垫资?”有钱自然都是用自己的钱。
叶霓知道他不懂这些,耐心道,“生意都是这么做的,每一家开发商都是这样的,能找到承建商垫资是好事,他垫了资才会安安心心的给你做工程。”
“这样一想倒是也有道理,”向远思虑着,“可是,是不是也有那些……开发商最后不给承建商钱的?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过年要工钱最后跳楼的,怎么听着都像是和这件事有些联系。”
叶霓倒没有接触过这一类,她不确定地说,“你说的情况应该有,关于这方面我不是很清楚,我所了解的人都没有拖欠承建商钱的,只是这是业内的一种普遍做法。他们要求垫资,只是为了承建商更好地保证工程质量,除了大的开发商也有大的承建商。承建商想要拿下工程,彼此之间也要竞争。有时候他们自己就提出垫资了,他们不垫资,就拿不到工程。”
向远一听醍醐灌顶,原来还有这些门道,估计大公司的好工程,盖房子的人也想抢来盖,这样还可以给自己打广告,大树底下好乘凉一个道理,但是叶霓的公司还这么小,谁愿意争她的工程呀,向远说,“那你这样小的工程,有人给你垫资吗,要是没人给你垫资,你怎么办?”
“放心,我有计划!”叶霓说完就拿起了电话。
向远说,“是现在找人吗?你找的这人,能给你垫资?”
叶霓拨打着电话说,“应该能!”
32|4.06.家
听到叶霓说有人可以垫资,向远顿觉放心。
叶霓左手拿着电话,右手翻开手抄的电话本,翻出一个号码来,电话一通她就说,“你好,我找一下tony先生。”这是企业家内部黄页上的电话。
林赫所在的林氏国际。
“您好,请问哪位找tony先生?”对面传来接线小姐有礼貌的声音。
叶霓说,“你告诉他,是关于四府叶语的,有消息了。”
对面的小姐一听,觉得这语调很像是走情报的,但是走情报为什么不打手机,她说道,“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们没有tony先生的手机号码,他是总裁的特助,如果是重要的消息,要不然您打他的手机。”
叶霓说,“我的手机早晨丢了,全部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了,我在线等,你打过去问问,他一听就知道。”
对面的女孩一听是这么个情况,再也不敢耽误,直接打电话去楼上,午餐时间刚过,林赫刚回来,tony正在给他报告最新的调查进度。
“她没有找专业的策划公司,好像广告也是自己弄的。地拿到了,可是能不能盈利,怎么盈利,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刚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是外面的秘书打的,他接了电话,过了会,他看着林赫说,“有人打电话来公司找我,说是有关于‘四府叶语’的消息。”
“那就接呀。”林赫站起来,转身看去窗外,挺拔的身影就站在落地长窗前,外面骄阳璀璨,他脸上带笑,收身的西装版型一流,从背后看,都能流露出意气风发的感染力来。
y走过去拿过桌上的电话,“把电话转过来。”电话一通,听了几句,他愣了愣,忽然语气一变说,“您稍等。”
他的语气略恭敬,林赫有些奇怪,转回头看他,还没开口,就见tony神色古怪捂着电话听筒说,“她,那个租四府地的叶小姐,她想约你吃饭,你去不去?”
林赫一听,也很意外,却反而皱眉道,“公司流程上你应该这样接电话吗?”
y连忙放开手,对着听筒说,“叶小姐,我得先查一下林先生的行程安排,但我现在没在办公室,记事本没在手边,回头打电话给您,您方便留下手机号码吗?”
他随即低头,在林赫桌上的便签上记下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缓了一口气,竟然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和那小姐打交道令人觉得如临大敌。把号码输入自己的手机里,又翻看林赫的行程表。
忽然,他觉得屋里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诡异而蹊跷,他不由抬起头,一看林赫正目光沉沉看着他。
他忙站直了说,“怎么了?我这还没有约呢。”以为林赫嫌弃他答应。
林赫却突然一笑说,“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y顿时后背发凉,这是说他事情没办好,没睡醒才办糊涂事情呢,顿时意识自己恐怕做了蠢事,林先生还是想去吃饭的,忙说,“您今晚正好有空,有个你母亲以前中学的校长约了您,是谈给他们学校捐赠图书馆的事情。反正是给钱,我可以代替你去。”
“中学?”林赫靠在皮椅上晃了晃,悠闲道,“我以前给他们捐过一次是不是,那次是体育室的翻新。”
“对!”
“那你晚上去见他吧,如果数额不大,也别都答应,扣两成。免得开口开顺了,下次来的更勤快。”他说完伸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y点头应了,接过他的手机却茫然不知要干什么。
林赫也靠在椅背上,闲闲地看着他,等着。
y看看他,又低头看电话,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电话。”林赫郁闷地看向那张纸。
y恍然大悟,他今天怎么了,连忙低头输入号码,“看我糊涂的,没电话晚上怎么见。”
晚上自然是有秘书约,他这话说的实在欲盖弥彰,他之所以没想到,是以前这种事情林先生可不会主动要电话,不过又想,“老板要个女孩电话,他还得帮他圆面子,自己这样聪明伶俐的助理,全公司真的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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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霓放下电话,叶二哥已经回来了。
“你要约姓林的吃饭?”他很是不可思议,“你在会所那样,最后还说人家是花花公子”,一想这个,他心都抽抽了,知道花花公子还约人家,那是要干什么?
“霓霓,你……你不是说他花花公子吗?”
“那是夸他穿衣服好看。”叶霓无所谓地说,她还在低头算账呢。
叶二哥却又被雷了一下,原来还可以那样夸人?
叶霓说,“你过来我给你说,等工程开始,广告策划这里我可以自己来,但是也节省不出太多钱,更重要的是,工程造价方面,你也知道我们的预算,这个晚上回家咱俩再说,但我怕今晚回家晚,如果晚上见不到,明天早上说。”
“你去找姓林的,是想让他垫资?”叶二哥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是他妹要去会花花公子。
叶霓说,“他们公司下面都有自己的承建商,我去找他谈谈。”
“那你之前还浪费钱打广告。”叶二哥现在看到妹子要为钱屈尊降贵,恨不能时光倒流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叶霓却说,“我是特意打那个广告的。”她停了笔,拿起那报纸摊开说,“这是我们公司的一张名片,有了这张名片才会令人觉得我们是一个正式的大型公司,而不是关上门其实只有你和我的皮包公司。我等会儿还要用这张名片去和人谈判呢!”
叶二哥前后事情一思量,幽幽道,“原来你一早想好了?“
叶霓点头,“今天的谈判早在我的计划中,这工程我们一家人拿不下,必须有合作开发的伙伴。而且这种耕地上做文章的事情,政府说不管是不管,一但发了财,自然就有人来管了。所以必须找个可以为我们挡风遮雨的,宁可少些利润。”
她说完看到向远的神色也好了些,虽然之前没刻意看他,可也知道,他听到自己要去见林先生,神色很紧张。
不多时,她就收到了tony的电话,约在一家酒店吃晚餐。
叶霓放下电话,把最后几个数字写完,站起来,边拿大衣说,“今天就到这里,等会是晚餐形式的,我得回家去换件衣服。”
叶二哥拿过她的大衣,撑着等她穿,这东西是得训练,她哥哥现在已经懂得自觉了,以前是叶霓塞给他,他现在会主动接了。
向远硬扶着躺椅坐起来,他这样子也没法说陪同,巴巴地说,“那……那你晚上小心点。”
叶霓转身收拾桌上的文件,“你也是,让他们过来抬你吧。这些东西我拿回去算。”
叶二哥帮她装文件,顺便问道,“你刚刚打电话为什么不直接找林先生,要找他的助理,你出去谈判,和他也是同级别的,生意场上咱们公司虽然才起步,可你也是负责人。”
叶霓说,“我直接找他是找不到的,这种大公司都有自己的流程,为了净化高层的环境,而且,负责人是你不是我,这点别忘了。”
“你怎么又懂这个?”叶二哥满脑子问号,摔一下,也摔的出这些所谓常识性的东西,实在令人费解,不过他也懒得追究了,太疲惫,俩人从四府出来,车再次开到大桥上,叶二哥的整个心情都不同了,按照他妹妹的设想,这里以后会多么繁华有趣。
心里升腾起豪气干云来,生产出一个门锁,和造出一套房子绝对是不同的成就感,他又想起刚刚叶霓的话,不由问道,“你刚刚说我才是负责人,为什么一直要强调这个?”
“因为对外这是你的公司,我只是给你帮忙的妹妹。”叶霓说。
叶二哥又不明白,“我以为你要自立自强当女强人了。”
“那是没人娇养,没有呵护不得已的选择,你干嘛不开窍。”叶霓伸手敲他的头,“我要做‘娇生惯养’的,还要我说多少次。还有你,你再学不会惯我,我就上刑了。”
“哪能强迫别人宠你……”
“那你别宠!”
“……我又没说不宠,好好的又生气了……”
轿车冲下大桥,带着兄妹俩诡异的谈话,越开越远。有人口气很烦躁,没人浇灌她很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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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柔的钢琴声飘在空气中,周围灯晕飘散,脚下踩着的厚地毯如在云端,叶霓坐在桌前,白色的桌布轻挨着她的腿,她能感觉到那桌布的厚重,桌上的香槟玫瑰,和钢琴声浑然一体,令她有种错觉,她仍旧在过去,她,出入的仍旧是过去的地方。
她提起腕表看了一下,已经七点二十了,约会的时间是七点,她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在记事本上记录着,那人知道自己主动,就摆架子故意来的迟,要自己等。
她下笔如飞,这些她都懂,他喜欢摆谱,随便,反正现在不是过去了,手机网络发达,等人的时候完全可以继续完成工作。
今晚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承建商,如果姓林的不同意,她下一个就去找姓庄的,反正这俩是对头,对头的作用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林先生。”门口的侍应远远看到林赫。
林赫站到门口,把大衣递给他,顺着灯火辉煌看进去,餐厅中间的桌子上,她背对着门坐在那里,黑色的裙子,右手正在旁边的本上写着什么,那背影优雅,准确是坐姿优雅,令人觉得她这样的人,在这种地方,原本就应该坐在中间,万众瞩目的位置上。
这种感觉来的很快很强烈,他略微诧异,侍应生已经侧立等待引路。
他随着侍应向她走过去,越走越近,他看到她头发挽了起来,挽成云朵在耳后,这种发型适合戴朵花,很好看,视线又被那右手吸引,钢笔随着她的手而动,那是一支……看不出牌子的钢笔,不值钱。
侍应生走到对面拉开椅子,他直接经过她,走了过去,那一瞬间,他看到她那一页,已经快要写到尽头,显然等待的时间她没有浪费。
叶霓工作的时候是很专注的人,何况忽然被迫要当女总裁,这会有空,就顺便写点后面的广告企划,右边一个人走过,余光顿时被吸引,那是一条高级的定制西裤,衣料一流,裁剪一流,只是看着裤角她就如同看到“同类”,随即是那人脚上的三接头皮鞋,那种牛皮,不是顶级的鞋店不敢用,她一下生出他乡遇故知的热情来。
那人却已经在她对面坐下。
她视线没有挪,还看着那块人去楼空的地毯,不动声色合起笔记本,知道等的人来了,她低头装起本子,才看向对面人,微笑道,“您好。”
但刚刚那一瞬间的晃神,却被林赫看在眼中,他微微一笑,抬手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餐牌,“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点事情来迟了。”
叶霓说,“明白。”
她没有说,知道了,只说“明白”,倒是令林赫忍不住想,她是在映射明白自己为什么来迟吗?
他把餐牌递给服务生说,“让主厨写个餐单来。”
那侍应看向叶霓,叶霓驾轻就熟地说,“我没有忌口的。”
那侍应笑着,用一种很默契的姿态对叶霓点头,恭敬地离开。
林赫不由奇怪起来,“这地方……你常来?”明明自己才是熟客。
叶霓说,“没有,今天第一次。”她喝了口水。
林赫不由更奇怪,第一次为什么侍应要对她那么恭敬,一看她,她就知道那意思是询问她的意见是否忌口。这样一比,他直接让主厨写餐单。排场是够了,可是不够体贴,当然,他俩这是商务晚餐,不需要体贴。
想到这里,他不由责怪tony,商务晚餐为什么约在这里,他知道是商务性质的,别人又不知道,倒显得他失礼。
y哥冤枉,对面本来应该坐个老头。
不久头盘就上了,林赫这才发现,彼此沉默了很久,不是她来找自己吗?怎么不说话?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来的原因,他很好奇,这人约自己是要干什么,不过上次特意去找她,她不给面子,他奋力吃着头盘,不主动说话。
叶霓也不说话,其实这种性质的晚餐,她是第一次,她没有求过人,不知道如果对方不开口,她应该怎么开口。
而且她看着林赫身上的新衣服,觉得那银灰色的真丝衬衫,法式克夫袖口的袖扣,放在她这样的“内行”眼中,都是金币哗啦啦落下的声响,这人的一辆车,顶的上她家现在的房子。而且这人刚刚还让主厨写菜单摆谱……心口莫名很堵,她也奋力地吃。
叶小姐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可是她这人生第一次的新体验,有了别的词形容这种心情——叫仇富!
商务晚餐也可以不说话,这绝对是俩人都新奇的体验。但是纵然无声,也是一场暗战。
林赫一直在暗暗观察,看叶霓准确地选对叉子,那么多,她竟然直接知道该用哪一个,他心想,“餐桌礼仪这么好,一定练习了很久。”
看她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他又想,上次做那么多事情,开始以为她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后来发现不是,可是这次,她为什么那么多人不约,就约自己?还故作神秘,吃饭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心思也太深沉了些。
而且她那晚还乱给他贴标签,说他是花花公子,以至于他现在挑衣服,条件反射不敢选颜色漂亮的,只敢往深沉上靠拢,想到这里,他扔下叉子,一擦嘴,先行说道,“说实话吧,你找我什么事?”他靠向椅背说,“不过有些话先说清,虽然你的样子也生的不错,那天晚上还夸了我,可是如果想用这种手段靠近我,那还是不行,我对女人很有要求的。”
叶霓嘴里含着冰淇淋,怔了怔,她夸他?反话吧……放下小勺她说:“那正好,我对自己也很有要求,等我们要求一致的时候再谈其他的,现在先来谈点身外之物吧……”她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他先开口了。
林赫愣了愣,她这样会说话,不由又好奇道,“什么身外之物?”他真管不住自己,本来不想问的。
叶霓说,“我想用林氏国际的工程承建商,去做我四府叶语的工程。”
林先生表错情,也不觉尴尬,他一年到头拒绝女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这次当遇上了另类,不过这姑娘说话怎么总这么逗人,他笑道,“你准备开发多少栋?还需要用到大型的承建商?”
叶霓身子后坐,旁边人来收了甜品的碟子,她才拿出包里一份文件,那文件放在桌上,却不着急递过去,说道:“其实再说白一点,我们想和林氏国际合作,我知道那承建商的公司也是你的,等盖好后,我们可以让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给你们公司。”
林赫听到这里差点笑出来,他就缺那点钱?
就听叶霓又说,“虽然这些小钱,你也未必看得上,但是你先看一下吧。我们要盖的不是一栋,而是超过一百二十栋!”
什么?一百二十栋!林赫如果在喝水,一定喷出来。他的手动了动,忍不住就要去拿那份计划书,怎么敢盖那么多。但是他没有动,知道这人是故意的,那东西放在桌上引诱自己听她说话。
就听叶霓又说,“有钱大家挣。这个项目我一个人做不来。”她的语气诚恳,至于那百分之十,她也不知道给的是否合适,以前可没人敢找她爸要这种钱,“这百分之十,是等别墅真正销售出去之后的利润分成。”
“那里面,是你的计划,怎么用耕地盖出别墅群来?”林赫问。
叶霓知道他已经听进去,拿起文件夹隔空递过去,“这是个新思路,如果你觉得不错,希望咱们可以合作。”
林赫却没有接,懒懒靠在那里说,“你就不害怕告诉我,然后我一样不和你合作,我们可以租下剩余的地方,然后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自己盖起来。”
叶霓说,“广告打出去就是为了大家都看到这机会,如果林先生不感兴趣,我们自然也会去尝试别人,不过这样,一块地里面两家搞开发,自然没有一家独大来的痛快。”
这人真是能说,他帮她盖了房子,旁边就算他自己要,也算一家独大。这话太好听了,林赫抬手接过那文件夹,他翻着看了几眼,渐渐坐直了身子,而后快速地翻完,再看向对面女孩的时候,如同看个“外星人”,“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提点的?”
叶霓说,“您觉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当然是——极好!
叶霓慢声慢气,低声说,“国家对耕地旁边的看护房也有限制,所以我们严格按照本地要求,每两亩分割一个小园子,里面的别墅两层,建筑面积也控制在280平方米左右。”
林赫头疼了。
就听她又说,“园子里我们会做详细的规划,这个生态园,之所以会是首创,因为我们里面不止会有特供种植这一块,我们还有玫瑰园,薰衣草园,太阳花园,甚至各种果林,我知道美国一家公司,有各种改良的品种,这些花成活率都会很高。而且就算在靠近海,土质有限制的地方,也能产出很好的水稻。”
林赫说:“你算的这么清,应该可以盖150栋,剩下的地准备怎么办?”
叶霓说,“我们公司没有设计部,之所以只盖120栋,中间还留出一大部分,是一个比较有伸展性的预算,这个图纸以后会改。”
林赫又问道,“看护房也是需要审批的,你们怎么解决这块。”
这种审批自然不像改变土地用途,她低声说,“四府村政府答应包给他们。”她答应房子卖出去后,再给他们队上一百万。
“你既然都想好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公司合作?”他明知故问。
叶霓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林先生或者有兴趣知道,为什么我先来找你?”
林赫不置可否,“想说也行。”
叶霓说,“本市开发商里面,你年纪最轻但是做出这样的成绩,证明你是很有魄力的一个人。相信你这样的人也有自己看人的标准,你见到我,你会知道我们公司值不值得合作!”
这话说的很漂亮,一段话吧两个人都夸了,现在全行业都在谈论这个女孩子,她出其不意的方案背后显示她自己的聪明才智。
但林赫没接话,他需要点时间考虑,这女孩找他,估计是想找个后台,但120栋不是小工程了,百分之十的利润真的不低,他说,“开工后还需要一大笔资金,你这样的地没有办法和银行贷款,你们在造价方面是什么预算?”
叶霓一动不动看着他说,“我们需要承建方垫资,像大型工程一样的待遇,验收合格才付款,前期我们也没有预付款。”
“什么?”林赫诧异了,这口气也太大了,感情一分钱不想给,连预付工程款都不给,那后面不认账怎么办?
他不由说道:“叶小姐,你这绝对是开玩笑。”
33|4.06
所有要销售的商品房,都得有五证。开发商的资质,属于房屋的五证之一,叶霓他们现在都还没有买到四级的资质。只有一间科技公司的招牌。
所以大家开始都以为他们顶多盖间房,或是四合院那样,农家乐,或是高档点的农家乐,也不过是那布局,顶多加点小桥流水。
主力还是靠卖菜。
林赫今天中午吃饭时候还说,“这姑娘虽然取了巧,但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她毕竟是外行呀。在一块耕地上现在是描出了花来,农家乐,也是个正经事情。”
但没想,这姑娘原来不是要当菜农,人家说到做到,真是要“开发”房地产。而且是耕地上搞开发!
一句玩笑话,她就要立志盖出个120栋的别墅群来。
那确实是开玩笑!
这次的晚餐,其实林先生很愉快,至少饭吃饱了。对面的女孩长相甜美,打扮得体,吃相好看,坐在自己对面,绝对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他从别人若有若无的目光中,知道两人这样面对面进餐,很是赏心悦目。明天给胡晓非打电话,他家这酒店应该给自己免单。自己这样的客人坐在这里,给他家酒店的形象档次起到了添砖加瓦的作用。
于是在听到对面女孩的“傻”话后,他也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
“你这绝对是在开玩笑。”说完后他又接着说,“你这么多房子,盖好了也没有产权,是不能卖的,你以为这样画一张图,说一说,这事情就成了。”
却见叶霓笑了笑说,“您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
林赫却已经不想听了,简直天方夜谭,他向前一点,压低声音说,“看你聪聪明明,在会所那事,你是女孩,谁也不会真的和你计较那个,我给你说句好话,这事情办到这一步,很好看了。你回头雇些人,就弄个种植园算了。别折腾,要真盖出来120栋别墅,你把你,还有你家人都能害了。”
这话说的很重,但是半分没有夸张,没有证的房子,谁会买,盖好了也是害人害己。但林赫觉得自己必须提一下,他看得出,这女孩有聪明,她能来找自己,自己不同意,她绝对有能骗到别人为她垫资的那种潜质。
于是他又说,“你想想,你这房子建好之后有什么用?”考虑到周围的环境,他压低了声音,完全变成了密谈的语调,“建好之后能卖吗?国家要求的五证,你都没可能有。不知道五证是什么,你自己回家查一查……那就只剩下出租,可是出租,像你这种没什么保证的别墅,谁会来租,而且出租回款慢,你说说,哪一个承建商等得起,会承接这样压着款的生意?”
叶霓抿着嘴,样子很乖,听他继续说。
看她像是听进去了,林赫觉得这种低眉顺眼的态度很好,就多说了几句,“你这连小产权房都不如,人家那至少不是用的耕地。何况……四府那地方民风太彪悍,城里人也不会喜欢住在那里。人身安全都没有保证,不小心压死只狗,都要担心被打的住院,能租的起你别墅的人,你想想,谁会喜欢住在那么没有安全感的地方。”
叶霓点了点头,“您这些话说的都很中肯。”是不是好话,一听就知道。这人要是不想多说,人家抬腿就走了,他们的时间成本可都不低,现在能给她说这样的话,叶霓还是挺感激的。
但她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所有林赫说的,她早就考虑过了,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原本是希望约到林赫的公司谈的,但对方提出晚餐,她也就答应了,当天打电话,当天能约到人,对方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道,“我能来找你,也是心中有数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考虑的清楚。不过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你介意换个地方吗?”
林赫原本身子前倾,坐姿还算闲适,在竖着耳朵听她说话,毕竟隔着一个西餐方桌,桌子中间还有小花瓶,旁边还有两个随时准备着的服务生,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但这话从女孩嘴里一说出来,他就忍不住又警惕起来。
坐直了,脸也沉了下来。
但叶霓没看到,她平时睡的早,不想在这里继续坐着,就直说道,“我不常出门,所以家里人不放心,我哥在外面等我,要不咱们出去,车上说两句就行。”
林先生坐着没动,嘴角的线条却忍不住向下,抿着,呈现出一种想笑又誓不低头的矛盾表情来,但过了会,他又忍不住还是笑了,抬手示意买单。
账单送来,叶霓从飞机掉下来前是这种环境,还记得那次aa,此时账单放在黑色真皮夹子里送过来,她就条件反射看过去,不知道这人会不会要自己aa,或者应该自己请客吗?
她还没想完,就见林赫手伸进左边西装内口袋,转眼掏出支笔,在那账单上龙飞凤舞一带而过。站起来装着笔说,“走!”
那样子非常有气势,这种气势却不是装的,而是这种事情,他早已驾轻就熟,难道是记账,他是熟客,叶霓拿提包跟上,侍应在门口伺候她穿了大衣。
俩人一前一后从餐厅出来,她问道,“你一般的商务晚餐都约在这里吗?这里可以记账。”某穷光蛋想,环境好,她可以效仿。可以记账,那更是大大的好。
却听林赫说,“放心,刚才那顿有人请客。胡晓非你知道吧,那晚穿白色西装的,这里有他家的股份。”
叶霓点头,却又想,人家的酒店,为什么要为他们俩的饭局买单?
她当然不知道,除了林赫,没人知道,他这会已经开始思量了,刚刚餐厅他可没忽视,那么多对他“视而不见”的熟人。肯定是以为他在约会女孩子,所以不来打扰。这一起吃饭的,偏生往那儿一坐,别人绝对不相信这是商务性质的普通晚餐。
所以都不用想,等会一上车,手机肯定无数未接电话,他冷笑了一下,先见之明是什么,就是把手机放车上。至于这顿饭,胡晓非他们回头一定要问,活该他买单。
一出酒店,风迎面吹来,林赫觉得,才三月的天,这风还有些温柔,就没有让别人去拿车,对叶霓说,“你哥在什么地方等,咱们俩往停车场走两步,顺便听你说说你的想法。”
叶霓右手扣着大衣的纽扣说,“我哥就在停车场接我。咱们这样走过去就行。但是那事情不能在路上说,我不要别人听。”
这话说的略“任性”,还有些小女孩不讲理的可爱,林赫看了她一眼,先一步往停车场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说,“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农家乐,就算以生态园的名义搞,也应该申请农业科技公司,你们公司怎么少了两个字?”
叶霓说,“……”加农业两个字太难听了,她才不要,但当然不能这样说,她略思量了下,说道:“出于公司业务前景考量,以后的发展重心会转移。”
林赫又差点逗笑了,她总能一本正经说出很宏大,但是很天真好笑的事情,可也没追问。渐渐靠近停车场,酒店的灯火辉煌都留在了身后,他和旁边女孩的影子在前面,她的身高,从影子上映射出,比自己低最少十五公分,小矮子,一米七都没有!
想到他就问了,“你这个子,没有一米七吧?”
身高,体重,年龄,以前除了医生谁敢问叶霓,何况是这种口气,叶霓有些反感,但又是在求人,虽然是合作,但这种事情,谁开口,就带着点“被动。”已经被动在主旋律,当然不能也被动在次旋律,所以她毫不犹豫回击道,“林先生周围的女孩应该都是模特吧,一米七已经超过了全国女性的平均身高线。”其实她连一米七都没有。
林赫却是一滞,顿时想到她上次在停车场对自己的评价,凭什么说自己花花公子,想多说两句,一看前面一辆车忽然亮了车灯,一个男人开车门下来,是她哥。
正好停在他那辆阿斯顿.马丁隔壁,他绝对不怀疑,她哥哥在停车场搜索了很久才找到他的车,并且故意停在一起,这诡异奇葩的两兄妹。
打了招呼,叶霓直接问,“去您车上说话,还是我的!”
我想回家!林赫想,还说什么说,刚刚才又挖苦他和小模特,他像是那么没有品位的人吗,不过她又没有明说,真是郁闷。随手一指自己的车,“我车上说吧。”随即他忽略叶二哥防贼似的目光,先一步上了车,也没有给女士拉车门。
真没风度,叶霓想,一推她哥,叶二哥已经培训完成是个专业的,立刻过去给她把门打开,看他妹坐进去,他才轻柔地关上车门,差点没留条门缝,以便他妹不时之需。
林赫看着前方,听到旁边关了车门,黑麻麻的停车场,他们像是在做黑道生意,他敲着方向盘说,“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叶霓低头,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文件夹,“这个才是后续的方案,这个手法,绝对没有人用过,有了这个办法,我们所有那些没有手续的别墅销售都不成问题,按照咱们本市的房价,后续这笔利润无法估量。”
林赫想早点散,所以没打绊子就接了,可是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准确说是惊呆了!
他收起了一切玩笑的表情,露出只有在公司做重大决策时才有的神色,翻看着那计划书。
叶霓安静地等待着,她知道他会惊讶,这件事,除了会对她有帮助,对他的公司,更是一股强劲的东风。他会重视是预料中的。
半响,林赫想完了这其中几个关键,合上那计划书,他手上的,绝对是影响今年房地产格局的革命性举措。
“难怪你敢打广告!”他说,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并且后背泛起凉意,自己的公司股票跌停板他也不会有这么惊讶,他敢说,每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都会和他一样惊讶。
但表面他还是很沉稳,这种深沉的面无表情,和他平时的形象有巨大的反差,平时的他,人英俊,穿的又格外亮眼,和他的车一样,跑出去就碾碎一路人的目光。不过熟悉的人都知道,此时才是他工作时的样子。
他看向叶霓说,“这次,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
叶霓对上他的表情一愣,此时他面无表情,但那眼神何其认真,这种认真很令人心惊,在她印象中,他眼神应该总带三分笑意,玩世不恭。像纸醉金迷年代那些交际场上的摩登人物,他选的西装式样却很潮,那光鲜的打扮和张扬的气质,把自己的优点都发挥到极致,那是对墨守成规的嘲讽。简单点,叫自大。
但她却非常理解他的这种自大,以至于他自恋的以为她想傍他,她都大度的直接原谅了他。而且此时她才发现,他们俩,才只见过两次,
他认真对待,她当然高兴,她自己也是认真做事的人,不由说道,“起先想着找你,是我觉得这个项目和你们的目标群体比较一致……”还因为他看着比庄殊好说话,“一样的搞地产,但是大家思路不同。”
“所以你敢把这想法登在报纸上。”林赫说。
“我保证登在报纸上,很多人看到,也想不到。”叶霓说。
林赫靠向椅背,审视地打量着她,这女孩太自信了。
但偏偏她这一出手,非常惊艳。
她也的确应该自信,并且敢把大大的广告印在报纸上,眼界不同,格局不同,她把天大的馅饼印在报纸上,但是别人就算看到,就算知道,就算了解到她要盖多少楼,120栋,也不会有人来盖,只会笑她是傻瓜。
仿佛和他思路终于一致起来,就听她说,“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在笑我,觉得我外行,没有五证也敢搞大型开发。但是你看,回头是谁笑谁?”
何止是这样,用她这办法!那可真是大型的开发!用最低的房价计算,也是上亿,甚至是好几亿的生意!这一刻,林赫觉得自己简直太有福气,这姑娘先找上自己,也许因为俩人毕竟有一面之缘,但是怎么样都好……他几乎可以想象,在她这房子盖好后,这个方案一出,多少人会痛哭流涕!
房地产行业大浪淘沙,每年多少小公司倒闭,但这女孩,竟然能想出这样的绝招,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他定了定神,说道:“这个我真的无法拒绝。”他看向叶霓,第一次很认真,看对手,或者同伴,带有敬意的目光,说道,“这房子你准备分几期盖?”
“这个要看承建方给的意见。”叶霓说,还是钱的问题。
林赫也明白,他微微一笑说,“这事我应下了。”他不会拒绝,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些会在未来痛哭流涕的一部分。
更甚至,他曾经做过他们中的一个,被打脸。
但此时,这姑娘向他伸出橄榄枝,这次他如果不接,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想到这里,他又来了兴致,看向叶霓说,“真看不出,你这人点子真不少。”
“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叶霓说。
林赫手指敲着方向盘,想到未来的变化,简直恨不能那房子明天一期就盖出来,他略兴奋道,“这是可以改变本地房地产格局的事情……我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叶霓问,“那我们应该分几期完成这工程?”
这是询问他可以给多少钱盖房子了,林赫笑道,“这个下周来我公司开会再说。”
“下周?!”叶霓瞪眼睛了,她一年220万,每天都是钱,等下周,今天才周一,她皱眉道,“时间太久了。”
林赫笑的更愉悦,靠向车门,拉开了距离看着她,看她样子有些气鼓鼓的,他说道,“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满意了,我考虑安排到明天。”
叶霓暗自咬牙,就知道他想问机密,“问!”
林赫说,“你为什么只拿一部分地,如果是这么好的主意,完全可以自己都拿上。然后我一样会和你合作的。”
叶霓想了想,这种时候示弱是个完美的契机,于是她实说道:“那晚上……实在是话赶话,但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项目,也没有接触过房地产开发,所以我父亲只给了我三百万!”
“三百万!”林先生被这个数字彻底震惊了,你还让不让别人混?但随即又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转而另一个问题也出现了,他问道,“那你怎么懂这些?谁提醒你了,或者是给你指引,外行怎么可能想到这些?”
这行没天才的说法。
却听对面的女孩说:“我回去翻了几天书,自己想的。去村子问了才知道是耕地,然后我又回去查了一下土地的相关条例……反正就是这么个原理!”
原理?
林赫一辈子没有出现过的表情,直愣愣看着她,懂原理原来还可以用来搞房地产,他真的受教了!
这个死丫头,他半个字不信。
缓了缓,他又干脆问道:“我让人和你联系,你们公司你是负责人吧。”
“不,”叶霓连忙说,“是我哥哥。”
“你哥?”
叶霓低声说,“做生意太辛苦了,我爸还有我哥哥,只让我帮忙,公司负责人是他。”她的语气有些羞答答,说完忽然又怕林赫自己有事也去找她哥,那小加可搞不定,忙补充道,“不过和您谈的是我,你有事,还是直接找我就行。”
林少被她颠三倒四的论调又搞糊涂了,随便应了,俩人分道扬镳,开车回去,到了半路,林少才明白灵光一现明白刚刚那话,他一拍方向盘,
“原来已经彪悍成那样,还要把自己包装成娇宝贝!真是奇葩呀!”
34|4.06..
第二天一早,叶霓按照约定去林赫的公司,叶二哥送她,坐在车上她想,如果挣钱了,自己应当赶紧买辆车,这样她就不用总要叶二哥送她,这样路上送人接人浪费两个人的时间,她说,“我看家里还有一辆车,是大哥的吧,要不明天我开那个。”
“你开车?”叶二哥转头来看她,像看一个怪物,“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驾照都没!”
叶霓一愣,哦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去年抽了段时间自学了一下,明天先开那个练一练,再去考驾照。”
“那怎么行。”叶二哥说,“你现在可是重要人物,核心人物,你碰了伤了,后面一堆事情谁去干?”
叶霓何尝不知道,公司没有人,要不是今天去林赫的公司开会,本来就是机密性质,不适合带秘书,就她这光杆司令,去人家公司都掉了面子。
她说,“我得赶紧找一个助理。这个钱我们还有,等会我就找猎……”她一顿,本来想说找猎头公司,她爸以前要招聘人都是这句,“交给猎头公司去办”。她觉得自己傻了,她爸那时候招聘的又不是低级职位。
一个助理,要去哪里招,她竟然不知道,对他哥说,“等会你要去爸爸公司,帮我顺便安排一下招聘的事情,我们公司最少要两个人,一个人做秘书的工作,这个要女孩,漂亮,有喝酒专长的。”
叶二哥知道她这是为以后应酬做准备,“怎么想那么多?”
叶霓说,“人招聘来,还要彼此适应,这是咱们的元老级员工,你用点心。工程一开始,说忙就忙了。”
叶二哥担忧到,“不会有问题吧,他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
“不会,他挺重视,挪了今天的晨会,特别空出时间给我。”叶霓说完打开包,又一次检查自己的文件,她并没有告诉她二哥后面的计划,因为那件事一定要保密,村里队上,以及家里,这些所谓的知情人,也都是知道她要盖别墅区。
四府村政府是以为她有钱!
她爸爸和哥哥是不知道土地用途的限制,以为这样走了政策的空子,盖好后就可以卖!
但其实哪里那么简单。
车拐过路口,远远地看到一栋大厦,叶二哥把车拐上车道,大厦非常气派,早晨时间正是员工刚刚来上班的繁忙时间。
叶霓下车,大厅早已安排了人接她,tony亲自下来接的。
这人在公司可是直接代替林先生。
叶霓在员工各种伪装实则鬼祟打量的目光中,和tony乘私人电梯上楼。看她从容镇定,对外面的目光视而不见,tony说,“一般林先生走停车场后门的门,等会送您走的时候,我们也走那边,下次您过来谈事情,走那边方便。”
叶霓说,“好。”没打绊子,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要保密,小树苗没长大之前,当然要小心呵护。
到了楼上,没有在会议室,而是在林赫的办公室谈。
超大的办公室,一百多平方米,还带无敌海景,他坐在小型会议桌前,对面两个人,一个带眼镜的男人,三十岁出头,还有个中年女士,应该是他们公司的人。
打了招呼,叶霓坐下,就听林赫说,“那些别墅就是叶小姐公司的项目,你们给她报一下造价。”
那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说道:“现在因为一些政策方面的原因已经不能够开发别墅了,城市里卖的别墅也大部分都是,国外所谓的双拼,就是,两户挨着。卖给客户之后,然后再改成一栋独立的别墅。但这次要造单体,又是在四府那样的地方,我们就按照农村自盖型别墅做的预算。”
他递了张纸给叶霓,又递一张给他老板。
“其实这种别墅,建筑成本本身不是特别高,盖这样两层高的别墅,造价在1100元每平方米,因为我们公司做的一向是优质的楼盘,所以比外面会高一点。”
叶霓没说话,她知道盖房子没有多贵,贵的从来都在地价。她特别了解了海景城的房价,均价三万。这样一栋别墅,如果按照市价,全市最低价的别墅价格,也得上千万。而且现在不让盖别墅。她们的房子只要能推出,那简直就是独一份!
就听那人说,“当然这个造价是毛胚房。也就是说,这样一整栋盖下来280到290平方米。大概在30万左右。”
叶霓比较满意,这和她心里预期差不多,全部一期开发出来也不超过五千万,这也是她当时断定没人会拒绝的原因。这是个以小博大的技术活。
“工程时间大概需要多久?”她问道。
“这个不好说,还没有做土地勘探,现在这个季节……”那人推了推眼镜说,“其实土地勘探这些应该是之前就已经做完了,拿地以前我是说,但是,现在去做当然也可以。”这人一股书呆子气,说话颠三倒四。
叶霓说,“你简单点说,如果工程分两期,第一期大概多长时间能交工?”
“哦,”那人翻看着右手边的资料,抽出厚厚的一本,翻着看了看才说,“五月份开工,到年底能交工。”
“五月份才开工?”叶霓瞪起眼睛,“——现在才三月!”别以为她不知道盖房子要多久。
却见那人也瞪起眼睛说,“可别人都是之前做过勘探,做过设计规划,咱们这些全部都没有。”
叶霓看向林赫,“这样不行工期太长。”
林赫说,“公司还有在兴建中的楼盘你也知道。”他看向那人,“那边的工期进度你再看看。”
叶霓却沉思起来,怎么可以节省工期,想到之前他父亲,为了解决城市住房问题,曾经试盖过类似国外一些国家的组合楼。
她看向林赫说,“你知道日本,英国他们都正在用的那种盖楼方法吗?用木板,框架,混凝土搭建的那些组合楼。这种楼用木板,混凝土混合搭建。可以满足住宅的一切需要,和一般楼外观是一样的,防火防热,隔音效果都非常好,但是造价却便宜很多,工期也会缩短很多。”
林赫笑了,他当然知道,但问题是,她怎么也会知道。
话到嘴边,他本来想说,这也是你的理论知识,不过因为有设计部的人在,他得给这位小姐留面子。他看向对面戴眼镜的男人,“你们怎么看?”
“那种组合式的方法盖楼。这几年我们有同行也在尝试,咱们公司还没有用过。”
叶霓心中计算着,她这边120栋,也许更多。将来另一片也要盖,从密度上讲,2亩地,要1332平米,除了盖建筑面积不到300平米的别墅,院子其他地方都可以搞种植,工期是现在最重要的,不能回款,她明年怎么撑。
她看向林赫说,“虽然是盖平价楼的方式,但国外很多国家都在用。日本英国,他们还盖的高层,咱们只盖两层,这种房子也很干净,空间实用。就是不能自己再改建,这样反而更好。多少人装修房子砸坏承重墙。你说是不是?”
林赫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她说完,转而看向自己的员工说道,“你们下去重新做一份预算。详细一点的,上次老徐提过他们想用这种方法,你们让他出一份报价,另外去看看他已经完工的那住宅,可以就按叶小姐说的,工程分两期,另外设计图,在设计的时候,把四府剩下的那些地也一起设计进去。”
等人出去了,他对叶霓说,“工期分两期,是因为承建方那边,还有自己本身的工程,就算盖你说的那种,也只能缩短一定时间,而且这个老徐,一直想并到我们公司,第一次合作,就算用他,还是要谨慎一些,分两期,一期是用我们自己的人,另一部分,作为二期,再用他。你谅解一下,不是钱的问题。”
叶霓觉得这办法很好,如果二期出了问题,也方便补救。但如果二期这边行得通,他大概就准备用这人盖余下的地方了,她说,“我明白的,那你什么时候去四府租剩下的地?”
“再等等。”林赫说。
叶霓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等。昨天告诉他,一家独大,就是知道他会去租剩下的地,现在连设计和承建商都考虑好了,为什么不快快去租地?不过今天谈的很愉快,她说,“那可要抓紧时间。对了,你们现在正在盖的那个楼盘,什么时候开始预售,有预售证了吗?”
林赫看向她,这女孩开口闭口全是内行话,开盘卖以前要预售证她也知道,他笑道,“好多人都以为房子盖好就直接可以卖了。或是有个坑,就敢开始卖了。你怎么知道还要预售证?”
叶霓说,“你昨天不是让我回家查五证吗,我回去查了,今天就问了。”
林赫,“……”
叶霓看着他笑,她今天心情很好。
林赫看她眼睛亮闪闪的,里面全是笑意顽皮,好像一转,就是算计人的点子,又觉得她这样很孩子气,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工程多大,影响有多大。不由摇了摇头,说,“以前我公司拿地,勘察,设计,半年一年,去上拍的时候更像打仗,你这是盲拳打死老师傅!”
叶霓笑着拿起桌上的文件,收拾东西,“那我先走了。催你的人快点。”
“中午留着一起吃饭?”林赫邀她。
叶霓摇头,“这会才十点,离吃饭还得两个小时,有这两个小时,我去看看销售代理公司,后面的广告策划是重心。”
林赫笑着摇头,他真的败给这女孩了,他说,“你说说你这人,空手套白狼专业学校毕业的吧,自己就花三百万弄块地,然后用我们的设计,用我们的承建商,现在还告诉我,你缺广告策划。”
叶霓站在他对面,手扶在黑色的手提包上,表情无奈,“反正你们自己的楼盘也要做策划,一个孩子是抱,两个也是哄。”
林赫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他也站了起来,一边说,“你这性格真是好,乐观。走,我带你去设计部看看。”
叶霓把包放在椅子上,转身跟上,心里想,这样才对嘛,她给他那么大一条财路,人得知恩图报。
她轻轻松了口气,又想,工程开始,他的人,他的设计师,那她就更万无一失了。
却见林赫没有直接往门口走,而是走到大办公桌那里,他弯腰打开上面的抽屉,转眼拿了个长条的盒子出来,伸手递着说,“这个给你!”
他的办公室非常大,他所在的位置,还要上两层台阶,外面是落地巨窗加海景,叶霓离得远,觉得那盒子是个笔盒,她走过去,疑惑地接过来,看到六角星芒,就是支万宝龙的钢笔!
她打开,里面果然躺着支钢笔,“给我这个干什么?”
“你昨天用的那笔不好看,留着这个,和我签约的时候用。”林赫笑着说,脸上满是卓尔不凡的自信。
这种自信却令叶霓不知所措了。
可怜的叶小姐除了收彩色小鸡,酸枣之外,又收到了奇怪的礼物,这礼物奇怪不在东西本身,而是第一次,她被别人同情了。
不会吧……
35|4.06
被质疑品位是很严重的事情,叶霓把那笔递回给他,“勃朗峰山顶上的积雪,这支还是限量版,不过我现在用的笔,是我父亲送的。我不想换。”
“谁让你换了。”林赫拿着笔盒神色不动,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忽然说,“我不玩钢笔,他们送了我不少。都说这个好,但你说什么勃朗峰山顶的积雪?那是什么?”
万宝龙的笔盖上,有个白色圆角的六角星芒,代表勃朗峰山顶的积雪,大家都知道。他这人,穿衣吃饭都那么讲究,能不知道这个?
现在故意这样装无知,倒有讨好的意思。
叶霓听明白了,却没有动,其实她也不是小气的人,但生平第一次被人瞧不起,她得再想想:叶家全家,都没有一只好钢笔她会说吗,以为她喜欢在细节上暴露,她没钱也没办法。
却见林赫又把手递了递说,“我那真的一抽屉,要不你自己去挑,咱们俩现在可是合作关系,说真的,我就是昨天看你用那钢笔和你不衬,过几天签约,以后你要钱有钱,要多少笔有多少笔,但这支我送的,代表咱们俩公司这历史性的第一步,谁也代替不了,你说意义重大吗?”
叶霓听他这样说,伸手接过了,“那我是不是还得送你一支?美国总统倒是有这传统,要不咱们效仿一下?”
林赫却一笑,转身看去窗外说,“你送我这么大一条财路,应该的。”
无功不受禄,有功当然另说,叶霓心情敞亮了,拿出笔细看了看说,“我倒还没有想到签约的事情。你这样说,这支笔,以后确实有意义,代表我们公司的第一步。”
一步登天的“步”!
“那今天我请你吃饭吧。”叶霓说,能让她请吃饭的人,还是男人,真的很少,万人恨是不轻易掏腰包的。
林赫转身来,也不客气道,“那快走吧,不然今天中午只能留在公司吃工作餐,我下午还有会。”
******
餐厅建在临水的位置,吃饭的时候,从窗边的玻璃看出去,有金色,红色的鲤鱼在外面戏水,“这里也没有限制,有窗,夏天的时候,宾客有时候会从窗子扔鱼食出去,”林赫说,他和叶霓面对面坐着,现在太早了,才11点半,还没有什么客人。
叶霓又透窗向远处打量了一番,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但却刻意营造了些田园景致,她说,“我们那地方,以后家家门前可以有自己的景致。”说完她又低头去看鱼。
林赫望着她,觉她这样侧头看鱼的样子,眼神柔柔的,像小孩子般,那眼神,表情,有种此情此景别无所求的满足感,这样的她,没了句句噎死人的气势,他说,“在看什么?”
叶霓一抬头,原本想说这鱼挺有趣,但这样的话以他们的关系不适合说,转而说道,“就是想看清人家有多少鱼苗,回头心里有数。”
林赫知道她大概没有说真话,聪明的人,都知道什么关系,说什么距离的话,他又问道,“你这么能干,家里人怎么看?”
叶霓看着外面说:“家里人并不知道,我爸爸不知道耕地压根不能盖别墅。”她说完笑了,看向林赫说,“我做什么他都觉得好,让我去,反正我只要三百万,他觉得我赔光了,说不定就安心了。”这完全是假话,赔光了不在乎,她何必每晚睡前抱个计算器。但她和林赫只是合作关系,她不想交浅言深。毕竟也不了解。
这样说,显得家里不缺这点钱,虽然少,可万一陪了也不在乎。
就听林赫又说道,“以前我觉得,男人如何要和女人打交道,那首先应该选家境优越的,因为觉得家境好的女孩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单纯,人就没那么精明。而家境好的里面,更愿意选漂亮的交往,因为漂亮的走到什么地方都众星捧月,活的能更舒心,脾气应该也更好。容易打交道,可是这两条,认识你之后发现,全都行不通,你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叶霓没想到他这样问自己,换成别的男人,最多心里想想,这林赫还真是什么都敢问,是说她心眼多,并且脾气坏吗?
叶霓看向他,也一本正经地讨论道,“这确实是个有意思的话题……但我觉得,人是否精明,主要还是看基因。至于你说脾气的问题,我家境不算特别好,但我在家父亲疼我,哥哥也疼我,他们都觉得我性格很好。所以你说……有时候是不是对象的关系呢?就像你对着有些员工脾气就好,对着一些不那么顺眼的,脾气就差?”
林赫看她思路敏捷,言语“诚恳”,低头笑起来,这人真有意思,浑身都是精气神,好像随时可以战斗。
当然,战斗机是名不虚传的。
其实他真的很感兴趣,她是怎样想到这些东西的,说自己看了几天书,那纯粹是瞎掰,于是林赫又问道,“公司以后主要负责人真是你哥哥,那么你从哪一阶段开始会退居幕后?”
这句狠!
“这个暂时还不好说……”叶霓的语气又含糊不清起来,其实哪里有可能退居幕后,昨晚上叶爸爸还骄傲地说,回头让她去公司看看,看看五金行业如何和房地产一条龙。女儿磕一下竟然有了商业天赋,简直是神来之笔!
但现在一堆事,她再坚持自己在“娇养”,回头这人看她还冲在第一线,那更没面子。扮演“娇养”原来还挺不容易,想到这里她脑筋一转。
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原本也没有准备搞大型开发。只想实现一些家里人的想法。我父亲呢,是老派的思想,总想做出成绩报效国家,产业报国,是我父亲一直想走的路……”
林赫心里想,她的父亲叶长胜,听说最早在养猪场干……能有产业报国这样的胸怀,确实不容易,不过……能有这种胸怀的人,却总替别人饭局买单,想着批个条子走关系完事,他那么好糊弄吗……
就听对面的女孩又说,“我以前不了解他的想法,昨天我们聊了一下,我才知道我父亲还有很多想法没有实现,才发现,也许我应该趁着这次契机,做出一个令他欣慰的成绩,我们的规划如果成功了,至少我的这块,会多很多幸福的家庭。”
林先生听完点了点头,这话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就是:“我原本想包装成娇宝贝,现在发现有难度,所以我觉得举着为家族崛起,报效祖国的大旗,为自己重新包装了一下。”
他忽然很想说,你这意思以后自己要做女强人了是吗?
但他知道,这话一说她一定生气,揭人家的底牌没有风度,还是算了。
几个服务生端着盘子过来,他拿起餐布,叶霓也不再说话,俩人沉默地吃饭,谁都知道,对方根本不信自己的话,这世道谁不包装。所以那些东西,在内行面前没意思,但还必须用。
因为俩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只是合作,合约都没签呢。
******
下面的日子,叶霓忽然变得忙碌不堪,因为这件事林赫有天大的好处,所以他也交代公司的人尽心尽力。
叶二哥看她实在着急用人,就从他爸爸厂里调了一个销售部的女孩先过来帮忙。这女孩长的漂亮,业绩也好,销售干了挺久,从厂里调过来的时候本来人家有些不愿意,谁愿意去四府那种地方工作。
后来知道是搞房地产开发,心里舒服了些。
叶二哥自己也很忙,但现在略放心,有人用,好歹人家林先生那里设计师来的时候,有个倒水的。
“四府这地方,给大家印象太深了,四府叶语做项目名称能改吗?”设计师问她。
叶霓想到后面林赫要拿剩下的地,他们这样一折腾,以后这地方慢慢发展起来,人都是忘性很大的,作为第一个工程,留下四府这个地名,也有情感因素。她说,“要不换成‘金叶四府’四府放在后头。另外正好也有公司的名字。”
“金叶一期,金叶二期,这个可以。”那人在电脑上改动。
叶霓知道工程名字的简略叫法也很重要。原本还想给公司起个更好的名字,但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金叶一期,金叶二期。不知道林赫那边,到时候叫什么名字。
想到这里她问设计师,“林先生有没有交代,你们后期的工程,会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这个林总还没有说。”
叶霓拿起手机,又觉得不妥,直接问人家这个,有点逼着人家和自己项目合并的意思。不过……本来后面也是要合并的……
她还犹豫呢,电话忽然自己响了,吓了她一跳。
拿起来一看,是林赫打来的,电话一通就传来他的声音,“那边联系好了,可以保证工期,你明天过来就可以签约。”
叶霓说,“我这规划图上面刚刚又做了几处改动。”
“那没关系,自己人,你后面有什么想改的都可以,大体上不变就行。”对面的林赫语气干脆,这种干脆后面有种威势,好像这事情不值一提。
叶霓说,“那好。我明早带律师过去。”
挂上电话,她就给周律师打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大家去签了约,项目随后就能开始。
签约的地方自然在林赫的公司,叶霓虽然久经这种场面,可是第一次她是主角,手里拿着笔的时候,还有些激动,这才不到三周,说起来真是匪夷所思,她只是骗了张酒会的邀请函,想迂回地分个手,最后竟然变成了这样。
签完字,和林赫交换了合同。
再次落笔的时候……她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自己以后真的要自己创业了,这可要小心,这路子只是暂时的,暂时的……小加要加快培训呀。
*******
林赫坐在桌前,那合同就打开着放在那里。
双扇的大门一开,tony从外面进来,“叶小姐已经送走了。”
“知道了。”
y又说,“林先生,那地为什么这么急着开工,你原来不是说……”
林赫抬手打断他,“这事情我心里有数,如果真的有问题,也就是这几天了。”
y想到叶霓今天真的高兴,整个人脸上都带着可视的喜气,不由有些不忍心,说道,“要是真的有问题,叶小姐一定很难过。”
“难过?”林赫语气诧异,好像奇怪他竟然说这个,“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免费午餐,你不了解她,她喜欢讲原理,正好这次我也想看看,她通过什么原理可以解决下面的问题。”
36|4.06
飞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缓缓降落在机场。
黑色的轿车停在机场门口,出来的一行人各个神色严肃,副驾驶的人下来,拉着车门,走在中间的男子上了车。
一关上车门,副驾驶的人就立刻汇报道,“庄先生,已经全都查清楚了,四府紧邻大桥的那块地真的要搞生态园。”这人是他的助理。
庄殊抬手接过文件夹,“租赁期多少年?”
“所有的租赁期都是最长的,她租的那一块地,一部分是集体的,有一部分是承包后收回来的,都是两年前本来说要征,后来没有征收荒芜在那里的地。至于租赁期,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耕地都是30年的租期,但是她还有一片儿林地,那块林地的租赁期是70年。”
庄殊的眉头皱在了一起,“公司的人齐了吗?”
“已经齐了,都在等您回来开会。”
会议室里,只坐着五个人。
门一开,他们都站了起来,神色紧张。
“庄先生。”
庄殊步伐很快,在会议桌后落座,“说说施工方,真是林氏吗?”他略头疼,这么快就拿到地,而且这么快就开始动工,令他在国外都不敢停了。
“的确,负责施工的是林氏下属的建筑公司,而且是全额垫资。”
庄殊飞快地翻着桌上的资料,“这样一个生态园,竟然可以拉到林赫的全额垫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个……”他的助理犹豫了下说,“那个拿地的叶小姐,样子生的不错,最近他们俩一起出去还吃过两次饭,您说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追她才垫资的,毕竟这资金量也不大。”
“就算不大,也没有把钱扔到海里的道理。”庄殊扔下那文件夹,拉过来电脑又问道,“他们的规划图给我。”
“这里。”
他扫了一眼那规划图,又从电脑里翻出早前的那则广告,那时候他已经离开海景城,这么短的时间,这女孩够有效率的。
“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那个……”一个男子赶忙说,“庄先生你觉得会不会,其实他们发现了咱们的意图,所以故意在那里盖农家乐?”
庄殊紧紧锁着眉头,他们公司想要紧邻四府的那块地,但那地一直在政府的土地贮备中心,他知道最迟明年,就会拿出来拍卖,那是一块需要很多资金的黄金地段,都可以看到海景,他们准备盖高档住宅的,和四府叶霓现在拿的那块耕地隔桥相望。”
他说,“他们的租金是多少?”
“一年220万!”助理幽怨地说,“而且他们的合同订的30年,1年租金在今年付款后,后面的分3年付清,30年内不得涨价。”
“还有这条款?”庄殊诧异了,那就是说,她有信心,用一个农家乐,每年可以收回来两千多万!”
这太开玩笑了。
助理继续照着资料读,“而且他们的合同,非常标准,是按招商引资方式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合同里面说‘不得以任何方式废除或者提前终止协议,除非乙方六个月不交纳租金。’”
一位经理说,“但他们今年一年的租金已经交了,也就是说,除非他们明年三月开始,到九月都不交租金,那么这个合同就可以作废。”
另一个人说,“而且我注意到他们合同里面还有一个附加条款。就是在30年,承包经营期到期的时候,可以再延30年!除非是政府征地。”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政府怔地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土地都是国家的,政府征地一向都是强制性,这一条对我们根本没有帮助!”
大家都看向庄殊!
见庄殊不说话,一个人又说道,“庄先生,问题的关键是她现在要盖别墅,我们关注隔壁那块地皮这久,做了多少调研规划,我们部门都忙了快一年,让她这么一折腾,我们全都白忙活了!”
“更重要,她现在是要钻政策空子盖别墅。先不说她盖了房子能不能卖出去,她一年才付220万,我们要拿的那块地起拍一定就过亿,和她这价一比,我们还怎么搞开发。别人看到紧邻的是农家乐……谁还买咱们的楼盘。”
“农家乐倒问题不大,好看点就行。主要还是在别墅!”
庄殊揉了揉眉头,这问题一展开,比他想的还严重。起初以为她就是拿块地,为了赌气。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要盖农家乐。
盖农家乐,不对,好听点叫“生态种植园”,搞这个也没什么,他还曾经想过,到时候可以合作一下,让自己的客户群多个生态园可以没事逛逛,修的好看点,不就是个大公园嘛,外加里面一定有餐厅。
可是谁知道,这事情急转直下,现在对方要盖的不是湖景,山景,小桥流水,苏州园林……要盖120栋别墅的“生态园。”
其实他也有兴趣知道,对方盖好后,会租还是会卖,以怎样的形式,但是他不能等……而且林氏帮她盖。盖的越多,林氏押钱越多,他们的关系就越难分割。
不行……
他合上文件说,“你们不用担心,继续做该做的事情,这件事交给我!”
*****
“金叶四府”巨大的广告牌摇摇晃晃,立在了村子门口。
村里的小孩子追追打打跑过来,围着叶霓,“叶子姐姐,为什么你不买我家的地?”一个半大小子问她,“我妈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骂人。”
“是呀是呀,还有我家的。”
叶霓险些被他们推倒,这一群半大小子,最大的估计六岁,小的三四岁,力气比她都大,她笑着说,“等这边的房子盖了,姐姐有钱了,就去租剩下的地。好不好?”
“不好,现在就要,我听我妈说,明年有几家可以分几百万。你可要明年也给我家几百万吗?”那小子裹着棒棒糖说。
叶霓摇头,“那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小孩子的嘴真快。
叶霓说,“因为不到明年,你们的地就都能租出去了。”
“真的?”
“当然。”叶霓指着远处说,“不止呢,这里只要过上几年,就会完全变样了,一定也能有好学校,会有大型的社区。”
“学校……我们现在也有学校。”
叶霓好脾气地说,“是更好的学校,因为将来会有更多的人搬来这里住,所以有需要,这里就会有人办更好的学校。”
“叶小姐。”旁边挤过来一个工作人员,“您看看那牌子可以吗?可以我们其余的也按照这样来。”
叶霓看着那广告牌,上面的院子,分割的非常诗意,红红绿绿的颜色,庭院美景中还有种丰收的满足感,她觉得,这是设计师把游戏里的农场搬到设计图上了。
“非常好。”她说,“你们就按照这个来吧。”
远远看到向远的父亲走过来,她指着那牌子说,“村长你看,这规划的不错吧。”
向村长却绷着脸,递给她一张纸,叶霓拿着一看,脸色一下变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她看着向村长,不说话。
向村长说,“上面又发了通知要征地,我也没有办法,国家征地是强制性的。还好你这里刚开始,影响不大。等征地赔偿下来,队上就把租金还给你。”
“租金还给我?”叶霓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投入的时间,精力,还有后续即将产生的巨大利益,包括其他投入,就这样全没了?
如同一个大大的肥皂泡,“啪”一声,吹的大大的破碎在她眼前。
*******
四府村的临时办公室里
周律师仔细看了那通知书,其实也没有几行字,他就是在想办法,怎么安慰这倒霉的叶小姐,“那个国家征地确实是可以强制性的,这个咱们没有办法,虽然这其中有个规定,必须是为了公共利益才行,可是在现实中,没人按照这条走。”
他看叶霓抿着嘴不说话,又说道,“土地纠纷是最麻烦的,就算我们知道以后这块地要盖高尔夫球场,不是为了公关利益也没用。难道我们去上访吗?为了这件事劳心劳力。”
和政府打官司,可和他们以往打官司不同。
周律师怕叶霓想不通,又劝说道,“你有头脑,现在真是运气好,还没有动工,要是等你工程都完工了,你再想想,这在耕地上做文章的事情,到最后如果政府说要地方,你也一样什么赔偿都拿不到,还得付工程费把那些盖好的别墅拆了呢。”
叶霓低头,想了想说,“……没什么,其实我当时也猜到了。以前他们是故意想让那耕地闲置,良田一个价,荒地可是一个价,但我也就是猜测,所以还特别去找人合作,希望那人是有消息的。”
她知道大型的开放商都或多或少会有小道消息,但林赫没说,还给了人她用,她就以为政府是真的不会征地。
叶霓也知道,这事一但政府出面,就没纠缠的意思了,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那赔偿方面,咱们可以拿到多少?”
******
另一边,tony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急急地来到林赫的办公室,“叶小姐的那块地被压下来了,说是政府要征地。”
林赫挥舞着高尔夫球杆,这段是他午休时间,“这么快!”他伸手接过文件,把球杆扔给tony。
y接住球杆就说,“政府征地一向是强制性的,土地都是国家所有,何况他那只是耕地,她连赔偿款都拿不到,队上会和她解除合同,最多可以把租金拿回来。”
“租金都拿不回来!”林赫说,“她给出去了220万,她手里现在的地呢,有一部分是集体所有,有一部分是当时私人承包的,两年前政府说要征地,队上收了回来,可这两年政府没拿地,自然也没钱给村民付租金,叶霓给的租金,当时就发给村民了,现在用什么钱给她退。”
y说,“等政府那边的款子一到不就可以陪给她了?”
林赫笑了,有些嘲讽,看向tony说,“政府征地?几时的规划?”他扔下那张纸,“现在说要征地也就是个口头通知,一没说给钱,二没说什么时候开始征地,你说叶霓怎么拿钱?”
y愣了,“那怎么办?难道就把人不上不下扔哪里了?”
林赫说,“征地这种事情说不准,能放个几年也没什么,领导班子换了,又放了几年也没事,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们。”
y知道征地的补偿,是给土地的原始使用人,只是转租的,根本拿不到赔偿,但现在,连自己的租金也拿不到,那叶小姐,也太悲剧了。
“那你,你不去帮帮她?”tony试探着问道。
林赫走过来,拿过他的球杆说,“我为什么要帮她,她又没有要我帮?”
y:“……”
37|4.06
向村长家
院子里鸡飞狗跳,一只凳子野蛮地从屋里飞出来,院子里的鸡扑腾着往外飞,飞不动的小鸡翘着脚往外跑。
向村长站在门口,看到凳子飞来他一躲,身上披的衣服掉在了地上,他老婆连忙捡起来,对着他喊道,“你倒是说句话,这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我有啥办法?”向村长对着屋里大喊,“这是国家的事,我能一个人说了算?”
“那地以前扔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也没说有人要?”
向村长心烦,一扯他老婆手里的衣服,“你还和我在这磨叽,进去看看他的腿。”
屋里的向远闻言又捞过一个茶壶从里面往外扔,“欺负人!”他要不是脚实在动不了,这会一定去队上闹了。
旁边向晨给他递过一个茶杯,小声说,“扔之前喊一声,别把我叔给真砸了,砸了谁去要钱。”
向远一听钱,拿着杯子就又扔了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心思,现在要征地,要征地可以,那把叶霓的钱退给她呀,租地的钱你们也不退,又不让人家用地!”
向村长急的团团转,心疼儿子,又忍不住吼道,“队上没钱给,她给的钱都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欠她的队上以后肯定会还!”
“还?”向远伸手掀翻了茶几,“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见她!”
向远只觉得那怒火,就要把他烧着了,他的女朋友,为了他和别人置气,不管有没有别的原因,起因都是因为别人说了他,这份相护之情尚且没有报,现在在自己的地盘,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他知道叶霓没多少钱,明暗给队上270万,自己又前期投入一些,现在全都一场空了。
一场空也行,国家的事情。那把钱退了呀!
也没钱!
这不是欺负人吗?
向远又气又急,除了这样在家里大闹,他不知道还可以怎么做,才能让叶霓不怪他。想到这里他一下站了起来,“嘶——”脚腕一阵剧痛,他又跌回椅子里。
向晨急了,“哥,你这是干什么?”
向远一指门,“去,你去看看小霓,让她过来。”
“我叔不让你出门,我把人叫来,他不让进门咋办?”
“他敢!”向远对着外头喊,“不让进门我从今天开始就不吃饭。”
外面的向村长一看他火气小了点,连忙抽空走人了。他可不想见叶霓。
******
向晨一路往叶霓他们办公的地方跑
那边,叶霓看着人把墙上的图摘下了,卷起来,那轰轰烈烈的蓝图,现在变成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图画。
甚至无数人,根本不知道这图画背后的意义。
看到人都出去了,周律师放下茶杯,走过来说,“这事情是林氏和你合作的,不如你去那边问问。”
叶霓摇头,“我这边一出事,他留在我这里的人回去应该就报告了,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半点消息没有。”
周律师说,“我开始还以为有他们来盖楼,能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工程又没开始……”叶霓说,“他只是承建商,东西材料都是他们公司的,别说现在还没开始用,就算工程已经开始,随时叫停,他又能有多大的损失。”叶霓声音低低的,比起她可以给予林赫的巨大好处而言,这些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印章,还有支票本,都是才办下来的,她说,“是有一点可惜,我以为自己会做一个不一样的发展商,这里也会因为我的一点点努力,以后变得不同,不会被人看不起。”
周律师说,“我明白的。我当初学律师前也很有雄心壮志,后来才发现,这社会,有时候比的还是那些最基本的东西。没权没势,受委屈在所难免。”
叶霓低低地重复着他的话,没权没势,不正是她现在的情况,她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当初无论如何小心订合同条款,也比不上政府征地四个字。
“就是你这租地的款子拿不回来,你准备怎么办?”周律师问她,现在说是政府征地,可是叶霓给出去的钱又退不回来。
叶霓把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放进包里,看着他说,“你说怎么办合适?”
周律师说,“我们可以根据合同法起诉他们。”
叶霓摇头,“他们没钱,起诉也没用。而且就算真的政府征地,他们也拿不到多少钱……”这地方的人,会经受一场更大的风波,她不想再火上浇油,但是她的赔偿,估计要打水漂了。
她看向周律师说,“你大概不知道,土地管理法,补偿安置有个上限,就是不可以超过该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产值的30倍。”
“这个我好像听过。”周律师回忆起来,他没有处理过土地纠纷,又问道,“那这地方一年产值多少?”
叶霓说,“不一定,一亩地,有些一千多,有些两千多,但因为已经荒芜了两年,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周律师对上她的目光,一下想起来她之前所说,以为有人故意让这地放着,好省下一笔钱,他惊诧道,“一亩两千的产值,30倍算,一亩六万,一千亩,就是六千万……”他看着叶霓,一字一句地说,“现在这样荒芜两年,直接缩水到两千万了!”
叶霓摇头,“按多少倍标准要看关系,法律规定了上限,没有规定下限,也就是说,给他们一亩地700块钱也有可能。”
听了这匪夷所思的数字,周律师却不吃惊,比这更奇怪的权威法律他也见过。他只是担忧一样,“那这样一来,你的钱不就更没影了?”
“是呀……”叶霓看着天花板,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告诉叶长胜,已经瞒了三天了。
“那让村里把给出去的钱赶紧先追回来。”周律师又提议。
“晚了……”叶霓哭笑不得,她可是知道,最近那几家拿了钱的,买车的买车,盖房的盖房,大家穷了两年,这一下有了报复性的消费行为,“我这次,真是……”
外面传来脚步声,叶霓看向门口,门帘一动,就见向晨跑了进来,“小霓你快去看看,我哥要跟他爸打起来了。”
向远的脚还伤着,叶霓哪里敢耽误,连忙穿上外套跟着他去看,周律师也去了。
到了向远家,院子里已经清静了,不过屋里还是乱,向远没有让他妈收拾,他想让叶霓知道,他也想争取,可是却除了“打砸扔”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小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队上会这样。”
“我不怪你!”叶霓坐在他对面,看他急的额头都出了汗,这才三月份,她略内疚,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她约向远去那会所惹来的,她想到这里忽然笑了,“黄粱一梦,老天是公平的,这一次的机会也许原本就不该是我的。”
“为什么不是你的,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又那么聪明,本来马上就要变废为宝了。”
叶霓笑看着他,“没关系,我才几岁,这有的是机会。”
“可是你不觉得委屈吗?”向远看她还能笑,心都要碎了。
叶霓不想他担心自己,自然只能继续说好,继续说没关系,这件事到了现在,和向远已经毫无关系了,她说,“你安心养你的伤,你看看都多久了,你就是不好好敷药,所以才会越来越重。”
向远看她这时还能想着说自己,心里更加难受,说道,“小霓,那钱我一定会让我爸凑给你的。”
周律师一直在旁边用自己的手机上网,听到这里加了一句,“能不能凑到钱是其次,不过你最好让你爸问清楚,到底给你们的补偿标准是什么,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国家对征收土地的补偿是非常……”他说到这里故意咳嗽了一下,却不再说。
果然不一会,门帘一动,向远的妈妈进来了,“周律师,那征地补偿有什么问题?”她急急地问,他们家也有地在那一千多亩里面。
周律师说,“土地管理法规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30倍。你们那地,现在已经荒了两年,平均三年的产值,也不过是荒芜前最后那一年的产值,再平均到三年里。”
“什么?”向远的妈妈急了,“这咋可能。那地种粮食,本来一亩一年也就两千的收入,照你这么说,如果赔偿按最低标准来,我们被征的地,还没租给小霓挣得多呢。”
向晨也很惊讶,“不是都说,政府征地给好多钱吗?”
周律师笑了,这是典型的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他对着手机念道,“每年那么多土地纠纷的官司,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这个农业用地到了政府手上,可以转成建设用地,那么倒手上亿,但这个和你们没有关系。你家一亩地,比方年收入一千吧……”他很好心,倒贴律师费客串会计给人家算账。
“比方你那年收入一千的地,就算给足你30倍的赔偿,也不到三万一亩,现在还得平摊到三年,也就是说,大概一亩地你们最高可以拿到一万块钱!”
“是不是真的呀……”向晨同学已经傻了,他还想着回头分到钱买车呢。
周律师说,“不信你自己回去可以查。而且有可能只能拿到最低赔偿,那两千产值的,人家给你八百,你还得给人家找零。”
“我不信!”向晨去抢电话,周律师指给他看,“你看这里,全国征地的平均赔偿,每亩都没有超过两万的。你们家多少亩?”
向晨把电话扔给他,“我去找我叔去!”撒腿就往外去。
不多时,向村长就给拽回来了。
听完周律师的话,他顿时沉默,那表情,竟然像是个知情的。
叶霓站了起来,问道,“村长,通知书我拿到了,现在也停工了,租金队上什么时候可以退给我?”从三天前给了她通知书,他俩今天第一次见。
向村长支支吾吾道,“文件还没下来,我也不知道。一有消息……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还没有文件?”叶霓疑惑了,又问道,“你们之前没有收到通知吗?你们的地如果要被征,之前应该纳入城市规划,之前我们查过,这里根本不在规划之内,现在忽然要征地,难道是市政府改了规划?”
向村长摆着手说,“电话不是我接的,反正你知道就行,别再盖了,盖到后来还得拆。”
叶霓看他一脸烦躁,也不再追问,和向远又说了几句话,就和周律师先走了,向远和他妈妈,原本以为征地可以拿到不少钱,现在知道才那么点,顿时连闹腾的心思都没了。
******
顺着村子向外走,大大的广告牌在夕阳下,上面有果林成片,有娇艳的玫瑰花园,是人人梦想中的乐园。
“刚刚村长的话你注意了吗?”叶霓看着前方问周律师,“他说文件还没有下来。”
“注意到了。”周律师说。
叶霓望着她的广告牌,夕阳的余晖,正正照在她们中间画的一片玫瑰园上,她的心中,升腾起一股特别柔韧的感情来,以前她听人家说,“项目流产”,她觉得是种形容。但现在她才明白,那是一种痛,这项目她熬夜了多少天,就是她的孩子一般,现在没出世就夭折了,她觉得心口堵得很难受,“这事情不对,是有人在捣鬼!”她肯定地说。
周律师倒是没她那么肯定,不过他也纳闷,“我就是奇怪,只是电话通知,没有正式文件。这样我们拿不到退还的租金,也不能继续动工,等于是变相扣了我们的地。”
叶霓说,“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远远一辆车开过来,她眯着眼睛望过去,这个问题,是急需要解决的。车一停,就见叶二哥打开车门,后车门打开,叶长胜从里面下来了。
不到一个月,直接把家里的三百万打了水漂,这败家的程度,叶霓自己也是败给自己了!
“知道你公司有事,爸爸特意来接你的。”一上车叶嘉就说。
叶霓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说那钱,以后我会挣回来的,可现在失败了,从来这个家,一分钱没拿回来,就花钱了,她没脸说。那么说,这事情等村里退,那是骗人。那么说……说什么都是错。
她低着头,看叶长胜身上穿着他以前的西装,定制的那些,他重要场合才穿,不知为何,叶霓一下难过起来,她觉得自己如同家里的罪人。这钱要是她自己的,她一点不心疼,可是用的是别人辛苦挣来的,她真希望自己能快点再看到一个机会。这种对家里亲人的负罪感,令她呼吸困难,但不说点什么显然是不行的,“对不起……”她说的语调也像一个罪人。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叶长胜知道钱拿不回来,会是什么表情。头上却忽然多了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说,“这种事情没办法,一点不怪你,政府征地,那只能是运气不好。”
他的语气很豁达,倒是令叶霓意外。
她抬头看向叶长胜,叶长胜也看着她说,“你们知道,爸爸为什么总去给人家饭局买单,其实不过是想要人家给个路子,批个条子。”他的语气调侃,还加上了幽默感,“你们知道,大学毕业,名校出来也就那么几千块工资。咱们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其实没有根基。”
他又看向叶霓,刻意柔声说,“知道一个生意人,一辈子要失败多少次才能成功吗?如果让你这么容易就做了地产商,全海景城的地产商都想排队上吊了。”
叶霓一下被逗笑了,却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挫败感,她靠向叶长胜,好像开始明白点什么,过往她只是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但现在,她才知道普通人想出人头地多不容易。
但心里却觉得真的很委屈,低声说:“我心里觉得很委屈,觉得这事情特别不公平,我还不知应该去怪谁。自己也觉得为自己不值,有脑子有什么用,原来没背景就没出路。”她望着叶长胜问,“爸,我这种是不是就叫怀才不遇。”
“你这才算什么。”叶长胜笑道,“想当年爸爸养猪的时候……”
“不是放牛吗?”叶霓呆问。
“都一样都一样。”叶长胜伪装出淡然的样子,“要说放牛也可以……”
叶霓靠在他肩头笑起来,笑着,却有滴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来,晕进了叶长胜的西装里,她快速擦掉说,“这事我和林赫没完!”
“关他什么事?”叶嘉从倒后镜看她,“难道是他扣了你的地?”
叶霓心里气恼,她给他多大的好处,只有他们俩知道,现在她出事,他竟然不闻不问,恨声道,“对他有天大好处的事情可是他就不出手,分明是等着我去求他。”
“那你别去。”叶二哥说。
“不行。他拿了我那么多好处,”叶霓咬着牙。过了会,她又忽然看着叶长胜,很乖地说,“爸,你放心,这次是失误,我会吃一堑,长一智,我未来的先生一定有权有势,咱家这种困境都是暂时的!”
叶长胜慢声说,“……那这个人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你还不认识他,他已经欠了我三百万。我得赶紧警告他一下。”
38|4.06
顺着私人电梯一直向上,叶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很好,不错!
最初来找林赫,只是因为别人都不符合条件,胡晓非和常一百,都是爸爸拿权。
而庄殊,她根本就没见过。
所以就选了这唯一在停车场碰过面的。何况他年纪又最轻,她看上他有魄力,有能力,又自己能说话顶事。
但没想到,他能混到今天这步,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电梯一开,tony站在外面,“叶小姐。”他脸上带笑,很是热情。
叶霓说“这么巧?”
“不是巧。”tony在前面引路,“我是特意来等你的。路上还顺利吗?”
叶霓笑了笑没搭话,助理的态度,是老板态度的映射,双扇的门推开,tony侧身,让她先进。
“我以为你昨天就该过来了。”林赫原本坐着,此时站了起来,往沙发那边去,满面笑容说,“来这边坐。”
叶霓在他对面坐下,慢声说,“原本我也想昨天过来的。”
林赫问,“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叶霓摇头,“不用麻烦,我坐一下就走。”
林赫脸上的笑容略微一僵,抬手对tony说,“给叶小姐斟杯茶。”
斟茶,又不是斟茶认错,叶霓低头,把手袋放到一边,坐的更舒服了些。
看着tony出去,林赫也向沙发上靠舒服了些,看向叶霓,“那昨天为什么没过来?”
明知故问,叶霓想,但她今天可不是来求他的,她说,“我昨天在公司看他们整理东西,把队上给的办公室腾出来,我们退的时候,好给队上还回去。”
林赫侧头一笑,像是惊讶她竟然这么直白,他点了点头说,“政府征地——那你准备怎么办?”
叶霓微笑看着他,“政府要征地,这是强制性的事情,倒是你,搭进去了这么多天的人力物力。帮我出了设计,搭上建筑,买建材也是你们垫资。既然现在这样,承诺的利润也不好兑现了。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说一声,回头你让会计部把账单寄给我们公司,我们把账结给你们。”
林赫的手支在沙发上,听到这里,他的手挪到了嘴边,忽然沉默了,不知在想什么。
叶霓又说,“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说完她站了起来。
林赫微仰头看着她,神色难名,好像是震惊,又好像是在思考。
叶霓才不管呢,缺了红萝卜她一样开宴席,她拿起手袋,右手整理着提包的带子。林赫却看着她终于说话了,“这个事情也在我意料之外,承建商,我已经给了你,设计也帮你出了,又垫了资,可是这跟政府打交道的事情,你知道,得看清楚才行。”
叶霓说,“我当然都明白。大家萍水相逢,原本做生意就是合作关系,要说的都说完了,咱们俩,都当交了次学费吧!”
她在他这里交!
他也同样得在她那里交!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林赫诧异,忍不住喊道,“你就这样走了?”
叶霓回头来,笑了笑,“外面人只知道我用了你公司的建筑商,但你知道其实不止那么简单,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有必要来说一声的。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大家再合作。”
叶霓自己开了门,一开门,tony正站在门口,旁边的秘书才端了茶准备进来。
y说,“连口水都不喝就要走?”
隔着一道门,这句话恐怕也正是林先生的心声。
*****
叶霓才不管那么多,下了楼,叶嘉手搭在车窗上,看着她说,“果然没超过二十分钟,你上去不会甩了他一巴掌就下来了吧。”
叶霓走过来,手腕撑着车顶,看着他说,“他想有那个待遇,还得回去烧烧高香才行。”她的眼睛滴溜溜的,又是那种满是活力的顽皮劲。
“我以为你会消沉一下,毕竟几千万上亿的生意就这么没了。”叶嘉开门下车。
叶霓后退一步,随即又挽上他,亲昵地说,“那算什么,这件事中最值钱的是我,他得罪了我,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叶嘉给她关上车门,往楼上看了一眼,摩天大厦,多少人一辈子也奋斗不到里面一个理想的职位,他笑着关上车门,车开出一段,他才问,“你真的不准备和他合作了?”
叶霓看向他说,“说到合作,求人的一方总是弱势,无论自己的筹码有多少。”她以前听自己的父亲说过这句话,但她并不理解,现在她知道,有时候就算拥有很好的筹码,也不得不做那先一步的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照你的意思,这事就这样完了?”
“怎么会?”叶霓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一本目录来,“让我再找找,下一个可以掏钱的是谁?”
她的语气乐观,好像那一本子都是冤大头,等着她随便挑。虽然知道不是真的,可是这种精神也足够令人振奋。
叶嘉说,“那地到底是谁做的手脚,你刚刚问他了吗?”
叶霓翻着本子说,“他都不想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或者他还在查。”
叶嘉心思一动,红灯停车,他转头看着叶霓说,“其实你还是想和他合作是不是?”
叶霓看向他,神色郑重了些说,“我和他之间,是如果不合作,就会成为恶性竞争的关系,他知道我的底牌,我也知道他的。四府的地,我志在必得。虽然现在暂时出了问题,但这件事从长远来看,对林赫的利益太大,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那他怎么能忍着不出手,这人太讨厌了。”叶二哥用欺负他妹都是大坏蛋的语气说。
叶霓浑不在意地说,“在商言商,大家都是彼此试探,以前又不认识,他要是傻瓜,也不值得做我的合伙人。而且,这次他不动,是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叶二哥想了想说,“为了你落他的人情?”
“唉……只猜对了一小部分。”叶霓靠在椅背上,“根本的原因其实是,我的方案,在智商上完全碾压了他一次,他非常不服气。作为合作人,他觉得这样很危险。但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没发现。”
“什么?”叶二哥根本不想费脑子。
叶霓说,“他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底气,也不过是我给的!我给他那么好一个项目,而且是放在别人眼前,别人也发现不了的好机会,这和买古玩一样,他看到那么大一个漏在那里,大家来来往往,没人要。他在旁边偷着乐。你说说,这乐趣是我给他的,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她语气得意洋洋,天真自信到无所畏惧,叶嘉沉思了一会说,“可你准备告诉他吗,你不告诉他,这么迂回,我猜他和我一样,无法明白。”
叶霓看他一脸认真,帅气的样子加上这种为自己担忧的表情,萌萌的,她伸手捏叶嘉的脸,“我何必去说,我把这种乐趣给别人,他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叶二哥脸被捏住,他狠狠一闪,头“咚”一下碰上了车玻璃!
叶霓傻了,愣愣看着他,随即连忙伸手给他揉。叶二哥一把推开她,“开车呢。”叶霓看他烦躁的样子,越发想逗他。
小豆丁就是好玩。
忽然传来音乐声,她转身拿过自己的包,一看手机,她接了电话。对面传来周律师的声音,“叶小姐,已经问清楚了。”
******
咖啡厅里
叶霓到的时候,周律师已经到了。她今天本来去过林赫的公司,后面要和哥哥去自家的五金厂,但现在收到周律师的电话,她就先过来了。
把餐牌递给服务生,“矿泉水。”
等人走了,周律师立刻说,“庄先生确实回来了,而且是四天前。”
叶霓没太意外,“那块地你去政府规划处查了吗?”
“查了。”周律师掏出份文件,“根本没有任何规划。”
叶霓说,“那也没有农用地转建设用地下发的通知了?”
“没有。全都没有,打电话给四府的人都不知道是谁,问谁下发的口头通知,也没人知道。”周律师皱着眉头,“我估计四府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会不会是故意趁机压着你的地,再用这做借口,扣你的钱?”
叶霓想了想,摇头说,“他们不至于那么坏,咱们租的地,他们年产值才2000,咱们5000一年租到的,这价钱当时我不知道。可现在才发现,确实已经被队上坑了一大笔。”
“我觉得不一定!”周律师很不看好四府的民风,“他们这么积极想让你退,还不是想着能拿一大笔补偿的款子。可是现在知道也拿不了多少,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叶霓说,“如果真是征地,推土机来了,他们可能大闹一场。但现在别人冷着他们,他们能怎么办?去闹显得无理取闹。上访吗?几个月折腾下来,他们也累了,我们的工程也耽误了。”
周律师叹了口气,他昨晚回去查了很多土地纠纷的案例,翻着桌上的文件说,“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把地扔在那里。”
“当然不行。”叶霓拿起手机,“我去问问向远的父亲。”
“他怎么会说?要说以前就说了。”
“今非昔比。”叶霓翻着号码说,“如果他不告诉我谁打的电话,那么四府这块地,以后别想我再管,那地的合同在我们手上,我一天不解约,地还是我们的。政府不动,他们也别想从那地拿到任何好处,看最后谁顶不住压力。”
周律师一想,这还真是个办法,四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无赖。要打官司,他们可以慢慢奉陪。
电话一通,叶霓寒暄过后就说,“那地的解约文件我不会签,就先这样放着吧,队上什么时候把租金退给我,我什么时候签字。到底谁打的电话?规划处都没人知道!你把名字给我,我自己打电话过去问问。我这工程耽误,几千万的损失,回头要是没有征地,我就按照合同法,向队上索赔了。”
挂上电话,她拿到了名字。
“这人,什么职位的?”周律师看着名字,他也不认识,“你要去找他吗?”
叶霓说,“找他干什么,这种时候,当然是去找他的政敌!”
“政敌?”周律师吃惊不小,声音差点没控制住,又压低了说,“你怎么知道他有政敌?你又能知道政敌是谁?”
叶霓看了他一眼,略鄙视,“谁没有政敌呀,政敌是思想上的敌人,派别上的敌人。回去研究一下就能知道了。”
周律师跟她认识算久,知道她是说一不二的人,也是真的有本事,可这种事情,也能举一反三吗?
当然叶霓就是那么一说,她才没时间研究呢,不过她有一个喜欢给人家高官饭局买单的爸爸,花了那么多钱,内.幕消息没有,条子也没批一张,八卦总能给几个吧……
内.幕八卦都没,那一定是官场混的不行呀~~
她有理由相信,就算不证明自己如何混的风生水起,但是站队的人,都站什么队,大家还是会不吝赐教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呀!
39|4.06
四府
向远在屋里坐着,脚上搭着一个小枕头状的东西,里面是缝进去的中药,治疗脚腕的。他手里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给叶霓。他自然是想见叶霓的,可是又觉得没脸联系她。现在她的人从村里撤走了,他发现,以后她要是不来,他们可能就一直没有交集了。
这可不行。
还没想完,外面传来脚步声,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向晨跑了进来,“村子里闹起来了!”他神色慌张,好像出了大事。
向远不由紧张道,“什么闹起来了?!”那药包掉在了地上。
“还不是为钱的事情,听说就算征地也没有租出去的钱多,很多人就不愿意了,在和队上闹!”向晨说。
向远一听,奇怪了,“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略一思量反应过来,“你出去胡说了?那天就你在。”
“什么胡说,我是实事求是!”向晨说,“何况我就给我妈说了,我不说,你妈也会给我妈说,你妈不给我妈说,也得给我爸说,谁让咱们是亲戚。”
向远不管那么多,挣扎着起来,“都是谁在闹事?”
“都在闹!”向晨忙扶住他。
向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都在闹?什么叫都在闹?说清楚点?”
向晨被抓的手腕疼,忙说,“还用说?没租出去地的,两年没钱拿了,现在知道等到最好也就那么一点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肯定闹对吧。那些已经租地出去的,知道征地赔偿那么点,他们早就算好了,明年小霓的公司又能给他们多少钱,我听向发说,本来他妈答应明年拿到钱,给他五十万做生意,现在打了水漂。”
向晨不敢耽误,连忙和他去。却刚走到门口,就遇上了他母亲,被拦了下来,“别去,现在这事不解决,以后还得出大事!”
“妈——”
“听话。”向妈妈把他往屋里推,“咱们农村人和城里人不一样,他们的土地是国家的,咱们的地是集体所有的。昨晚你爸告诉我,咱们村才划到市里面没多久,改造还在以后。这次只不过是耕地,以后要是咱们村的建设用地,怎么办?”
向远听不懂了,“建设用地怎么了?”
向妈妈把他往家里推,“咱们村要卖地,还是得大家投票说了算。这事你爸夹在中间两边为难,一边是村子里的压力,一边是上面的压力。你就别管了,你一去,你爸担心你,不定出什么事。”
向晨也帮口道,“咱们村都姓向,他们也不会把我叔咋样,我叫你是去看个热闹。”
向远被扶着在沙发上坐下,他妈妈又捡起来那药包,给他放在脚腕上,“这事你爸心里有数。”说完她对向远使了个眼色。
向远疑惑起来,那眼神,怎么看都像,好像这“闹事”还是他爸想要的结果!
*******
新闻上
女记者站在镜头前说着,“城中村,特别是四府这个新的城中村,一直没有完成城中村改造,所以城市规划中,一直不敢把四府这块具体规划。这里并不像一般的城中村那样,村民都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高楼,我们可以看到,这村子还保留着一般农村的整体格局。而且……他们的房子也盖的很漂亮。”
“这是有钱的。我们没钱的在这!”镜头循声对准一个村民,那村民继续说,“村子后面的房你们去看,和这里没办法比。这一排靠近村口,那时候队上给他们补了些钱,让把房盖好看,说是我们村的门面。后来队上也答应,后面盖房的,队上也给钱。可是后来队上就没钱了!”
“但听闻,你们之前队上又拨了一笔款子是吗?”
另一个人挤过来说,“是队上把地租出去了,那块地,两年前政府说要征地,后来又不要了,扔在那里,地都荒了,现在好不容易租出去。可是刚一租出去。政府又说要征地。”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女说,“听说其他地方有这样的事情,就是特意令土地闲置,然后等着这地荒废两年之后,压征地的地价,政府不是按前三年的收成给补偿吗?这样还有啥收成……”
记者说,“那大家是准备上访吗?”
另几个义愤填膺的村民也挤到镜头前,“我们不上访,我们准备找郑书记去,他原来管我们,现在虽然调走了,可是这是他遗留的问题!他不能只顾自己升官发财!”
超大的办公室里
庄殊听到这里,气的一下砸了遥控器,遥控器在墙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吓坏了旁边的助理。
电话响,他拿起一看号码,稳了稳心神接了电话,就听对面人说,“这件事没办法管了,我刚刚接到通知让我休假。”
庄殊神色一下变了,“会有影响吗?”
对面人说,“不会,我告诉他们,我是听说有人要用耕地盖别墅,所以打电话过去提醒四府一下,这样违章的东西,将来还是要被拆除的。至于征地,城中村改造势在必行,只是现在还没有开始而已。”
庄殊说,“那就好!——那为什么还要你放假。”
“不知道这帮村民怎么想的……”对面人重重叹了口气,“他们竟然找到以前调走的书记那里,他现在正面临高升,四府又闹的那么大,作为他的遗留问题,他也推脱不过。所以他特别打电话给我们书记,嘱咐我们这边一定要尊重城中村村民的意愿。你也知道他的后台……”
庄殊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对面人继续道,“……鉴于这种情况,我们暂时就别再联系了,四府的地,你自己想办法吧。我给你透个底,上面有了明确指示,以后就算市政府要规划,除非是为了公共利益,才能强制性执行。如果做商业用途,还是得村民集体同意才行。那块没有征的地,你要真的想要,还是早点下手!”
庄殊狠狠捏着电话,从牙缝挤出一句,“我知道,谢谢您,您多保重。”
对方挂了电话,庄殊只觉得满腔怒火,憋的他心口发疼。这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所谓发展,都是有计划的,他们公司有三年计划,五年计划。以四府那又乱又野蛮的地方,政府短期内根本不会理。但城市要发展,四府地大人少……他原本想的好好的,等这边的地拿到之后,将来政府征收四府的地时,他们有人,自然可以再拿那边的地,可现在安排了两年,没人知道的事情,竟然被这一下掀了自己的底牌!
旁边的助理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小声说,“那耕地就算到手,到时候转建设用地也很麻烦。但四府本身的建设用地也不少。”
庄殊看向他,阴沉着语气说,“建设用地的价你又不是不知道?”
助理被他阴郁的目光震慑,低声道,“庄先生,有件事很奇怪,就是四府主要闹事的村民,都是那些已经分到钱的,这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庄殊心烦意乱,“之前拿了一大笔钱,后面没收到的钱他们也当是自己的,已经装进口袋里,贪心的刁民!”
助理这下明白了,既然政府征地他们也拿不到这么多钱。当然干脆闹起来。他们不闹,那边不开工,他们哪里有钱拿!
但怎么会这么巧,他问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煽动的?”
庄殊想了想,“当然也有可能,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利益。”
人为财死,挡人财路者,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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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里
叶霓满面笑容,面前的头盘里,带子,芦笋,上面撒着烤到滋滋冒油的培根,她点了点旁边的汁,尝了一口说,“小加,这个汁你知道怎么做的吗?”
叶嘉吃了一口,“挺好吃的,有姜。”
“姜,香菜,美乃滋,和一点点橄榄油。你爱吃吗?爱吃回去我教你做。”叶霓笑的甜甜的。
叶嘉看向她,叶霓今天穿着件红衣服,衬得她容光焕发,但他很认真地摇头,“你教我,还不是想我做给你吃。”
叶霓立刻笑得更开心,“我们是一家人嘛,口味应该一致。”
叶嘉笑着摇头,坚决不上当,随即他又靠近叶霓低声说,“不过我们已经连着来了快一周,每天都在一个地方吃晚餐,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霓说,“上次我总结经验教训,送上门的吃亏。这次,我要等人来找我,跟我合作!”
“你又知道一定会有人找你?”
“四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上面下了正式通知,暂时不会征地,就算以后征地,也只会和村民协商。决定权还是在四府村,这消息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意味着你拿回地,可以自己盖了。”叶嘉拿起杯子,碰了下叶霓的,“恭喜你!”
叶霓笑说,“不止呢,这代表,以后除非是修桥铺路这些事情,如果四府要做其它发展,都不能强行收回我这块租的地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再动工。人家村里催你了吗?”
叶霓佯装神色黯然,“没有资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叶嘉一看就知道她在装,不屑道,“不就是几千万吗?何必这么迂回,你要是一定能挣钱,爸爸也会支持你的。那工程不行分三期,还不成吗?”
“哎呀真可爱呀。”叶霓又差点捏他的脸,“你以为那么容易,要是那么容易,我早自己去了。”
“我看不出有什么复杂的。”叶嘉说。
叶霓当然不会告诉他,现在他们就算盖了房子,也会有很多手续上的问题,只有漂亮的楼,如果卖不成,说什么都是白搭。这个千万不能说,说了会吓坏这孩子的。两兄妹聊着天,吃饭倒也有意思。
吃完饭,俩人兴致很好,准备去看场电影,“买单。”叶嘉抬手。
侍应走过来,恭敬地说,“胡先生已经买过了。”
叶嘉茫然道,“哪一个胡先生?”难道又见玛丽苏光环,有人看上他妹了……
却见那侍应生一愣,好像没想到客人这么问,“胡先生,我们的大老板。”
叶嘉心想,大老板又是哪一位,他看向叶霓,“你认识?”
叶霓让那侍应下去,摇头说,“这么笨,怎么做我哥哥,这家112cr,不就是胡晓非家开的吗?难道你没发现,他们家的制定餐酒,正是我上次品出来的便宜货。250那支!”
叶二哥呆呆傻傻看着他妹,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敢于相信这个事实,原来他妹这次又换了招数,玩的是姜太公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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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刚出来,叶嘉回头看了一眼,这家112cr的菜不错,他以为叶霓是迷上了这里的厨师手艺,外加事情出现转机来放松一下,却原来是另有所图。刚转身想问几句,叶霓的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看号码,示意他开车门,她自己接了电话。
叶嘉给她开了门,自己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车刚起步,就听叶霓说,“是的村长,但是这样,我之前的投资人因为这件事情退出了。现在我也想着急工程进度,但是这时候我要找个新的建筑商……村里的?”她笑起来,“……村里的人真的不能用,这事你要信我。这次的事情你说我有没有骗你。”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又笑起来,“只要你们信守承诺,以后大家自然都会越来越好。我看了新闻,很精彩!”
车拐出了停车场。
叶二哥看向叶霓,他只知道叶霓后来去找村长谈过一次,但是具体怎么谈的,他并不知道,但她现在不忙着开工,之前捂着钱包紧紧的,现在倒好,今天来的西餐厅,她也舍得一星期都来这里吃饭……真是令人费解。
就听叶霓又说,“没关系,以后大家的路还长。我最近不去村子里也好。对了……如果有人找你谈地的事情,你就先约下来,告诉我一下。”
电话挂了,叶二哥看向她,“你的口气不小,怎么现在连村长也和你一个阵营了吗?”
却见叶霓望着他顽皮一笑,“大家都是钱的阵营而已。只是在这件事上,我暂时可以给他们更好的利益。他自然感谢我……”不等哥哥问,她又兴奋道,“其实那块地一直有问题,上面不下文件,他们自己心里没数,扔在那里没人种,欠村民的钱又填不上。准确说起来,这次的事情,向远的父亲开始也是想利用我。”
“利用你?利用你的事情去闹事吗?”叶嘉疑惑,“要是这样,以前怎么不去闹?”
“所以才说凡事都要有契机,以前就算闹事,大家能有多积极,这次因为我们的租约,大家到嘴的鸭子飞了,能不着急吗?这可是真的着急!”
“那你又知道向远的父亲也早有这意思?”
叶霓捂着嘴笑起来,那电视上安排的人,句句要害,要不是有人指导,怎么效果那么好,她放下手说,“这次我只是稍稍点拨了一下,你看村里面的人多团结。把纪律部队都比下去了。”
叶二哥又问,“所以你现在不动工,他们很着急是吗?”
“没有,他是想让村里的男丁跟着我盖房子,但我怎么可能用他们的人,这楼一定只能用正规的建筑商。”她靠在椅背上,“而且这建筑商马上就要到了!”
“姓胡的?”叶二哥想到晚上饭局的免单。
叶霓枕着椅背,侧头看向他,“拜托你尊重点,人家和我们爸爸年纪一样大。”
“不是胡晓非吗?”
叶霓摇头,“应该不是!我猜是他爸爸!”
“你别逗了,人家爸爸找你干什么?虽然你现在也要搞地产,不过我可知道,你现在门边只挨着,还没有跨进去呢。”
叶霓没有反驳他,而是拿出手机来翻看四府的新闻,一边看,一边慢慢说,“做生意能成功的人,都是很有灵敏度的。四府的声势闹的那么大,政府又表了态,但起因还是因为最初有人动了那块一直没人动的耕地!有人自然好奇。”
“好奇也不代表人家会找你。”叶嘉说,“胡晓非的爸爸是专门做地产的,和林赫还不同,林赫的公司还夹带别的,你又怎么这么肯定,知道人家一定会找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叶霓皱起眉头,“我不过是赌个概率。如果我想有这机会,起码我得走出家门,我待在家里头吃饭,你说他会不会到咱们家来给我免单?何况那是他的餐厅,他最喜欢去哪儿吃饭谈事情……”
她坐直了,看着叶嘉正色道,“人和人相识,有随机性,但更有概率!”
叶嘉:“……怎么听上去那么心酸。”
叶霓气鼓鼓地不理他了,的确很心酸,以前是别人用这种概率来碰她的!这事不敢想,想起来真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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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会所包间,墙中间的幕帘好像壁画,层层叠叠的宫殿蜿蜒向前,掀帘走过如同步入海市蜃楼。
中间的餐桌上,金色的横顶吊灯投下光来,正好映在中间的金色绣花桌旗上,那桌子中间,大大的一盆百合花,清雅地相得益彰。
叶霓和一个中年男人面对面坐着,那人生的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和他那喜欢穿白西装的儿子一样,他也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不过“形状”不同。
正是胡晓非的爸爸,胡茂全。
胡茂全对叶霓很热情,对晚辈的姿态,“你们在四府的规划图很不错,极有创意,是以前林氏的设计部帮你们设计的?”
叶霓点头,“生态园这个概念其实很普通,但是林氏的设计不错。”
胡茂全赞赏地看着她,林氏也算是中途退出,能够全额垫资,一定有其他的协议,但最后的事情,竟然峰回路转,四府自己给解决了,还得了市政府的准信,以后自己的地,自己说了算。
他笑着说道,“我让人去找四府的村长,想要剩下的耕地,可村长说,都租给你了?”
叶霓面露羞涩,好像抢了人家的分例,她说,“四府的地方大,地多没人租,村长和我说了几次。我也是勉为其难。”
胡茂全顿时无语,感情人家求到她面前她推不过,但他真的是好奇,她要那么多耕地盖房,盖好了她怎么办?而且她哪里有钱盖?
不过这件事第一次见面不方便问,他说道,“如果四府那一块,全都按照你的思路开发出来,那后续可以做的项目就多了。你想过没有?”
叶霓点头,顺着他说道,“主要还是在政府规划那里,我这次接下这事情,也是……”她看向胡茂全,“也是和他们几个人赌口气,让您见笑了。”
胡茂全笑起来,赌气租一块地他理解,可是政府没下令,她就十万火急又租下了其它的,还没钱开发,这明显是想炒地皮吧。不过他欣赏这年轻人拼搏的精神,决定助她一次,他说道,“你那里,还没有承建商是吗?地一直不动工,每天都消耗大量的资金。这样吧,如果你们公司已经有了后续的计划,又没有找到合适的承建商,可以到我们公司来谈谈。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我有个儿子,你也见过的,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可以互相学习一下。”
叶霓点头,真诚地感谢人家。可是这一次,真的迟了,除了林赫,她不能再和任何人合作。林赫知晓她的全盘计划,她也是画了一个大饼给他,现在自己要是和别人合作,那她在商场上,就是结仇了!
而且以这次的生意额来说,那是结了死仇!
从会所出来,她拒绝了胡茂全送她,这会还早,这里在闹市区,她想走走,这一次的事情,也给她上了一课,让她知道,原来有人为了利益真的可以不择手段。
而且背后到底是谁想和她过不去,她也没有准确消息。自己没有人脉,没有后台,那么有诚意去找人合作,还被背后摆了一道……思绪一滞,她看到视线内的三接头皮鞋,还有那分外抓人眼球的西裤裤角。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林赫转身声音追过来,“你看见我怎么绕道走?”
叶霓装着没听见,她可知道他为什么来找她,剩下的地没了,他自然着急。
林赫看她继续走,一点停的意思也没,对旁边的司机挥挥手,让他们走,他自己追了上去,“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谈一谈。你不能这样不讲理,”他并排和叶霓走着,也不拉她,一边走一边说,“你也从我的角度想一下,你之前利用我和庄殊不合算计我,是不是有这种事情,你说后来你来找我,送上门的生意,你要是我,你做不做?”
叶霓脚步一停,没想到这件事他也知道,而且开门见山就说这个。
但那又怎么样,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可也得看看别人的诚意,我那时候又不认识你,知道你俩不合,我那次也是试探一下。可是你知道我来找你的时候,带给你的是什么,你竟然这么不够道义。”
“对,就是试探!”林赫说,“我和你说这个,也不是要和你翻旧账,而是我想你想想。这件事我有我的难处,以我和庄殊的对头关系,他那么想要那块地,一定不会想让我知道对不对?”
叶霓一愣,怎么还有庄殊的事?难道真的是他?随即连忙装作没听出来,继续冷着脸。
就听林赫又说,“我一直猜测,他想要大桥这边这块地,但是,那块地还没公开拍卖,不过勘察设计是个漫长的工作,多多少少总是有点风声的……正好你这次的地挨着他的,你那一盖好,地价上就把他直接打压了,如果他想要那地,就一定会出手,我这次也是想顺便试探他一下他后面的关系。”
他走到叶霓面前,“所以我就没有去拿旁边的地,不是看着你一个人跳大坑。你给我那么大的好处,我也不是没良心的人。而是我一动,他就不会动了!”
叶霓想到,他之前总和庄殊抢,什么都爱抢人家的,当然也怕人家抢他的,小孩子一样幼稚。这次又利用自己试探人家的后台。
叶霓扭头不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她招谁惹谁了,平白做了一次夹心饼干,而且怎么人人都用她,她那么好用吗?
林赫看她气的脸色发白,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和你说句真话,在海景城做房地产,没有深厚的资金背景,还有人脉,那是困难重重,你这还没有进场呢。这次的事情,谁在郑书记后面帮你推波助澜,你也不问问,做好事不留名,现在不流行了。”
叶霓心思微动,反问道,“你帮我了吗?”
“帮了,当然帮了!不然靠几个村民,闹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上面才会有指示,你自己想。”林赫的口气好像抢着要领奖。
叶霓心里的气略微顺了些。不过她抱着聚宝盆去找他,还被利用,没两个聚宝盆的好处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就听林赫又说,“当然诚意是很重要,你那主意真的好,能帮我的大忙,特别是姓庄的以后知道估计能吐血,这件事所以我也准备了诚意。你说的那百分之十,我们公司不要了。你说好不好?”
叶霓不说话。
她哪里那么容易打发。
林赫盯着她的脸,看她丝毫不为所动,就又说道,“那这样……我保证你这工程不会再有任何麻烦怎么样?不会有人来征地。”
叶霓说,“还用你保证,我有政府的保证!”
“政府不如我,政府今天说人民币不升值,明天一早就升了,换个人分分钟说前一个人只代表他个人观点!”林赫说。
叶霓被逗笑了,“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个你就别管了,官场上的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林赫又用上他气死人不偿命的自信语气。
叶霓却收起来笑容,看向他,好一会,又忍不住一笑说,“这是许诺很诱人,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我们两家公司,合作开发吧。”
“本来就是合作开发呀。”
叶霓摇头,一本正经道,“我看你大概还没有去四府问过。”
“问什么?”林先生少有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叶霓露出不忍直视地表情,“在那新闻出来之前,我的确只有四府的三百亩地,可是后来,鉴于我为了他们全体村民劳心劳力,向村长说,剩下那些政府原本要征收,也没人征收的地,愿意都租给我。”
林先生呆住了,这两天他只关注事件,没有意识到还有这“釜底抽薪”事件的发生!当然人家是密谈的,他怎么会知道。
就见叶霓摇头,又痛心道,“那些村民太可怜了,征地拿到的赔款还没有我给的租金多,我说没有钱,就算签了合同,也得到明年以后才能兑现。大家纷纷急着签字。”她看向林赫说,“原来村里的土地是农民共有的,如果要搞开发,大家一起签字才有用。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看看对我一个外行,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林赫看着她,看着她,许久,不可思议地才挤出一句,“这招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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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很苦恼,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觉得像是两个人对阵,一个刚准备口舌上占个上风,对方就挥了拳头,这个刚想挥舞拳头反击,对方直接一刀捅过来,这个赶紧躲开拿武器,对方直接掏了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最关键的关键,她最初还把自己打扮成“售货员”。
售货员变身品酒师,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她认识那方面的朋友,又加上运气好。
可售货员突然一句玩笑话就跑去当开发商,买了耕地还敢在上面盖别墅。
她拿着方案来找自己,自己只不过稍稍“试探”了那么一点点,她就敢再次翻脸不认人,这块地如同超市打折商品,她一个人吃不下也要硬抱回家,实在太气人了!
什么素质?
林赫盯着叶霓半响,忍不住说道,“你一个人又开发不了那么多地,你打白条也压到手里,存心的是吧?”
叶霓看着他,用眼神表达无所谓,“如果你觉得不服气,可以想办法封杀我的,我就300万,撑不过今年这项目就完蛋了,明年我没钱给租金,那地就是你的了!”
林赫一下皱起眉头,“你看你说的,我怎么可能那么坏。”
叶霓撇了撇嘴,“你自然不坏,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然后接手整个项目,其实我应该谢谢你,道理我都懂,但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道理都懂,我就是和你置气。林赫简直无语了,他公司原本事情就多,这个项目从叶霓找上他,就归到了他公司下半年的计划里,这样陡然变化,要做的安排很多,他只是顺便用了一下这次机会,她就敢又是放姿态找新的合伙人,又是给他釜底抽薪。
这简直是地产大鳄的手法,他抬手点了点她,“你说说你一个女孩,自尊心这么强怎么行。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不管你。”
叶霓冷笑一下,“那我怎么知道,毕竟大家萍水相逢,我当初去找你,也只不过因为海景城的地产商,我只见过你一个,现在胡先生也说愿意帮我,早知道我一早去找他了!”
林赫气的牙疼,却无法赌气说出,“你去呀去呀!”——她要真去了怎么办?那方案一拿出来,胡晓非他爸会激动到强迫胡晓非娶她的!
那人发财了,祖宗的姓都能改,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他想到这里,笑了起来,“你故意和胡晓非他爸去吃饭的吧?你去人家餐厅连着吃了一个星期,112cr的东西真那么好吃?”
叶霓被点破“放鱼钩”也不恼,但这关系脸面自然不能认,她说,“在商言商,我没有做过生意,当时没有心机,给别人交了底,我爸就给了300万,我的地被压着,那两天都没脸回家了。只好去外头吃饭。”
林赫又无声中了一箭,这姑娘一句话,令他觉得自己好渣呀。
但大家本来就是做生意,他说道,“我又不欠你,才认识的人,又要合作那么机密的项目,你也可以试探我。我没意见!”
叶霓叹了口气说,“怪不得我爸爸做生意不够大,他总说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这世道的道理太多了,我总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哪一条。”
林先生终于觉得自己战败了,他左右看看,“这里是大街,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咱俩换个地方慢慢说去。我刚把司机支走了,你的车呢?”
叶霓望去一边,看着车水马龙说,“没钱,我没车!”
说完她觉得好奇怪,一周前,她真的是没钱,打死她都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说。但现在她手里有地,身上有底气,说这样的话,竟然觉得无赖的很解气。
林赫又盯着她,用眼神控诉了几秒,掏出手机来,摇着头说,“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我今天要不来,你真的会和胡晓非他爸合作吗?”
叶霓想了想,听出这话背后,带着他知道这件事风风火火向这里赶来的滑稽心境,她就觉得心情更好了些,她抬头,路边的树上有金合欢垂下,那金黄色的毛球,圆滚滚的,又很嫩,有种令人心折的柔软,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好了。
林赫打着电话,视线却始终在她身上,不为别的,这“售货员”逆天的太奇怪了,他用她的事情试探庄殊,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担心这女孩是庄殊派过来的商业间谍,别以为那人没干过。何况她还曾经是庄殊公司的员工。
虽然主动暴露这种雇主关系,再塞给他当间谍,听上去很傻。但不排除反其道而行,何况,以她出场的方式来说,她在会所那次,足以引起了他的注意。再加上……她后来又主动拿着那么内行的计划来找他……他怎么敢全然相信。
他甚至想过,这女孩会不会其实是庄殊的女人,她品酒那些,正是庄殊的指点,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直到“圈套”这次把庄殊的底牌给掀了,他才发现,
原来这是上天给庄殊下的一个“圈套”!
此时看她盯着旁边的金合欢,那树没味道,她还微微靠近,好像想闻一闻,又怕人看出来……只靠近了一小步……他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她很有些单纯,那张脸,有种从来没有被欺负过的坦然,就像小女孩不做作,小孩子不会装病,他们高兴就笑,难过就哭,前一分钟难受躺着,吃了药也许立刻就下床跑……这一刻,他突如其来地生出一种内疚来,她如果不是庄殊的人,原本这次不应该承受这种压力的。
远远看到自己的车过来,他也不知怎么想的,走过去问道,“女总裁,女老板,你喜欢当哪一个?”
叶霓转头,看着他的目光都直了,“什么?”
林赫笑道,“你既然上了这条船,以后就不能当千金小姐了,刚刚我提供的两个选项,你总得选一个。”
叶霓因为这个“娇养”的包装问题已经和他过手两次,此时一听就知道他在揶揄她,叶霓差点没忍住当时就翻脸!
但林赫不给她机会,车来了,赶紧把她“请”上车。
叶霓一腔憋屈,这是她的死穴,被人这样毫不留情点破,一时没防备,脸上就怎么都摆不出无所谓的样子来,车开出好一会,她才调整好情绪,把这笔账,又默默记在了等会的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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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国际
这是个奇怪而诡异的夜晚,林赫的办公室,以门为界限,里面是他和叶霓,而外面,是tony和叶二哥。
林赫怎么都没想到,他带叶霓来公司,她竟然还打电话把她哥叫了来,不过女孩子,晚上谨慎点也好……其实她还是不信任自己吧!
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坐在落地窗前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先开口。叶霓也不着急,林赫这里的夜景真是漂亮,180度的海景,楼又高,看去远处,灯海璀璨醉人。
他们身后的桌子上,有一张大大的地图。
许久,林赫终于想好了,他拿起旁边的杯子,递给叶霓说,“你想怎么合作?”
叶霓说,“我出地,你出钱,咱们两家公司联合开发,到时候清算完后面的地租,给你的建筑公司清完帐,收益一人一半。”
林赫看向她,“你知道你现在又拿了这些地,可以盖多少房子,一人一半是多少吗?”
叶霓摇头,“没算。我没搞过开发不知道。”反正她每晚抱着计算器,他又不知道。
林赫盯着她看了一会,磨的没了脾气,他说,“之前,你用林氏的承建商,对外只是我们公司出力,但实际咱们已经是合作关系。不过其实从根本上来讲……还是有区别。”他低头,思量了片刻又说,“这项目是你看到的,一人一半也可以,但是工程还是得分三期。”
叶霓看向他,“盖的慢不就回款慢。”
林赫转身,神色是如那天般的一本正经,他脸部的线条非常好,这样神色偏冷系的样子,令人觉得他特别认真,叶霓也就转过去,陪他看向那地图。
“这是我们公司后面几年的发展计划。你这件事是突然加进来的,盖房子没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一但咱们这别墅全盖了起来,那么绝对会改变本市的地产格局。你看看,这片……”他的手挪到叶霓家现在住的地方,“这地方是最早本市开发的别墅区,你家在这里。”
他看了叶霓一眼,眼神中有点笑意温暖,手指又挪到另一处,“这是我家住的地方,这边也都是别墅区。”他的手指又在图上点了两处,“现在已经有规定,不许再兴建别墅,你的‘金叶四府’一推出。到时候四府那边就带起来了。”
叶霓已经跟上了他的思路,顺着说,“到时候那边的建设用地就会被人盯上,而我们等于抛砖引玉,为别人做了好事?”
林赫的手指从地图上挪开,看向她说,“你脑筋转的很快。”
叶霓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就像这次四府的事情,当时队上通知我,需要暂停项目,因为国家要征地。我当时真的想过要退出的,你知道我有个律师,我当时还问他我们能够拿到多少赔偿……”她想到那一天,觉得这事情,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是她又坦诚地说,“后来是知道我们根本拿不到赔偿,不止没有赔偿,大概连租金都要不回来的时候,我才动了别的心思。”
说完她挪了下椅子,稍稍拉开和林赫的距离,令他看清自己,她说,“不管你相不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走到山前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路在哪里。”
林赫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今天俩人说话不再像从前,从前两人都戴着伪装,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米分饰过的,俗称的应酬,但今天,俩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表达着自己的诚意。
事到如今是真的要合作,同舟共济的关系,他也不再隐瞒说道,“四府地方大,好发展,所以我们不能只看眼前。”
他说完又抽出另一张地图,“我们公司上一次投到的那块地,用了三个亿,这行,如果从政府拍卖土地,动不动就是上亿的资金。四府你拿到的这块地,就像一块免费的蛋糕,那一点钱根本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我不想我们把那边发展了起来,到时候大家都想过去分一杯羹。”
叶霓说,“你要是有这种顾虑,想要那边的建设工地,为什么不现在开始就去和村长谈?”
“这个自然是要谈的。”林赫说,“但是你看这图,我公司目前有更重要的计划。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学的这些东西,但是我无法把你当一个外行看。实话告诉你,四府的事情还要配合政策面,买建设用地盖农家乐,可是赔本的生意。”
叶霓笑了,很多开发商拿了地,因为估算错误政府的发展方向,地方都只能盖成农家乐,农家乐真的不是一个可以挣钱的地产项目。
却见林赫突然望着她,“那……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以前在新世界百货公司当一个导购。”
他的眼神锁在她身上,这种眼神,无端令人觉得充满兴趣,很紧张有压力。
“那时的我……”叶霓低头,想了一下说,“和现在有些不一样,我中间出过一次意外,掉进了鱼塘里……以前的脑子没有现在,现在……这么灵活。”她选了这个措辞,硬着头皮看向林赫说,“这世界上太多东西没有办法解释,只是我觉得我现在看东西吸收特别快。”
林赫看出她的紧张,她手段多,说话硬气,但是这样慌乱的样子,却有着女孩的样子,令人不忍心再逼问她,他摇摇头,“等你想说的时候到时候再说吧。”
叶霓也不愿意继续这个问题,转而说道,“那么我那边的工程进度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林赫摇头,“你最新租的那块地,全部作为一期工程盖出来,到时候十月份和我们公司景园的楼盘一起推出。”
叶霓说,“那么,在那之前,需要我帮你和村长谈谈吗,不然到时候村里的建设用地一定会被人一抢而空。”
“也不至于一抢而空。”林赫笑起来,等了一晚上,她终于说了傻话,他说,“你以为谁都和你那么胆大。没有看清楚咱们的运作手法,他们不会动的。”
叶霓手托起下巴,其实建设用地这块她没有做过资料,现在无法智商碾压,她好郁闷。
就听林赫又说,“不过像我们公司这样的大地产商入驻,从来都是一种风向标,所以我想提议,现在暂时对外不要公布是我们两家公司在合作,我们一样出建筑商给你,外人看来我们只是负责帮你盖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叶霓眼珠子一转,垂下目光用眼睛鄙视他,“我怎么觉得……这样看起来又有点儿你把我推在前面,去当诱饵的感觉?你不会是想利用我来试探有多少人想要那块地吧!”
林赫大声笑起来,“大家一直都想要的是你手上的那一块而已,你怎么忘了,那次在会所,你不是没听到多少人想要,但大家顾忌的多,又怕四府的人,又怕耕地不好转建设用地。可谁知道,被你直接连锅端了。”
叶霓也被他的语气逗笑了,想到新闻里面闹事的村民,她又觉得那些开发商担心是绝对有理由的,但是以后,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入住,越来越多的地被开发,这种局面就会改变。
她说,“你对四府以后的发展怎么看,可以告诉我吗?”
“你来看,”林赫转身,她这种询问的语气乖乖的,令人听着心里就舒服,他也就不吝惜告诉她,“四府以后我还不好说,但是市政府的规划,也是根据环境不断变化做调整的。这个我们迟点关心也来得及。你先看这张地图……”
他把桌上的那张地图卷起来,另外一张小一些的图显了出来,“这是我们投下的那块地,将来所做的规划,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这是我们公司,发展至今最大的一个项目。虽然不在海景城,但是我公司大部分资金都会投入在这里,所以四府这边的开发,你关注到明年就好!”
“明年?”叶霓心中一算,说道,“金叶一期十月份好,二期如果一样的工程量,最快也到了明年三月,然后还有三期,年底前能彻底完工吗?”
“之前帮你做设计图的时候算过,如果全部开发,最多可以盖到600栋别墅,这数字太庞大,所以应该会留一部分地。”
叶霓明白,多了就不值钱了,她说,“那你们公司明年在本市还有楼盘吗?”
“没有也得有!”林赫看着她笑,眼中有一种,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叶霓从他的语气中,觉出一种豪情万丈来,她看着那规划图说,“你想试试第一期的销售结果,我明白的。我也很希望时间可以早点到。到时候我们公司也可以成长起来。”
林赫靠近她说,“我已经帮你算了账,其实像你这种小公司,真正一进场,很快就被吞的没有渣了,你知道每年多少有四级资质的公司申请结业吗?听说你们公司现在还在张罗买四级的资质?”
叶霓脸一红说,“商业秘密不要这样说出来。”
林赫被她欲盖弥彰的样子又逗笑了,他觉得今晚很快乐,又说道,“当然……还有个更好的办法,我提醒你一下,就是你这家小公司,先挂靠在我们这种大公司。那么……这样以后我们大公司给你挡风遮雨,你再也不怕下了竞技场被其他鳄鱼吃掉了。”
叶霓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个好,就这个!”
林赫看着她,她好开心,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就令人愉悦,别人看到这样的眼,都能被逗的笑起来。这女孩不板脸的时候,表情特别丰富。
他说,“不过有条件的,这个好处太大了,不能随便给你。”
叶霓立刻说,“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可以到时候挂靠到别人的公司,就像这次的事情,其实如果我直接去找庄先生,他坏了我的事,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可是我奉上一个大蛋糕,我们就能化干戈为玉帛了,你说有没有可能。”
林赫抿嘴看着她,忽觉一阵烦躁,他左手一伸,从旁边的木盒里掏出支雪茄来。
叶霓看向他说,“你要请我吸二手烟吗?”
林赫捏着那雪茄,点也不是,不点也不是,看着她,她又一脸坦然和他对视着,他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难相处?”
叶霓平淡地说,“我听人说,秀恩爱,死的快!咱们两家公司,以后就保持这样的关系,人家一定看不出,我们公司背靠的是你们。”
林赫扔掉雪茄,忽然笑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被你靠了?”
“刚刚呀,你怎么不认账?”
林赫说,“那我还没说条件呢?”
叶霓点着头说,“果然,还是要和我讲条件!”
林赫一下站了起来,“算了别说了,女孩晚上别在外多呆,早点回家睡觉去,明天带你的律师来签约!”
叶霓毫不犹豫就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你想好条件了,记得告诉我。”
林赫笑着跟上去送她,“你男朋友不容易,替我给他问个好!”
42|4.06
清晨,林氏这边在开早会,业内人士都知道,林氏是最爱开会的,一周每天都有会,这里老板年轻,干劲十足,所以员工也都上紧发条,据说每天加班,但还没人辞职,也够矛盾的。
“上个月,我们尚景销售不理想,我们的楼盘位置和中殊的新城公寓距离很近,他们的楼盘比我们价格高,但他们的网签套数,比我们多了二十一套。”
“那数据可以作伪,不具备参考价值。”一位经理说,“他们靠近公园本来就占优势,而且已经是尾盘了,咱们公司根本没做什么宣传。”说完他看向林赫,等着他指示。
却见林赫面带笑容,嘴角的笑,绝对不是嘲讽,而是春风得意,这笑意,好令人困惑,只听他说,“以后他们没有这么容易提前拿到政府规划了……”他语气一变,“但你们记住,我们景园的销售才是重点,工程进度你们抓紧,另外到时候的推介会,一定要隆重一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十月的开盘,会是下半年最重要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继续说道,“我上周和金叶又订了新的协议,我们继续承建他们在四府的工程,这次会是一个超过六百栋别墅的工程。”
大家都傻了,一室忽然安静,谁也不敢先开声,这种安静就有些尴尬。
这个项目是临时加进来的,大家自然会困惑!林先生虽然年轻,但做事从来都很令人心折,这也是为什么,大家甘愿把青春努力的时间放在这个企业,因为有前景,可是林先生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倒贴本钱接一个这样的工程。
“林先生……还是那块政府原本要征,没有征收的耕地吗?”一个人问的婉转。
林赫笑着点头,目光低垂着,有意无意往手机上扫,“就是那个,这次是1300亩。”
1300亩!!!
众人更为惊讶。
“那么……他们已经拿到手续,可以把耕地改成建设用地了吗?没有改成建设用地,盖好了房子怎么办?”那人又问。
林赫挪了下桌上的电话,盯着信号的位置看了两眼,又说道,“这事情我之前一直没有给你们公布,今天正好给你们说一下。”他抬起眼来,眸色端严,“金叶的这批别墅,是按照耕地防护棚的标准建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两亩一块地,只盖一栋别墅,剩下的地方依旧种东西。”
“但这样的房子就算盖好了,又能有什么用。”那人又追问,语气中带着不屑。
“有什么用不需要和你解释!”林赫的语气冷了下来,“你觉得有问题的项目,我会看不到并且还会带到公司来?”
那人低声辩解道,“我也是好心提醒,怕您,怕您……”
“怕我什么?”林赫盯着他,“意见要给合适的人,不是每个人你都有资格给意见。别人看到的天地你看不到。所以不要自作聪明,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那人顿时愣住,林赫严厉,可是这么不留情面的训斥还是第一次。他几乎有些无法相信,他来公司三年了,能做到现在这位置,可以直面老板是多么不容易。
可是一心为公司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还是明明这么有问题的项目,可是他还想辩解,收到对面人的暗示,对面同样是一个年轻男人,给他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意思说不要说。
他低下头,心里不服气,却不敢再和林赫争执。质疑领导的眼光,就是质疑领导,他怎么一时冲动忘了呢……
林赫却根本已经转了心思,拿起电话来,发了条短信。
******
短信“滴滴”一响,叶霓拿出电话。
在她对面,四府村村口,巨大的广告牌儿,晃悠悠的又被支起……虽不见山,却给人青山绿水围绕,一片宁静安然之感。
“这新的广告真不错!”叶二哥靠在自己的车头上,看着那边说。
叶霓偎在他身侧低头在看电话,“现在工程进度不一样了,以前的一二期,现在合并在了一期,自然得换广告。”
叶二哥闻言向她的方向靠了靠,看向她的电话,“发短信呢?”也不管叶霓给谁发,他说,“……那个,我昨天晚上给你算了一个账,咱们这工程,前期勘察,设计你都没管,现在复工以后,他们也管盖,工程款也不用你掏,连买材料这些,都是他们垫资,事情等于全包给了林先生的公司……然后你不用操心,十月份就有钱拿……霓霓,我是不是哪里想错了?”
叶霓顺着他的话点头,“基本上是这样没错。”
叶二哥站直了,看着她,又忽然扶上她的肩头,强迫她一定关注自己的表情,他说,“这世上竟有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想不通呢?”
叶霓微微皱眉,“那边工人都在,你抓着我干什么?”
叶嘉摇头放开了她,又顺手在她肩膀上敷衍地拍了拍,好像要把她的衣服样子还原。叶霓向旁边站了些,“我的好衣服就这么几件,你别给我弄坏了,过了十月我才有钱买新衣服。”
叶嘉拿过她手里的电话,看了看日历,现在才三月,“可为什么林氏要给你这么大的好处?”不会是看上他妹了吧,他深沉的忧伤起来。
却听叶霓说,“他能给我这些好处,是因为他有更大的好处!等他公司十月新楼盘开始预售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她发完了短信,把电话放进包里,“走吧,咱们新招聘的员工也快到了,咱们公司只有你和我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叶二哥跟着她往前走,又低声嘟囔道,“都没业务,你招聘那些人干什么?”
叶霓走的很慢,低声回道,“和林氏那么大的公司合作,我们自己公司架构不全,人家会怎么对待我们,难道那边财务对个账目,也要我自己去。何况这项目不小了。”
叶二哥说,“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合适的办公室?”
话音未落,就见叶霓身子一歪,他连忙扶住,“怎么了?”
叶霓抬起脚,“踩了一个大土疙瘩。”她看着自己皮鞋底上的土,这种路太伤鞋了,“这边的事情有林氏给全包,咱们确实不用再继续用这里的办公室了。”
“我有个好地方!”叶二哥语气兴奋,“咱们去爸爸的厂里弄间房吧,这样咱们俩可以一起工作,你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叶霓忙摇头,“我才不要,我费劲心思就是要把咱家包装的不止是五金厂,现在你还拉着我去。不行,办公地点我再想想!”
手里的电话震动着响起来,她一看号码,慢悠悠接了,就听对面人说,“新的广告怎么样,不是说让你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吗?”
叶霓说,“你怎么多了这闲工夫。我不拍,也会有人拍给你看的。”真是闲,刚刚特意发短信,让她拍广告牌。
电话里传来林赫的笑声,“我这里刚刚开完会,你在什么位置?”
“问这个干什么?”叶霓不想说,反问道,”对了,我要找个写字楼,你有没有合适的推荐?”
林赫立刻说,“交租的还是欠租的?”
叶霓咬着牙说,“还可以选欠租的吗?”她是没什么钱,这人不用句句提醒她吧。
对面的人又笑起来,好像能猜到她在生气,他还越发得意了,就听他继续说,“当然有欠租的,你们公司现在不是靠在我们公司嘛,我们也可以允许你们欠租,反正到时候会挣钱,不怕你们没法清帐。”
这话好听,好像算命的拍着心口说一定能升官发财,不管是真是假,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叶霓露出点笑容,“那就是说你那里有写字楼?”
“没有也给你找一间。”林赫说,“我一会就吩咐他们去安排,晚上告诉你。”
“晚上?”叶霓怔愣住,“晚上我没有约你呀?”
“哦,对了……”林赫露出恍然大悟的语气,“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胡晓非奉了他爸爸的命令,今天晚上必须和你出去,我和他提议,你红酒品的不错,大家就一起去会所吧。——怎么他还没有给你打电话?”
“打了!”叶霓从牙缝挤出一句,“但是是他爸给我打的电话。我原本想着,现在你们公司做了我的建筑商,上次他好心还告诉我,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他,我准备趁机给他解释一下。”
“……原来是这样。”林赫的语气一点没有同情,更多的像强装笑意,“你说说你这人多特别,别人想嫁入豪门,千难万难都是在父母那关,你这还没怎么样,让人家父亲惦记上,催着儿子追你,也算……”他说到这里忽然不说了,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男朋友,要不你晚上带着一起去!”
叶霓冷冷地说,“就这样,我公司事情多,不和你说了。”说完她狠狠一按挂断电话,一时不知道,林赫说的是不是真的,明明是胡茂全约的自己。
这些无聊的家伙!
43|4.08夏听音作品
叶二哥一直盯着叶霓,看她挂了电话,立刻紧张道,“你神色不好,是不是有事?”
叶霓摇头,“一些无聊事情。”她抬了下电话,又说道,“是林先生,他答应帮我们留意写字楼。”
“那就好。”叶二哥依旧眼神留在她脸上,“他刚刚……惹你生气了?”
叶霓知道他关心自己,笑了下,把手机放进包里说,“没有的事。我才没那么容易为外人生气呢,外人和钱一样,都是身外之物,咱们自己家人,才值得我生气,所以你千万别惹我不高兴!”
叶二哥抬手搭上她肩头,搂着她向前去,“这个你应该告诉爸爸,他周末又要去给别人饭局买单了,你不准备拦他一下吗?”
叶霓说,“让他先去吧,我最近没时间处理这个。”她看去远处,郑重道,“我现在担心着另一件事,就是庄殊。这次的事情,这一周我忙着签约,忙着这边开工,和村里打交道,还没机会告诉你,我得罪了庄殊!”
“庄殊?”叶二哥毫不犹豫道,“你不是早就得罪他了吗?”
叶霓本来被他拥着走,一听到这句,她脚步一顿,随即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忘记了。”她看向叶二哥,“不过这次是真正的结仇,生意场上的那种大仇。”
“至于嘛?”叶二哥看她神色郑重,差点笑场。在他想来,叶霓还没开始做生意,怎么可能得罪别人。
叶霓摇摇头,“林赫告诉我,这次是庄殊挡了我们的计划,扣了我们的地,不让我们在这里盖别墅。”
“上次他这么说?”
“是呀。”叶霓伸手指向远处,“他说是因为庄殊看中了大桥那一边,和我们隔桥相望的地段。但那块地政府还没有拍卖,地在土地储备中心。”
叶二哥一想不对吧……叶霓不是说,应该是有人想要四府这片耕地才对,他说,“……这说法,和你当初估计的不一样呀?”
“是不一样!”叶霓的视线转到了旁边刚刚施工的耕地上,“我以为是有人看中了这边的地。不然这样让地荒着,有些奇怪。——所以林赫那天说,他没有出手,也是为了看清楚庄殊背后的底牌,我就没有追问,我当时想着,毕竟复工才是头等大事,等大家认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叶嘉已经彻底震惊了,“林赫不会骗你吧,他之前没帮你,后来你没有他的帮忙把地拿了回来,他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所以故意这样说的,会不会?”
叶霓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用这种角度去看人?”
叶二哥说,“我觉得这种猜测令我自己比较容易理解,如果是真的,姓庄的也太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说完一想,那次在会所见过的庄殊,那种生人勿近的样子,和照片完全不同的威势,不由担忧道,“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叶霓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安慰道,“他和林赫本来就是敌人,我和他的敌人做了朋友,本来我俩也就不是朋友了。”
“那怎么一样,林氏和你毕竟是承建商和公司的关系,这工程完成你们就没关系了。”叶二哥说,他紧紧拧着眉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叶霓反而不知再怎么劝,毕竟和林氏又变成了合作关系,很是机密,她就没有给叶嘉说,想到这里,她决定今晚还是去那个会所算了,她可以当面问问林赫这件事。
她伸手挽上叶嘉往前走,“你别想了,我不给你说,怕你不知道我们有哪些敌人,可是告诉你,我又不喜欢看到你为我担心。反正我得罪人得罪惯了,真的没什么!”
叶嘉说,“我哪里是担心你,我是担心爸爸的公司!”
叶霓愣在原地。
看着叶嘉往前走着继续说,“……像这些做生意的,如果要报复也都是商业手段,下流的手段他们一定是不会用的。可你又没钱,就一块耕地,人家要打击报复,肯定是选咱们家的厂子。”叶嘉停下脚步,回头来一看她还站着,毫不犹豫拐回头,两步站在她面前,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说说你自己,好好去哪个会所干什么,在家呆着多好!”
叶霓额头一疼,又被他三言两语定罪,竟然无言以对,好一会,才呐呐道,“可我在家怎么发展事业,别看不起这里……四府,四府的地段不差,好就好在风景特别好,城里现在找个大公园都难,以后随着城市扩张,大家没那么惧怕四府的民风,这里会旺起来的。”
叶二哥看她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看那委屈脸,都快哭了……哈,终于骗了你一次!”
******
桃花芯木的特质酒架,从底到顶部,叶霓低头,又看向旁边半人高的酒柜上,哪里并排摆着十瓶。
“有想喝的吗?”男声在身后响起。
她转身,看向刚进来的人,胡茂全,他今天没有穿白西装,因为后面,跟着一个穿白西装的儿子,胡晓非。
叶霓笑了笑说,“我其实是在这里看柜子。”
“怎么?你对家具有研究?”胡晓非走过来接话,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他们一起到,叶霓被领来这里,而他们父子,先去和熟人打招呼。
“走去那边坐,行政主厨写好了菜单,你去看看。”胡茂全说,“看有没有不合口味的东西。”
叶霓随着他们往旁边去,这里是包间,还敞开着放了许多好酒,一看就是给自己人用的,侍应生拉开椅子,叶霓坐下,一抬头,发现胡晓非正在看她,那神色很是疑惑。
她保持着微笑,视线向左十公分,胡晓非背后的柜子里有玻璃,她看到自己,穿着黑色的裙子,很得体大方,就不再费心去猜测那笑容之后的意思,转而看向胡茂全。
胡茂全笑的见眉不见眼,他说,“那天吃饭我还说,如果有需要就来我们公司,谁知道转头就听说,还是林氏承建了你们的工程。”
叶霓说,“我想着……我们的工程太小了,这您好不容易开口了,自然应该等以后有了真正像样的项目,再去找您,另一个……”她看着胡茂全,用最可爱的晚辈也不可能出现的可爱声调说,“林氏和我们有合同,如果是政府征地这种强制性原因,大家只能暂停,但是复工,还是得用他们的人。”
这话的潜台词是林赫的公司赶不上胡茂全的,虽然不真,但谁不爱听奉承话。
胡茂全笑着让侍应开酒,“开瓶最好的!”
“酒我已经选好了,现在应该已经醒酒了半小时。”胡晓非示意那侍应去拿,又对叶霓说,“等会林赫来,听到你踩他们公司,你不怕他派人偷工减料。”
叶霓慢声说,“说起来,全额垫资就这点不好,费心尽力,用了十成十的诚意,还怕对方不买单,哪里还敢偷工减料……所以说,林先生也不容易,怎么接了我们这个工程?”她的语气很替林赫可惜。
可惜完了,又说,“其实你和他一说也好,没准他正高兴呢,和我们公司一解约,那我可真去你们公司了。到时候两全其美!”她的语气欢快,只听调子,真以为两全其美呢。
找他们全额垫资,几千万就这么扔出去了,他们家可没做过这种赔本生意,胡晓非笑着摇头,这女孩嘴太利了。没几句就把人绕了进去,他只和她开了一句玩笑,她就敢说生意砸了,到时候来找他!
这种言辞犀利的女孩儿真不招人喜欢。
但他错了,很招他爸的喜欢,只见胡茂全看着叶霓,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胡晓非是正经的富二代,也就是说,他爸是自己奋斗的富一代,像这种自己奋斗成了有钱人的一代富豪,审美略不同,在胡茂全的偏好里,觉得生活教育了他,更需要的是一个心理强悍的儿媳妇,在他的审美观里,像叶霓这种可以独当一面,反应快,又有头脑的女孩子。如果换算成数据,各方面完全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儿媳妇。
他觉得自己真是喜欢这女孩子,喜欢到什么程度呢,他在自己心里想,喜欢到,就算自己年轻个30岁,也生不出自己应该娶个这样女孩的心思。
因为在他内心内心的深深处,他的儿子比自己要好很多很多倍,所以胡茂全觉得,自己没有完成的遗憾,一定应该让儿子去完成。
他对叶霓和蔼地问道,“你家里还有两个哥哥是吗?”
叶霓点头。
他也点起头,“有两个哥哥好呀,将来你结婚了,家里的生意也不用你操心。”
不等叶霓说话他又问,“你平常有什么爱好呀?”
“晓非特别喜欢玩帆船,夏天的时候让他带你去玩好不好。还有你会骑马吗?我才买了一匹马,不会让晓非带你去,让他教你。”
叶霓笑着点头。这个话题其实是在变相夸自己的儿子吧。想到这里,她保持笑容!
这种笑容乖乖的,胡茂全更为喜欢,又一连串问道,“你今年多大了,会开车吗?平常自己喜欢出去旅行吗?”
胡晓非没想到他爸爸竟然这样,他忍不住侧开脸捂上了额头,哎……一个发财之后连祖宗姓都能改的人,他还能指望他什么?
算了,发财以后把儿子送出去读书就已经是尽了义务,作为一个儿子的义务,他今天咬着牙也得陪完这顿饭。
心里还在吐糟,就听女孩说,“我挺喜欢旅行的,下周这个项目没那么紧的时候,还想着要和男朋友出去走一走。”
“男朋友?”胡茂全提高了嗓音,显然,这个信息没人给他更新,这爸爸一时有点意外。他诧异地看向自己儿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大概是觉得明着问,“她竟然有男朋友?”有点太失礼了,就又忍了回去。
但胡晓非比他还惊讶。
这女孩,她不会不明白父亲叫她来吃饭是干什么?
这种饭局,差不多是相亲宴了吧!而这个女孩,竟然堂而皇之的搬出来一个男朋友,这也就是说,她宁可选一个农村村长的儿子。也对自己视而不见,这个实在有点伤自尊!
虽然其实他们几个都很讨厌这个女孩,但是被一个讨厌的人伤自尊,是更不可原谅的!
******
另一个包间里,林赫刚来坐下,他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拿起餐布放在腿上,“可以上菜了。”
烛台的烛火摇曳跳跃着,情调很好,给三人浪费着。在他的左手边坐着姚想,右手边坐着常一百。
姚想说,“我就说今天下午来装个监控,你们非不让,看吧,现在没热闹可以看了。”
“有什么看的,刚刚胡晓非的样子,明显是要上刑场。”常一百笑的弯了腰,“他爸说,今天不来吃这顿饭,以后不许他交女朋友,你说是不是笑死人!”
姚想也笑。
林赫低垂目光整着餐布,好像没听到。
门一推开,服务生轻手轻脚的进来,把头盘放在林赫的面前。
林赫侧头吩咐,“把胡先生那边的菜单拿来让我看一看。”
看着服务生出去,林赫把视线转到自己面前的头盘上,刚准备拿刀叉,忽然发现室内特别安静,他抬起头来,发现另外两人都盯着自己,“怎么啦?”
姚想收起笑容,一脸要审判他的严肃,“你不准备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你们又不是我公司的股东。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解释?”林赫用语气嘲讽他们的荒谬。
说完他伸手去拿酒杯,姚想却更快,拿过他的有酒杯直接放在自己手边说,“你为什么要帮她的公司全额垫资,给她搞项目开发,你就是叛徒你知道吗?”
林赫说,“真正的叛徒明明现在正在陪她相亲吃饭。”他又看向常一百说,“对了,你们有没有人提醒胡晓非,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你别一本正经顾左右而言他!”姚想敲了敲桌子,“我这次都记在记事本上了,今天你不给我们说清楚,绝对走不出这会所的门。”
林赫闻言大声笑起来,这几个家伙,追着他问了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被他忽悠敷衍过去,这次终于忍不住,竟然记在了本子上,他笑道,“有什么呀,只不过是普通的商业决定。”
“普通的商业决定?你别拿这种敷衍记者的话来敷衍我们!”姚想一推面前的盘子,慢慢和他算,“什么叫普通的商业决定,那地你帮她盖好了,她能卖出去吗?卖不出去拿什么款付给你?明知道赔本还去?”
“那我不管,能不能卖出去是人家的事情。”林赫神色淡然,“到时候她把款给我们付了就行,别忘了她还有个开五金厂的父亲。”
“不对,”常一百摇摇头,“虽然你这么说,但绝对不止这么简单,连我爸都猜不出你背后的意图。”
“真不需要猜。”林赫面露同情,“因为猜你们也猜不着,信我一句,就是普通的商业决定!”但口气真真能把人气死,常一百觉得自己都要没有胃口吃主菜了。
姚想却毫无退意,他把椅子往林赫的方向挪了挪,“你必须要告诉我们实话,你做了叛徒我想不通,你帮她花几千万没什么,但破坏了我们的友谊你知道吗?你忘了她为什么去拿地?他跟着我们赌气才去的,现在她扫了我们全体的面子,你还帮她开发?”
“对了,你是不是其实和她有点其他的关系?”常一百忽然灵光一闪,“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告诉胡晓非。”
林赫扔下叉子靠在椅背上,看向常一百。那眼神,锐利的能够令人呼吸困难。知道他这是变脸了,常一百忙说,“我开个玩笑,那你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要帮她盖房子,我们真的想知道。”
林赫拿起刀叉,继续吃自己的头盘,竟然,直接把他们俩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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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
胡爸爸也不堪打击,没了胃口,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对叶霓说,“有个急事要去处理。”人站起来就走了。原本这个电话就是安排好的,他想着自己中途退场,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和未来的宝贝儿媳妇有一个相处的机会……结果谁知道,幸好有这场安排,不然这顿晚餐,他真的难以坚持,简直太痛心了!
如同年轻了20岁自己又失恋了一回,作为一个民营开五金厂小老板的女儿,能够嫁入自己这样的家庭,那简直是鱼跃龙门的好运!他根本没想到会有可能失败,更没想到人家会一口拒绝。
这个打击稍稍大。
关键没人知道他期望值那么高,不然一定给他多点消息。
看着老爸“黯然”离去,胡晓非竟然心里有些难过,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那样说话也太直了,他忍着没有说,而是站了起来,“很抱歉,我去去就来。”他不放心,得把自己的老爹送到外面看他平安上了车才行。
房里一下就剩叶霓,她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哎……她也看出了胡茂全的意外,但能怎么办呢,虽然明知现在不能再竖更多的敌人了。但是这种事情,自己没有意思,还是要赶紧表明立场的好,免得到后面误会深了,才真的得罪人,她走到酒柜前,继续观察着刚刚那些酒,想测一下这个会所的硬实力。
胡晓非推门回来,看她又站在刚刚的位置,对着那半高的酒架,她的腰身很细,只看身材,绝对估算不出战斗力。
就见她转头来说,“刚刚对不起,你父亲没事吧!”
胡晓非超她走过去,不想提这个事情,随口问道,“你站在这里是看什么?”
叶霓转身,看着那酒架说道,“看架子,你们这架子,是特意在英国定制的吧?”
胡晓非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看她手搭在那柜子边,没了张牙舞爪的戾气,他说,“这个问题,开业至今你是第一个人问。这柜子很好吗?”
叶霓看向他,“桃花芯木。是很好的木头。”她的手,略眷恋的顺着木头的纹理摸了摸,“在英国的复古家具史上,桃花芯木,就是洛可可风格的代表,无数的国王,都是用这种木材做雕花立柱的大床。”
她曾经,也有一个小床,是用这个雕的。
她的手指,顺着那纹路,恨不能穿透时光,穿透一切,摸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个。
胡晓非站在旁边,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这柜子是他当初去订的,运回来后,只听林赫说了句好,再没有一个人夸过了……冲着这一句,自己以后少讨厌她一点算了……嗯,再想想。
44|4.08夏听音作品.
包间很大,一边区域是长餐桌,一边是真皮沙发,胡晓非走到角几旁,开了台灯,“你对家具还有研究?”
叶霓说,“知道一点。称不上懂!”
“觉得这里装修的怎么样?”胡晓非站在那灯光侧问她。
叶霓顺着看了一圈,靠近窗口的地方,垂下的半圆珠帘带光,这里设计偏暗,家具都是庄重名贵的桃花芯木,灯光用的恰到好处,木器的奢华厚重,被灯光很好的中和了。她说道,“这里比外面的设计好很多,这间是用心设计的,设计师本身,应该很热爱生活。”
“热爱生活?”胡晓非笑了,“看装修能看出热爱生活还是厌世吗?”
“自然。”叶霓微微抬头,看着顶说,“这顶部,如果仔细看,和梵高那副星空下的咖啡馆里面所画的夜空是一样的。很多地方也用梵高的画作绘在顶部,但大多都是用的‘星空’那副,一样的宁静,蔚蓝。但这人选了别的,显然不愿流俗。”
胡晓非痴痴看着她,这一刻,他有些震撼了,这他妈是他自己亲手画的,这么久,谁都没空朝顶上望一眼,这个来相亲的,倒是注意到,莫非,这人还是那传说中的红颜知己……
还没想完,就听他的“红颜知己”又说,“这设计师不错,我今晚才发现,除了蓝色和黄色对比出的明亮绚丽,这样用在这里,星空弥漫的效果,还可以中和桃花芯木的厚重。也对,来你们会所都是有家底的,大概年轻人偏多……桃花芯木他们压不住……”
她抬头,看的认真。
胡晓非看着叶霓,觉得风也来了,温柔也来了,这人原来还挺会说话的。其实长的也不差,那眉,弯弯的,那眼,多精灵,一转就流淌出顽皮来……他们的周围,太多美女了,不是普通级别的,而是普通人看到,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那种美女。
所以弄的他们也审美疲劳了,但其实这样静下心赏一下,这女孩,还是不错的。还没想完,就见抬头赏画的她,渐渐皱起了眉头,“……不同层次的蓝,星光好似灯花,画的简直和真的一样!”她收回目光,陡然说,“所以肯定是临摹的!”
如同忽然被按了取消键,那心里还没流淌出的乐章,没了!
胡晓非:“什么?”
“这画是临摹的。”叶霓说,“反正临摹的也无所谓,放在你们这里一样会没人看,大家来,估计也没人会欣赏天花板,可惜了。”
她的语气,是牛嚼牡丹的可惜……果然,红颜知己只在传说中!
胡晓非郁闷地抬手,示意她去餐桌哪里坐,他之前错了,她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看着叶霓落座,她的动作很轻巧,就好像一个站起来,一个坐下,浑身也有用不完的活力,就和几岁的孩子一样,坐也是要先跳起来,再重重坐下,一点不嫌累。当然,叶霓没有那样蹦跳着再坐下。
相反,她的坐姿很好看,不过,却能给人异曲同工的感觉,觉得这人浑身用不完的劲。
这一刻……他有些悟道,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爸喜欢她了——天生天养,战斗力强悍,谁也别想踩她!
不过,一句话就说自己临摹,真招人恨!就临摹又怎么了?自己的地方,他想临摹就临摹,真讨厌!
叶霓不知道他想这些,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要问林赫点事情。要不是想着顺便和胡茂全解释一下,她今晚都不想来。
她知道胡晓非也有自己的任务,就是请她吃饭,所以她也应景地陪着说了几句话,这地方的人,聊天的内容都很无聊,来来去去为了不踩对方的禁忌,聊装修什么的话题,最安全!
她用以前的经验判断。
她有些庆幸,幸好胡晓非是要和她谈装修,谈别的,她还真怕不小心招了他的恨,前世万人恨,就是她总不小心就踩了别人,当然更多是有意的!
她当然不知道,这次聊装修也不安全了,看向胡晓非,对他笑了笑,不说话,好尴尬呀……虽然之前有不愉快,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就是这菜也上的太慢了,主菜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胡晓非也不知道这上菜的怎么回事,现在还不来。他想赶紧吃完赶紧散场。
叶霓是个乐观的人,通常这种时候,她就会挑一些更难挨的日子回忆一下,比如……以前她和父亲去和某国家王室的共进晚餐,那才叫折磨,四道菜,要吃两个小时,每一道菜,上菜的时候还要介绍,奏乐,那是吃饭吗?那是吃流程……
她的手,在桌布下面,敲着自己的腿,愉快地安慰自己,她刚刚看了菜单,好像是羊排还是牛排,这样稍好,至少能吃饱。她今天下班就换了衣服赶来,下次还是在家先吃一小碗面再出门吧。
胡晓非心里略不耐,面上却带上笑容站起来,“我去看看。”
叶霓点头,看胡晓非离座,手在桌边扶了一下,那动作很潇洒,她的视线,就多被吸引了几秒,觉得白色,没人比他穿着更玉树临风了,真有翩翩的气质。
胡晓非走到门边,刚伸手,门就响了,他一拉门,门外来送餐的下一跳。
他不悦道,“怎么这么久?”
那几个孩子端着菜,神情尴尬,“刚,刚做好。”
胡晓非转身往回走,那几人鱼贯跟入。叶霓赶紧打起精神,准备吃饭了。
菜往她面前一放,她顿时愣了,“这是什么?”不是羊排牛排任何排……竟然是描金白碟子上,用黄色的起司雕了几朵花,花还带着毛刺,怎么看,怎么像是绣球花。
胡晓非和她长桌一南一北,此时要伸脖子才能看到她在“投诉”什么,叶霓也微微侧身,隔着桌子中间巨大的花从,去看他的盘子。
他的盘子里也没好很多,几根芦笋,上面搭着几个土豆块。
“这是怎么回事?”胡晓非怒了,作为老板,等了一晚上,就给他吃这个!
那几个侍应立刻说,“这是常先生他们亲自安排的。我们就负责送过来!”他们都是一个班的,所以要倒霉,大家一起来了。
胡晓非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对叶霓说。又对那几个人说,“去厨房说,让主厨亲自做,赶紧按餐单上的,给这边上菜。”
“主厨不在了。”一个侍应说,“他在后园,给林先生他们煎牛排。”
胡晓非扔下餐布,往后院冲去。
叶霓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笑起来,看向盘子里的起司花,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想表达的,应该是金色的合欢花吧,她那天在路边看到的。
她转头问房里剩下的侍应生,“后院在哪儿?林先生也在那里吗?”
*******
烧烤架上,鲜嫩的牛眼肉,刚刚放上,滋滋作响。
有欢快的音乐从旁边传过来,姚想把腿搭在对面的椅子上,仰面躺着,“这一会,里面的客人都得招来,太香了。”
常一百拿着蘑菇,一个个往烤架上扔,“还是林赫办法多,这样他们俩一定得出来。你说他怎么那么损,能想到这招。”
行政主厨拿起橄榄油,给一个碗里倒了些,说道:“他刚刚要我用起司雕出来金合欢。又给胡先生那里,上了几个洋芋。”
噗,常一百喷笑出声,胡晓非的爸爸,最早就是靠一个做红薯米分条的主意发家的,胡晓非最讨厌吃土豆了,他们平时为了逗他,都说洋芋。
还没笑完,就看到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人影快步而来。
常一百一跳而起,躲到姚想旁边,“他找事来了。”又一看只有一个人,“怎么女的没跟来?”
姚想说,“等会你负责套话,问问姓叶的丫头,到底给了林赫什么好处,”说到这里,他想到叶霓的战力,又担忧道,“你行不行?”
“吵架我就行!”常一百说,“玩阴险的我不行,你去!”
姚想顿时气的无语,“你这人,还真是……算了,算了,你等会能这样噎她一下,也算你厉害一回!”
45|4.08夏听音作品
这么高档的红酒会所,他们竟然在后院搞烧烤会,这帮人是要逆天了吗?
胡晓非快步而来,不是为了自己的晚餐,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你们这是搞什么,在这里烧烤,又不是搞餐会。”
“又不是没有搞过餐会。”姚想侧头看他,他五官偏精致,这样的夜色里,很有些惊心动魄的帅气。
胡晓非越发来气,面上带笑,走到他身边,忽然反手锢住他的脖子,“再给我装,快说,你们搞什么鬼。”
姚想瞬间被禁锢,形象全无,他抬脚踢翻了凳子,胡乱挣扎,“快点快点打电话,胡晓非这是要谋杀,他家股票一定明天大跌,让林赫帮我买一万手!”
常一百大笑着拿电话,“那你多坚持一会。”
胡晓非手臂一紧,“还玩是吧?”
姚想喊得好像断了气,“快点,快点,这要跌停板了!”
胡晓非一把扔开他。
姚想对常一百说,“看看,机会没了。”他说完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说,“股票市场讯息万变,你们都不会把握时机,难怪我只信林赫。”
“林赫在又能怎么样?”常一百不服气他这种语气,大家都一样,谁比谁聪明多少?
姚想却摇头,“要是林赫在,他肯定过来帮晓非一边勒我,一边买股票。”
胡晓非也笑起来,林赫投资做的很不错,他们都知道,但也不至于姚想说的这么夸张,他拉了椅子,在姚想旁边坐下说,“刚刚问到资料了吗?他为什么帮那女孩盖楼?”
“你饭吃的怎么样?你爸听说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常一百反而八卦的问他,
姚想完全神游天外,只想着这林赫的反常,自言自语道,“所以我们非常想不通呀想不通,林赫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帮她呢,为什么?对了,我们这样是为了要你把她带出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胡晓非这才想起来,叶霓还在屋里扔着,忙对旁边人说,“去请叶小姐也来这里坐。”
他转头问道,“林赫呢?”
“接电话去了。”姚想说,他说完又把椅子拉开,准备把脚搭上去,后面响起说话声,他坐直转头,看到两个侍应生带着叶霓走过来,还恭敬地对她说着什么,她侧头倾听,很有些上位者平易近人常用的姿态。
他嘲笑自己这一闪而过的荒谬想法,上位者,她从来也不是。
常一百那次就和叶霓正面交锋过,此时想去套近乎套机密,又拉不下面子,灵机一动,他靠近胡晓非说,“你去套她的话,看看林赫为什么给她盖房。”
胡晓非刚刚才被对方的“临摹论”伤害,他自己喜欢那些东西,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在商人之家,应该是位艺术家。
可惜他有个不懂艺术的父亲,一定要他回去接班,当然他是独生子,不接班也说不过去。
所以他只能在商人和艺术家之间摇摆,他对情感有要求,觉得就算表达忧郁,也不是肤浅的伤感,而应该是严肃的哀伤,所以这种审美,严肃深沉的和桃花芯木一样,可惜别人只认识紫檀黄花梨,对这些是视而不见的,世界最名贵的树种之一,却无人懂的欣赏。
他又不愿外露“才华”被人说他孤芳自赏,于是他还在尴尬地寻求自己的位置。
所以对于这个令自己误解她欣赏了解自己的人……他也不想虚以委蛇,去套她的话。
于是……叶霓诡异的安全了,没人去追问她耕地盖别墅的事情。
行政主厨刚三十岁,从法国学成回来,这里他也是有股份的,不然留不住他。他倒是热情,和叶霓说,“今晚的餐单不变,这里马上就好。”
叶霓道了谢,侍应给她拉的椅子,就靠近主厨。她觉得,这里的服务生,都是有眼色,而且懂事的孩子,知道她大概和那三人没共同语言,所以安排她靠近厨师坐。她一向都在这些人群中有人缘,以前去的餐厅,服务生都喜欢她,她相信自己掉下来的时候,那些人是会真的伤心。
她手放在桌上,欣赏主厨的手艺。
主厨说,“我喜欢选食材每天变菜单,今天有澳洲特级的肉眼牛排。”
叶霓点头,她看出来了。
主厨转身,又拿起旁边的碗拌沙拉,“先吃点前菜好吧……”他说完自己笑了,今天这客人被折腾的不轻,头盘都吃两次。
却听客人说,“如果给我,可以不要马苏里拉吗。”
主厨放下手里的芝士,“你不爱这个,那味道差很多。”
叶霓摇头,“旁边的罗勒叶放点就好。”
主厨笑了,“那个本来也是要放的,可是你怎么不爱吃马苏里拉呀……太可惜了。”
叶霓说,“我晚餐其实一向都吃的简单。”
这个理由倒是很正常,女孩爱漂亮,晚上都吃的少,主厨笑着把头盘让人端给她,看到叶霓拿起叉子,一连吃了两口,他脸上就笑开了花,这种刚刚说过晚餐吃的少,但是连吃的行为,比说,“好吃”还来的让人高兴。
他说,“下周末,有小羊羔肋骨肉,我提前和你说,到时候你来吃。那个是我用特制的调料腌制的,更好吃,外酥内嫩。”
叶霓没说话,这边三个彻底黑脸了,这人怎么回事,特别来搞分化的吧,他们孤立她,她就把主厨给勾引走了,简直太过分了!
林赫来的时候,就看他们三个都义愤填膺,虽没盯着叶霓,却气氛不对,他疑惑道,“怎么了?”却随即一愣,因为他同时收获了五份期待的目光。
常一百他们三个的……
叶霓不动声色的……但那眼中星星闪闪呀……她看到自己就这么高兴?
竟然还有行政主厨的……这是干什么,他拉了椅子,在胡晓非旁边坐下,“还没开始吃。”他没有看叶霓,此时坐在这里,和她隔了个胡晓非。
胡晓非说,“你们干什么扣我们的主菜,这一耽误,吃饭晚了半个小时。”他抬手腕,看表确认了一下。
林赫拿起桌上的杯子,里面有半杯红酒,他的,他喝了说,“刚刚我在外头遇上老陈。”
老陈就是上次因为嘲笑四府,最后拉了叶霓的仇恨,从而引发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大家闻言,不由都看向叶霓。
叶霓吃着她的头盘,装着没听见。心里却有些奇怪,林赫见她怎么表现的这么平淡,连招呼也不打,就算是一般朋友,也应该和自己打个招呼才对。
加上刚刚三人刻意冷落她,她心里也不高兴,觉得这顿饭,吃的可真不顺心,糟蹋了主厨的好手艺。
那边四个人,聊了起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人找她说话,叶霓也不太计较,她知道这种情况,很长时间大概都没法改变,就是认识林赫,下了生意场,她也只能靠自己!她的公司才开始,现在是阴差阳错接了这个耕地别墅的项目,但是一个公司的发展,特别是地产商,有地,有产出,才能叫地产商,她们现在没有任何土地开发使用权,拿不到半块地,怎么搞开发?
要拿地,就得有钱!
她也许到了十月会有进账,但这之前,她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叶长胜给的三百万,现在用的钱,里面还有之前林赫和庄殊公司给她的赔款。
她以前听自己爸爸说过,一做房地产这行,那钱花的就不是钱。以自己如今的公司规模,人家一聊拿地,都是上亿,也的确没有她可以参与的话题。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了点想法……
“呦——”真的都在,“我们在里面都闻到香味了。”中年男人声音嘹亮。
叶霓皱起眉头,她认得这声音,可不是上次挑衅的那个姓陈的。大家都站了起来,这几个是老板,站起来是礼貌,叶霓也只得跟着站了起来。
老陈走过来,原本一脸笑意,一看冤家路窄,竟然上次那女孩也在,他的笑容淡了淡,但还是和朋友走了过来。
他走到桌旁,打了招呼,看向叶霓说,“你们公司的广告我看到了,没想到,你这女孩挺有野心,这么快,就打入内部了!”
这话真不好听,说的叶霓很别有用心。
叶霓不想理他,她今天一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
老陈看她不说话,又笑着对胡晓非他们说,“我和一百的爸爸关系特别好,你们都是叔叔看着长大的,不得不提你们几句,现在有心计的女孩特别多,为了认识有钱的老板,会去报名参加mba的培训班,在那里认识人。为了结实人脉,会所这种地方,更是首选,你们这地方,一向门槛独一无二,今年可是失策了一回,让不应该混的人混了进来!”
这话太难听,林赫看向胡晓非,用神情示意,你叫来的人,赶紧去解围!
胡晓非用眼神回复:那人是常一百他爸的好朋友,又记仇,还是忍了吧!
林赫心说,真没用!
叶霓气的不轻,老陈出言不逊,偏他周围跟着几个她不认识的,她现在有项目,等于也是小型开发商了,不能像以前当场翻脸,她压下愤怒,和自己说,要有涵养,当面礼貌,秋后再算账!等自己的项目一出来,气死他们!
就听老陈又对周围人说,“这小姐你们还不知道,上次她来,喝红酒赢了个会籍,所以现在也可以出入这里了!”
这话绝对欺人太甚!说的自己好像陪酒的!
叶霓刚想发作,一个年轻男声加进来,“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林赫走了过来,一指叶霓说,“叶霓,这边是陈总,你还不认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上次他没在,佯装根本不知道这俩人之间的恩怨。
他对陈总,指着叶霓说,“金叶房地产,叶霓,您应该也听说了吧,才这么年轻,真不敢相信,拿下了四府的那块地,我们公司做的承建商!”
老陈脸色一变,这是林赫在保她!
他皱眉道,“你接那工程干什么?无端给自己揽包袱,生意和女人分开才能成大事!”
林赫一笑,以他一向意气风发的表情看向叶霓,“看,都怪你长得太漂亮,别人总忽略你的内在,上次这里你应该和他们打赌,现在拿着赌注战利品,才能堵住大家的嘴,堵住堵住,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噗~有几个笑了。
不理陈总脸更黑,林赫手空中一划,拿出他生意场指点见山的气势,对叶霓说,“其实你应该多向陈总学习,他和你一样,都是城中村工程起家!不过陈总是有追求的人,现在他们公司挣了钱主攻电影业,最近那什么‘黄金城’就是他们公司出资的。地产是他的副业,他是上了经商的贼船下不来了,陈总是艺术家的思路……所以他们的楼盘名字都特别文艺,销的非常好。你刚入行,要多学学。”
陈总被夸,微微露出笑容,那是他最得意的杰作。
叶霓脸上带笑,走过来。
林赫对陈总指着叶霓说,“她能入行,也算您引路的!教后辈,慢慢来。”
叶霓顺着说,“陈总,以后多多指教!”
陈总看看她,又看看林赫,好像终于放过了她,对林赫说,“帮人家盖个房子,那么尽心尽力,不知道你图什么,你们吃饭,我们进去喝酒去!”说完他如一只咬完人就欢快跑远的疯狗,带着小伙伴就走了。
叶霓转身,正对上林赫,城中村建房子,起的还是文艺范的名字,一个人拼命追求的,正是自己缺失的……这个高级黑,那位陈总,根本听不出林赫话中的意思!
不过她不谢他,瞥了林赫一眼,她坐下吃饭。
林赫收获她带笑的小眼神,以为她领了情,坐下说道,“这行乐趣很多,咱们得善于发现。”
常一百和姚想互使眼色。
胡晓非紧紧捏着手里的叉子,他妈今晚上没办法吃饭了,凭什么他又躺中了一次,艺术家怎么招惹他们了,这俩人怎么这么招人恨!
46|4.08夏听音作品..
玻璃铺成的小路呈十字形,两旁的灯柱,都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树也轻,风也静,夜色下盖着繁华,隐隐只有流水声,从玻璃铺成的水道流过,水道的尽头,几盏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打扮时尚,那西装,那站姿,夜色中可以替换成任何奢侈品目录的模特,而他对面的女孩,穿着黑色的裙子,这件衣服细看起来真是不错,可攻可守,去的成婚礼,也撑得起葬礼,从经济学的角度讲……绝对是女士顶级必备单品!
俩人身高也醉人,就见那男士说话的时候,由于身高,必须微微低头,显得有些迁就对方,但又因为他穿的太贵,这姿势有点令人觉得屈就,那么……令这样男士屈就的女士,又该是怎样的“极品”。
这个“极品”自然不是褒义,打入高档会所内部意图认识高富帅的都是狐狸精!
隔着老远,坐在会所里面的几位,隔着大玻璃还远眺着咒那俩。
“他俩在说什么,你们猜?”常一百最积极,坐在紧临玻璃这边的沙发上,外面黑,里面亮,他看的很辛苦。
胡晓非说,“有什么好猜的。”
常一百忽然扭过来说,“对了,刚刚她和班尼说的那什么罗勒叶,那是什么玩意。”
“九层塔。”姚想枕着沙发背,懒洋洋看向他,“做意大利菜经常用的,林赫爱吃的青酱,里面主要成分就是这个。”
常一百不屑道,“装!一个五金厂老板的女儿,她又没出过国,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还会品酒,把她贵气的!”刚说到这里,忽然想到早前老陈说的话,他看向胡晓非,“现在真的有很多女孩为了认识有钱人,特别去报个mba的班儿吗?这也太有毅力了。”
胡晓非怒道,“你干嘛问我,问的我好像知道一样!”
常一百顿时纳闷,“你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坏?”
胡晓非受了两次重大伤害,自然耐性就消磨了。但也不想和别人浪费唇舌。
姚想看了他一会,接口道,“可以一把改变两代人的命运,减少奋斗时间,为什么不去?”
常一百却又看向胡晓非说,“上次我们在cr吃饭你还帮她说话,你现在再看,她是不是和那些读mba的女人一样,特意混进来的?不然怎么解释,以她那样的出身,会有这么好的品位。”
胡晓非继续沉默,却思考着,很多细节的东西,是不能装的,她进退有度,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除了比银行数字比不上,从别的方面来说,好像随时都可以碾压他们,无论是见识阅历,更讨厌的是那种混不吝的自信!好像没东西,没人,没事情能够打垮她!
“我还不信了!”常一百一指胡晓非,“你今天不要帮她说话,一会,你一定要提出送她回家知道吗?这好歹是来跟你相亲的,万一等会她让林赫送她回家,你以后面上可不好看,我告诉你。”
这句话够狠,胡晓非看向他,无声的,自我纠结了一下,狠声道,“我真不想送她!”
堵心!
人却已经站了起来,“要送就趁早。麻烦!”
*****
夜色中,叶霓连打了两个喷嚏,林赫掏出口袋巾递给她,她拿着象征性的擦了两下说,“有话快说。”
林赫说,“你态度怎么这么差,我刚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要不一会我送你回家……你哥等会来接你吗?”
叶霓低着头不说话,刚刚见面的时候这人故意很冷淡,她可还记着呢!
林赫低头,想打量清楚她的神色,却又看不清,她身侧有一个乳白色欧式的花盆,里面种满了紫色的风信子,紫罗兰,还点着一串串的风铃草。
这提醒了他,他一笑说,“对了,刚刚我让厨师给你送的头盘怎么样?那花,你高兴吗?”
叶霓这才抬眼,“我看你真是闲,耽误自己的时间就算了,还要耽误别人的时间。”
“我耽误你的时间了吗?”林赫面露“惊讶”,随即说,“你和说……哎,你这可是冤枉人,你现在进了这行,你知道做生意是什么?——做生意就是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和别人打交道!你喜欢的人你得打交道,你不喜欢的人,你更得打交道!”
叶霓低声说,“我都知道。”
林赫听她语气厌厌,又说到,“老陈那个人,你别不高兴他晚上的话,他以前被靠过来的年轻女人骗的太多,所以他说的,也就是他见过的那些女人,他的世界骗子多,他就觉得满世界都是那样,你和他不同,你是人类的世界,别和他计较,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叶霓笑,“我没生气,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
林赫说,“还是那地的事情,我想再和你谈一谈。但这里不是说这事的地方,对了——”他话锋一转,我这么和你说吧,“你知道海景城有多少大型开发商吗?搞开发这行,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最是论资排辈,就像你们公司,才入行,现在只有四级的临时资质,等你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那么一年后,才可以变成正式的,然后把注册资金提升够,才能三级二级,这样慢慢升。所以如果想混到大型开发商,首先年头就得够!”
叶霓身子向后,认真地听他说。
林赫又低声道,“你别看常一百和胡晓非,他们俩是家里父亲八几年就注册了公司,都是老字号,老陈和他们是同时期的……你又是才进场,以后见面的地方还多,多个朋友比多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害自己的敌人强,是不是?”
叶霓明白了,他还是在安慰自己,怕自己今天晚上委屈吗?
的确是委屈的。
女人在生意场上,谁敢说自己没受过委屈。
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直不想抛头露面!被人这样一番难听话下来,那耻辱,对方用血,她觉得都洗不清。
可是对方有什么错?
对于一个这样忽然千方百计挤入他们圈子的人,如果她站在他们的方向,看到的也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孩,那么多的不合理,那么多的令人瞩目。
她说,“其实我真的明白。对了……”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为什么说我们房地产公司叫金叶,我们还没有注册呢。”
“不是叫这个吗?”林赫惊讶,“那怎么不去办?”
“在办了。”叶霓说,她原本想让周律师买一个资质,后来才有了自己注册的打算,但是公司叫“金叶”还是“金叶子”,她还没有想好,“我想和父亲公司名字一样,将来集团性质也好听。”
“就叫金叶吧”,林赫却说,“以后上市,后面加个名字也好听,金叶地产,金叶国际,换成金叶子国际,那成什么了。”
叶霓又笑了,其实和她想的差不多,“对了……我也有事要问你。”她话音刚落,听到脚步声,她和林赫立刻循声看去。
夜色中,三个人顺着小路而来,胡晓非远远说,“不早了,我说早点送叶小姐回去吧。”
林赫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嗯,才八点五十,他说,“我等会送她吧!”
胡晓非说,“那怎么行,我请来吃饭的人,你送回去,那成什么了!”说完他对叶霓说,“走吧!”
叶霓一看推脱不过,就往胡晓非那边去了,路过林赫的时候,林赫退了一步,对胡晓非说,“要不再一起换个地方去玩会。”
胡晓非侧身,虚扶了下叶霓,对他说,“你们去吧,我送完人还有事。”
叶霓是胡晓非请来的,由他送走理所应当,除非她说让哥哥来接。不过一想,胡晓非是爸爸硬强迫来的,他也是为完成任务,她就没说话。
而胡晓非,也确实正求之不得不用说话,所以一路他开的飞快,俩人真就没有说话。
叶霓一回家,洗澡上床,开始算账,她们公司没有业务,没有地,也没有合适的员工,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这样的地产公司,哥哥有厂里的工作,她疲惫地想,所以自己还需要一个得力的副总,一个销售,一个办公室里公用的秘书,最少……也得三个人。
不对,分管前期开发也需要人,她昏昏欲睡,有人才能去找合适的项目,四府的这块地,是运气,不能一直靠这个。
忽然,她的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起来,她都懒的下床了,挣扎了一下,才跳下床,拿起电话,电话已经停了。
上面是林赫的号码。
她刚进被窝,电话又响了,她接了说,“又怎么了?”
“到家了吗?”
“嗯。”叶霓把被子盖好,裹着自己。
“那你出来!”
“去哪儿?”她说,“我不是扫你的面子,不过已经快十点,这么晚,我都要睡了。”
“你怎么睡这么早,和小孩一样,晚上不出去玩吗?”
叶霓说,“我晚上很少出去。”
林赫说,“那你还是下来,我给你个东西!”
叶霓翻了个身说,“你在我家外面吗?在我也不出去,我都上床了。”
林赫说,“我真的有话和你说。”
“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说。”叶霓说,“不过我们再约时间吧。就这样,你也小心开车回家。”挂上电话,她缩进被窝闭上了眼。
曾几何时,多少人想见她一面费尽心机,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到门口来唤她出去了。
想的美!
外面,林赫看着她家别墅的大门口,也不知她家具体哪一栋,他车前面,方向盘上面扔着一大把金合欢,他自言自语道,“那就算了吧,怪你没福气!”
发动了车,转眼开的远了。
*******
而另一边,胡晓非送完叶霓,直接一把方向,去了庄殊的公司。
庄殊今天在公司他知道,他一见庄殊,怨气再也隐藏不住,开始告状,“她和林赫,说不出的鬼祟,也不知道为什么帮她盖房。”
“又会品酒,又懂马苏里拉,还知道嘱咐班尼给她放点罗勒叶,和班尼几句话,聊的班尼好像遇上了知己,下周的菜单都告诉了她,你知道,他有时候连咱们也不说。”
庄殊没有打断他,一直听着,听到这里,他放下笔,靠近椅背问道,“那她下周去吗?”
胡晓非,“……这重点错了吧。”
47|4.06夏听音作品
秘书推开门送了咖啡进来,咖啡放在桌上,胡晓非来了急着告状,现在才发现,“怎么你的秘书也在,你们公司多少人在加班?”
庄殊没有回答,多少公司不需要加班?他说,“你继续说自己的问题。”
这人总是冷冷的,胡晓非早已习惯,又急急说道:“我就是想不通,你能想通吗?关键和她在一起相处,令人浑身不舒服,觉得很多东西,以她的出身和年纪,知道了应该是眼界开阔,可是她表现的完全成了常识。”
“这话怎么说?”
“就说马苏里拉和罗勒叶这些东西,咱们海景城是不产的,如果经常出入西餐厅,也许常见,可她不是个售货员吗?”胡晓非看着庄殊,“……她以前是你们商场的导购,她从接了那耕地的工程之后,我们也找人问过她以前的事情,和她完全不像,你也知道她那样,”他做了一个淡然一扫而过的眼神,“就这样,看一眼就认的,在我设计的那间房里,她还认出我用的桃花芯木。”
说完他紧紧盯着庄殊,试图从此人脸上看到令自己惊艳的答案,“你说说,这又是为什么?”
庄殊向后靠了靠,反问道,“桃花芯木是什么?”
胡晓非做了一个眼神身体都瞬间僵住的样子,而后忽然,他笑了,摇头说,“所以你看吧……每个人都该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是他最奇怪的地方,他自己的爸爸是白手起家,在他自己成长的过程中,他知道自己很多东西是需要后学的,从家里学不到。但这世上好东西太多,要各领域精通,知晓,懂的欣赏,没有家里面人引导教养,走的路比别人多的多。
“酒,木器,饮食习惯,这些东西看似细微,可是细究起来,正是体现一个人出身的地方。有些人从小喜欢吃米食,有些人习惯吃面食……”他摇头,“以她家的程度,她爸爸的素质,我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庄殊也奇怪叶霓品酒的那事情,因为他自己现在主攻这一项,知道那绝对不容易,所以胡晓非的想法他也理解,说道,“你想说,出身决定了眼界的开阔程度,她说的那些东西,放在你们是常识,放在她的位置和出身,就不正常?”
胡晓非点头,也靠向椅背,又说道,“还不止……她男朋友是四府那个村子的儿子,她毕业后只在你们新世界干过导购,自己的父亲……”他笑了一下,“你一定也知道。——她自己很少出入高档餐厅,因为没有人带她去,这方面我让人打听的特别仔细,她以前最常去的餐厅是那种几十元自助的快餐西餐店。”
那地方庄殊没有去过,所以他没有发言权,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胡晓非顿时尴尬,“我……我就让人随便问了问。”
庄殊盯着他,也不说话,他对自己犯错的员工总用这招。
胡晓非不一会就受不了,他脸侧到一边说,“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我爸喜欢她,特别喜欢她在会所和咱们置气,几句话就真的去拿下了那耕地,所以想把我和她……”他转头看向庄殊,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庄殊微微怔愣,“你爸……看上了她?喜欢她什么?你爸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呀。”
胡晓非叹了口气,“给你说都不相信,我爸说‘不管那地她能不能盈利,做人首先得敢去。’,这女孩有胆子,而且想到生态园这想法,挺有急才。”
庄殊完全无语了。
胡晓非说,“所以我们都觉得她是别有用心故意靠过来的,你说会不会?——就是不知道她图的什么。”
图什么?
图我的地……庄殊在心里说,但无论是大桥这边的那块地,还是桥对面的耕地,这件事他都无法告诉别人,这件事,整个打乱了他们公司的计划。
但他其实也知道,说人家是有意打乱他的机计划,看着又不像,庄殊觉得有些头疼,他说,“那她周末到底去吗?”
胡晓非听他的语气,很有些要会一会的意思,顿时后悔,“早知道问清楚了,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没人和她说话。大家层次不同,也没什么好说的。”
庄殊,再次完全无语。
他总算明白了,胡晓非今晚来,只是为了纯粹发牢骚,他不准备自己提供,任何可以解决的方法。这完全不像胡晓非,胡晓非是他比较亲密的好友,如同姚想其实和林赫关系更近,常一百是胡晓非的朋友,却和自己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但常一百,又和姚想关系好。不然也不会有他们几个不搭边的人,凑到一起做生意的事情。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加班需要,最近喝咖啡实在太多了,也是拜某些人所赐,他说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胡晓非心酸地说,“没什么,就是看她不顺眼……外加林赫那家伙。”他自己受的无言委屈,也是无法诉说的……
庄殊说,“那周末,咱们都去会所聚聚吧,如果她来,我见见。”
胡晓非点头,抬手一看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起来,“我回去了。”说完,他又猛然坐下,“算了,我再坐一会……”
庄殊说,“……我这后面还要开个会。”
“这个点开会?”
“临时的。”庄殊说,“你来以前我刚刚打电话叫的人回来。我有个图着急让他们改。”
胡晓非看他解释的这么细,点头说,“那你就去开会吧,我做在这里看会电视。”
庄殊:“……”
胡晓非说,“我回去早了,怕我爸等我。”
庄殊愣了一下,低头继续干活去了,人人有心酸,各个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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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点
胡晓非把车开到车库,轻手轻脚往家里摸,夜深已经下了薄雾,他觉得自己像个做贼的。大门的门一推开,客厅里反常的,连门口走廊的壁灯都没开。
他关上门,黑暗里站了一会。
没有动静,他往楼上去,抹黑,摸到边桌,顺着地毯的边,走到楼梯口,摸上圆滑的扶手,他顺着往上去,到了二楼,始终一点声音没有发出,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合上门,他才松了口气。
灯一亮,冲着窗子的单人沙发转过来,他爸放下手里的电话,“回来了。”
胡晓非站在门口,被抓了个活的,他说,“你怎么还不睡?”
他爸笑道,“爸爸有话和你说。”
胡晓非说,“这么晚了……有话明天再问吧。”
“你是怕我问你才回来的这么晚吗?”胡茂全脾气好好,好的令胡晓非想转身跑,不如今晚睡酒店好了。
胡茂全站起来,好像猜到他心中所想,他说,“今天的事情是爸爸不好,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她确实有男朋友,是爸爸没有搞清楚情况。”
胡晓非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脱着西装说,“我把她送回家了,没事。”
胡茂全点头,“她男朋友是四府村村长的那个儿子,难怪有了这一连串的事情,那天是老陈先说四府的言论过激,然后她才替男朋友出头是吧?”
胡晓非那天在场,没人能够比他更清楚,他说道,“那天老陈先开口,他没想到会所里面能有四府的人,后来叶霓出来帮她男朋友说话,说‘大家讲四府不好是没人敢去,怕四府的人’。常一百当时在……”他回忆着说,“他爸和老陈关系好,你也知道。就是这样,最后话赶话,一百说,‘你有本事,为什么自己不去搞开发。’”他看着他爸说,“就这样,她就去了!”
就这样,她就去了!
这句话顿时把胡茂全给逗乐了,他笑着说,“好呀,好呀,这么有情有义的女人,跟个村长的儿子,可惜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为什么要好好对她!!!”胡晓非顿时惊悚了。
“不鼓励你去追她,我等到你一点?”胡茂全瞪起眼睛,“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难道你比不上一个村长的儿子?”胡茂全一拍桌子,“你说我儿子不如别人的儿子!”
胡晓非被他爸的草莽笑面虎气势震慑,喃喃道,“我以为你安慰我,并且在含蓄的给我道歉。”
“是道歉,道歉爸爸没有调查清楚。”胡茂全说,“可这完全不影响后面的事情,她又没有结婚,她和那人不合适,而且,我有一个你们都没有的内.幕消息……”
“什么内.幕?”胡晓非烦躁地扯掉领带,摆出他要洗澡换衣服,赶人的意思。
胡茂全神秘道,“她失忆过,你知道吗?”
胡晓非惊讶,这可是新闻,“什么时候?”
“二月底,距现在不到两个月。”胡茂全说,“其实她是认不出她男朋友的,据说,她连家里人都不认识了。”
“你怎么知道?”
“给她检查过的主任医师,你猜是谁?”
“我知道了。”胡晓非说,“你认识脑科的,还不就那一个。”
“聪明。”胡茂全用与有荣焉的眼神看着儿子,大有我儿子聪明就是因为我生的,这种骄傲。
“可她那天明明是为了护她的男朋友……”胡晓非的脑细胞要用光了。
胡茂全感叹道,“所以才说她有情有义,那天在她不是被爱情在支配,而是被情义在支配,所以你别有心理负担,就算她以前爱过别人,现在也忘了。何况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他们在圣诞那会才开始谈朋友的。你要有个这么照顾你的女朋友,凡事护着你,我也放心了。”
胡晓非:他不需要女人保护……
胡茂全拿起沙发上的电话,“我让人从她和她男朋友的银行账单里,筛选出了他们常去的地方,明天我让秘书发给你,你以后带她出去,去点好地方,她以前……”他叹了口气,很心疼的样子,“……她以前都没去过什么好地方。”
胡晓非三观尽碎,他知道他爸是在某些地方特别执着的人,他说,“要是我不愿意,没有看上她呢。”
“谁让你看上的,她是我看上的,你妈妈也说好!”
“我妈什么时候会说不好?”一个糟糠之妻,丈夫发达之后不沾花惹草,只这份底气,就完爆周围所有的太太,这太太简直觉得自己就是人间最幸福的女人,还会觉得老公不好吗?
胡茂全一想,又说道,“也对,家学这也算一种,你下次约她吃饭的时候,别忘了从侧面和她提一提。”
胡晓非拿起衣服,直接冲去了洗手间,他说不过走入总可以了吧?
******
和胡晓非当天苦难的夜晚不同,叶霓睡的很好,她的不好,在早餐的时候。
“先生没有吃饭,早上就走了。”这是早上小保姆说的第一句话,叶霓吃着鸡汤细面,一看叶嘉下来,就问他。
叶嘉说,“厂里有事,昨晚上他去和人吃饭,好像今天一早有人去公司看东西,爸爸得亲自去接待。”
“什么人?”
“政府部门的。”
叶霓哦了一声,那没办法,这世上总有比自己位高权重,要令自己跑腿的人物存在,她不由想到昨晚,那陈总的话,可真难听呀!
她开始思考,她在这行没有背景和资历,别人不会看得起她,近几年都不会,纵然她的项目出台了,也只能令那些人生气,不能起到她要的作用。
她要的东西不多,只是要,她不挑衅别人的时候,别人不会主动挑衅侮辱她!
女孩子矜贵,要是自己父亲在,知道有人昨天这样说她,一定很痛心。父母爱子女,都不愿自己的孩子受半句重话,纵然是叶长胜,叶霓觉得,他知道昨晚的事情,一样会心里难过。
海景城拥有一级开发商资质的企业太多,所以她得另辟蹊径,得让这些人“怕”自己,不敢招惹自己!
最好见到自己,躲着走!
48|47夏听音作品
叶二哥吃着早餐,看叶霓吃完饭,难得没有和他商量今天的时间表,有些奇怪,“霓霓,你今天要用车吗?我送你。”
叶霓收回目光,看着她的可怜哥哥,这人都成她的司机了,她说,“我今天不出去了,得在家查点资料,我想知道海景城现在正在盖的住房项目有多少,近几年的土地拍卖情况,地方政府已经公布的,以后还有哪些拍卖的计划。”
叶嘉低头,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那你要用车的时候给哥哥打电话,我从公司回来送你。”说完他就想走。
叶霓抬手拉住他,抬头看着他问,“你没听懂是不是,我和你说,是想和你讨论的。”
“怎么讨论呀妹妹。”叶嘉坐下,“隔行如隔山,你知道我用了多少时间才熟悉爸爸那里的业务。”
叶霓心里微微失望,可也理解,她说,“这么久我也发现,如果你感兴趣早就主动了。那我给公司招聘一个副总吧,我昨晚想了想,没有副总不行,你现在本来就是兼职,我不催你,你慢慢来,什么时候兴趣转过来,我们再商量。”
“那你一个人行吗?”叶嘉不知道那行水到底多深,“盖完耕地这个项目,你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找项目。”叶霓收回手,心里却知道,这事情不好办,没有钱,怎么找项目。她说,“还是先去考车牌吧。”这一步花不了多少钱。
叶嘉说,“那我给你找个好老师。”
叶霓摇头,“我已经自学成才,不用老师了,省点钱!”语气忧伤。
叶二哥以为她开玩笑,惊叹道,“这技能什么时候触发的,那还有什么附带技能?”
叶霓想了想,认真说,“……玩大富翁。”
叶二哥笑着拿起桌上的苹果,塞她嘴里,“那哥哥等着你发大财,我先去公司。”
“讨厌。”叶霓推开苹果,拿起桌上的电话。拉过自己的记事本,手指在事项下面一行行的过,计算着今天自己要做的事情,随即按了林赫的电话。
她得和这人约一下,昨天要问的事情还是没有问,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说。”对面传来的声音又冷又硬。
叶霓连忙看了眼屏幕,没打错,被那冷硬的声音碰的不适应,她迟疑了一下说,“林赫?”
“嗯。”
她又试探道,“你在开会?”
“嗯。”和刚刚一样的语气。
但叶霓放了心,没打错就行,她说,“那没什么……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那回头我让tony打给你。”那边人说。
这句说的略长,可还是很疏远,叶霓皱起眉头,挂了电话。
对面,林赫挂上手机,周围是敞亮宽阔的办公室,根本不是会议室。他自己坐在桌后,tony站在桌子另一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林少,刚刚是叶小姐的电话?”
林赫把手机朝着桌上一扔,“是呀,怎么了?”
怎么了?tony心想,那还用问吗,她的电话你怎么那种口气?可这话他可不敢说,说出来,好像他们应该顾忌对方。
却见林赫忽然笑起来,他打开盒子,拿出他的雪茄来,又拿出雪茄刀,放在桌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都流露出笑意来,他看向tony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在想,为什么我要像刚刚那样打电话对不对?”
y不知要不要点头,猜中老板的心思也不算好事,他说,“我就是没听你和叶小姐那样说过话。”
“我教你!”林赫点了雪茄,“对合作伙伴呢,一定不能让对方压住你,对待像叶霓这样的女人呢,更不能让她一直压住你?”
y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林少你以前有过和叶小姐这样的女人打交道的经历吗?”
林赫脸上的笑容僵一僵,一摆头说道,“我懂原理!”他笑的真愉悦,那摆头的瞬间,好像愉悦也能摆出来。令人觉得看到这张脸,都能变的春风得意起来。
y不知要不要打击他,傻傻重复了一遍,“懂原理呀!”这话真不好接。
这句话,也是叶小姐的!他要不要提醒?
就听林赫忽然手一抬又说,“我要她知道,我也是很忙的人,不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他靠在椅背上,晃了晃,很悠闲快乐的样子又说,“然后下午,你打电话和她约吃饭的时候,顺便提一下我明天要去土地交易中心,她一定会问能不能随行,这样……主动权就到我手上了。”
y愣看着他,心想老板莫不是之前受过叶小姐的气,所以才要找回场子?
不过他是最聪明的助理,所以他是不会问的,拿出电话说,“那我几点打电话合适?”
林赫说,“吊吊她的胃口,时间不要太早……”他意气风发的一晃头,果断道,“一个小时后再打。”
“一小时?”tony惊声道,“最少24小时才叫吊吧?你刚刚还说下午再打?”
“是吗?”林赫望着不知哪里,继续一脸笑意,“咦……你说她这个女孩真是有意思……胆子那么大,等她和我去了土地拍卖会,就知道,这行多少大鳄鱼,她一个人……算了算了,看她可怜,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吧。免得她又想刚刚怎么我那样和她说话。”
y想说,她哪里可怜呀,走到哪儿都欺负人,抬表看了一眼,顺口道,“那我要不要和她顺便解释一下,你刚刚在开会?”
“解释那个做什么?”林赫扫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随即又笑,雪茄放到嘴边说,“留着我自己会解释,你不懂!”
y觉得自己已经阵亡,拿出记事本说,“那吃饭还约吗?反正你明天那么肯定会见她?”
“也对……”林赫抬手伸过来,tony忙把记事本递过去,他看了说,“明晚的约会,你知道怎么办了。”
y说,“……知道,我会出席。那明晚你不需要我跟着吗?万一有事怎么办?”
林赫瞥他一眼,不耐道,“有我在,能有什么事!”说完眼神又挪到桌上的手机。
y明白过来,忙拿起手机,打给叶霓。果然,叶霓一听有土地交易会可以去,真是瞌睡遇上枕头,立马就问,她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吗?
y挂上电话,崇拜道,“林少,你怎么知道叶小姐想去交易中心?”
林赫看着窗外,笑道,“我自然知道。”那语气,万事尽在掌握!
******
海景城土地交易市场
叶霓下了出租车,一看门口没人,她展开手里的纸卷,那是几张季度报告,在家看了一半。
林赫远远从车上看着,看她站在大门口,风吹的她手里的纸乱晃,她抬手,却不知是应该去展开纸,还是去整头发,蹙着眉头的样子,可怜呀……他拉开车门下了车,tony连忙也跟下来,关上车门的时候,林赫已经大步向那边而去。
“看什么?”他伸手拿过叶霓的纸,“季度报告?”
叶霓站着不动,她才不会和人做争争抢抢一类的事情。
“这是今年的第三场土地拍卖,你资料都看了吗?”他一抬手,报告递给旁边的tony,“这个迟点再看也可以。”眼神却始终在叶霓的脸上。
叶霓说,“今天的资料我看了,我看这季度的报告说住宅土地价格创新低,你们公司今天要参与拍卖吗?”
林赫皱下眉头,又极快地笑着说,“政策最近不明朗,所以大家都不积极。我们公司今天就是来看看。”
“来看看?”叶霓点头,“谢谢。”她低声说,然后先一步向内走去。
“谢?”林赫心里的优越感一下爆炸了,谢什么?他站在门口不会动了,难道她知道我是为了特意带她来看看?可我明明连tony都没说,她怎么知道的?!
49|48夏听音作品
这是叶霓第一次来参加海景城的土地拍卖,这种地方是要交保证金的,她发现,纵然是最低价的一块地,保证金也得五百万,嗯……她现在真的只能来看看。
“今晚的重头戏是这几块,”林赫给她讲解,“估计会有十家以上参与竞拍。”
叶霓看着地价,“起价2.2亿?”
林赫点头,他挑了最后排的座位,示意俩人坐,“这块地,临近m01线,你知道m01线是海景城最主要的高速,所以这块地,正在m01线的边上,旁边的楼盘均价都在三万左右。”
叶霓随着他坐下,他们交了土地保证金,也拿了牌子,却没准备拍地。
林赫低声对她说,“这场拍卖算是重要的,有一块,靠近你的那耕地……”他抬起彩页,挡住嘴又靠近叶霓,低声说,“老陈也来了,我有消息,他对那块地很有兴趣。”这话的潜台词是,要我帮忙修理他一下吗?
叶霓的眼睛一亮,看着他,随即又黯然下来,“我不懂这消息对我有什么用。”
“不懂有什么用?”林赫挑着声调,“不懂你生什么气?”
叶霓一下又笑了,看着他说,“你想我求你是不是?”
林赫立刻坐直,一副我准备好了的姿态。
叶霓拿彩页挡住自己的嘴笑,眼睛转起来,放下彩页,她低声说,“……大家萍水相逢,你凭什么帮我?说不定后面又有坑等着我。”
“这人……”林赫笑说,“你说还有比你更不讲理的人吗?有人像你这样求人吗?”
叶霓说,“我从来不求人。我也不用你帮,以后我自己能收拾他。”
林赫笑的更欢,“原来真的记仇!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心眼怎么那么小。——不过你要恨他,心里恨就好了,别让他发现,免得他又咬着你不放。”
叶霓说,“哪一个人是他的?”
林赫往前排使了个眼色,“右边第二排的那个。”
叶霓看了看,那人长相很普通,“是他特别找的人吧。”这种地方,很多地产商自己不来,有些却是巴不得来亮相,“大地产商,今天有多少?”
“九个。”林赫说,“不对,十个。”
叶霓看他。
他说,“忘了算我自己!”
叶霓:“……”何年何月才能算她,不知道这样说她很受伤吗?——要是以前,他爸一来,这些人要全体起立了!
拍卖已经开始,才开始是一块商业用地,大家还算积极。
林赫趁机对叶霓说,“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今晚来的大地产商。你看,那边第一个,老陈的人,不用说了,你知道他,大型公司,不过没后台,所以纵然公司发展一直都不错,可也到头了。”
眼神又挪到另一个,他说,“那个,戴眼镜的,他的公司有门路搞到别人搞不到的地皮。公司才有三级资质,但足够用,上升空间很大。他今天本来不来,但今天这里有他竞争对手要的地……”
他说到这里看着叶霓,等着她追问。
叶霓说,“他自己没地,来给对手点心理压力也是好的。我懂。”
“还真不错。”林赫看着她点头,“有做这行的潜质。大家一起玩大富翁,比钱多而已,钱多的就是可以欺负钱少的!”
叶霓不动声色的左右看了看,还好这地方够大,今天来的人少,他们前后都没人,只有林赫右边坐着tony,加上周围人在激烈的竞价,也没人注意他们,不然这种言论……也够醉人的。
林赫靠在椅背等着她看,“怕什么怕,别人看我们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叶霓说,“人家会骂你的。”稍带着骂她,她还是小树苗呢。
林赫笑道,“我不说,他们在心里就不骂了吗?这好像是有些人在停车场说的……”
叶霓拿手挡住脸,是她说过的又怎么样,今非昔比,当时她无欲无求,现在她要经商,而且由低开始,她看向林赫说,“人个子高呢,过门槛的时候,也得抬头看看门框,到了一个低门框的地方,就得懂的低头弯腰过,不然一定撞得满头包!”
说话间,一块地流拍了,竟然没人要。
林赫皱起眉头,低声说,“今天的势头不好,你看商业用地都成交,住宅用地流拍……住宅用地不成交,明后年的住房就会紧张。加上这两年,很多人转战商业地产。”
说到这里,他又说,“年初成交的几块地,都会建高密度住宅。容积率也低,其实你的那别墅,我真不知推出的时候,是好事还是不好。”说完又忙补充,“不是说不好,而是一比较,对市场冲击太大。这并不是好事,我们还得考虑点别的。”
叶霓翻看着手上的彩页,淡声说,“老百姓的生活,受社会整体的水平影响。所以作为开发商,应该有种社会责任感,影响市场格局的事情要三思而后行,这种我懂的。”
林赫一愣,随即赞赏道,“看起来是真的懂。”
他翻开那彩页,又低声和叶霓说起来,“一块地的规划,是有比例的,但是我们现在有了这个问题,安置为主,没有公共设施,没有生活,没有休闲……之前我说的那些楼盘,盖好都会有这些问题。”
叶霓说,“要生活在一个地方……除了住家,更要有生活,要有球场,公园,图书馆,小孩子玩的地方,有这些东西,形成社区,才是生活。”她看向林赫,“你有话要和我说是吗?”
林赫对上她的目光,心里惊叹她竟然这么聪明,他说,“我昨晚本来去找你是想告诉你的,你不出来,现在我不想说了。”
这句声音略大,tony在旁边听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要录音,以后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
就听叶霓说,“……那我不问好了。当惩罚我吧!”
y侧开脸,他真的要忍不住笑了,不用看也知道林先生的表情。还当惩罚……这叶小姐,说话真能拉仇恨。
就听林赫说,“你这性格,真不讨人喜欢,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惩罚你晚点知道。”
y的心顿时提起,原来趁机还可以约吃饭,一定要答应……等了好一会,听到叶霓嗯了一声……他才松了口气,还好答应了,——心里又想,自己这么紧张图什么呀。
他却不知道,叶霓此时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她只是看着这屋里的上百人,如果全拉着分层,她一定是最底层的那一个。
她还记得很久以前听人开过玩笑,社会可以分九级,7-9级是我们的草根,4-6是我们的高中低各种中产阶级。三级往上,就是上层,国家领导人级别。
她以前没有算过自己现在的家庭在第几级,但此时……她知道,自己家最多算中产,而且是岌岌可危的那种,如果中产也分三级,那么自家,一定是最末那种,没有背景,就代表没有上升空间。
她现在做了这行,如果第一步成功,才勉强是入了门,地产商比现在父亲的单纯小五金发展前景更广阔,可以算,有了些上升的空间,但做了开发商,地产商中,有上升空间和没有上升空间的,又是个分水岭。
人生如果真的如同阶梯,到了一定程度,那每攀爬一步都太难了。
“到那块地了。”林赫忽然对她说。
叶霓正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大事”一时间没跟上,“什么地?”
前面已经开始叫价,这里叫价的方式是直接写在牌子上,1.2亿,下一个可以写1.5亿,才开始,举牌的人比较热烈。
林赫说,“只是在大桥这边,和某人想拍的那块地对着,政府几年前就想收回来,才做好安置。老陈有个楼盘和这位置很近,他想扩充一下,搞成一个大型社区。”
叶霓这才跟上思路,
就看前面只剩下四个人还在竞价。
有个男人气势很足,带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每次举牌都坚定而痛快,简直比老陈那边派的人还利落,叶霓说,“这个人,怎么看着很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林赫眼风都没扫,说道,“是不是觉得老陈那边的人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叶霓说,“是呀,你看他旁边的人还在急着打手机呢。”她抿了抿嘴,能想到电话另一端,老陈紧张的样子。
“1.8亿!”最后主持人落锤!
叶霓看了看,而后快速一算,“接近18000一平米的地价,那商品房……”她看去林赫。
林赫说,“那商品房要卖37000左右才能获利!”
叶霓的心,忽然急速地跳了两下,这块的成交价,可直接影响着她那块房子的价钱,这商品房37000左右一平方,而且是在现在世道不好的情况下……她的那块地,盖好之后,该订什么价?
“想什么呢?”林赫问她,“快完了,咱们先走吧!”
叶霓点头随着他站起来,俩人往外去,心里各有心思,刚走到外头,就遇上匆匆而来的陈总。陈总脸色不好,显然刚刚听到电话急匆匆而来。
一看到林赫,他立刻带上笑容,可是一看到旁边的叶霓,那笑容又僵了僵,“真是巧。”他对林赫说。
林赫说,“我陪叶小姐来看看。”
陈总斜眼看了叶霓一眼,知道这是林赫又在护她,抹不开面子,对叶霓说,“今天成交的土地对你这种级数的人来说,太遥远了,要是真的要来看,过个十年也不迟。”他看向林赫说,“我刚刚说的大实话,大家不要浪费时间,你以前不会做无聊的事情,更不会在女人那里浪费时间,明知道这种拍卖会来了也是白来,对不对?”
叶霓诧异,这人还真是生猛地够另类,他正常说话的时候也能伤人。
林赫却笑着说,“你是赶过来看你那块地的吧,那快进去看看,成交价1.8个亿,土地储备局要谢你了,今年世道这么不好,今天好几块地都流拍,就你这块,成交价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五十。”
陈总顿时又黑了脸,对着叶霓问道,“你的那别墅什么时候竣工?”
开口就问,以为你是我爸吗,叶霓看向林赫,“什么时候竣工?”林赫公司盖的。
林赫笑道,“陈总今天这块地,和你的别墅区那么近,自然关心,不过大家受众不同。”他对陈总说,“你的这块,走高端路线吧,你认识的那些明星,到时候一代言,一定是年度明星楼盘。她的那是耕地,城中村的别墅。放心,离的够远,隔着一座大桥,不会影响你楼盘的形象。”
陈总原本不是这意思,被林赫一搅合,他也不好再追问,看了一眼叶霓,往里去了。
林赫忽然想到一事,对着他喊,“对了,你们公司拿下这么好一块地,是不是要在会所搞个庆祝活动?”
陈总嗯了一声,带人走的更快了。
叶霓看他那狼狈而去的样子,一点没有高兴,这人真的像疯狗,遇上他就会被咬一口,偏生,她也觉得能理解他的想法和做法,但心里又膈应,实在是折磨。
而林赫,好像根本没看出来她不高兴。
他们三人出了大楼,林赫公司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他走的比叶霓快,到了门边,他拉开门让叶霓上了。
他从另一边也上车,可tony却没有上,下一秒,副驾驶的门打开,上来一个男人,“林先生。”那人转头来看着林赫。
司机开了车。
叶霓傻了般,这刚刚上车的男人,戴着条银灰色的领带,正是会场上和陈总拼命叫价的那个人。
她忙回头,从后玻璃上,看到tony坐在后面的车,她猛然看向林赫,说不出话。
林赫偏不看她,他看着前面的人问,“比老陈他们公司的预计成交价,高出了多少?”
那人答:“我们早上才收到确切消息,比他们心理预期,多了20%。我算了一下,我们举牌,他多掏了4300万!”
林赫点头,“够了!做人别贪心。”
他这才转头,看叶霓大眼睛直直看着自己,他身心都舒畅了,“让他多掏点钱给政府做贡献也好,这样没钱他就得去忙,免得每次话太多,你说是不是?”
叶霓抬起手,她这次真的没想到,看到林赫这样说的浑不在意,她手扶在心口位置说,“我竟然有点感动!”
林赫笑容一收皱眉道,“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眼皮子浅,这么小的事情,有什么感动的。”说完他又忽然笑起来,“不过你不用谢我!当我为上次惹你不开心的事情道歉,这次开心了没有,没有开心,我帮你再陷他一次!到你开心为止!”
叶霓看着他,愣愣地说,“……我第一次发现,当无赖,原来也可以很帅气。”
50|49夏听音作品
“……我第一次发现,当无赖,也可以很帅气。”叶霓先是愣愣的,说完的时候,她却笑了。
那笑容很轻,是林赫从没见她笑过的样子,好像是看透了自己的伎俩,所表露出的那种了然,顿时令他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意气风发都去了没影。
“没什么。”叶霓却转头看去窗外。
林赫的心里升起极其怪异的感觉,刚刚她明明是高兴的,为什么转眼说了两句话,就好像缓过神,搞得自己好像传销洗脑失败,这是为什么?
林赫越想越奇怪,以叶霓的年龄和阅历,她不应该,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可是偏偏,刚刚她那一笑,令他觉出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好像古玩商内行忽悠到内行跟前,被识破,但对方很有涵养,笑笑。
这可不行,林赫说,“怎么可能没意思,那话一听就是话里有话,有话就直说!”
叶霓闻言转头看向他,笑起来,说道:“我的意思是,这借花献佛的手法不错,但强迫我落人情,太无赖!”
林赫心里诧异了,但脸上笑容更胜,“这话怎么说的,谁强迫你落人情,大家是生意伙伴。你和我是自己人。”
叶霓一瞬不瞬看着他说,“你当我是合作伙伴,我自然也不敢让你失望。”说完她又看去窗外了。
这下林赫真的郁闷起来,这人说话真是噎死人,什么叫当她是合作伙伴,她也不敢让自己失望,明显的话里有骨头。
他微微凝眉,不知道要不要追问,这女孩,不好对付呀!
车拐过路口,他说,“直接去吃饭还太早,我带你去我公司景园的楼盘看看。”在他说话的时候,司机已经向着景园的方向开去。
叶霓看着窗外,初春已经来临,隔着车窗,车里温度正好,很舒适温柔,她看到街上有女孩提着东西在等出租车,公交车站人拥挤地上下车……
大家都是营销高手,知道怎么说话化解尴尬,更知道怎么说话可以瞬间拉近距离,林赫,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刚刚从土地局出来的时候,她原本有一瞬的确是高兴的,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老虎,可以如同小喵咪一般可爱,可是老虎还是老虎!
林赫是生意人,他能走到今天的地位,怎么可能是简单人。
那警惕的一瞬间,令她意识到,这人是营销高手,他们俩细说起来,见面没有超过五次,根本连朋友还不是,可是从他和自己说话的语气上,已经找不出丝毫陌生的感觉,完全的熟人。
这不得不令她警惕。
从前的她,什么样讨好没见过,要说起来,这样程度的事情,真不值得感动。林赫顺手让陈总多掏点钱,他又没损失?没有牺牲的奉献,加上利益驱使,有什么好感动的?
她的右手,悄无声息握上自己的左手,给自己温暖,安慰自己,这次只是情况特殊,自己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却在那个老赵那里,连吃两次亏。
如果是向远那种人做帮她出气的事情,她也许真的应该感动。但是林赫……他原本是个生意人。所以对待不同的对象,要有不同标准。
而这一点,她也一定得让林赫明白,不然他怎么会当她是一个公平的生意伙伴。
车渐渐减了速,司机问道,“前面就开到了,要那边安排准备吗?”
林赫说,“不用。”说完却发现车里更安静了,很尴尬,他看向叶霓说,“怎么不说话,就只高兴了那么一下,捉弄欺负过你的人不开心吗?”
叶霓说,“我只是在想,就算是这样捉弄人,要别人多出钱的事情,也得有资格进场才能参加。”
这话不假,她有些庆幸,自己在叶家,不用从更差的一个层次奋斗。如果只是工人家庭,哪里有能力给她三百万去搞开发?
人生要有机遇,生而不公平,生在普通家庭,没有背景人脉,没有本钱,如何才能出人头地。
但这话,此时此刻却令林赫听出一种真实的嘲讽,他说,“我可不是为了让你想这个。”他看去前面,声音有一丝冷。
这丝冷,暴露出他也失去耐心。叶霓看向他说,“这世上,都是一物降一物,再厉害的人,也有弱点。我没有不感谢你。”
林赫说,“没有说真话!”
叶霓没想到他这么任性,她也不是好性子的人,不过他一定要知道,她说了又怎样,“那我说了,——伤钱包,自然是生意人最怕的。可他们最不缺的,也是钱!”她侧身看向他说,“不如让我这样说,他这样高价拿了地,到时候还不是把价格转加到了楼盘均价上。这样就伤害了购房者的利益。偏偏你又做的是为我好,所以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你想的太多,替古人担忧!”林赫一嗤笑,“如果房价太高,超过同类型的楼盘,购房者又不傻,傻的那些,要听甜言蜜语,你更不用替他们担心。买了贵房子,一辈子老老实实做房奴,好过出去闯祸!”
叶霓转身看去窗外,“人和人相处,真的需要了解。”
林赫怒了,知道她不过是借机发难,她心里不高兴根本不是为这个,他冷声说,“原来我还是好心办坏事,你这生意伙伴还真是难伺候。”
叶霓回道,“大家彼此彼此。”
“停车!”林赫厉声说。
刺啦一声,车顺着路边停了。
“你们俩下车去!”林赫喊。
司机和副驾驶的男人左右开了车门下车。“砰!”“砰!”两声车门关上。
林赫看向叶霓,“咱们俩得好好谈一谈,现在看来不谈这合作没办法继续了。”
叶霓冷下脸说,“行!不过你先说清楚,你今天为什么这样,无事献殷勤,别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帮我出气!”
林赫一愣,随即望去窗外说,“哎呀你这个人……”他抬手在额头虚扶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聪明,还真的猜到了。
但怎么可能,他说,“我好歹帮了你,怎么反倒最后变成了你怪我,不是应该谢谢我,请我吃饭吗?”
叶霓笑的眼睛弯了起来,“那你不应该帮吗?作为合伙人,我在你的会所受了委屈,你不出手,谁出手?换做其他人,也许还觉得陈总是踩了人家的面子呢。宰相门房七品官,难道当你的合伙人,我还得先调节心态,做好随时被踩的准备?”
“这话太不讲理了。”林赫简直不知怎么说下去,“是!他是因为你和我们在一起才误会你……可是这社会,女人作践自己往一些人身边靠,又不是我的错,”他义正言辞道,“这是社会的错!”
不等叶霓反驳,他又说,“你是故意的,和我玩心眼。”
叶霓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玩心眼?——对我用营销谈话技巧的人,还有资格说别人。”
林赫终于发现自己战败,他恼羞成怒,想辩解,又觉得被对方已经看透,不辩解,又实在欺人太甚,他一拉车门,“我今天还有事,要司机送你回去!”
叶霓翻了个白眼,以为她稀罕和他逛工地吗?
林赫站在车外面,风吹起他西装的衣角,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左右看,竟然看不到司机,tony的跟车也不见了,左边是他们的工地,这里四处荒芜,他心里生出一种荒谬苍茫的感觉,好像自己被迫和这女人绑在一起浪迹天涯中……
世界这么大,怎么就剩下了他们俩?
他也不愿进车里去认怂,就站外头。
等了一会,才看到远处一个车影越来越近,他看过去,发现是一辆白色的跑车,他慢慢站直了,像一只警惕的鼬鼠,那车越开越近,终于到了近前。
减速,与他并排停下,窗玻璃降下,露出胡晓非的脸来,“你真在这里,我刚在前面遇上tony,他们去油站了,叶霓呢?”
胡晓非他爸的公司离这里不远,林赫也不奇怪遇上他,抬手敲了敲车窗。
叶霓打下窗子,瞪了他一眼,才看向胡晓非。
胡晓非把车往后倒了点,“叶霓你几点能忙完?我找你有点事。”
叶霓打开车门下了车,“现在已经忙完了。”
胡晓非顿时面露喜色,下车来说,“那太好了,坐我车,我请你吃饭。”
叶霓没打绊子就过去了,胡晓非给她拉车门,叶霓走到车门边,却没上车,对林赫说,“下次再谈工程的事情,我们电邮约时间吧。”
看着那白色的林博基尼绝尘而去。林赫气的心口疼,当他网友吗?还电邮约时间。
简直混账!
又一想,一下明白过来,那穷光蛋没钱请秘书,果然这样说最合适。对了,她还要自己帮着找写字楼呢,那还这么硬气,真是可怜又可恨!
这毛病不治不行,得再想办法。他拿出电话看了看,又忍不住低声郁闷道,“……原来这个营销原理她是真的懂!”
******
车开出一会,胡晓非说,“你想去什么地方吃饭?”
叶霓说,“现在才五点,如果你方便,能不能开车送我去四府,我就不和你吃饭了,你有话可以在路上和我说,这样行吗?”叶霓想,他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相求,她让他送自己,大家互相节省时间。
果然,胡晓非也满意她这么提议,车直接往四府而去。
又开了一段,胡晓非还是没想好如何开口,他说,“刚刚你和林赫怎么了?”
“你有话直说就可以。”叶霓笑看着他,态度很友好。
胡晓非说,“那个……最近呢,如果没人请你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把时间排给我?”
叶霓看着他,有些怔忪,这位大小姐,此时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
莫不是上一次我和他相处,看在他父亲的面上应酬了一下,他对自己有了别的想法,那可不行,金币已经撒了一次,不能撒第二次。她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男人对她有没有好感,她能“敏感”地发现。
这胡晓非,明显不是对她有好感,和林赫一样!
男人痴迷的眼神,如果见过,就会知道,那是无法伪装的,喜欢就是喜欢。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正是因为懂这些,所以她一点没有觉得林赫是在追求她或是什么……那人对她,就是生意伙伴间的手段。
以为她不懂吗?
这胡晓非却有些莫名其妙。
她哪里明白胡同学的痛苦,不约会叶霓,他每天回去,他爸爸都在家等着他,“怎么样,就是吃个饭,我请客,你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就当多个朋友。”
说起来胡晓非是聪明人,他不像一般叛逆的年轻人,父母说看上谁,他偏不,他觉得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这样忤逆父母没有意思,父亲工作已经很辛苦,所以他可以孝顺的阴奉阳违,顺着父亲的意思约会叶霓,反正最后拖个几年,叶霓总要结婚的嘛,她结婚了,自己没追上,就不是自己的错了。这中间,他也可以继续喜欢自己要喜欢的人,简直两不耽误,太完美了!
想到这里,他又说,“其实算你帮我一个忙,我爸爸,特别喜欢你。可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你就当最近多个请你吃饭的朋友,怎么样?对了,海景城好餐厅很多,我可以一家一家带你去吃。”
叶霓说,“吃饭我比较喜欢和我哥一起去。”
胡晓非侧头看了她几眼,也不敢多看,还开车呢,“那你的意思是不同意?”
叶霓说,“不过我最近缺个司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帮这个忙。”
胡晓非一想,这就是说,她同意帮自己,自己接送一下她,自然比吃饭时间用的少,路上也可以不说话,自己反正经常在路上听英文小说,这样她一起听,完全就没有影响……回家还可以应付父亲自己忙里抽空去约会。
“这个办法倒是好。”前方红灯,他的车慢慢停下,看向叶霓说,“不过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叶霓半垂着眼说,“因为我懂!”
想当年万人恨小姐相亲那么多次,她都是用这种阳奉阴违的思想,所以胡晓非同学说了个开头,她就已经知道结尾了,曾几何时,她都是这样用别人的,现在,竟然别人开始用她了!
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她这辈子是劳碌命,人人都想用她!
林赫用她,没见过面的庄殊用她,连一面之缘的胡晓非,也用她!
不过对于草根阶层的她来说,这也是人脉的一种,她在车到达四府的时候,已经完全释然。
胡晓非在村口停车,他可不想进村去尝试杀威棒!给女士开了车门,叶霓下车,看着自己公司巨大的广告牌,她的心里升起巨大的喜悦感,胡晓非说,“这就是你的那块地呀。”
叶霓点头,对他说,“……谢谢你送我过来,就这样吧。我一周大概出门一次,所以有需要的时候,我提前打电话和你约时间。”
胡晓非觉得这话有点怪,但她声音温柔,还笑着,比对林赫的待遇好多了,他也就没多想。
“那你这个时间来这里干什么?要不要我等你,送你回去?”
叶霓摇头,“我来这里有事,你早点回去,小心开车!”
胡晓非猛然又想到,这是人家男朋友的家,“我怎么忘了,你是来找男朋友的。”
叶霓说,“算是吧。”她是来找向村长的,但这些却不用和胡晓非解释。
胡晓非和她道了别,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离开,车开到家,他才猛然想到,刚刚叶霓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了,她说一周出门一次,那也就是,她打电话来,自己可以送她一次,可是她要不打电话呢,原来她的这个答应,根本和没有答应一样!
那等会怎么和父亲说?
可愁死人了呀!
51|50夏听音作品
叶霓没有直接去向远的家,而是去找了向村长。
那天听林赫说过陈总是做城中村项目发家的,她昨天在家查资料的时候,就顺便查了一下他们正在进行中的项目。
一则新闻吸引了她,所以她今天来找向村长问问。
自从上次的事情,向村长对她亲近了很多,再不像以前,只觉得她是个想发白日梦的女孩,这想法没了,另一种想法却有了,就是这女孩原来这么有心眼,那可不能让向远娶她这样的,不然一辈子让压着。何况她以后有钱,大概也看不上向远了,向村长最近时常想这事,矛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叶霓让他选,他该选要,还是不要!
叶霓哪里知道他想这里,来了就直奔他,寒暄过就问道,“咱们海景城这么多城中村,彼此间的人,都熟悉吗?”
“这是什么意思?”向村长和她隔着一个办公桌坐,心里想问,你来了,有没有去家里看看向远。
就听叶霓说,“就是说都是城中村,彼此间有没有都认识?商会都有联盟,这些城中村之间呢?”
向村长说,“海景城有接近200多个大大小小的城中村,哪里能互相都认识。”
“200多个?”叶霓觉得这数字有些吓人。
向村长点头,“多数是小村子,有很多都是这些年慢慢划归到市区的。”
“那么……”叶霓试探道,“是不是很多村划归市区之后,很多人就不喜欢种地了,然后慢慢地就被政府收走,变成统一建设用地,盖上了房子?”
“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向村长打开抽屉,拿出一本地图来,地图册,纸质的,他翻开第一页,给叶霓看,“你说这些村,十几年前划进在市区,现在就是在市中心边上,那还咋种地,你见过城里商业圈中间夹着几亩稻田吗?”
叶霓笑。
他又连指了另外几个地方,“这些,都稍稍远一点,有人看上他们的地,有时候政府才牵线,什么用途的地都好,如果是耕地,考虑有没有耕种,是宅基地用地,看人家愿不愿意拆迁,就是这么点事,那地是村集体所有的,这种方式,能不能有开发商给补偿,主要还看人家村在市上当年的规划情况。”
叶霓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个村呢?”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村子,在四府的南边,准确说,在现在陈总刚刚买的那块地的再南边,哪里已经有他的一个楼盘,叶霓觉得他应该除了这次政府出让的这块,还想买下紧邻的另一片,那里现在是城中村,他如果谈的好,真的可以建出来一大片的大型社区。
而向村长讲的那些她也都知道,只是为了问问他,他在另外一个村里,有没有关系。
果然见向村长点了点头说,“认识的人多,远他们有可多同学都在那边,这村离咱们不远,过了大桥,再往南,不出多远,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叶霓说,“我昨天看新闻,说那边有些村民不同意卖地,开发商在那里收地弄的很不愉快。我未雨绸缪,现在多看看这类的新闻。”
向村长笑起来,“上次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有了,你的地,是全村人签字的。我给你说,以后你和城中村的人,无论是租人家的地,买人家的地,都一定要让村里拥有那块地使用权的人都签字,不然就会有土地纠纷。”
叶霓点头倒了谢,准备回家。
向村长看她问完了事情,一句没有提儿子,虽然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儿媳妇,可是她不问,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你不去家里看看远。”
叶霓看了下表说,“我今天去不成了,我来你这里的时候快五点,我哥哥正好下班,他来接我,我们说好他5点半在村口等。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6点约了两个人见面,是新公司请的员工,他们还在别的地方上班,所以我们挖人,只能选在人家下班之后见面。你帮我和向远解释一声。”
向村长不知道还可以晚上面试人,觉得这些人的思维就是和自己不一样,又想,还是不要儿子娶这样的人好,因为没有共同语言,他说,“那你早点去。”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给儿子提今天叶霓来过了。
叶霓离开村子,到村口的时候叶嘉也刚到。
叶嘉的车上坐了两个年轻人,这是从他们厂挑来的两个人,都是业务能力一般,对五金行业没什么热情的销售,叶二哥说在公司还没有过试用期,准备试用期之后就让他们走,叶霓说要不她先看看人。
她现在没钱,太好的员工,有心气和能力的,也不愿来她这里,办公室还在村里,面试还得去餐厅。
当天晚上回到家,叶霓就开始上网找办公室,她知道林赫一定不会那么痛快给她找地方,她得先给自己打算。
结果正好胡晓非打电话过来,问叶霓什么时候有空去吃饭,叶霓“顺口”说没有时间,因为要找办公室,胡晓非同学连忙就展示行业优势,人家家也是搞地产的。
而且胡茂全主攻商业地产,人家家写字楼多的可以让叶霓挑。
第二天一早,叶霓就收到了一份电邮。
胡茂全很搞笑,一听叶霓要找办公室,他先挑了一遍,然后那份文件发给叶霓的时候,叶霓看到有一页的底部,有行这样的批注:儿子,上面有些已经租出去了,不过没关系,如果她要,公司可以给那些人挪个地方!
这东西是扫描件,应该是胡茂全的秘书扫描给胡晓非看,但估计胡晓非连看也没看,就直接转发给了叶霓。
叶霓这才肯定,胡晓非在家里,受的压力不小。
她挑了一处正在招租的,为了不破坏大厦整体格调,都是装修好的标准写字间,带家具,叶霓觉得好,拎包入住型,就签了半年,特殊合同,每个月交租。她估计半年后,公司就该搬地方了,这只是暂时的。
她和周律师去签合约的时候,感慨地和周律师说,“我发觉自己比较幸运的地方,就是我认识你,什么时候带着个律师出去都有些面子,而且你还答应,我半年后才和你结律师费。”
周律师确实和她关系不错,俩人在业务方面思想比较一致,说话也投机,“你是有潜力的人,将来你公司做大了,还得有自己的法务部。我是在为以后铺路。”
叶霓叹了口气,“我最感激的,还是有些话我没办法说出口的时候,你总能替我开口,比如这次的租金按月交,上次的耕地租金,这种人情,我就只能吃饭还了。”
周律师也风趣,他说,“以你的时间成本而言,那我可又占了光。”
俩人说笑着,刚到餐厅门口,叶霓的电话响了,她一看号码,是工地打来的,“喂——”她笑着接了。
但进紧接着,笑容就没了,她放下电话对周律师说,“吃饭要推后了,四府那边,又有人在工地闹事。”
******
俩人驱车来到工地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
有几个年轻人被押在工地,坐在地边上,旁边向村长正在训斥他们。叶霓去了,一问才知道,最近工地总是丢东西,所以他们留了心,东西看紧了。可是东西不丢了,今天又多了来收“红包”的。
这些人是四府的自己人,这边做工程的负责人,什么样的没见过,立刻就给向村长打了电话。让他们自己解决。
叶霓大惑不解,“怎么又是四府的,上次来闹,因为一部分人没有拿到钱,可是现在,地全都租出去了,你们这样闹,延误我们的工期,到时候谁有租金付给你们?”
向村长气的脸通红,却不说话。
一个半大小子说,“那和俺家没关系,俺家是没有分到钱的。你租的那些地里,没有我们家的。”
叶霓诧异了,这简直和西游记中捅了猴子窝一样,走了个孙行者,来了个者行孙。她说,“可你们家的地不在政府征地的那一块,和我们又没有关系。”
另一个孩子说,“我妈说了,到明年,我们村里也该有富人和穷人,我家也有地,凭什么他们有地不种就能变成有钱人,明年可以买车买房,我家就什么都没有。”
叶霓顿时郁闷了,这社会财富分配不均匀的问题,政府都没办法解决,她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打白条要村里的地吧,关键是要地容易,第二个林赫可不好找。
向村长的脚抬了几次,想踢那孩子,但又下不去脚。这几个孩子来工地偷东西的事情其实他一早就知道,他们不是稀罕那东西,偷走也是扔掉,可是就是借此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人心不平祸乱生。
叶霓何尝不明白,她周围看了看,这村里男孩多,很多又不愿去市区找工作,在家又不愿好好种地,这种浮躁的心态和乱世中人无心生产一样,因为都不知道,也许哪一天大馅饼就砸中了自己家,地,如同他们的彩票。
博.彩是公平的,人人都靠运气,他们也在靠运气。
家家有地,别人可以因此致富,他们也应该可以。凭什么不可以?
连周律师也不知该说什么,今天就算压住了,这事情还在,随着房子建好,将来有人入住,更多的问题会浮现。
看叶霓皱着眉头,他知道根本不用他提醒。
同一时间,这问题也有人报告给了y自然是第一时间报告给了林赫,林赫半小时前,才收到叶霓倒戈,租了胡晓非家写字楼的事情,此时一听这个,气道,“先不理她,等她自己来和我求助,我还不信,她一个人情都不会欠我的!”
y就不明白了,林先生为何如此执着,一定要叶小姐欠他一个人情?
52|51夏听音作品
有人搬了桌子椅子来,叶霓和周律师坐着,看村长在和自己村的人讲道理。
但这村的人,绕来绕去都是亲戚,如果有用,也根本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周律师对叶霓说,“这是个问题,要是不解决,等以后问题会更大。”
叶霓点头,“这些人不是恨另一些人拿到租金发了财,他们恨的是不公平。”
周律师用更低的声音说,“这么久,孩子们的家长也不来,各个有恃无恐,这村子确实……”
叶霓对他摇摇头,示意不用说,她知道周律师想说什么,自然是想说这村里人确实难打交道,但这话也不能在人家村里说。她和这个村里的人是没交情的,只有和向远的关系,但那远远不够,利益面前,父子,兄弟尚且可以反目,向村长都不会直接站在她这一边,就是这个问题……
向村长,他先是全村的村长。
叶霓左手搭在桌边,轻敲了一下,她想到,才来的时候,四府的人就要帮他们盖房子……上次,村长也特别提过,要帮他们盖房子。
这些人,其实更怕的……是眼看即将到来的贫富差异……同是一个村的人,喝一样的水,吃一样的饭长大,凭什么忽然有一天,对面的向大强就有钱有房有车,而自己这个向小强,什么也没有,还是只有一块地……
村长也未必是没有办法,这事情并不算大,但是他,或许也已经发现了,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叶霓想到这里,站了起来,她走到向村长那里,说道,“向村长,咱们俩谈几句。”
向村长先一步,往一边去,俩人走到对面的荒田里,叶霓在后面跟着,大家的目光都追着他们俩,好像他们俩这样,是在商量什么国计民生的大事。
叶霓说,“昨天你说,海景城,一共两百多个城中村,四府到时候会不会被重点改造,谁也不知道。我也明白他们为什么闹,如果我是他们,我也觉得不公平。”
向村长说,“那边有两个,家里还有病人。我不是不能把他们喊回去,可是今天回去了,回头他们还得来闹。”他看向叶霓,“你上次处理耕地那个时候,办法多,这件事有没有办法?”
叶霓说,“他们的学历都怎么样?”
向村长尴尬,“高中差不多毕业。”
叶霓想,要是学历高也不会不出去找工作了,她说,“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事情做,总在家想着,我家的地要是也能租出去就好了,这样就有钱盖房买车,可是以前,大家的愿望都没实现,也没什么。但现在,有人已经开始盖房,有人已经开始买车。这种情况,虽然准确说来与我们公司无关,可我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有些责任。”
向村长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上次耕地的事情他等于已经委屈了叶霓一次,要解约还不给钱,人家没计较。后来又出主意,把地的权属问题弄个了明明白白。
现在明明是自己人捣乱,她还能想的这么透彻。
“那个……要不让他们帮你盖房吧……”向村长说,他第三次提这个了。
叶霓却摇摇头,“工程的质量很重要,我和别人有合同。”她转身,往那边看了看,村里的闲散男丁大概都来了,她问道,“向远呢?”
向村长说,“他和向晨几个人正好去医院了,他那脚腕该复诊了。”
叶霓想到向远也没工作,向晨也没有,她顿了顿,脑子里已经有个完整的想法,她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我解决村里男丁的就业问题是不是?这些人,家里有地不愿意中,可去城里上班,学历什么都跟不上。高不成低不就!”
向村长觉得这话不好听,想反驳,又觉得是事实。他闷声说,“村里大学生也多,远不就是一个。”
叶霓说,“那你要不要我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
向村长皱眉,觉得她太强势了,但这又确实是他的目的,他说,“也是为了你们好,等你们的楼盖好了,问题不解决,对你们也有影响。”
叶霓不理他死要面子,说道,“那这样吧,我成立一家物业公司,公司就在咱们四府,到时候这边楼盘盖好了,他们可以就近上班,当这边楼盘的物业。”
向村长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商量。”
叶霓说,“不过你要和他们说好,想继续做发财梦的,我给不了,但是至少他们在等机会降临的时候,可以有个别的事情做。”
叶霓怕向村长不明白她的深意,又换了个角度说道,“现在还只有我一个公司来搞开发,但以后,如果这里的人都有事情做,整体素质提高了,大家对四府的印象也可以改观,我们这个楼盘,我等于是冒着风险给他们机会去证明他们自己,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霓这话说的太直白,如果这里他们可以干好,那么四府民风彪悍谁也不敢来的情况,慢慢就会改观。新住宅会带动人气。
向村长有些激动了,这个是对村里长远有帮助的想法。
叶霓说,“虽然长远的规划要跟着市政府那边走,可是我们总要努力试一试,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更是给有准备的人的。现在四府的情况你也知道,政府想规划,那么多城中村,人家就会想把我们空出来。如果我们这里有样板社区,你后面有鱼塘的地方,到时候可以做成自助农家乐。这种大环境,住我们楼的住户,过周日,一家人也有地方去玩,好过开车山长水远和别人去挤,堵车的时间用去一半。”
向村长说,“这个……这个肯定可以。”他神情激动,有些想说谢谢,又不习惯,这是他儿子的女朋友,他总忘不掉公公的架子。说道,“那我去给他们说。”
叶霓点头,俩人有了协议,她把周律师唤了过来,把事情和他说了,另一边,向村长拿起的村长的气魄,找人开大会去了。
这是为全村好的事情,大家根本没人反对,他们觉得叶霓是条船,能搭上这条船再说,管什么物业公司。
他们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叶霓说,“我都是为了你们,申请公司也是要时间的,大家先等等吧。”巧媳妇语气很硬气,兜里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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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和叶霓原本要吃饭,这样一耽误,晚餐就迟了。
俩人开车回去的时候,就近选了一家餐厅吃中菜,俩人也没要包间,坐在大厅,不过这餐厅装修不错,桌子也离的够远,俩人就小声地说着话。
叶霓说,“这家物业公司要分开注册,回头我和向远说说,看他是不是愿意到那边,用四府的人管四府自己的人,最合适。”
“这样也好。”周律师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通知他们公司申请好了?”
言下之意,很有想为叶霓拖一拖的意思,因为叶霓现在根本没有闲钱养活那么多人。却见叶霓翻看着菜单说,“不用,你走正常进度申请就可以。”
“按照正常进度?”周律师笑了,“这楼盘十月才好,按照正常进度,那你招聘这么多人,怎么养活?”周律师毫不留情揭她底牌。
叶霓说,“反正要培训。”
“培训?”周律师看她还有这打算,追问道,“你说真的?你现在公司又没有业务,就算要成立公司,过两个月也行,你们新楼盘十月才能盖好,到时候让这些人提前培训一下,现在就招聘,损失几个月的工资你想过没有?!”
叶霓看实在敷衍不过,说道,“这方面我就不方便透露了,你帮我办就好!”
周律师一愣,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靠近她小声说,“其实你是不是一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叶霓拿起茶杯,挡住嘴笑,“谁说的?”
周律师这下明白了,原来她真的一早已经打算好。周律师摇头,“我就说嘛,这也太有急才了,原来是早就想好的。”
叶霓把菜单递给他,“先点菜,今天我请你。”
周律师狠翻着菜单说,“那我看看哪一个最贵。”
叶霓笑,这件事她的确是早有想法,在两次被陈总那人无缘无故咬过之后……想到这里,她问周律师,“对了,上次村长和我说,如果要租城中村的地,一定要土地使用人都签字,不然会有土地纠纷,大概,是哪一种的土地纠纷?”
“这个……”周律师说,“这种纠纷大概是这样,比方说这块地,是分给兄弟三人的,但是只有一个人签字。那么如果事后另外两个兄弟不承认,那么这合同就是无效的。所以村子里一般卖地,都要村里人都签字,就是为了这个。”
叶霓说,“那如果家里其他人没在,或者去外地打工了怎么办?”
周律师说,“其实在实际操作中,很多人都不计较的,因为村民打交道的是开发商,谁会和开发商去打官司,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家里一个人签字同意,这事就完了。”
叶霓点点头,“那我知道了,吃饭,快点菜!”
这消息在此时,也有人报告给了林赫,工地上有林赫的人。当然,成立物业公司也没什么,大型开放商很多也自己进行物业管理。
林赫也没在意,这种小买卖,他自然看不上,但对叶霓而言,算是有资源优势,还是可以的,反正她的穷光蛋公司现在也暂时没项目,十月之后,做物业管理也是个出路,好过一家公司放在那里只是名字好听。
但一家物业公司,只可以做物业管理吗?
很快,叶霓就又给他上了一课。
******
周一的早晨,林赫一到公司,就遇上tony站在楼梯口等他,tony的表情焦急滑稽,“林少,出大事了。”
“大事?”他快步走着,“到办公室再说。”
一进办公室,tony递给他一份报纸,“是关于叶小姐的。她那个物业公司……”
“物业公司怎么了?”林赫伸手扯过报纸,一看又扔了回去,“你给我看个老人院的广告做什么?”
y手忙脚乱把报纸展开,“这家老人院还没开始,可你看看那地址。”
林赫又凑过去一看,看向tony,“这是陈总正在收的那块地?”
“对,就是那村子里。”tony说,“这是叶小姐打的广告,她在陈总要搞开发的那条村里,也不知怎么骗了一块宅基地,现在打广告说要开老人院,老板,她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这样不是拉着我们一起去和陈总打擂台吗?”
林赫眼睛都直了,“你怎么知道这是她打的广告,她收的地?”
“她的秘书通知我的呀,说我们是合作关系理应通知一下。”
“她什么时候有秘书的?”
“她公司下周开业,自然得有秘书……林少我们怎么办,陈总到时候知道,一定也会以为是你给她撑腰,故意去影响人家收地。”
林赫一把抽掉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去,“她还翻了天了!”
y追着喊,“林少,你不是说要她来求你吗?你不能去!”
53|52夏听音作品
新城的商业圈,一栋高楼很新,很气派。
向远下了车,顺着叶霓给的地址,找到这里。他抬头看着那高楼,从电梯直上22楼,出来右边拐两下,看到门口左边墙上的牌子,“金叶发展有限公司。”
门开着,一个女孩正在门口擦玻璃,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是个生面孔,他走过去刚想问,看到叶霓走了出来,她笑着说,“还好找吗?”
向远点头。
叶霓招呼他进去,先看了看他的脚,“都好了吗?”
向远点头,这办公室可不大,最多150个平方,不过市里面地方都贵,已经摆好了桌椅,他说,“我也没给你帮上忙,这地方收拾的不错。”
叶霓说,“应该我去看你,但这事情实在太多了……”她笑着摇头,“咱们别互相客气了。这里租的时候带办公家具,人家为了保持整体外观,什么都给弄好。地方确实不大,唯一有个优势,就是外面有个大阳台。走我带你去看看。”
向远跟着她走过去,一推门,露台很宽,可以站二三十人没问题,外面有两个年轻男孩正在干活,一个在挪盆栽,一个在扫地。
叶霓说,“这都是公司的同事,回头和你介绍。你来看。”她走到阳台边,“你看这里风景多好,可以看到四府呢。”她指着远处说。
向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全都是房子,可看不清四府,他笑着说,“你动作可真快,我刚刚看到外头的牌子上写着金叶发展有限公司,这和之前收地时候办的那家科技有限公司,是两家公司吧?”
叶霓说,“是呀。——走我再带你去看办公室。”说完她顺着阳台走到头,门一推,“这里。”
向远跟着进去,却发现办公桌后面坐着个人,“周律师你也在。”
周律师站了起来,“我早上正好来这边办点事,顺便来看看。”
叶霓拉开椅子让向远坐,顺便关上身后的门,对向远笑着说,“以后在我员工面前说话注意点,别把底都露了。有几家公司他们不需要知道。何况还都是皮包公司。”
向远连忙点头。
周律师端起茶杯笑道,“不错了。你去工商局查一查,多少公司都是这样的。”
叶霓不理他,对向远说,“正好你来了,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周律师帮我介绍了一个朋友,人我还没见,如果见了合适,就会是我公司这边的副总。”
向远顿时有些失望,他知道叶霓这里要用人,可是,他就算没什么经验,可他也想和她在一起呀。
就听叶霓又说,“第二,那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办下来了,以后你负责那边,你觉得怎么样?”
周律师站起来说,“你们这里谈工作,要不我先走吧。”
叶霓知道他来这里找个客户,人家没在,他来这里坐着等等,现在走了,等会还得过来,她抬手拍了拍桌子,“没事,我和向远聊一下建管分离的问题,正好你给点意见。”
“建管分离呀。”周律师坐下说,“那我可算律师费了。”
叶霓打开抽屉拿出个计算器扔给他,“记得给我开发票。”
向远顿时被逗笑了。
周律师推开那计算器,原本想给向远说,你这女朋友这样,你也敢和她一起,后来一想,又打住了。
就听叶霓对向远说,“四府的人,还多数是听你的,等咱们新楼盘下来,他们就近工作,家也在那附近,你们村的男孩还都挺宝贝的,我也算看出来了,所以他们也不用离家远去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向远说,“好是好,可我们全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叶霓说,“这你放心,物业和开发这块建管分离是好事,在现在这个阶段,你们物业上要学习一下施工方面的事情,这样一是可以在施工的阶段严把质量关,给施工方一些压力。当然,我这里情况特殊,这一次的施工方,你们就跟着学习就行,不用把关。”她说完自己笑起来,施工方面她不用给压力,林赫自己就会督促的。
看向远不说话,她估计自己说的太快了,又换了个角度解释道,“现在很多住户入主以后,发现问题,小区的水电,煤气管道,很多物业问题,其实都是前期遗留下来的,所以一般大的开发商,都会从前期,让物业部就跟上,这样后期方便管理。也可以减少这些问题的残留,但因为你们都是新人,林氏是大公司,他们的管理是非常成熟的。所以能跟着学习是好事。”
周律师一听,原来叶霓提前成立公司赔着工资,还有这想法,插嘴道,“那天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
叶霓说,“你自己有专业,不要抢别人的。”她说完又转过去问向远,“你觉得怎么样?”
向远觉得压力很大,关键他自己一点不懂,物业听上去技术含量很低,可是这因为牵扯叶霓,他不想给女朋友拖后腿。
看他犹豫,叶霓又说,“我给你说句实话,严格把握住现在这一期的质量,你们学会学懂了,那么咱们以后开发别的楼盘,才不怕被承建商那里以次充好,不是每次都可以找到林先生那种大财团给我们一手包办的,如果你也想走这条路,那么从现在就得开始学。”
周律师拿出电话,佯装专注地翻看,心想这叶小姐太不温柔了,因为换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说。
好在向远也不计较,女朋友失忆了自然有些生分,可她的行动却是都为自己好的,他说,“我怕他们都不懂,给你坏事。”
叶霓一摆手说,“怕什么,就那个原理,谁都能干,放心!”
周律师拿起桌上的报纸挡住脸,他真想问,“这东西能有什么原理……”他报纸一抖,又看到那个新广告,他想起来,把那报纸放下,他看到向远还愣着,显然也不知道怎么接他女朋友的话。
周律师点了点报纸,“叶总,这里,这广告怎么回事?”
叶霓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向远倒茶,刚想叫秘书进来,一看那报纸,她说,“别叫叶总,这太难听了,他们叫我叶小姐,你叫我名字就可以。”
周律师点着报纸说,“我问的不是名字,你这个是什么?我刚进来的时候,你秘书正给别人打电话,说你们要做老人院。”
叶霓按电话吩咐秘书倒茶进来,这才说,“这是另外一件事。就是个广告,没什么。”
周律师说,“现在谁还在报纸上卖广告,你这是想通知谁?”
叶霓眼睛一亮,“你看出来了?有通知到的效果是不是?”
门响,叶霓喊了进,追着周律师问,“真的有通知到的效果吗?你知道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震撼。”
周律师看着她身后的位置说,“应该是挺震撼的。”
叶霓回头一看,门外秘书端着茶,后面跟着一位,俊脸压抑地阴沉着,但因为样子生的太好,穿的太好,秘书紧张地满脸通红,那小手抖着,可怜的杯子都要拿不稳了,她气息不稳地说,“叶……叶小姐,有客人。”
叶霓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杯子说,“你怕什么,只是客人,又不是外星人。——快再去倒杯茶来。”
那女孩小鹿般地快步而去。
叶霓让林赫进,笑着说,“还是小孩子,没见过大场面,让您见笑了。坐!”
可怜她这办公室,一共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周律师现在坐在“总裁”的位置,他忙站起来,想和叶霓换,可是这样一换,变成叶霓刚刚给员工开会的样子了,这里老板桌的对面三把椅子,也是刚刚他们开了个小会。
周律师对向远说,“要不咱俩去隔壁坐?”
向远不想去,他为什么要去呀,这男人,他一下就记起来了,那晚出了会所,这人在停车场等小霓。自己还同情过他一会,他不喜欢叶霓和别的男人单独说话。
但叶霓没挽留,他知道,叶霓大概也有这意思,他无奈跟着周律师站了起来。
林赫看他们慢条斯理往外去,叶霓一脸笑,那个喜气得意,好像今天她结婚,他忍着……再忍着……人家是男朋友也在,好歹得给她留点面子。
和那两人寒暄了一下,等人一出去,他就顺手拿过桌上的那报纸问叶霓,“你又搞什么?”他点着那报纸,神色严厉,好像那里登了他老婆红杏出墙。
叶霓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微微晃着说,“你方向感不错,没来过也一下找到了。”
林赫“砰”一下把那报纸拍桌上,“这是什么?”
叶霓垂着眼扫了一下,“老人院呀。这绝对的行业空白,那边很多老人,孩子卖地分了钱又不愿管他们,我提议,如果老人愿意,干脆自己卖地的钱,交一部分去老人院,靠孩子靠不住,不如靠外人。”
林赫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坐下来调整了语气说,“你好好说,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第一,你哪里有钱买人家的地,你别让人家给骗了。”这句的潜台词是,“你怎么会有钱买地,你是不是又找别的人合伙了?!”
他之所以风驰电掣地赶来,主要是这个!
叶霓没钱,她怎么能弄到地,真以为自己是空口套白狼学院的高材生呀。
叶霓却笑嘻嘻地问,“第二呢?”
“第二?”林赫怨念地看着她,一还没说呢,还要二,他想了想,说,“第二,你不是弄物业公司吗?为什么不好好搞自己的物业公司,你又去惹老陈干什么?”说完他看向叶霓,叶霓今天穿着套奶油色的套装,盘着头发,很像职业女老板。
她的语气也像,她客气地继续笑着问,“那有第三吗?”
林赫一口气堵在心口,还没说话,就见叶霓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真不应该来质问我,曾经,我也想做一个文明人,但总是无缘无故被人诽谤,又没人帮我出头,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看向林赫说,“我那物业公司不错,应该有四五十个人吧,人员还在统计……你放心,这次之后,我再也不怕人欺负了!”
林赫:……谁敢欺负你呀!
你个不按理出牌的!
54|夏听音作品
一大早的,“老人院”抢地盘就成了新闻,其他圈里人也都知道了。
庄殊的助理把报纸也给了他,虽然没有打公司名称,可是地点有,“这块地,在老陈‘金色年华’后头的那片城中村里面,你也知道他才高价拍下了旁边一块地,都连着‘金色年华’,他打算都拿下做大型开发。”
庄殊拿过报纸,老陈那个‘金色年华’,是几年前的楼盘了,位置和他一直关注的那块空地距离并不远,早年老陈开发‘金色年华’时候,他也想参与,但那时候他公司还没有准备好。
现在老陈要扩张,才在紧邻的地方拍了一块地,他自然是关注的。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所以老陈那里的动作,他们一向也很关注,他说,“老陈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规划的购物中心吧?”
“他们变了。”助理说,“购物中心又挪动了一次,这里听说要预留给一家国际学校。但这事情还在谈,没有定。”
庄殊看着那广告,国际学校中间加个老人院,开什么玩笑,“你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
“已经问过了。”助理说,“这块要开老人院的宅基地,是被一家叫金叶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收去的,那家负责人,就是早前在四府拿了那上千亩耕地的叶小姐。”
庄殊看向他,空了一会,说道,“你再说一次。”
助理说,“我也觉得这事情太怪了。这种事情在咱们业内没这么干的。知道别的公司收地,咱们业内自己人都知道互相给面子,这样中途去占一块的明显是挑衅,陈总还是那么大的工程,我就仔细打听了一下,问出来,这家中途来截胡的公司是家新公司,叫金叶发展有限公司。他们公司还有一个项目,就是‘金叶四府’。”
庄殊有些不敢相信,如同听到蚂蚁去挑衅大恐龙,他说,“知道为什么吗?”
“还没查出来。”助理说,“不过这家老人院就是个广告,我去问了,根本那边还没有任何后续的打算。”
这下庄殊不明白了,这样的手段,一般就是故意惹事,可是她和老陈,不至于有这么大的仇恨呀。
他越想越不明白,这女孩就那么个小人,怎么这么大精力,胆子更是大,四处撩事斗非,先是糊里糊涂害自己丢了地,现在又去挑衅别的大地产商,想到这里,他不由都笑了,这人简直和跳梁小丑一样,他挥手让助理出去,“这事一定有原因,那地方收地都进行到一半了,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把地又专卖给她,你好好去问问。”
助理点头出去了。他到了外间,能打听的地方都打听了,想到这里,他想到还有个人可以问问,他打电话给胡晓非的助理。
胡晓非和庄殊私交好,他和胡晓非的助理私交也不错。
那边胡晓非的公司完全没有收到消息,听到他这样说,胡晓非的助理还很意外,“我们老板一向搞商业用地,很少开发住宅,老陈的项目和我们没什么交集你也知道,——还有这事情?那我可得给我们老板说一声,叶小姐最近才租了我们公司在新城的那个写字楼。”
于是这事情胡晓非也知道了,他茫然了一阵,觉得这事情有点大,这种虎口抢食的行为有点过分了。就没多想,又报告给了胡茂全。
胡茂全对叶霓有好感,就觉得那人亮出爪牙都是可爱萌萌的,他对儿子说,“她知道什么呀,就是个外行,以前也没有做过房地产,家里也没做这行的。不知道谁出主意,让她弄了那块耕地。又没多少钱,现在说不定别人告诉她这办法好,可以坐地起价捞一笔,挣些钱,你快去看看她,告诉她这样不行,别得罪业内人,好好和她讲讲道理,她太小了,你慢慢和她说。”
胡晓非目瞪口呆,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他爸爸认为的叶霓,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这一个,他爸认识的那个是自己脑补理想化的。
不过他也不敢耽误,他想去问清楚,这么诡异的一件事,她为什么要干?
所以他就风风火火赶往了叶霓的公司。
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叶霓没钱是真的,给他们租金还是月交呢,那她用什么买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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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老陈也接到了消息,还不是他们公司人自己发现的,胡茂全打电话过来,想着替那小姑娘说个好话,不知者不怪嘛。
老陈一头雾水听完电话,以为真像是胡茂全说的,中间有误会,都是同龄人,他还很大度地说,“没事,我让他们去看看。”挂上电话,他却阴沉下脸,“那边收地的怎么回事,怎么有地让别人收走了?”
派的人不一会就从那边城中村打电话过来,“那宅基地院子不大,可我刚进去,出来了一帮子人,各个凶神恶煞。”
老陈怒道,“你们没有人吗?你们那么多人都是摆设。”涨敌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没用的东西!
对面人喊,“他们都是四府的人,我们大致数了一下,差不多五十多个,都在院子里打纸牌,他们说,这是他们公司的地方。以后要办老人院,我们不是老人,让我们滚!”
老陈紧紧抓着电话,如果可以吐血,他一定吐血三升。
第一次见面就嘲讽他怕四府,因为和他们赌气就租了四府的地,现在又弄了四府的人在自己的地方捣乱,如果这样老陈还猜不到是叶霓故意的,他就白混了。
“你们问清楚了,都是四府的人?他们什么公司?”老陈想不通,一个房地产公司要四五十个四府的无业游民干什么。
对面人说,“问了,我向周围人打听,他们说是四府的物业公司。现在他们那边楼没有盖好,所以在这里前期搞培训。”
陈总气的差点直接摔了手机,他可是知道“金叶四府”那个项目,十月才能盖好,现在才三月。那个叫叶霓的女孩,怎么敢这样?
正如叶霓说的,这世上,一个人不能独大,总得有怕的人,陈总也有怕的人,他怕四府,他怕四府那些野蛮人不讲理人的杀威棒!
现在好了,这些野蛮人来抢他的地了……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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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比他还头疼的是林赫。
林赫坐在叶霓对面,气的都无语了,别人不知道,他和叶霓都心里清楚,叶霓这是赶鸭子上架,他们俩是合伙的关系,是很紧密的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短期内根本不可以改变。
就好像合伙一起去做过贼,都怕对方暴露自己的秘密,所以只能捆绑在一起。于是叶霓也敢有恃无恐,这样逼他。
——逼着他保护她!
“什么叫,我曾经也想做一个文明人,但是无缘无故总被人诽谤,又没人帮我出头……”这每一句话,骂的都是林赫。
谁让他不帮着出头。
谁让他看着她被人诋毁。
还有……谁让他上次和她又耍心眼,还和她吵架。
想明白这些,林赫简直哭笑不得,她这是硬逼着自己表态,还是想让自己道歉?作为一个商业伙伴,他没有见过比她更刁钻不讲理的。
他说,“你那物业公司,和老人院到底什么关系?”
叶霓反问,“那你今天来找我,除了那第一第二,有没有什么第四第五,都一起说了。”
林赫生出无力感来,“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叶霓把刚刚秘书倒给向远的茶让了让,“你喝茶。”
“说实话,你到底要干什么?”林赫扫都没扫一眼,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替你担心你知道吗?”
叶霓手腕一转甩开了他的手,皱着眉说,“有什么说的,不是明摆着吗?”
她失了耐性,“物业公司是我的,我就是要捣乱老陈的项目!——至于为什么,原因你清楚他也清楚,我要所有的人都知道,如果再敢出言不逊,我就敢搅合他的项目!”
林赫看她少有的疾言厉色,迟疑了一下说道,“……你才进场,这样,这样也好。起码有威慑作用。但是你怎么有钱收地?”什么都好说,他就担心这个,叶霓是不是有了别的合伙人,那绝对绝对不行。
叶霓何尝不知他心里所想,敲着桌子说道,“我没钱,四府那边有熟人,我开始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呢,谁知道去了,好多家还都没有谈好,我就随便找了一家,和他们签了一份土地协议。”
“土地协议?那是什么鬼玩意?”林先生觉得自己竟然孤陋寡闻了。
叶霓说,“我也不知道,随口说的。反正村民也不知道是什么。”她看着林赫,“但他们就知道,我答应他们,一定能帮他们要到多一倍的赔偿,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签字了。”
“你给他们钱了吗?”林赫追问。
叶霓一摊手,“我哪里有钱。”
林赫顿时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事匪夷所思,“他们就那么相信你?”
叶霓说,“哎……还不是为了钱,一辈子一次的暴富机会,他们和我签了协议,他们又不得罪人,因为地明面上卖给了我。回头可以多拿一倍的赔偿,换了你,你愿意吗?”
林赫心想,我是不是愿意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手狠,转头赵总都要来和她说好话,最不济,他以后也会见你绕道走,一念至此,他追问道,“这么说来,那老人院也就是个惹他关注的借口,其实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要什么结果?”叶霓一笑,“我不是说了吗?没人保护我,我只求以后没人无缘无故欺负我。”
林赫听她说的可怜,语气心酸,原本想安慰两句,可又觉得,这事怎么那么不对味,明明是她现在在欺负人。
他还犹豫间,外面有敲门声,门一开,又有访客到了。
胡晓非一身白,玉树临风站在门口,他身后的小秘书已经快要晕倒了,他一见林赫也在,走进来关上门说,“你也在,是不是也知道她又惹祸了。”他对叶霓说,“我爸一听说,让我赶紧来看看,你别是让人给骗了!”
林赫坐在旁边,有种躺中的感觉,她哪里像是能被人骗的样子?
55|54夏听音作品
旁边房子里,向远开始焦急不安,为什么来了一个公子哥,又来了一个?这俩人的财力和身份,都令他深深地担忧起来。
叶霓这里只有两间带门的地方,一间是她的办公室,一间是会议室。他们现在在所谓的会议室兼会客室里。
玻璃门开着,他不时向外看一眼。
周律师知道他是叶霓的男朋友,虽然周律师也觉得这俩人相处的时候不亲密,可这世上,相敬如宾的夫妻都有,怎么看都不像两口子的人也有,但不妨碍人家的真实关系。加上周律师自己和叶霓是纯粹的工作关系,所以也不关心叶霓的感情问题。
此时看向远着急,他倒是理解,顾不上交浅言深,说道,“一个女孩搞工程不容易,这些人都是咱们海景城最大的地产商了,以后可以是竞争关系,也可以是商业伙伴。其实你考虑的怎么样?”
向远看向他,在椅子上挪了挪,空气里有涂料残留的一点点味道,这里应该才米分刷过,都是那么新,他说,“这事情对我有些突然,那个……”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这几次都是你帮小霓在做事,我知道您和她关系也近,不瞒您说,我们村里面租地给她,三番两次又出问题。其实我心里都知道……我们那地方的人就是那样子,但这事情最初,叶霓都是为了我和别人斗一口气。而那些令她当时说气话的。”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就是刚刚穿白衣服的那一个。”
“小胡先生?”周律师压低声音指指外头。
向远不知道小胡先生这称呼,但他知道胡晓非,点头说,“就是一个叫胡晓非,一个叫常一百的,他们激小霓,小霓才去我们四府要的地。所以我担心他们不会真的当小霓是朋友。”
周律师露出了然地神色,随即他又问,“那你如果是担心女朋友,不是更应该一起工作照顾她吗?”
向远说,“我不是不想。以前,我怕影响她……”他声音减低,不知道怎么让周律师明白,那一天,他原本被人嘲笑,还要叶霓站出来保护他,现在叶霓又干了一件,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女朋友变化这么大,他每天都好不适应,很多地方不停的问自己,可是又无法说服自己。
最大的却还是压力,好像身边的人一下就起步了,而且是激光的速度,他每天晚上都在想,也许十月就是一个分界线。十月之后,叶霓的楼盘如果成功,她就跻身开发商的行列,而自己……到时候,到时候……他都不敢深想。
现在每天让他见证女朋友的成功,一样是件艰难的事情。
周律师到底见惯风浪,看他神色犹豫,也就不追问,而是略感慨地说,“叶霓的哥哥不能给她帮忙,她一个女孩子,根本连个帮忙的都没有,我给她介绍的这个副总,是我家一个亲戚。早年家里情况不好,他没能上成大学,所以这些年,虽然能力不错,却总是被人低估能力。他现在还在一家三线城市做地产开发,也有些怀才不遇。我前两天和他通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
他说道这里看向向远,“叶霓有魄力,有胆识,最主要脑筋转的快。这行里,也没有什么一定的规矩,早年做起来的开发商,各个是不规矩的,规矩人,成不了事。但这里我是外行,不过我知道,我办的很多离婚官司,都是因为两个人越走越远,分歧越大。现在的社会,不一起成长,是很危险的事情。”
向远顿时想到他父亲叨叨过的,和叶霓没有共同语言,现在都没有共同语言,那以后不就更危险了,可自己一直追着女方的脚步,这在他们四府,也是前所未有呀。
周律师言尽于此,看了看表,思量,怎么时间过的这么慢。
*****
另一间屋里,胡晓非已经三言两语问清楚了叶霓,原来没人教唆她,是她自己要去拉仇恨的。这下胡晓非不理解了,“这行有这行的规矩,你知道你这样得罪人的下场吗?”他说完好像觉得叶霓一定不知道,他转过去问林赫,“你没和她说过吗?”
林赫怎么可能理他,给他解释。
胡晓非以为他是默认,说道,“虽然大家之前闹了些不愉快,可这种事情你都不说,实在是……”
语气很有些,你这人真不仗义,看前面有坑也不拉她一把。
林赫看向叶霓,“你怎么说?”
叶霓心里笑呀,脸上也笑着,“我什么?”
林赫气的牙疼,她哪里是在跳坑,她是挖了一个坑给他!林赫当然知道叶霓这样给人家拆台拉仇恨。
人人都知道,多少开发商手下都有打手,各种下黑手的肮脏手段他们也有,因为拆迁而死人的都有。老陈虽然是大开发商,可心胸并不是宽广之人,不然他不会几次三番为难一个女孩子。
这一切的一切,林赫相信叶霓不会不知道!
她知道还敢这样做。
那就是料定,自己惹祸也有人能给她摆平……而那个倒霉的人,就恰好是他自己。而自己摆平了这一次,以后她也安全了。因为大家都知道,自己会护着她!
他俩可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他们俩,是狼狈为奸型的合作关系!
所以他不可能不管她。
他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一条毒计,他手搭上桌看着叶霓说,“这样会不会太狠了,拉无辜的人下水?”他用眼神表达那个无辜的人是他自己。
叶霓也笑着手搭上桌,看着他说,“合作的诚意是要表达的,不是只靠说的。”
林赫说,“和谈恋爱一样,你得让人家心甘情愿。”他用眼神表达,你要我保护你,起码也得我心甘情愿。
叶霓说,“那不愿意的人可以选择说不的。”言下之意,你可以说no。
林赫一瞬不瞬盯着她,“你明知道我没法选,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叶霓都能强迫别人“浇灌”她,何况是强迫多一个人“保护”她。其实在这件事上,基本从一开始林先生就没有选择权,她摇摇头说,“你这么聪明的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当初我去找你,合约背后我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他财雄势大的保护。可是这个不开窍的,不主动鞍前马后不说,在陈总来挑衅的时候,他还敢稀泥抹光墙,妄想蒙混过关。
林赫震惊了,想了好一会,才扑捉到这曲折的含义,他说,“不是我不聪明,而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聪明。”
叶霓端着架子说,“低估对手,容易犯错。”
胡晓非在旁边已经完全沦为旁观者,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他站在两人中间,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忽然生出危机感来,“你们俩打的什么哑谜,不要说别人听不懂的话。”他拉开叶霓的椅子,“你到底和他是什么合作关系,要不你转到和我们家合作吧。一举两得。”
他转头又对林赫说,“我预约了叶霓冒充和我约会,要不你帮个忙,你那工程什么进度了?什么时候完工?”
林赫靠在椅背上,看也不看他,架起来脚晃了晃皮鞋说,“你连她工程什么时候完工都不知道,要租约会对象,也拜托拿出点诚意,就算是敷衍你爸爸,自己也得做功课。你只装和她约会有什么用?回去一问三不知。”他说完问叶霓,“他给你多少钱,你就答应帮他办这事?”
叶霓老实说,“我看他可怜,让他当司机交换。”
林赫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很有些嘲讽她没出息,他看向胡晓非说,“就算要朋友帮忙,也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胡晓非立刻说,“当然有诚意,要不然今天一听说她惹事,我爸就让我来了。”他以为林赫和叶霓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林赫帮叶霓说几句话。
果然就见林赫点头,“我和叶霓不熟,就是个合作关系,这里也是随便帮女孩说两句话。你这样用人家太不公道了。”他敲了敲桌子,“她之所以这样胡闹,是被气的,她之前被老陈欺负,在咱们会所那次你也知道,当时你也在。”
胡晓非傻了,指着叶霓说,“你就为那事,为那几句话就睚眦必报?”
叶霓微微点头,更正他,“后来还有一次,我和林赫去土地交易中心,又遇上他,他又说我。好像我是他员工,他想说就说。”
“这是他不对!”林赫看向叶霓义正言辞,表情比她还严肃,“这种人就是得这样,你要明刀明枪告诉他,你有自己的底线,光脚不怕穿鞋的,舍得一身剐,就敢把皇帝拉下马!”
叶霓顺着点头,“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关键是尊严!谁不给我面子,我就能和他拼命!所以我决定,趁势找些记者,把这一个单身女孩初入地产圈的心酸都说出来。老陈这种大地产商,欺负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不像话是不是?”
“那还用说。”林赫眼神动作表情一起上,完全的支持她,“我年轻时候要有你这样的魄力,现在公司发展一定比现在好。”
叶霓谦虚地低下头,“这夸奖太过了。”
林赫又说,“不在乎面子的人,都是没有真正成功过的人,成功人士,谁不在乎面子!这个老陈,这次他就该知道,面子是互相给的!他现在对你呼呼喝喝,你不反抗,以后别人也会对你呼呼喝喝。那你还混什么开发商。就应该这样做!”
叶霓担忧道,“不过他要是不顾及身份,来阴险的怎么办,比如说,去我爸的公司捣乱。或者下黑手,绑.架吓唬我之类的,他会不会?我不了解他的具体性格。”
林赫说,“这你别怕,有胡晓非在,他要你冒充女朋友,当然会保护你,你放心,他爸比老陈财雄势大,老陈不给他家面子,这后面不还有我呢。”
叶霓看向胡晓非,眼神期待。
胡晓非不是傻的,一拍桌子说,“原来你们俩在这给我唱双簧呢!太过分了,瞧不上我的智商吗?这事应该去忽悠常一百!”
56|55夏听音作品
官场上,人人都要面子。在单位,领导也要面子,在无论哪一个圈,也都要论资排辈,论资排辈,不止是先来后到,更体现了一种秩序,也体现了大家搏杀十几年后,为自己争取到的,一种身份上无言的尊卑。说到底,还是面子。
关乎面子的,历来没小事。
所以叶霓这件截胡的事情,表面看是她小题大做,但是细究起来,却是她不得不做的一件事!
如同上次老陈那样的出言侮辱,叶霓不反抗,他会更不把叶霓放在眼里,对一个人的轻视如果形成习惯,那对叶霓的打击会是巨大的,饭局上,一个轻蔑的眼神,都可能毁掉一个人在圈子里的初步印象。
别人提到“金叶四府”这项目。
以老陈以前的态度,他很可能就轻哼一声,“一个心机多的女人。”
他不用解释为什么这么说,也没人会让他解释,他随便吐一口,随便一句话,哪怕一个轻蔑的眼神,就是满满的恶意。别人也不会去问叶霓,只会觉得,一定是这女人有什么肮脏事,连陈总都不屑提及。
人群中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就是别人口中的这个人。
众口铄金,谁能不在乎。
叶霓可以当人人嫉恨的万人恨,却不能被人随意侮辱。“万人恨”喜欢别人敢怒不敢言!所以叶霓一向都觉得,那些要恨她的人,放在心里就好了,她不想听他们表达出来。
陈总也是。
但她现在势单力薄,于是她把保护自己的责任硬摊派给林赫,林赫正瞌睡找枕头,胡晓非靠过来说要借叶霓约会。林赫八分之一秒时间都没用,脚一抬,就把这麻烦踢给了胡晓非。
胡晓非想证明他的智商比常一百高,可是常一百他爸没有逼着常一百喜欢叶霓,所以人家不会搭理他,这球还是他的。
不过他也不怎么善良,叶霓得罪了老陈,这事必须要调解一目了然。
但谁带头调解,就等于站在叶霓前面给她挡风遮雨。以他和叶霓的交情,也没有到那一步。
办公室里,胡晓非,林赫,叶霓,坐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型,没有谁和谁一个阵营。胡晓非以前和林赫关系熟,也不亲近,现在对叶霓,他想疏远还不行。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们俩刚刚在说什么了。”胡晓非想到自己胡乱插嘴实在觉得气恼。
林赫却笑着看向叶霓说,“怎么,那个‘谁不给我面子,我就能和他拼命!’是你以后给自己的形象定位吗?”
叶霓说,“这个必须要的,有些人心里阴暗,嫌弃奢侈品的人,很多时候只是因为自己买不起,更多嫌弃的,却是想借机踩着这些奢侈品给自己脸上贴金,好像不用什么品牌才是真正的有格调。笑死人,自卑都自卑到骨头缝里了,早木皆兵!”
林赫心想,原来她的潜意识里面,把自己定位为奢侈品呀,“不过,你说的倒确实对。等你的项目今年十月一开盘,你看看,到时候流言蜚语会更多。”
胡晓非这时也想明白了叶霓的用意,他叹了口气说,“原本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人一出名就事情多,因为什么居心的人都有。像你说的,有些人嫌弃一个人,只是单纯的想给自己脸上贴金。这种还好,老陈这种,他就是对你一开始有偏见,觉得生的模样不错的女孩子,一定脑子里没什么东西,你这样折腾他一次,他知道你不是花瓶,说不定可以重塑他的三观。”
这把另外两人都逗笑了。
林赫的腿还架着,他扫了两下西裤裤角,笑容淡了淡说,“一个人活到五十多岁,有些想法要变早就变了,叶霓这事,最多令他觉得这一个女孩看走了眼,或者……”他看向叶霓,“你不怕起反作用,他更坚定,原来你真的是和我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叶霓盯着他对视了一会,忽然说,“对了,其实我对你不是很了解,你生的样子不错,是不是女朋友也很多,要是你自己本身名声也不怎么好,那你还是别为我出头了。”她说完看向胡晓非,“你名声怎么样?别连累了我。”
胡晓非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我什么样其实都和你没关系。我爸和老陈关系不错。你自己斟酌。”
叶霓点头表情轻松,“其实我也更喜欢和你爸打交道。不过这件事就算了,你爸爸又不是我的合伙人。”说完她又看向林赫,“想好了吗?”
胡晓非也笑看向林赫,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林赫坐着不动,也没什么表情,
叶霓等着,以为他还在想怎么说。林赫也看着她,看着她大眼睛转着,里面都是顽皮,那精气神,从眼神里如同有传说中的的贼光,“蹭蹭”往外冒。不过她冒的不是贼光,是算计人的各种点子。
他看向胡晓非,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她这样的人,怎么现在才被发现?”
胡晓非侧着脸笑。
叶霓等呀等,等来这么一句废话,她抬手敲了敲桌子,略不耐,“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看着办。”说完她站了起来,想赶客了。
胡晓非略诧异,目光追着她,“你不问清楚,不怕他带累你的名声?”
叶霓很大方地说,“没事,顶多到十月,大家就会明白是我惊才绝艳,其实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倒是你,你名声到底怎么样?是花花公子吗,你要是,我可不和你出去吃饭。”
胡晓非知道林赫只帮她盖房,也没追究那话的深意,拿出手机对她晃了晃,“我说有什么用,现在有网,你上网去搜搜不就知道了。”
叶霓一冷哼,“骗谁呢,网上的信息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也是被过滤过的,不进入核心内部,怎么可能知道圈子里面的八卦。”她说完看向林赫,“其实他有没有什么丑闻,我要和他出去,合伙人也会对你造成影响。”
林赫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她,“我服气了!这种两面三刀当面挑拨你也擅长,他没有丑闻,我也没有,那事你放心吧。别再生事就行了。”
叶霓惦记旁边还有向远周律师,这里话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请君入瓮,把林赫招来给她处理问题的,现在他已经答应了,“还有话没说吗?”言下之意,说完了就该走了呀。
林赫本来没想走,看她催人,他偏不想动了,他扯着调子说“……话都没说清楚呢。”
叶霓站在门口,一副公事公办完要送客的样子,“还要说什么?”语气有点茫然。
胡晓非看她今天打扮成熟,说话也有条理,可是让林赫一逗,她就跟不上招数了,站起来往外去,摇着头说,“还是太嫩了。”
太嫩,这话是说她没什么社会经验,和人打交道打的少,虽然说话做事要手段有手段,也够机灵,可是近距离一接触,就会发现,她和人打交道的经验还是少。
林赫看她听完胡晓非的话,眼神都茫然了,显然不明白胡晓非那句调笑的话代表什么。但还笔直地站在门口,保持着风度派头,不免心里好笑,他也站了起来,刚想说中午一起去吃饭。
叶霓就迫不及待拉开了门,“那件事就交给你了。”
“你这人……”林赫话说了三个字,余光扫见旁边有人走过来,是她男朋友和她的律师。
周律师对叶霓说,“对了,我认识个车场的老板,你这地方没车不行,我让他给你留了两辆二手的奥迪,你和我去看看吧,租了放在公司,他们出去跑业务可以开。”
“啊——!”叶霓的表情整个呆滞。
为什么说这个,为什么偏偏要说这个,为什么……原来还可以租车的吗?她公司是没有办公用车,她正愁呢。
周律师好像没发现她的震惊,继续说道,“车质量不错,都是熟人,你要从外头别的地方租车麻烦也多。明天和我过去看看吧。”
叶霓茫然道,“……还可以租车呀,那个……嗯……”她说不出话,但憋的脸有些红。
周律师恍然大悟周围还有生人,他说,“对不起,我这是着急走,那边客户催了,想着三言两语和你一说,这样,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叶霓点头,看他急匆匆而去。
她才对林赫胡晓非说,“新公司才开始,事情千头万绪,让你们见笑了。”
那俩人没说话,往楼下去,叶霓和向远站在电梯外头送他们。
电梯合上的瞬间,胡晓非看了两眼向远,门关上,电梯一直走到一半,他才说,“她这个男朋友,给她半点忙也帮不上,她公司没有钱了。”
林赫略诧异,“你怎么知道?”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胡晓非怎么也知道。
胡晓非说,“我爸查了她银行的账。”语气坦白的好像他爸翻的是他的钱包。
林赫想说两句什么,又想到刚刚叶霓脸上的窘迫,他叹了口气,语气同情地说,“……她一个女孩确实不容易,那她下周开业,其实送车也不错……”
胡晓非想到他爸,发觉这主意不错,每天叶霓都开着他送的车,他爸一准高兴,他也高兴地说,“那送几辆?”
******
楼上,叶霓急匆匆走回办公室,
向远跟在后面,好不容易剩下他们俩了,忙问叶霓,“小霓你公司着急要买车吗?”
叶霓抬手止住他,拿出手机来,几声就通了,她对那边低声喊道,“刚刚是干什么?有那样和别人要东西的吗?”
周律师在对面笑,“我又没逼着他们一定买,他们如果拿你不当一回事,自然不用给你买。胡先生不用,林先生应该的!”
合作的细节,周律师清楚!
叶霓说,“那也不能这样。”太丢人了,和别人要东西。
周律师说,“这算什么,你是合伙人,你没面子,也是他们没面子,等十月过了,他想送,你还不需要呢!能雪中送炭是美德,要不是我公司没钱,我都愿意给你送这个人情。”
叶霓气道,“这事情我不喜欢,你下次别自作主张!”她挂上电话,看向远担心地望着她,她拿起手袋说,“咱们俩出去吃饭去。”
到了电梯里,向远说,“生意场上说话做事道道真多……那车你不想要吗?”
叶霓说,“我当然不想要,我公司又不是没有实力,干什么要这样去和别人要东西。”她沉着脸,周律师之前一句都没提车的事情,但她没车人人都知道,她能看出来周律师的用意,那两位自然也可以。他今天真是帮倒忙。
向远当然也不想要她开别人送的车,说道,“那他们万一真的给你,你不要就行了。”
叶霓点头,看着电梯数字变化,她说,“我喜欢的东西,喜欢自己去挣,可这事我以前也没遇上过,现在才发现,这就是一个互相挖坑的世界。你看今天的事情,周律师刚刚故意那么说,是逼着林先生给我们公司配车,但如果林先生真的给我们公司送了车,这功劳,又得记在周律师那里一些,你说这事情多奇怪?”
向远说,“你这样一说……那林先生多不划算?”
叶霓看向他一笑,“那今天这事如果放在你身上,你怎么办?才能让人不平白分去你的人情?”
57|56夏听音作品
生意场上有尔虞我诈,这件买车的事情,只是即兴的一个挖坑行为。
向远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但是那一瞬间,他却是想明白了一件事,经验,是这样一点点经历事情得来的。叶霓进了一个大圈子,也许不够好,但是如果他不跟上,那么很多以后叶霓懂的的道理,他从别的地方是学不到的。
而且像今天忽悠人买车的事情,大家都是随手就来,令他觉出了乐趣。
吃饭的时候,他也就答应了叶霓,去物业公司那里帮忙。
叶霓很高兴,物业公司做大做好,也是一份很体面的事业,看一个人的阶段性目标,要从他现在的位置开始,叶霓没有看不起向远,却也不会再给他太大的压力,像上次会所的事情,真的一次就够了!
俩人吃饭的餐厅,选在叶霓现在公司大厦不远处的一栋商场里。
叶霓熟练地点了菜之后,低声和向远说,“我在网上查过,附近好吃的地方,我都打印了下来,放在公司,这样他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也可以有地方挑选。”
向远说,“这地方菜都偏贵,如果是工作餐,谁会每天中午来这里吃。”
叶霓对他笑了笑,和向远在一起说话可以想什么说什么,她说,“人辛苦忙碌还不是为了三餐一宿。到时候公司做大了,他们福利自然会好。”
向远看她一脸意气风发,那自信,有种天经地义的硬气,他不禁笑了,“你现在的口才真好,和以前完全辩若两人。你公司的人会听你的也不奇怪。”
叶霓拿起杯子,里面是柠檬茶,她抿了一口,靠近向远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向远闻到一阵陌生的香气,从叶霓那里来,他顿时觉得浑身硬住,连心脏就变得不是自己的,想跳跳不动,完全不知去了哪里。虽然还是自己的女朋友,却令他找不出曾经的半丝感觉来。
叶霓盯着他看了一会,看他木头人坐着不动,她退开了点说,“想不到吧。”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你看。”
向远凑过去,定了定神,看到上面是照片。叶霓给他翻看,“这些都是我房间现在的样子,你看看这书,我买的,都放不下,堆在房间两侧。”
向远说,“你最近买了这么多书?好几百本?”
叶霓一本正经,“那不然我懂的这些东西去哪里找?”
向远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觉得你不同了。”
叶霓看到服务员端着糖醋排骨过来,她忙坐好了等着吃,对向远说,“所以就算要懂原理,也得先把原理摸索清楚。”
向远说,“那等会吃完饭,我也去书店买点物业管理方面的书。”
叶霓夹了一块排骨给他,“我这里有个书单,给你看看。”她拿着电话继续给向远翻看。他们俩肩对肩坐在一侧,向远在叶霓的右边,叶霓此时给他看东西,右手就不能吃东西了。
向远在给她喂饭和拿电话看之间,选了拿电话,“你继续吃,我用左手来翻。”
叶霓的电话里很简单,照片里除了几张屋子里卧室的照片,就是一些书的封面,剩下全是工地上拍的,“这广告牌真好看,村里的人也都说好看。”他说着,手却没有停,说实在的,他现在和叶霓的关系有点飘忽。
他知道叶霓不记得以前的感情了,对他也不甚亲近,不见面的时候,他总忍不住乱想,可是一见面,他就又生出一种极其安心的感觉来,就像叶霓这样,让他翻电话,里面的东西,都是坦荡荡的。
而且……从这些照片上,他可以感受到一个女孩的雄心壮志,令他觉得惭愧,自己只知道纠缠在小情小爱。
他拿起电话,对着叶霓拍了一张,“你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照张相?”
叶霓吃着排骨笑,“太忙了,人手不够,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我还要兼顾会计,现在别看公司三个人,都是低技术人才。回头这几天等副总来了,还得重新招聘一次。”
向远说,“那现在这三个人呢?才来就让人家走吗?”那也太心狠了。
“不用他们走,回头培训一下留在公司,将来售楼那些也是低技术工作,”叶霓又给他夹了块排骨,“我没有歧视人才的意思,这世界上,本来就有高技术人才和低技术之分。人家律师医生,花多少年学专业,才能胜任。可比如说销售这些,懂得原理谁都能干!但这件事也不能以偏概全……”
她推了推向远,让他吃东西。
“一边吃一边说。”她吃的略快,“……每一行,要干到金字塔尖,那又是一道门槛,需要下大工夫才行。”
向远有点意外,“你还要准备自己的销售?”
叶霓反问道,“那怎么可能没有,房地产销售是很重要的环节,咱们当然得有自己人。”
“可这些你都懂吗?”向远深深地为她担忧起来,“怎么听上去事情那么多?”
“这还算多?”叶霓周围看了看,低声说,“等十月一过,才是难的时候呢,到时候我们是半大不大的开放商,又招了人的眼,要拿块地都会很不容易。”
向远有些不解,“不是有林先生那边吗?”去那个城中村弄地,出面的是向晨,所以向远很清楚叶霓是故意和老陈抢地方。她当时说过不用担心,有林先生会出面。
他就以为林先生什么都包!
叶霓却摇头说,“哪里那么容易,他才忙呢,不出我所料,最多这月底,他一定得离开,他也需要在十月以前,把能抽调回来的资金全都抽调回来。”
“那是为什么?”向远又再不懂。
叶霓却不愿多说,“我的意思就是,时间很紧迫,咱们都要抓紧时间。”
向远笑了,抬手捏向她掉在桌上的米粒,“你不擅长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吧,看你的样子,吃了一团乱。”
叶霓拿出纸巾塞给他一张擦手,又擦着自己的嘴说,“我下午约了一家策划公司要去看看。你要没事,咱们俩一起去吧,然后再去书店。”
向远用纸巾擦着手,觉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工作的热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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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赫的办公室里
林赫和胡晓非也有默契,既然叶霓表明了意思,他们俩又是一起表示过要帮忙,当然,这种事情,叶霓是挑衅的一方,但是老陈也算是挑事的一方,所以最后大家碰面吃饭,一五一十说清楚是一定的。
林赫说,“我要是帮了她,她可就落下我的人情了。”
胡晓非也不输阵,“我也是逼上梁山,别最后弄假成真,那我可不愿意。那既然是这样,大家一起上吧!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来!”
“大家都有谁?”林赫语气警惕,胡晓非可是和庄殊关系好。
果然就听胡晓非理所应当地说,“庄殊,常一百,姚想呗。”
林赫诧异地说,“姚想甚至都没有和叶霓说过话。”
胡晓非说,“他和你关系好不是吗?所以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赫笑了,想到庄殊知道这事,估计脸都能黑了,笑着摇手说,“不行,不行,我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事你先别管,老陈自然会来找我们的。”
“这是为什么?”
林赫手敲了敲椅子扶手,慢悠悠道,“他一天不拿到地,怎么敢安心。他的公司,他也要向别的股东交代的。”
果然……
不出几天,圈子里就多了一种说法。
某个大开发商欺负人家一个刚进场的小开发商,把人家女孩惹急了,直接占了他们正在收的地,要当他的钉子户!
当然没人说钉子户的问题,大家都说,“你看看这大开发商,把人家都逼成什么样了。以卵击石,都是没办法才用的招数。”
这种以大欺小可不好看。
大开发商欺负小开发商是其次。
五十多欺负一个二十多的,这才是没有气度。
老陈气死了,就那么说了几句话,怎么惹来这么一个死缠烂打的,他知道叶霓之所以能截胡拿到地,是因为她要的不是钱,她就要个面子,女人敢这么和他诠释“尊严”这玩意的,还真没有过。
怎么和男人一样,他实在无法理解!
偏偏胡茂全还一个劲打电话来说,“那就是个小孩子,你多担待。”
老陈和胡茂全都是同龄人,弄的老陈最后都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之前有些太过分了!
58|57夏听音作品
半圆弧形的横梁如巨大画笔勾勒,直达下层,中间是玻璃的地面,高透明度的设计,充斥在中殊大厦的每一个细节。
这种设计最初的理念是为了淡化工作中的等级观念,但其实通过奋斗才能拥有更高级的职位,只要进入公司,就会有的紧迫感,想更上一层,担心失业,怕同事升职比自己快,职场的等级观念在人们的心里。
特别是中殊,每天早晨看到年轻的老板顶着那样一张天生好样貌,还拥有那么聪明的头脑,大家就觉得压力无处不在。人家都生成那样子了,还那么努力,自己一个普通人,凭什么不努力?!
所以负责人的老板都知道把自己的样子收拾得好点,这样可以正面引导员工的积极性。
天花板顶顶顶端,这个小金字塔顶端的位置,庄殊坐在他的房间里,一贯的冷着脸。
他的助理小班站在对面,和他汇报着,“大概就是这样,最近这种说法越来越多,都一面倒,说是陈总的问题,陈总以前的名声虽然称不上好,可是也没这么下作,去欺负一个小女孩……我听他那边有人说,有几个董事私下也颇有意见。实在令人费解……”
“有什么费解的?”庄殊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小班一愣,都说完了呀,就是这么点事,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斟酌了一下,干脆提问了,“大概就是这样,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不是传这位叶小姐目中无人这类负面的说法?”
庄殊低头下笔如飞,一边说,“很明显是有人刻意引导了大家的视线。这件事,如果是在报纸或者网上,让吃饱饭没事干,人云亦云的那些人去说,也许会说她。但现在,讨论的都是圈里人!”
他说到这里看了小班一眼,低下头继续说,“再说她也没干什么,就是拿了陈总一块地,摆出了钉子户的样子。会好奇关心这件事的,全部都是圈子里的人,这圈子是有门槛的,能被圈在里面,谁不是打拼半生,有了一定的地位,注重身份的人。所以让谁看,都是老陈把人家女孩逼的没办法了。”
小班说,“那引导大家视线的,应该是林先生那边的人吧?”他不确定地问。
却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庄殊回答,在他疑惑老板也许没听到的时候,才听庄殊问,“……那个老陈到底干了什么?”
小班说,“真的什么也没干,我问了胡先生的助理,小蔡说,就是因为陈总之前说了她几句。”
庄殊和胡晓非关系好,其实这事他可以问胡晓非更清楚一些,但偏偏这事他不方便问,去问个女孩的八卦,太过八卦了。加上,他听说胡茂全很喜欢这女孩,胡晓非最近很有些屈服的意思。
屈服就代表倒戈。
他扔下笔,拧起眉头,这女孩,好像……不止抢了他的地,还抢了他的好友,这次他相信她是无辜的,但怎么就这么巧?
——她是天生的强盗吗!
还是天生来给他糟心的!
小班看他半天不说话,又不确定地问道,“那庄先生,这周末你还去会所吗?如果他们要调解这事,我估计就是在这周末了。”
庄殊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为什么?
小班说,“因为这周末大胡先生和小胡先生都会去会所,陈总每周是固定会去的,所以我估计……”
庄殊觉得心更堵了,那块地的问题,他到现在还没有办法释然,想到如果是真的,周末说不定还会遇上她,他略烦躁,完全无法以平常心对待。所以说一个人能淡然,完全是因为那东西无关紧要,像叶霓这样,一个小棋子坏了自己的长期计划,怎么可能云淡风轻。
他抬头,看着小班说,“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可以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但一定得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做不好,就是自找麻烦。”
小班茫然了一下,过滤掉这个“招人烦的”不是说他,他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
庄殊挤出一丝笑,说道,“老陈的运气太差了点,他要真的想对付一个人,应该知道对方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小班这下有些明白了,说的应该是那位生事的叶小姐,他说,“您的意思,我们应该帮陈总。”他可是冒险说的。
却没想庄殊慢慢摇了摇头,“观棋不语真君子!大家层次不同,老陈的棋局,我不会插嘴,有本事的人,去下自己的棋局。”
小班心中一凛,老板的意思,是要自己下手吗?
——他怎么那么讨厌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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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大的包间,中间一张大桌子,这间fd最大的包间,是临时被征用的。fd也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桌子,专门置办的,可以轻松坐二十个人。
荆轲看到这种桌子都要愁苦,秦王坐对面他都刺不着!
叶霓看到这桌子的时候却笑了,这谁的主意,太缺德了,坐在这种桌子,还怎么说话,那隔着个人说话,都得用喊的,不然对方一准听不到。
林赫跟在她后面进来,他接她来的,他把车钥匙一抛,直接一个抛物线,落在了中间的花丛上,“怎么样,够大够气派吗?”
“桌子越大越生分,这是谁的主意?”叶霓转头看着他笑,“等会谁坐主位?”
林赫说,“晓非他爸出面请你和老陈,当然是他坐中间。”
“那谁坐右边?”叶霓问,右边是第一主宾席。
林赫倒吸一口气,“你这人怎么这么刁钻。”他推着叶霓往旁边去,“走,带你玩去,都长心眼了,怪不得不长个子。”
叶霓的高跟鞋差点抬起来给他一脚,她这样穿着高跟鞋,飙上一米七几了,还嫌弃她矮。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矮了。
林赫却好像早已料到她会怎样,他笑着一闪,扶着叶霓的肩膀推她,像小孩子玩小火车,走了两步,叶霓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已经侧身顺手开了旁边的门,里面的灯光照出来,闪在他衬衫的领口上,他看着叶霓笑,“进去。”
叶霓被他随意的动作,随意的笑容忽然闪了一下。以前可没人敢这样和她玩,她生而像个洋娃娃,长大的过程也像洋娃娃,她什么都知道,受最好的教育,理论很强悍,经历却有限,林赫这样,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林赫不知她想什么,推了她一下,“别愣着。”他一推叶霓,叶霓愣过神,才看到屋里已经有了几个人。
他那几个损友。
林赫过去往中间一座,抬脚踩在茶几上,“怎么又缺一?”他抬手对叶霓说,“你站门口干什么?”
胡晓非说,“犹豫是不是要和我坐是吧?”
叶霓:“……”
胡晓非过来,抬手示意她坐,靠近门口的位置,叶霓有些不适应这样一屋子都是年轻男孩子,就她一个女孩,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这样坐在门口正好。
胡晓非还挺体贴,让她坐外头,好像方便她随时开门走。
倒是林赫看了几眼,坐在俩人中间的胡晓非,“你爸什么时候到?”
胡晓非抬手看了看表,走过去拿了个杯子给叶霓,“我爸还在路上。你想喝什么?”
这么多年轻男孩,让她喝什么,叶霓都是不放心的。她说了水,心里却升起紧张感,准备什么都不喝。
胡晓非看她表情木木的,他和她也算打过几次交道,平时眼睛一转,满脸调皮样,怪好玩的。但这样不动,就没什么意思,他说,“你是不是不常出来玩。”
这问题太私人,叶霓不想回答,答案就是个坑,她说常出来,容易给对方借口约她。说实话,不常出来,又容易被不相熟的人误会她没见过世面,于是她选择不回答。
叶霓侧头说,“你打电话来,我也没机会和你细说,你爸爸这样帮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胡晓非说,“不用放在心上,他这样做自己也是乐在其中。有时候对别人好也是一种快乐,你别剥夺就是种体贴。”
叶霓好不惊讶,她竟然听出冷静睿智来,这绝对不科学,她说,“看不出,你这人还挺细心的。”
胡晓非低头晃着自己手里的杯子说,“对眼缘而已,我爸对你合眼缘。可我不合,所以你千万别太过感激,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叶霓愣了,她展现“万人恨”技能吓退对方她可以理解,关键现在“万人恨”技能没展现,也能吓退对方,难道是她技能又加持了?
旁边的林赫却听到了,他低头笑起来,“人家有男朋友,你是不是健忘症?”
胡晓非手里的杯子原本冰块叮当作响,闻言那声响停了,他看了叶霓一眼,低声说,“抱歉。我就不想你误会。”
叶霓成了靶子,接连中箭,她抬头,看着屋顶中间的吊灯,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家误会的事情,想了半天愣是什么也没发现,他说约她出去吃饭,她甚至还都没有去过……这种感觉好冤枉,他求她帮忙,现在又怕自己缠着他。
这种完全是孔雀属.性.吧……
那是她不知道,胡晓非表面冷静淡然,心里草泥马狂奔,他爸简直把叶霓这是要当女儿了,要不是知道这小妞有爸爸,他会当这是他失散的亲姐妹。他真怕有一天睡醒,直接被押着去结婚。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对了,你多大?”
叶霓稍稍身子后倾,平淡地说,“以咱们俩的关系,这个问题你永远没必要知道!”
胡晓非:“……”
林赫隔着一个人闷声笑,而后摇头,这人真是半点不吃亏,谁扫她的面子,她真能抬起高跟鞋一下踩在脚底。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生出奇怪的感觉来,也许这种感觉一直都在,只是他没有细究。
就是这女孩,她如何有这样和出身完全不同的气场。
正是因为她的这种气场总令他忘记她是女孩,她多大年纪,她的出身,只想把她当成对手,一较高下!
幼稚!
林赫再一次打住自己的想法。
桌上的手机跳起来,常一百拿起来看看,伸手递出来,冲着胡晓非的方向,“你爸。”
“人到了。”胡晓非站起来,走过去接过电话,按了接听,他放下杯子,听了几句,他说了声好,抬手给叶霓。
叶霓靠在沙发上,不明所以看着他。
胡晓非等了一会,电话都挂了,看她还坐着不动,“走呀。”
姚想和常一百也站了起来,原本要向外走,此时都看着这俩。胡晓非明显伸手等着她拉,她怎么不拉?
叶霓神经了,这是干什么?
她甚至不明白,胡晓非是要拉她的手吗?她觉得自己情商不够了,真的理解不能。
胡晓非略不耐,“我爸要来了。”
“所以呢?”叶霓神情警惕。
“你说所以呢?!”胡晓非也看着她,这种情况,他家来给她撑腰,凭什么呀,不明白给个面子吗?老爸让追人,没成绩回家会被叨叨的。
叶霓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站了起来,看他如同神经病,想情感绑架吗?她像完全不知道胡晓非的意思,路过他的时候,她冷声说,“我不是不识好歹,你可以随便给你家人说进展,但我不会配合你演戏的。”
胡晓非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过,就是拉个手而已,她这是给谁甩脸呢,他看着叶霓出去,简直气的不行。
林赫从后面过来,走到他身边,“你到底怎么回事?”
胡晓非咬着牙,十分无法理解,“只是拉个手而已,她竟然还不愿意,她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吗?”
林赫一笑说,“一碗红薯米分条?”
59|58夏听音作品
位有尊卑,饭局,对我们有着特殊的意义。
曾经有人粗略的算过,饭局也是有阶级的,
农民阶级饭局
蓝领阶级饭局
白领阶级饭局
私营老板阶级饭局
然后就是公务员饭局
再高端是公款饭局
这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分配方式,准确的说来应该叫阶层,以人的收入,工作,教育背景,家庭背景等等划分。
还有各种九层,十层的论点,把草根一层,到顶层,每一层都细化。可以用收入划分,也可以用职业前景划分,最后他们总结出,这种阶层间很难流动。
比如一层,是我们的天花板阶层,几乎是世袭更替,普通人,很难挤入,是国家的掌控者。
二层是地方豪族,数量庞大,掌握地方力量,财富惊人。
在此之下,三层是公务员,国企管理人员,垄断企业人员,大型企业主这些,有个简单的标准衡量,这些人出门一定要发.票。
再往下,就属于普通人的高层了,通过努力可以达到,比如中产,没有上层关系的企业家等等。
而后是普通的白领,工人,农民,赤贫户等等。
当然这种流动不是指从蓝领跳到白领,那不叫跳,从无产阶级跳到红色阶级边缘,没有背景到可以有人求着办事,拥有实权,可以掌控一个行业的命运等等……变成一个重量级有用的人。
这些才叫跳级成功!
引用一些专家的论调,就是整个社会已经阶级固化。普通人想要拥有公款消费的权利,门在哪儿都找不到。
过去在封建社会,还有个科举可以一下改变全家人的命运。现在普通家庭,想要进入体制内难,进入体制内想往上升,那是难上加难外加步步惊心。
叶霓曾经属于自由阶级,就是随时可以退休,但现在不行,她得先实现财务自由,才能找到人生自由。不然没钱支撑,什么地方都不得自由。面朝大海无欲无求那是圣人的生活,她就是个俗人。
所以她要在世俗中摸爬滚打,叶家没有政治背景,想从政治方向升级对她是痴心妄想。于是她只能从经济方面入手。
她知道自己能跻身现在这个圈子,已经非常不容易,从经济上讲,大学生毕业后几千块工资,房价却高,一辈子一套房成了终身目标,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现状,非常艰辛。
而她,现在可以和城中富豪叫板的起.点,希望可以预示到她的终点。
于是在饭桌上,她把右边那个比较尊的位子,尊老爱幼的给了老陈,陈总。胡茂全笑着和老陈谦让了一下,最后让老陈坐在了主位。然后让叶霓顺着他自己坐,胡晓非,反而顺着叶霓坐在叶霓右手。
这是奇怪的座次,但是违背常理代表一种亲近,胡茂全对叶霓说,“陈伯伯是日理万机的人,能来和你吃饭,已经是给了你小丫头面子。”
这话很真,以前叶霓觉得自己给别人撒金币,是因为她从小,住的房,坐的车,吃的东西,换成单价真的金币哗哗落,现在呢,她中午吃简餐,所以纯比这个,她得给陈总倒找钱。
所以她很乖巧地说,“我知道。”一个绊子没有。说完她又说,“陈总要是像律师一样,时间成本换成单价,我拿着支票本都该哭了。”
“还挺幽默。”林赫坐在陈总的另外一边,隔空看了她一眼。
陈总也笑了,这小女孩样子不讨厌,原来也会说话。虽然行为招人厌,可是在把她物化成更讨厌的东西之前,陈总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小的心理建设,与其以后想起来看起来都糟心,不如自己释怀,这是情商高的表现,不自虐呀。
显然叶霓和他不谋而合,一句话就表明了态度。
陈总比较满意,就笑了笑说,“看不出还是挺硬气的性子,我回去还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说了什么,我还问了问灵灵。”
叶霓陪着笑,看向旁边的胡晓非,胡晓非叛逆中,不理她。不是为她不给面子不让拉手,是为了那碗红薯米分条。
他爸是卖红薯米分条发家的,他最讨厌别人说这个,说了他就忍不住要变脸!
林赫混蛋!
叶霓不知道,只觉得他怎么这么小气,倒是胡茂全随时时刻都注意着她,忙转头和她说,“灵灵是陈总的女儿。现在在国外。”
叶霓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
胡茂全又说她,“不懂事,觉得受了委屈可以来和我说嘛,收块地,当钉子户,那是顽童的做法。”
叶霓点头。
胡茂全看她乖巧,越发觉得为她出头很有趣,又说道,“回头就让人回四府去,那四府的人,就应该呆在那地方。”
叶霓说,“我和人家签了土地协议……”
“那是什么鬼东西……”胡茂全笑,对老陈说,“合同也敢胡乱签,就是个小孩子,瞎胡闹。”
陈总何尝不知他的意思,胡茂全比他的项目做的大,他笑着说,“不算什么事,回头我让他们去,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常一百和姚想,顺着林赫坐,听到这话,姚想冷哼了一声,靠近常一百说,“这饭吃着有什么意思,咱们为什么要来。”
常一百也正在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唯一要出席的原因,就是自己是老板,还有一个原因,他低声说,“你和林赫关系好,我和你关系好,林赫在帮那‘电子邀请函’盖房。”
姚想看了叶霓一眼,她今晚藏着掖着,也闷的要死,说道,“林赫不会怕几百万收不回来吧?忒没出息了。”
“谁知道,等会你再问他。”常一百说完一抬头,看到孤独的胡晓非,他笑起来,“快看胡晓非。”
胡晓非坐在这里,心里堵着火,要说他平时是内敛型的,真的,他不喜欢什么,都放在心上,面上是八面玲珑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心里很憋屈难受。不止一次都想掀桌,问问叶霓,为什么要那样,他家这样鞍前马后给她帮忙,她没有良心吗?
最重要,昨晚上老爸问他进展怎么样?
他烦的不行,就顺口说了句,“她手挺软的。”
可这手到底是软还是硬,不能让他证明一下吗?哪怕拉一下就分开,心里也没这么难受呀。他其实真的不是为了拉她的手,她这样和老陈较真,难道不理解自己求真的心情吗?
他也是钻进了某条不归胡同!
但这种是应酬形式的饭局,个人情绪约定俗成不可以带来,所以大家也没人安慰他,胡茂全和老陈聊的开心。
叶霓的事情谈笑间灰飞烟灭了。
大家吃的也好,临到最后,胡茂全对叶霓说,“以后不能这样,你那项目才多大,以后要文明的做生意。”
叶霓点头说,“……我原本真的想做一个文明人。”
老陈听她语气幽怨,也觉得自己之前的确小题大做了些,他笑着说,“有志气,爱面子是好事,就是这脾气,这手段,太过了些,盖的什么老人院。”
叶霓想,既然胡茂全已经护了自己一晚上,怎么也不能太丢面子,应该要对方知道自己真的还是手下留情的,于是她说,“您说的对,其实这件事我已经斟酌着办了,要是换做别人,我们打的广告,会说那里要建骨灰博物馆!”
骨!灰!博!物!馆!
咳咳,常一百被呛了。
胡晓非表情呆滞,歪头直直看着她。透过她娇俏的模样,他看到了自己爸爸和老陈,同样无语破碎地表情。
姚想闲闲地说,“这顿饭,终于吃出点意思。”
林赫对着自己手里的杯子笑了笑,转头隔着两个人问叶霓,“什么是骨灰博物馆?”
为所未闻呀。
叶霓一本正经地说,“要建殡仪馆估计审批手续太麻烦,就是一回事,我换了个名字!”
我换了个名字
换了个名字
许久,林赫看着自己的杯子,似有所感,摇着头说,“这人天生是搞地产的料……不服不行。”
60|59夏听音作品
不惹事,不怕事,出了事,蛇打七寸般快狠准,众人终于认识了叶霓。
原来这妞就是传说中那种从不记仇的人
因为有仇她当时就报了!
还是连本带利。
那“骨灰博物馆”的论调堪称惊世骇俗,民营博物馆的路子都被她拓宽了,此时大家共同的认识就是,这人是个混不吝,她什么都敢干呀,难怪敢去耕地上盖别墅,敢去截胡人家大开发商当钉子户!
连陈总,都一下释然了,他不动声色,打量了屋里的几个年轻人,看大家都表示无语,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的确是误会了这个姑娘,以这姑娘的脑回路,的确不用去靠男人往上爬。
因为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她不是能靠脸吃饭的人!
于是这场饭局,叶霓取得了单方面精神上的胜利,大家全输了。连胡茂全,都有些大出意外,他走的时候,那热情变得很不确定。
叶霓被林赫留下了,“这么多人你帮忙撑场子,留下来请客吧!”
还是他够狠!一句话叶霓就悲催了,她银行就剩下了一万多块,这里一顿饭不知道多少钱,可以记账吗?记半年的账行吗?
还要开酒?
她坐在包间里使劲想,自己银行的信用额度是多少?
其实她原本还是有些钱的,但要给员工预留出来工资,还有给公司放了五万流动资金,身上这一万多,她原本准备花三个月的。
叶霓终于也体会了普通白领节衣缩食却被迫随份子的心情,不给不行呀!
包间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家伙也没走,胡晓非明明生气也没有走,不知是不是要故意宰她一下。叶霓眼睛瞄向常一百,这家伙一向和她有仇,或许也想趁机宰她。最后视线留在姚想那里,她眯起眼想了想,这小子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
林赫很高兴呀,一边招呼人开酒,一边说,“快点把人叫来。”这话是给tony说的。说完又转头笑着对叶霓说,“我准备了一个人给你看看。”
“看什么?”
“等着。”林赫一脸献宝似的表情。
叶霓心里惦记买单的事,心里想,不行让小加来帮着买单——那也太丢人了,但是丢人在自己人跟前,好过丢人在外人这里。
还没想好,红酒都没来,就见门开了,tony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外国女孩子。
穿着白色的长裙,绝对破布都可以穿出魔法装的身材,更别提那样貌了,绝对天使般的样貌,拥有这种样貌,还有可以变魔法的身材……
——叶霓被那身高震惊了。
屋里瞬间落针可闻,林赫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公司新请来的公关,怎么样,不错吧?”他靠近叶霓,“怎么样?漂亮吧?”
叶霓说,“她长得好像泰勒丝。”
“嗓子也像。”林赫说,“让她给你唱一段。”
叶霓看着那姑娘长发飘飘,净身高接近一米八,这身高,这身材比例,那身高外加高跟鞋带来的气势,是人种的优势,那女孩站在那里,觉得的动人心魄。
大家都看着林赫,林赫对她招招手,“taylor,sit。”
叶霓震惊地看向林赫,这英文,洋气翻了。训狗呢?
却见那女孩走了过来,
林赫又说,“there。”一指远处的沙发,他转头来对叶霓说,“就是一点不好,要和她讲英文。”
叶霓说,“你这英文也够洋气的!”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能笑。”林赫说。说话间,那女孩在他沙发的右边坐下,林赫和叶霓坐的这半边,原本是l形,那女孩自己坐在了拐过去的位置。对面的胡晓非离她近,连忙朝着常一百挪了挪,常一百也赶紧挪,挤向姚想。姚想看着那女孩,最后也挪了挪。
身高优势太明显,男人不堪压力!
林赫得意道,“这个不错吧。”他说完靠近叶霓,低声道,“比上次停车场那只小黄鸡强多了吧。”
叶霓觉得自己和这模特站一起,她都能变珍珠鸡,这姑娘绝对是模特,那身材比例,逆天了。
她点头说,“这个非常有眼光,这女孩和那个明星站一起,都能断了人家的星路。”
林赫越发得意,好像得到她的肯定是种荣幸,他说,“真的不要她唱歌,唱歌也唱的特别好听。”
叶霓抬手摆了摆,“真不用,你随意就好。”
“我随什么意?”林赫说,“我叫她来就是给你唱歌的。”
叶霓呆呆地看向他,这么体贴,她完全无以为报呀,她说,“……可我不认识任何男模特可以给你唱歌。”
林赫笑起来,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旁边侍酒师等半天了。
叶霓打击太大,都忘了去看瓶子。人家也没给她机会看,已经去给别人倒了。
反正已经开了,叶霓又想着,还是给小加发个短信吧。刚拿起电话,林赫就立刻盯着她,“你是不是又要叫你哥来接你,今晚不用,等会我送你,我这就喝小半杯。”他手里杯子晃了晃,红酒勾着转。
叶霓拿着电话愣住,“你怎么让人家那女孩坐那么远。”坐一起去吧,她好打电话。
林赫却眼神蔑视一扫她,“她不坐那里还想坐什么地方。”
叶霓拿着电话说,“……那我出去一下。”
林赫说,“一起吧。”
叶霓气闷地放下电话,不去了。
林赫却笑起来,神色间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他靠在沙发上,随意道,“今晚不用你买单,为了庆祝你公司明天开业,我替你买怎么样?”
叶霓心中陡然一松,那种紧迫的压力全没有了,她忍着没有回头,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个可恶的林赫,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赫靠近她说,“今晚我很高兴,你这个搭档,非常让人惊喜,我们去四府看看吧。”
“这么晚?”叶霓抬起电话看时间,“快九点了。”
林赫看了一眼对面的三个,那三人在交头接耳,一定在讨论他这个新请来的公关,他说,“要不现在就走。”说着他就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叶霓等。
叶霓站起来。他那个公关也站了起来。
林赫一指她,对姚想说,“就这个,和你说过的,你和她玩吧。我送叶霓回家去。”
姚想的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抬手示意知道了。
林赫走到门口,又转头对他们说,“让她坐着就好,站起来带高跟鞋差不多和我一样高,你们别和她站一块,纯粹找虐。”说完他就拉着仇恨的目光走了。
叶霓跟上,心里还觉得姚想有些眼熟,走廊里,她跟在林赫后面,“那个姚想,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林赫打开旁边门,把她推进去,“赶紧爬桌上给我拿车钥匙去。”
叶霓:“……”她又不是犬类。
林赫看着那大桌笑,指着中间的花丛,“快,刚刚咱俩来的时候扔在那儿,你忘记了。”
叶霓说,“我才不去,你让服务生来,他们有办法。”她说着还往后躲了一下,生怕林赫抓她硬扔到桌上。
林赫果然伸手过来,一手拽开椅子,“快点,你人小轻巧。”
叶霓往后站,“我才不去。”她抬手推林赫。
林赫大声笑起来,一转身,从旁边墙角提出个盒子,“来,给你个鱼竿,钓出来!”
叶霓怔怔看着他打开盒子,真的拿出跟鱼竿,林赫说,“手有没有劲呀,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拿动。”
叶霓看着那鱼竿,想到以前,她爸爸带她去钓鱼,她六岁第一次握鱼竿,她爸爸也是说,“手有没有劲呀,让我先看看。”她那时候伸出小胳膊,用力地握了握,还试图握出肌肉……她接过鱼竿,心里生出无法诉说的情绪来。
林赫拉过旁边的椅子,“来,站这上面。”
她就站了上去,那鱼竿放的很短,她伸过去,脑子里都是当年的画面,海水般从脑海中而过,鱼钩很大,她几下就挂上了车钥匙,看着那钥匙,好像当年第一次钓上了小鱼,那彩色的鱼鳞,热带才有的颜色,在阳光下是魅惑的七彩色。那鱼有牙,从鱼钩拿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害怕,她躲到父亲的怀里,吵着不要那鱼了。
那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怎么了?”耳边响起林赫的声音。
叶霓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鱼竿都没了。她定了定心神,拿起自己的包,低声说,“没什么。”
回忆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分享,就像痛苦也是自己的,既说不出,也没必要,只有一往无前,活的比前一天更好,吃饱穿暖,才不辜负爸妈的疼爱。
车一路开向四府。
她反常地,一路沉默。
而林赫,也没有说话,他想的东西,也很多。
想这一段时间的事情,想他认识的叶霓。
别人做房地产,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因为每个开放商手里的资金都是有限的。而叶霓,之所以敢在四府搞这些,在别人看来,她一是外行,二是没有太大的损失。她的项目资金,满打满算才三百万,就连后来这个房地产公司,也是找□□公司给弄的,也就是说,她除了给四府的钱,剩下她连整数一百万,开公司的保证金她都拿不出。
这样的财力,她做房地产,不是笑掉人的牙吗?
但她不止做了,还选了最难的地方。
四府曾经脏乱差,人野蛮,和土地打交道的商人,都知道哪些人可以碰,哪些人不可以。像叶霓这种,纵然是村长儿子的女朋友,在四府搞个小开发,还一波三折,换个花样的来要钱,何况是外人去四府。可想而知那地方的不开化。
海景城有两百多个城中村,人家大可以选别的地方。
车缓缓靠着桥侧停下,桥上灯火璀璨,林赫下了车,风卷起他的西装衣角,他从车头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说,“风有点大。”
叶霓身上有风衣,她下了车,风吹上她的头发,她竖起了衣服领子,林赫合上车门。
两人走了几步,刚走到车头位置,林赫忽然说,“你别动。”
叶霓以为这里风景特别好,她侧头看去,远处灯火阑珊,腰上一紧,她就被林赫举着坐到了车前盖上,“坐着。”
叶霓傻了。
他已经迅速放开手,“这地方可没人坐过。你是第一个。”
叶霓:“可我没想争这个第一呀。”
林赫笑,有种畅意,叶霓看不懂。他侧身靠在车头,叶霓的身边,“这样……咱们俩看着就一般高了。”
叶霓动了一下,想跳下来。
“别动。”林赫侧头看着她说,“这车前盖怪贵的,别压坏了。”
叶霓被他的语气逗笑了,左手摸了摸那标志说,“要送回原厂去,我可不管赔。”
林赫笑,望着远处说,“你看左边那一片,黑漆漆的,但是明年这时候,就是另一幅样子了。”
叶霓遥望着那一片,那是她的耕地,也是她的未来。她知道,今晚林赫带她来这里,是有话想给她说,风很暖,吹在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被吹走,或是有什么,一点点被带来。
林赫说,“起初你来找我,我以为这事情一定不能成。多少人看中四府这地方,可是都不敢来,政府的态度不明朗,怕下手的时候,遭同行诟病,又怕耕地难以转成建设用地,顾忌太多,却没想到,你这打白条的办法最好用。最少稳住了四府大部分的人,真是没想到,……果然,借钱的才是爷!”
他语气感慨,说着,笑着。
叶霓侧头看他,从他的神色间,终于看出了一种真切,一种准备推心置腹的真实。
“知道今晚为什么我带那个……”他抬起左手比在半空。
“那个模特?”叶霓说。
林赫笑了下,“我十七岁的时候,第一堂营销课,就是看他们教女导购,如何通过身体的距离,和男客人迅速拉近心里距离,试领带的时候……”他看向叶霓,“你知道那个吧,靠近一点,会令人放下心里防线,最好是能帮对方戴上。像女朋友的距离和动作。”
叶霓点头。
林赫说,“所以我从来都知道,职场上的女人,身体是一种本钱,身体靠的越近,也许心思算计的越深。连身体都可以充当优势的人,纵然是做合作伙伴,我也不想要。”
叶霓低头说,“原来是这样……”
风有些大,林赫抬手,竖起自己的西装领子,看着叶霓说,“今晚给你说这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叶霓声音清澈,“你想说,现在才看上了我的人品,愿意真的和我合作,而不是违心的,纵然签约,也只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林赫站直了,转身看着她,这样他有些高,他低侧头,看她的表情,“这样说太难听了些。虽然是事实。生气吗?”
叶霓低着头摇头,当然伤心是有一点,可这世上,不是谁都是她爸,要无条件护着她,“我理解的。”
林赫一瞬不瞬盯着她,桥上灯光足够,他可以看清她脸上的黯然,会伤心是一定的,几次三番的试探,并不真心的相助,他和她,是萍水相逢,她不令他折服,他无法交付自己的信任。
信,就是信。
不信,他也没办法。
他侧身,又靠在叶霓身边,和她同一方向,她看着自己的衣服,他看着前方慢慢说,“你公司明天开业,我让财务给你们公司打了一笔款子,五百万。”
叶霓猛然抬头看向他。
林赫看着他之前的方向说,“不用感激我,这笔钱是借给你的,算是之前的考验你都过关了的奖励,没钱寸步难行,特别是这行,我马上要去外地,我真怕我走了,你又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叶霓说不出话来,这次是真的感激,他知道她公司没有钱,也知道她后面会挣钱,这样的借款,是真正量力而为,令她不为难的雪中送炭。
就听林赫又说,“你那律师太奸了,还想骗我给你送车,你有钱,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说道这里,他看向叶霓,“还有你这裙子,也该换换了,我和你说实话,我从来不会注意女人的衣服,你这真是自我形象定位成功了。我一闭眼,就能看到你穿里面那条黑色裙子的样子。”
“真的?”叶霓抬手按向风衣领口,“明明我都改良了,每次加个胸花,多个披肩什么的。”
林赫说,“我和你,都是会抹去现象看本质的人。就像你的身高,不管你穿多高的鞋,我也知道你多高。”
“你为什么总说我个子低?”叶霓心情大好,就愿意和他聊天。
林赫说,“这样比较有优越感,我发现除了身高,其它方面很难超越你。”
“你可以和我比银行数字的。”叶霓提醒他。
林赫却看她一眼说,“我的身家怎么可能随便告诉你。那是商业秘密。——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你有了500万可比我有钱。我们公司都是负债。”
叶霓手背挡住嘴笑起来。觉得这一刻开始,俩人之间有了真正温馨的默契,这默契贴心而惬意,令她终于不再觉得形单影只。风都暖了。
林赫说,“不要笑,十月份,要是楼盘成功了,这五百万从账上扣,要是楼盘没人要,你想想连本带利怎么给我还账吧。”
叶霓说,“不是要利息吗?”
林赫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她的头发吹到了脸上,低头笑了笑说,“利息以后再说,或者算了,当你少辆车的补偿。”
“什么少辆车?”叶霓挪了下问他。
林赫看着远处说,“胡晓非本来和我商量好,一人送你一辆车,后来我想,凭什么让你的律师落我的人情,我这样给你钱,等于提前给了你分红,你只用感激我一个人。”他说的理直气壮,“但是胡晓非,你今晚得罪了他,那车,他一准明天不送了。”
叶霓笑,“我有钱,才不用他送呢。”
林赫嗯了一声,心里想,红薯米分条真好用,他的搭档,开着胡晓非送的车,那叫什么事。
不过……
他忽然问叶霓,“不过……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怎么看,那人都不会是叶霓喜欢的类型。一定有什么原因。
叶霓看着他不说话。
林赫说,“别误会,我就是不想以后有人说三道四,你知道,人性都现实。”他的声音渐渐多了丝郑重,“现在你拿地,这破地方你是花了三倍的价钱拿到的,可是以后……如果这地方人多了,地价不同了,人就会说,你今天,是沾了大便宜。这是人性。我不想别人以后在这事上误会你。”
叶霓笑起来,真心感激他说出这样的话,她想了想说,“他是我一个想要同干共苦的好朋友!”
“不止可以共苦,也可以同甘。是说自己不会后悔的意思吗?”林赫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叶霓小声说,“我失忆之后,不记得他了。……我对不起他。”她的声音很小,随着风,一下就没了,也不知道林赫有没有听清。
过了许久,才见林赫站直了,转身对她伸出手,“走吧,送你回家。”
61|夏听音作品.
叶霓猜到林赫今晚是有话和她说,却没有猜到,是这样推心置腹的一番话。
她坐在他的车前盖上,身侧不远的桥下,向前望去,是她还不明朗的未来,虽然自己信心满满,可这世上哪里有真正十拿九稳的事情,说不担心,是她对外人的表象,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她还是会想,会问自己,自己这样,到底做的对不对。
一来就拿了叶长胜三百万,那时候,她没有受过任何挫折,一生中,几乎一句重话都没有听过,她活的无所畏惧。像什么都通一点,却不尽然。她以前的生活,毕竟是经过筛选的,她没有和刁钻的人群打过交道,和她接触的生意人,也不是她现在这个地位可以看到的嘴脸。
人有热脸和冷脸。
对上永远是不经意谄媚讨好,对下,就带着居高临下,只是涵养很好,包装很好的人,这些心思埋在心底,呈现的表象不明显而已。
每一次的事情,四府村民想办法闹事,要钱,骗她的地,虽然最后她处理的都很好,可是这些东西,也无不在告诉她,有很多人为的因素,她根本控制不到,所以这行,哪里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更何况,她,毫无根基。
林赫今晚的行为,无疑是给了她底气和信心,他在用他的行动告诉她,背后还有他,纵然失败了,他也不会见死不救。他借了钱给她,他告诉她,借钱的才是爷!
她之前,抱个金元宝,跌跌撞撞去找林赫,这一刻的感觉,这一刻他愿意给的保护,其实才是她那时候想要的。
她没想到,过程会这么曲折。
——他不是傻瓜,他拿得出钱,就证明他看好她的项目!
她也没有想到,林赫这个人,戒心那样重,他伸手过来,要拉她,她却没有伸手,而是微微侧头看着他,坐的稳稳地,“你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可是我还有话要说呢……”
林赫的手顺势垂下,压在她旁边的位置,“你说。”这样的姿势,他就近了些,像是叶霓坐在高处,他站着。最专注聆听的姿势。
叶霓身子微微向后,伸手把脸上的头发抚下来,“今晚,我从你身上学到了两样东西。”她说的很慢,但很重。
林赫一笑,身子后倾,上下打量她,“悟性那么高吗?”
叶霓点头,看着他银灰色的衬衫,那衬衫典雅的色,在夜晚的灯光下衬的他格外英俊,她慢慢说,“你教会了我,别人要的东西,纵然一开始可以给,也要选在恰当的时机,这样,别人才会真正的感激,我前面吃了亏,该学的东西都学的差不多了,你现在看好我,竟然令我觉得雪中送炭,格外感激。”
林赫笑着点头,“如果一开始你来找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也会看轻我,你觉得我会这样对你,也会这样对别人。”
叶霓跟着他笑起来,“还有一样,今晚这事!”她说,“你今晚特意带那个女孩来,你想告诉我,你身边的资源很多,什么样的美女都可以有,你不得不防备……你对我用了这么多次营销技巧,今晚这次,铺陈最长,却最成功。”
林赫连忙抬起手,投降状,“这个真是冤枉,今晚只是为了牵出来个话头而已,人不能只用嘴说,我要告诉你,我这样的人,很多女人靠近我的时候就是居心不良,各个也是要模样有模样。你大概也就是听一听。”
他的语气换了换,“但是我这样,让你看了东西,然后你心里自己就有数了。甚至不用我说,你就知道了我的谨慎难处。”
叶霓笑了笑,低下头,“可你这样……也只能证明自己身边资源过剩,又无法证明人家靠近你都是居心不良。”
这让林赫如何证明,难道把以前到现在试图靠近她的女人,情态语境都给形容一遍吗,那情景,想起来他自己就先笑了,“我只是想你知道,我这样对你,有多么不容易。”
“我知道。”叶霓低低地说。
他看着叶霓,她这样低头的时候,头发就落了下来,乱乱的在脸侧,她脸上已经没有妆,只剩下弯弯的眉,低垂的眼,有种动人心魄的无害好看。
他慢声说,“信任的基础是尊重,女人在外打拼,要赢得尊重特别不容易,因为在名利面前,有时候自己的底线就会变得脆弱。”
叶霓抬头看他,他缓了缓声,又说,“……自己付出的越多,有时候那正在做的项目就会变得更重要,人自身的价值是在不断变幻的,叶霓,我希望你以后,也会像现在这样,前面就算有刀山火海,也是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争取,哪怕是不拘一格的踩过去。而不是走捷径。”
叶霓怔怔地,她知道他说的捷径是什么,是她从来没想过的玩意,利用女人的优势吗?
她一抬手,用宣誓般的手指并拢在一起,放在脸侧,“这你放心,哪怕是野蛮的硬碰硬,我也不会变成你现在讨厌的那种人。”
林赫欣赏地望着她,随后一想不对,身子向后,警惕地看着她,“你又对我用心眼了对不对,谁都知道生意场上不能硬碰硬,你故意这样说,是希望我说,放心,关键时候可以来找我。”
叶霓愣了一秒,侧头笑起来。
林赫指着她,“看看看,被我说中了。我要说不帮忙,你又该说好吧,我去找别人帮——你这人年纪小小,怎么这么会使唤人?”
叶霓笑的不行,“能者多劳,你说为什么呀,你明明可以不去的。”说完她自己又笑起来。今晚此时此刻,她心情最好。
林赫摇头,“人呢,对自己保护的东西会形成惯性,如果习惯了护着你,自然就看不得你再受委屈。这种是什么心理学……”他复靠向车头,对着天空想,“太久没人敢对我用这样,竟然想不起来。”他拧着眉头做苦恼状。
叶霓笑的肚子疼。
“其实你真的不生气我警惕你?”林赫忽然转头来问。
叶霓收住笑,摇头,“等我到了你的位置,我恐怕也和你一样。”她以前,没有自己奋斗过,生而富贵,没有走过创业艰辛的路,所以她没有经历过林赫经历的东西,她还没有发言权。
林赫看着她,心中多了欣赏,叶霓这个人,有种单纯的善良,很会为别人考虑,这种宽容的性格,是家境良好的女孩子,身上都会有的品行,因为她们成长的环境勾心斗角少,她们也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不争,不抢,要的东西,别人不给,她也是用另一种高明的手段,等别人去求她,这样的人,给人一种人格上绝不低头的高贵。
这样的女孩子,反而能真的激起别人对她的保护欲。
心折,只是时间和时机的问题。
林赫收回飘远的思绪,却见叶霓好像忽然想到一事,“对了,姚想是谁?为什么我看到他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林赫平淡地说,“不就在会所见过。”
“不是。”叶霓摇头,“总觉得之前也见过。”想不起来真苦恼。
林赫看着她,看她蹙着眉头,苦恼的样子,不由笑道,“你第一次去会所,拿着电子邀请函的那次,就是他在门口检查的,是不是那一次呀?”
他扯着调子问。
叶霓傻了。一想还真是!
“你们……”她语气呆呆的。
“我们什么?”林赫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骗我们的邀请函,还敢翻旧账,要是我从头和你翻,你先得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们的邀请函。”
叶霓顿时窘迫,这事可不能说呀,可林赫怎么知道?她侧头看去一侧,掩耳盗铃的姿态,“土地拍卖那次,你也没有真心的帮我,无事献殷勤,那件事我可还记得,一直没有和你算呢。”
“这你还记得?”林赫追着她看。
叶霓扁了扁嘴,翻了下眼睛说,“怎么不记得,那件事情的帮忙出气,可和今天给这五百万不一样,今天拿钱出来真金白银,情义都是真的。那天,完全是虚情假意。”
这话把林赫说无语了。
林赫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从眼睛眉毛到头发,最后他说,“对,我承认那天没有真心帮你出气,不如这样……”他碰了下叶霓的肩膀,“你看着我,我告诉你,我那天为什么要那样做,那你也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骗我们会所的邀请函。”
叶霓:“……那算了,咱们还是互相保留点秘密吧。”
林赫摇头,“你不告诉我也可以,那我可要说了,借给你公司这五百万,还是有附加条件的。”
叶霓顿时怔愣,随即恼了,“怎么还有条件,你这人是奸商吗?”
林赫大声笑起来,那笑声,夜色中传出去好远,好远。
62|夏听音作品
书房里只亮着壁灯,窗下摆着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左右两边的位置,各自放着两只红酒杯,一只杯子已经只剩下底,另一只杯子却是干干净净,少一半的酒,明显倒进去还没有动过。
胡晓非转着自己的杯子,他知道,等会爸爸从楼下书房打完电话上来,就是他新一轮战斗的开始,也或许,从此麻烦远离,毕竟,那个“骨灰博物馆”,可够渗人的!
他猛然一口喝干杯中的酒!门轻响,胡茂全走了进来,“怎么你妈妈打牌还没有回来?”
胡晓非放下杯子说,“已经让人去接了。”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才刚十点。她通常这会才散伙。”
“今晚可过的值。”胡茂全说,每天都做差不多的事情,时间“唰——”一下就过完了!有新鲜事的夜晚才不同。
胡晓非明白他的意思,就没有搭腔。
“你怎么想的。”他对着自己儿子也不藏着掖着。
胡晓非的手轻轻碰着那杯子,杯子发出细响,他知道,今天晚上是个契机,他爸今天晚上离开会所的时候,明显若有所思,那是动摇了,他说,“我一点不喜欢她,就不说家世,她性格特别要强,懂的也多,这样的人,太难相处。”
他说的慢,尽量让自己客观地评价叶霓,他知道胡茂全以前很喜欢那姑娘,但今晚,就不一定了,关键她说话的那语气,胡晓非就觉得怪,又不知怪在什么地方。
他对着自己爸爸,毕竟还是亲近的,就实说道,“这段时间,我也和自己说,应该善于发现别人的美好,可是喜欢一个人也是品位的问题,她那个人,我和她一起,总没有安全感,怎么说呢,就像今晚那事情……”
他看向他爸,大家一起经历的,他觉得自己爸爸最能理解,“你说那‘骨灰博物馆’她是怎么想的?先不说那东西能不能办,就说她敢想这个,我实在觉得她就不是正常人!那应该叫什么……叫什么……”他想不出怎么形容。
“胆子大!”胡茂全语气一变说,“这种可不就是胆子大,当年你爸爸我发了财,去临海城市学人家搞地产,不也是成功在胆大。”
胡晓非露出诧异的神色,“她怎么和你比,她是个女孩呀。”
“女孩怎么了?”胡茂全一瞪眼,“和小孩子一样,敢想敢做就应该鼓励,多少人,活在笼子里,不敢做就算了,连想都不敢想。”他紧盯着胡晓非,“你知道你自己缺少什么吗?”
“一个靠谱的妈妈!”胡晓非心中来气,顺口就来,说完也不管他爸什么表情,他倔强地说,“爸,你的眼光就是我妈,你的机会已经用掉了,所以我的事情,我有自己的眼光!”
“你什么眼光?”胡茂全也不生气,“你妈妈以前不这样,是因为有了你她才变得不靠谱,所以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
胡晓非仰头看向天花板,静坐抗议。
胡茂全看他一脸倔强,像小时候一样,不说话就坐着,忽然觉得好笑,放柔了声音说道,“一个人,多交朋友也是好事,她性格那么有趣,现在又进了地产这行,你想过没有,以后你们也许就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那么小的项目,大家层级差那么多。”胡晓非不屑,继续举头望“明月”。
“不尽然。”胡茂全端起自己的杯子,“爸爸说实话,你这个人太闷了,所以这就是你学什么都难以创新的根本原因,一个人要想形成自己的风格,除了苦练,还得有创造力,以前你的绘画老师就说过,你现在,外表也越来越符号化,内里也是。”
胡晓非顿时惊讶气恼,这种话,他爸以前可没说过,还说他没有创造力,这话太伤人了。和叶霓那天的话,一样伤他。
就听胡茂全又说,“多交朋友是好事,我希望你以后的女朋友,是个有趣的人,要有活力,动作,说话,浑身都是活力,有积极向上的劲头。什么也不怕……”
胡晓非默默在心里吐糟,“这不就说的叶霓嘛。”
所以不管他父亲再说什么,“女孩很重要,结婚之后,她的性格也能够影响你,更能影响以后的孩子,乐观的女孩令你没那么累。”
胡晓非听到耳朵里是这样的,“叶霓叶霓叶霓叶霓……”
胡茂全又说,“你别不相信,到明年这个时候,她一定就今非昔比了。你现在不下手,小心迟了……”
胡晓非听到的继续是:“叶霓叶霓叶霓叶霓……”
胡茂全单方面的谈话,越说越有劲,直到大门响,他太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对胡晓非如同折磨的谈话,才告一段落。
最后胡茂全说,“明天她公司开业,爸爸就不去了,到底生意太小,你替我去,送个漂亮点的花篮。对了——我已经交代秘书准备好了,差点忘了,你明天去公司开完会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胡茂全又忽然对着他说,“你看问题要全面,你看看她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说服林赫给她盖房子,还是垫资,那么小的项目。林赫是什么人?那对女人出了名的铁公鸡,都能给她帮忙,那是林赫没有见过女人还是她的手段高?你肯定没有想过吧?!”
门关上,屋里瞬间安静,胡晓非继续坐着,只有红酒的酒气散在空气里,刚刚没有听进去的话,却奇迹般地又再脑海中回放……爸爸也许说的没错,叶霓已经入行,林赫为什么帮她?如果十月她的楼盘真的盖出来,那会是什么局面?
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真的没有人帮她,都是她的主意吗?会不会是她家人?再说,她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以使唤得动林赫?
问题一但出现,就一个接一个。
直到他上了床,还不断有新的问题冒出来,反正全部都是想不通,他在床上翻来翻去,又翻来翻去,没有翻几次,天就亮了。
他起来洗澡换衣服,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激灵,也许他爸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自己的好奇心……不过又不能不好奇,他拿过挂着的白色浴巾,心里决定,等会叫上常一百,常一百在他家公司的待遇,和胡晓非差不多,都是属于开会旁听,还没有正式实干的。
胡晓非系领带的时候想,常一百和叶霓有小仇,这个人可以用!
于是他接了常一百,准备去贺一贺叶霓,顺便看看她公司到底以后准备干什么?
******
叶霓今天公司开业,她只有三个员工,预约的副总还没到,她今天起来的特别早,毕竟第一次自己弄公司,有些兴奋。
“周律师介绍的副总什么时候到?”叶二哥在电梯里问她。
“明后天就到了。”叶霓把手里的袋子拿起来抱紧怀里,那里面是两个花瓶,一些抽纸。
“谁给公司配这个。”叶嘉替她拎过来一个。
叶霓说,“总得用呀。这种东西,我现在真不知道要交给谁去买。”
“你这种小公司,还讲究什么,难道等有行政部再置办东西吗?”叶嘉话音一落,电梯门开了,正好一个人转身过来,tony。
“你怎么来这么早?”叶霓笑着去开门。
y说,“林先生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叶霓推开门说,“怕我第一次开公司不知道怎么切烧猪吗?”
“哪里。”tony说,“我最爱看开业了,是林先生照顾我,让我过来见见世面。”
叶霓转身递给他一瓶水,“你是林先生那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什么世面没见过。”
叶嘉把东西放下,忽然手机一响,他拿起来看,惊喜道,“霓霓,大哥回来了。”他说完把手机递给叶霓。
叶霓拿过一看,奇怪道,“怎么人都在路上了?他回来以前没有打电话告诉你吗?”
叶嘉拿出个苹果来,“大哥那人,一向不喜欢和人报告行踪。”
叶霓哦了一声,她的员工来了,她立刻去安排大家摆东西。tony站在旁边,伸手在自己鼻子上揉了两下,看了看叶嘉,刚刚那兄妹谈话怪怪的,一家人怎么感觉很陌生?
不过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连忙去给叶霓帮忙,但这么小的公司,实在也没什么事,大家热热闹闹等吉时罢了。
站在露台上,tony拿着一杯果汁,放在露台边,他挪了挪,那一尺多宽的露台可以坐人,如果没有恐高症的话。
“看什么?”叶霓打开门走出来。
y一拍那露台边说,“我看看他们这个设计,这种商业楼盘的阳台,应该也有安全标准吧,胡先生家这个够不够,22楼,应该有点铁栏杆才更安全。”
叶霓笑起来,真是干哪一行说哪一行的话,她走过去说,“回头胡先生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请教他一下。对了,我们那个别墅什么时候框架能起来,我想去看一看。”
“怎么?你不放心?”tony想了想,“我让他们给你查一下工程进度。”
叶霓说,“那我这里就可以看。我就随便问问。”
“那我帮你去看看。”tony时刻不忘自己的任务。
叶霓自然也不推辞,搞工程不是用嘴就行,那些文件一厚沓,一厚沓地往她这里送,能看懂的,她公司还只有她一个。
“这个是施工合同。”叶霓在柜子里翻着,扔在桌上。
y拿过来查施工进程,“对了……”他问题还没出口,忽然听到外面有一个陌生的男声。他看向叶霓,叶霓也看向他,他去打开门,看到外头叶嘉正在对一个年轻男人说着什么,他回头对叶霓说,“好像是你大哥吧。”他大概见过一次照片。
叶霓一听,连忙站起来往外去,刚走到门口,人已经过来了。
“陌生”的男人在前,叶嘉在后,那男人一见叶霓就厉声说道,“你胡闹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谁给你钱开的公司?”
叶霓满心期待变成愕然,这人好凶呀。
就听那人继续道,“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自己有多少斤两心里没数是不是,就算有人给你开公司,你也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你知道开公司要干什么吗?还有你,”他转过去看叶嘉,“你电话里说的也不清楚,还是刚刚爸爸告诉我的,你们俩简直没救了,我才离家这么短时间,你们竟然弄出来这么大个麻烦!”
“哥,你有话慢慢说。”叶嘉一头雾水,似懂非懂他发的这脾气,“霓霓这还有员工呢。”
“什么员工?”那人越发生气,“两个厂里都不要的业务员,你们俩到底怎么怎么骗的爸爸?竟然这样让你们糟蹋家里的钱。”
他说完看向叶霓,“都是你!你到底搞什么鬼,不是掉鱼塘里了吗,好了为什么不好好上你的班,你知道生意怎么做,被人骗了你都不知道,你还做生意!你知道生意场上到处是陷阱吗?合同签不好你害全家人你知道吗?还是哪个男人骗你了?你是不是……”他声音猛然一停,好像终于发现了叶霓的不同,随即他看向叶嘉,低声吼道,“她……她……她是不是让人……”
叶霓一抬手,止住他,“我公司的事情轮不到你管,先说你是谁?”
63|夏听音作品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因为叶霓一句话。
那男人原本满脸的气愤,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
——先说你是谁?
叶嘉在旁边说,“哥,不是给你说了,霓霓真的不记事了。”又对叶霓说,“这是大哥叶和。”
叶霓嘴角一弯,挤出一丝笑,她自然知道,她看过照片的。那又怎么样?她后退一步,站进屋内,“有话进来说。”
叶嘉推着叶和,叶和缓过劲来,一把推开他,冲进屋内说,“你到底为什么开公司?”他瞪着叶霓不等她说话又转头对叶嘉喊,“不记人又怎么样,不记人她就不是人了吗?”
叶嘉刚刚关上门,压着声音说,“哥!你声音小点,这事咱们应该回家去说。”
“说什么说,今天就给我关门。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遇上老史,他说爸爸这个月连饭局都去的少了。因为家里又开了新公司,这地方房租多少?”他抬头周围看了看,明窗净几,大公司的办公室装修风格,脸上露出肉疼的神情,“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他说到这里猛然一拳砸向墙壁,“你也疯了吗!”怎么这样糟蹋钱。
叶霓向叶嘉的方向靠过去,这个大哥不会是喜欢动手的那种人吧?
自己的物业队伍怎么还不到?
想到这里,她真的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叶嘉。叶嘉对她摆手,“……他太意外。”
叶霓拧他。
叶嘉笑着躲,他倒是理解自己哥哥,毕竟以前的叶霓是那么个样子。三年河东,也得三年呢,叶和出门的时候,他妹还是缺根筋,说话从不经过大脑。回来就会经商办公司了,能相信这种神话的人得有多傻逼。
突然响起手机声,在叶和的兜里,叶和定了定神,从外套掏出来,一看号码,他就按了接听,“是,爸,我在他们公司,刚到……”
叶霓得了机会,趁机对叶嘉说,“你快让他走,今天开业,等会向远他们都要来,别让人看见。”
叶嘉却手一抬,一把把叶霓搂怀里,左手挡着靠在她耳边说,“你准备怎么给他解释?你变化这么大。”
叶霓推他,抱什么抱。
却见叶和猛然转头来,眼睛都直了,“你们还搞的是房地产公司?”
叶二哥搂着叶霓的手一僵,感情他哥还不知道。叶霓却甩开他的手,对着叶和说,“没错,我们是正规的房地产公司,所以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我们公司一百多个员工呢。”
——我们是正规的房地产公司。
还一百多员工,这么小的地方,人在哪儿?
叶和被这句话雷焦了,他站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叶霓,“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让人利用了?”随即又发现这妹妹气定神闲,那得体的装扮,如果不是太熟悉,自己都不敢认。
那种稳重的样子,自己被衬托的好像神经病,他心中一凛,刚刚那浮了一下的想法又跳出来,他看向叶嘉追问道,“你说,她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包养了?”话音一落,他猛然看向屋里唯一的外人。tony哥。
y哥眼明心亮久经沙场,连忙说,“我是来送文件的!”他抬着手里的施工合同给自己证明。
叶和一步过去抢过那合同,一看之下,他差点没晕过去,“金叶房地产施工招标合同!”
这东西忒他妈高大上了,金叶五金厂的业务范围不在涵盖之内,叶和拿着合同,竟然不知该如何发作。
“竟然还是房地产公司?”他的语气好想不通。因为太过想不通,竟然令旁观者听见觉得有些心酸。
y不动声色的略微往后,尽量减低存在感,他怕被赶出去没办法跟上八卦了,这段老板一定想听。
叶和翻着那合同,“你们还干了什么?为什么忽然要搞房地产,父亲哪里有钱给你们搞房地产。这是什么合同,你们别是让人给骗了。”
他看向叶霓,“你自己脑子什么样不知道吗?别人就算把糖塞到你嘴里,你也得想想能不能吃。好事都让聪明人抢去了,能轮上你!”
这话拉仇恨,叶霓本来不想理他,但tony在,她想到如果吵两句,大概对自己的不寻常变化能有帮助,于是她说道,“难道我一直脑子不灵光才是应该的吗?我没出息,才符合你的心理预期吗?以前我是生了病,现在都好了。”
“我看是病的更重了。”叶和飞快地翻着合同。他想找出来,想迅速地找出来,是不是什么地方这对弟妹被骗了。这年头,房地产行业的诈骗犯也不是没有。
“谁拉你做生意的,对方怎么和你说的,骗你你一定也听不出来!”
叶霓说,“其实骗不骗,和你没什么关系。大家说是兄妹,但法律上没有任何义务,放心,我公司有事也不会连累到你的公司。”
大哥:他还没有公司……
叶嘉推了她一下,用口型说,“……留面子。”
叶霓挤出一丝笑不说话,叶和已经陷进那合同里:
工程概况,承建范围,图纸,监理,双方工作细节,工程管理,质量,检查,施工管理办法,一个词就是一本子的细则,还有各种附加条款。
这要怎么看……
他有些绝望地放下那文件,好像死猪终于被开水烫熟了……看向叶霓说,“你……都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都不知道呀。
叶霓说,“放心,我有专业的律师!”
叶和一听,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战火又烧起来了,这还是他妹吗?那个说话不着调,做事二百五的,以前想给她介绍个好对象,一开口,人家都被吓跑了。
现在这样,又是公司又是律师,开口还专业的不行,那装模作样都是对外人,自己人谁不知道她丢人现眼的时候,别是被人骗财又被骗色了。他转头对tony说,“你是送合同的,送完了吗?”
y连忙转身拉开阳台玻璃门,“我除了送文件,也来贺开张,你们聊,我去外头等。”tony门一关,很够意思地想,我去帮叶小姐做一下危机公关吧。
于是他顺着阳台走到另一边,来到前厅,那三个可怜的小职员,正围在一起不知所措。
y说,“做地产是大项目,一般人家里根本无法想象,你们叶小姐的哥哥刚从外地回来不了解情况,你们公司的项目很好,你们放心干吧。”说完他发了一圈自己的名片。
黑色的名片,深沉,稳重。
上面只有名字。
y说,“林先生是集团的主席,我是他的助理。”他语气很谦虚。
可林氏集团可是大公司,只这名字就是金字招牌。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一直跟着叶小姐喜眉笑眼的,竟然还是个人物!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大家都习惯米分饰自己的生活,每天拿着手机都能催眠自己,我这是和联通或者移动有业务关系。
所以他们的楼盘,知道是林氏做的承建商,可是做承建商有什么。
不就和用移动联通这种公司的服务一样吗?
但是……和老板认识,并且关系不一般,那就不一样了!这是金光灿烂的人脉呀!
y久经这种场面,每次他拿出名片,都可以收获拿出百万英镑支票的效果。他转身去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知道这里已经完全被稳住了。他很喜欢自己,真的。
屋内。
叶霓已经给了叶和充分的时间,她和他没什么矛盾可以说,他们俩欠缺争执的动机,她原本想抢他的权,可因为被迫当了开发商,她已经不去想那个了。
所以现在叶和来找事,她只当是以前相处习惯上留下了的惯性。
但是叶和显然不这样想,tony一出去,他就扔下那合同,“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
他说出这话之后觉得很荒谬,以前他觉得求包养,他妹都没销路。
叶嘉伸手搂上叶霓,“大哥开玩笑呢。”看那高跟鞋都快抬起来了。又对叶和说,“真没事,正常的商业活动,对方是大公司,霓霓撞了一下,现在学习特别快,你回家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么多书,她说看就看完了。”
叶霓感受到肩膀上手臂的力量,本来想推开,但又同时感到一种被呵护的温暖,她干脆也就不动了,靠在叶嘉怀里,因为她忽然发现。
看兄弟“相残”,更有意思!
这个万人恨!
显然这行为也终于引起了叶和的注意,他指着搂叶霓脖子的手,喊道,“你们俩,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叶霓伸手,搭上叶嘉的手说,“我们俩一向都很好!”
叶嘉老实,立刻笑着解释,“哥,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咱们回家,我慢慢给你说。”
“怎么回去说?”叶和心里简直乱成一锅粥,他离家的时候,这俩人还不怎么说话呢,现在回来了,妹子变开发商了,弟弟也倒戈了,“有话就在公司说,这里有文件,要说什么也方便。”他说完拿出手机,“要不我找个律师过来,先看看她这文件怎么样,是不是被人骗了?”
他越想越狐疑,越想越不可思议,只觉一堆事情就在眼前,他问也无处问,吐糟都不知从什么地方下口。
最后他干脆走过去,一把拽开叶嘉,对着叶霓说,“先从你说起,你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听说过,撞一下脑袋撞的人会做生意的。”
叶嘉冲到中间挡住,他知道叶霓现在可不好惹,“她不会做生意,这不是边做边学吗,我俩每天都在家研究,不信你回去问爸爸。”
“那这地产公司怎么回事?到底你们做的什么项目,拿地盖房是要钱的,她从哪儿弄钱拿的地?”
叶嘉说,“是,拿地要土地出让金,可她那地没那么贵。咱们有人。”
“还是有人是不是?”叶和就知道,世上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说一千道一万,唯一现在他能找到的合理解释就是,他妹子被人看上包养了,或者再乐观一点,有人看上她,花钱给她做生意,也是准备包养她!
他伸手去拉叶霓,“你到底在外头认识了什么乌七八糟的男人。正常男人会这样给一个女人砸钱。”
“叶小姐——”门外传来怯怯的声音,“咱们又来客人了。”
叶嘉忙安抚住叶和,一开门,胡晓非风度翩翩站在外头,手里还拿着花。旁边还有个英气逼人的。
胡晓非刚在外头听到了叶霓被人骂,他心里好开心,把手里的花递过去,“我爸让我来贺你,他说今天不方便过来你也知道。你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行。”
他只顾挖苦叶霓,忘了这种话,听在怒火中烧的叶大哥耳中是什么感觉,叶和不认识这两位贵少,也没想到叶霓能认识什么贵价人物,转头怒视着叶霓说,“难道你找了个老头?”连儿子都上门了?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可也够了!
叶霓顿时黑了脸,叶嘉一个健步冲上去搂着她,“没有,没有,真是误会!”
胡晓非的脸也黑了,妈的这种躺中方式始料不及呀!
开五金厂的底层商二代,果然没什么素质。
叶霓却已经到极限了,“有什么话回去说,你没有家族荣誉感吗?什么话都敢说。”她推叶嘉,“你送他出去!不然等会向远来了,他没有好果子吃!”
叶嘉紧紧搂着她,靠在她耳边说,“有外人,冷静冷静!”他知道自己物业的人等会都要来。
叶大哥却捕捉到她提到“向远”,那是她的男朋友,他还是知道的。男朋友在,那说明没有被包养吧,虽然这两者间,也没什么抵触的……
但看叶霓这么动怒,他终于心情好了些,说道,“那我叫个律师过来,看过你的文件再说。情况不对就给我关门。”
“那你去屋里坐。”叶嘉趁机说。
叶霓气恼地去推叶嘉,叶嘉搂着她往外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公司入口一直站着的人,林赫。他不知已经来了多久,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y站在他身边。
叶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被合作伙伴看到这些,实在掉价。
却见林赫走进来,看也没有看别人,只盯着她肩膀上的手说,“你和你二哥,关系还真的挺好的!”
叶嘉一听,顿了手臂用力搂紧叶霓,很自豪地说,“家里就一个妹子,疼她是应该的。”
林赫没有说话,盯着叶霓看。
叶嘉心里好不高兴,我妹总要把自己包装成“娇娇女”,这次终于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展示了一次“浇灌”的功能,霓霓一定很高兴,回家会表扬他的吧!~
64|夏听音作品..
以为浇灌了自己妹子是好事,叶二哥信心满满,搂着叶霓越发得心应手,心里期待着回家受表扬。
却没想叶霓一把甩开他,平淡地说,“工作的地方!”那声音还挺严厉。
叶二哥顿时弄了个没面子,这下他怨念了。
不是你说女孩要被娇养,不是你说娇养的女孩更有面子,更有身价嘛?平时出门他不给她穿外套,她就站着不动,他不给她拉车门,她就站着等,他不给她拉餐厅的门,她也站在门口等……点点滴滴,他现在被培训好了,她怎么反而又变脸了。
却见叶霓好像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伤了他的面子,她已经引着林赫往会议室方向去。
他们公司唯一可以正式待客的地方:会议室兼会客室。
就听林赫对她说,“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招聘?也太不像样了,谁都能来,生意场上是有伦理的,没理由当老板的什么都在第一线,什么人都能见,你这样不注重身价,让和你往来的其他公司负责人怎么看你?”
叶霓愣住,她自然知道这些,今天不是情况特殊吗,可他为什么要说出来?不能够当没看见吗?
胡晓非和常一百,隔着几步远,也愣住,这是训自己的员工吗?通常这种情况,不是应该当没看见吗?
站在外头的叶二哥和站在叶霓办公室门口的叶大哥也都愣住,叶二哥的理由趋同叶霓,没想到林赫会不给叶霓面子直接说了。
叶大哥却是震惊中,这男人他可是认识,海景城的富豪圈,也有高下,这位,可是那看不见的顶层中的人物,林赫呀!
他只见过照片,此时见人才发现,那身高,那气势,那生意场上历练出的气场,林赫果然是个人物,只看那盯着叶霓的眼神……他竟然都觉得心惊。
难为她还能笑的好看。
就听林赫又看着她说,“像我们公司,地区性质的地产会议一般只能地区负责人出席,全国性质的地产会议,我才会亲自去。你自己的身价和条件,也彰显着你合作者的身价和条件,你对自己的级别现在该有一个明确的定位,并且要让你公司的人知道,有些人天生平庸,看不出眉高眼低!”
他的声音越发犀利,“人都在进步,身份也是变化中的,不知道顺应对方身份做出调整态度的,在企业里就是被炒鱿鱼的命,以前是同事,也许后面人家已经是经理了,还在用之前对待同事的态度交往,那是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带着威势,每一字落出来,都砸在人心上,屋里仿佛都更安静了。
那三个可怜的小职员,恨不能躲到外头去。
但其他人,已经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叶大哥更是感觉脸发烧,这是在给他递话吗?提醒他,叶霓的身份已经变了,不能用以前的眼光去看人?
却见叶霓一笑,柔声说,“原来是为这个生气,对不起……是我公司才开始千头万绪,没有搞好员工培训。”
她陪着笑,又陪着林赫向里走,“这胡晓非他们也在,您说同级别交往,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
林赫黑着脸往会议室走,路过胡晓非的时候他说,“你怎么来这么快,我刚给你爸打电话,他说你刚走?”
胡晓非侧身跟上,笑道,“我那是骗他呢,他以为我开完会还要在公司呆一会。后来那边秘书把花送来,我就过来了。”林赫的话那么明显,傻子也能够听出来,他表面是教训叶霓,其实是在教训叶霓的哥哥,自然其他话不会再说。
不过看林赫这么生气,估计那包养什么的,他都听到了。
他想到这里,又侧头对叶霓说,“没被人这样训过吧?林赫在公司就这样。”
叶霓笑说,“我懂他的意思,交往是讲级别,讲圈子的,特别是你们这种人,不是谁都能见到,能说上话,他说我,这次是应该的。”
“应该的。”胡晓非的印象里,她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叶霓看了前面的林赫一眼,对他又笑道,“自己公司丢脸,放大了讲,别人会说,林先生什么眼光,怎么帮金叶做承建。所以林先生应该生气,职场上有规矩,生意场上更有等级,那些东西,半点错不得!以后我们一定搞好员工培训。”她故意声音不急不缓,给林赫听,也给不长眼的人听。
林赫转头来说,“成功人士都特别注意交往的对象,避免与身份地位不同的人相处而损坏形象,你把这话记在本子上!”
“记得了记得了,过耳不忘!”叶霓笑着说。
胡晓非笑着摇头,这俩人又开始双簧了。看似训斥,每一句都是帮着她,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看不上眼的,管她去死呢。
能这样说话,林赫对叶霓,这哪里是对合作者的语气,朋友也不过是这交情了。
要知道,林赫这话的意思可太大了。
从小,他们就知道,想沾染他们拿好处的人太多,所以他们都习惯,和同级别的人往来,如同儿时在学校,成绩好的往往都喜欢和成绩好的往来。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一起,短时间可以,长期以往,只是一方给一方补课,那关系也难长久,除非对方有另外的专长,大家取长补短。
但林赫和叶霓的语气,完全把叶霓当成他们的级别,他们圈子里的人,那话的潜台词是,林赫不认为和叶霓交往档次不同有损形象,却嘱咐她,不要令别人损害了她的形象。
怎么这么护着她?
y站在外头,半仰着下巴,一直注意着叶大哥,林先生这番话,完全是给他一个人说的,他就算不高兴叶霓开公司,也应该回家去说,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过,现在看他已经站成了石膏像,一副找不到地缝的样子,估计已经听进去了。
哎,林先生用心良苦,这人是叶霓的哥哥,不好打发,只能旁敲侧击,人的身份会转变,谁学不会这样谁就要吃亏,总用老眼光看人。最是得罪人!
用文艺点的说法是,人家已经跑远了,自己还留在原地。
何况,人有不同角度的身份……他又看向叶二哥。
还有这个哥哥也离谱,疼爱妹妹得是回家没人的时候,这里是工作的地方,那样搂搂抱抱,完全把专业形象破坏了,他们还是房地产公司。
这地方何止是要培训,在tony看来,除了叶霓,全部换掉才是应该的!
一共就一百多平米,会议室门开着,站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说什么。
叶霓说:“胡晓非,你们公司有在售的商业楼盘吗?”
“好几个。”胡晓非说,“你们现在这个写字间,也有卖的。”
“这样……”叶霓犹犹豫豫的声音。
“这地方这么小,买来有什么用。”常一百的声音。
林赫说,“你们公司以后留几个保安,物业上那么多人,不用都留在工地学习。”是对叶霓说的。
“谢谢你们公司的人带他们。”叶霓的声音甜甜的,她走到旁边白色的书架上,拿出图纸来,“正好,我昨晚上在家看图纸,你看这里,我觉得这空调板的构造有点问题。”
她把纸平铺在大桌上,推到林赫面前,她自己立在他右手边,低头指着图纸说,“这边几栋别墅在最外围,海风从这边来,雨水也多,这个设计不够,雨水不能很好地排出去。”
林赫凑过去看。
胡晓非一听,她逆天了,还懂建筑,别是胡说的,他也凑过去看。
“这个地方……没有反坎。”林赫看向叶霓,“你想要地漏设计是吗?”
胡晓非笑了,那农民耕地里起的别墅,规格还想多高,他看了这图纸,林氏垫资,已经很够意思了,难道她还想盖皇宫?
就见叶霓手挪到你图纸上,“这里……这里加个150高的混凝土反坎就行。”她的声音像商量,“然后在这下面的空调板处再加个地漏就行。不麻烦。”
说完她看向常一百,“其实我是在想,回头我们的客户,都能统一把空调装上,我们不是毛坯房,是带装修的。”她看着常一百,“你家下面的商场,咱们搞个联盟可以吗?我们的住户从你们那里买电器有优惠什么的,你要有兴趣,咱们谈细节。但空调,我想提前就装好,和单体锅炉一样,直接入户。”
常一百原本看完热闹在打酱油,听她忽然同自己说话,还是这内容,他忍得好辛苦才没有嗤笑出声,一块耕地还要卖楼,你有销售许可证吗?
还想要空调!
但是林赫帮着盖呢,骂她傻逼也等于骂林赫。
他忍了忍,才郁闷地说,“你……你……”他原本想说你那是耕地,但刚刚这里吵架他也听出来了,兄妹还有矛盾,林赫才摆平,他不能跟着拆台,不然就成了那不会看眉高眼低,职场都混不上去的一类。
可是不说他又苦恼,最后无奈,他看向林赫,委屈道,“你们这还属于商业机密,还是不要给我们看的好。”
林赫推开那图纸,靠向椅背,看着他。
叶霓站在林赫身侧,也看着他。
胡晓非说,“这就是普通的图纸,你要盖这样的,林赫会让公司的人,送到你家去。”
常一百恼了,这俩人是故意的,他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凭什么逼他,他也来了火气,看向叶霓说,“对人说话要看对象,对外行你可以提建议,对内行,你提建议就是伤人家的面子。其实装什么空调呀,谁喜欢装自己装,有没有地漏有什么关系呀,你们旁边就是地,还有水景,那路面修高点不就完了。”
叶霓说,“你意思水直接引到水道里?”
常一百说,“是呀。”耕地要想种庄稼,水道得留着。叶霓那是防护棚别墅,她还得有庄稼地,虽然现在好像要种花。
就见叶霓把图纸拉到他面前,“那我正是这个意思,你看着地漏,设计之后正好是合到水道。我们还是需要空调。”
常一百抓狂了,原来她还是要空调。
“要空调,你们有钱给吗?”
“废话!”叶霓还没说话,林赫先说了,“我都是垫资,你比我面子还大是不是?”
常一百:“……”
这是什么情况,我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呀!
凭什么讹我一百多台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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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早已陪着叶和下了楼,叶大哥,完全的黯然离场,那些人说的话,做的事,天花板之上,他穷其一生,估计也难以触及!
“大哥,挺多事的,回家咱们慢慢说。”叶嘉还安慰他。
可是,可是叶和怎么能被安慰到,出去一趟才一个多月,回来妹妹就变开发商了,而且人整个的不同,她突然暴涨的不是金钱,而是学识,风度,以至于综合素质……这是正常人能淡定的事情吗?
而且连自己的弟弟,爸爸,开口也是护着他,刚刚那三个,和林赫一起的,也是城中精英吧,全都和她做朋友。
这是电视上演的,狐狸精附体了呀!
65|夏听音作品....
叶嘉没有和叶和直接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叶嘉也觉得,如果他是哥哥,应该觉得匪夷所思,“霓霓伤好了之后,脑筋变灵光了。”他往楼上去,“其实我理解你,你走了没多久,以前霓霓说话九不搭八,现在整个都不同了,说话有条有理不说,也懂事。可我看着她慢慢变成这样的,不信你去她房间看看。”
他在前面带路,一路来到叶霓的房间,门一开,里面明显拥挤,新添了书架,却有更多的书堆放在地上,成米高,贴墙整齐地放着,有些摊开来放在地上,叶嘉说,“她也是每天在家里学。”
叶和看着这明显不同了的妹妹房间,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两本书翻了翻,都是建筑方面的,他冷笑道,“就算是天才,也没有这么短时间,可以发生这么大变化的!”
叶嘉说,“那你觉得呢?我也觉得奇怪呀,可我上网查了,各种奇闻异事也不是没有,你知道有女的,生了场病,忽然就什么都通晓了,这样的人都有,而霓霓,就是脑筋转的快了点,她也没有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叶和只觉得一口气堵上心口,以前叶嘉从来不理叶霓,提到她都懒得提,现在竟然句句都维护,而且这种维护是发自真心的,他怒道,“她到底给你吃什么药了,你以前那么讨厌她,现在变得这么喜欢她?”
“那她现在确实可爱了点嘛。”叶嘉说,“再说,她是我妹,我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应该!”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但是喜欢妹妹就不一定是天经地义了,叶霓能让叶嘉心甘情愿地喜欢她,发自内心的保护她,这和知道她会搞地产一样的不可思议。
叶和想着往楼下去,“我去公司看看爸爸。”
“对了,你这次留在那边,谈的怎么样?”叶嘉追上,“我和你一起去。”
叶和从保姆手里拿过车钥匙,看她手上端着一个小碗,里面是小半碗香菜,那小碗特别细致秀美,他说,“这碗是怎么回事?”
保姆刚在厨房正做饭,急急地出来送他出门,忙说,“这是叶先生特别新买的餐具,霓霓说以前的碗太大了,现在家里吃面,是一个中碗,配很多这种小碗。”
她端着碗比划着讲解,恨不能准确形容出,碗要摆成什么形状。
叶和狠狠瞪了叶嘉一眼,大步往外去。
他只是出门了一个多月,怎么什么都变了,这些人,也都变的面目全非。他的心里很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恐惧。
这种恐惧,令他想起来的时候,浑身能发抖。
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刚刚在叶霓公司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中闪放,太可怕了,都是耻辱呀。
明明是她变得不正常,一个人可以一夜暴富,可怎么可能摔一下就学富五车,但偏偏没有人信他。他担心她被人利用,被人包养,怎么到最后,全成了自己自取其辱。
红灯他都不想停,他看着那红灯下变化中的数字,觉得自己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那傻妹子原本就该聪慧会做生意。
这叫什么事!
也许起初是担心她被骗,被欺负,但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不可思议,她怎么可以短时间就认识那么多人脉,还有自己的公司,甚至自己的弟弟,也为她倒戈……
但是见了叶长胜,他又受到了另一个打击。
叶长胜听说他去了叶霓的公司训斥叶霓,叶长胜首先不高兴了,“你怎么不先问问我?”
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只给了她300万,她拿下了男朋友村子里没人要的一块地,也挺不容易的,中间还起过几次波澜,你做哥哥的,应该为她高兴才对。”
叶和说,“她要是考试考第一,我为她高兴,她找份好工作,我也为她高兴。她嫁的好,我也为她高兴。人得有底线,得符合常理,她这事,你让我怎么接受,我只觉得匪夷所思。”
叶长胜笑道,“那是你不了解情况,也没你看着那么容易,她中间也是吃了苦头的,当时是和人家打赌,去要了那块地。后来政府说不给她,她钱又交了,人家还不给她退钱。那几天……”叶长胜回忆着,嘴边带上笑,“可把她愁坏了。又不敢给家里说。”
叶和有些被说动,“那她变化怎么也那么大?”
“会穿衣服了是不是?”叶长胜说,“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的,还教我和小嘉也都换风格。”他看着叶和身上的夹克说,“你也可以换换。”
叶和忽然觉得头疼,所有的人,都吃了迷魂药的感觉,他追问道,“那你就让她这样开始搞房地产了,爸你知道房地产项目要怎么搞吗?要怎么拿地,怎么盖房子?要多少文件?”
叶长胜说,“这一点,你可要像你妹妹学了,我给你说实话,她也都不会,她拿着她的地,去找了别人,让别人帮她盖房,利润平分。她这是双赢的做法。”
见鬼的双赢!
叶和在心里骂起来,都这么容易,满街都该是地产商了,只看父亲和弟弟的样子,他会以为他们被传销公司洗脑了。
这一刻,他有开始觉得,自己的妹妹也许还是被人包养了,或者看上她的,正是林赫!
本来想着晚上见了叶霓好好再问问,可是谁知道,她竟然打电话说不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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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cr
四个人坐在雅间里,叶霓翻着餐牌,忽然靠近胡晓非说,“你家这餐厅,名字挺搞笑,谁起的。”
林赫抬眼睛看了她一眼,“你猜出来了?”
叶霓抬起餐牌挡住脸笑,两只大眼睛,在餐牌上转悠着,都是调皮,“。中餐馆呗。”
常一百立刻看向胡晓非,就见胡晓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白葡萄酒……而后从旁边的冰桶里拿出酒瓶,拎过旁边的白色餐布,慢悠悠地擦着那瓶身上的冰珠。
开业的时候,他们开玩笑起名字,这里专营法式菜肴,可名字,胡晓非要叫112cr,说这样特别,恶作剧。
常一百看了林赫一眼,也端起白酒杯,喝了一口说,“胡晓非,我记得你那天说过,谁猜出来cr是什么意思,你就娶回去。”
胡晓非的脚在桌下抬了抬,压着火气说,“20岁随口说的话,你还记得,难怪长不大。”这个cr不是因为难猜,而是因为太好猜,但人偏偏都喜欢故作高深,多数以为有什么深沉的含义,何况他是西餐厅,这个名字,当年他觉得有反差萌,小孩嘛。
常一百才被讹了一批空调,虽然有林赫在,最后也不会收不到钱,可是他还是不甚服气,一定要胡晓非也不舒服一下,因为今天他是让胡晓非拉去的。
他又说,“我觉得这是某种缘分!”话音刚落,他的腿骨疼了一下。
胡晓非收回脚说,“那时候的餐厅能和现在比,中间装修了两次,换过厨师,现在已经是城中最好的餐厅之一了,你总提以前,不正是林赫今天说的那种,人家都升值加薪了,你还站在原地,老眼光看人的傻瓜。”
常一百想回嘴,忽然发现,怎么只有他们俩在说,一看对面,叶霓拿着餐牌,正和林赫凑在一起,不知道在问什么。
她声音很小,抿嘴等林赫回答的样子,还有些乖,常一百顿时觉得意兴阑珊,人家都没有听他们的话。
抬手扫了扫西裤上的灰,又收获了胡晓非瞪过来的眼神。
就见叶霓放下餐牌,忽然又问胡晓非,“对了,今天说那商务楼,我们这办公室,现在如果要买相同的,好出租吗?”
“当然。”胡晓非说,“我们公司有一条龙,如果想做投资,买下后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保证年收益率。”
“多少?”
“百分之十,到十五。”胡晓非说。
“那也不算高……不过好过没有……”叶霓嘟嘟囔囔。胡晓非问林赫,“她又想干什么?”
林赫盯着叶霓看了一会,想了想说,“大概想买车吧。”
“买车?”常一百不明白这答案和胡晓非的问题有什么关联。
但见叶霓听到后却是眼波一转,嗔了林赫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顽皮喜悦,竟然令人觉得很可爱,可爱到,都能忽略这女孩本身有多可怕。
可惜常一百好感没展开,就见叶霓对胡晓非说,“我是要买车,但我不想直接买车,那样太浪费钱了。我从你家买套写字楼,然后贷款买车,用写字楼的租金去付车的贷款。你觉得怎么样?”
胡晓非愣愣地看着她,好一会,他看向林赫说,“她这样的人,会没钱我想不通。”
林赫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叶霓银行里没钱,他说道,“我公司给她预付了一部分款子,她现在花钱谨慎,是对我们公司的负责。”
她谨慎,是对我们公司的负责?!
胡晓非和常一百互看了一眼,感觉到阴谋,果然,林赫没有让他们失望,就听他说,“既然是熟人,让他给你个内部价。”他是对叶霓说的。
叶霓甜甜地说,“好。”
好?——你妹呀!
有这么要内部价的吗?
胡晓非惊觉上当,她谨慎,是对你们公司负责?!
那谁对我们负责呀。
66|65夏听音作品
桌上有烛光跳动着,鲜花点缀着,面前菜肴精致,叶霓端起桌上的杯子,有种回到曾经日子的错觉。
有林赫在,俩人一起故意逗对面那两个,也格外有趣。
显然林赫也这样觉得,从他嘴边的笑容就可以知道。
但胡晓非和常一百可不这样想。说起来,一个内部价,一批空调后付款,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生意场上经常这样让利,给熟人让几个点,根本不算个事。
给予对方不同寻常的待遇,那是给面子,全世界都通用!
但也正是这样,令胡晓非更加的想不通,这样寻常的事情,也能令他们俩翻出花样来,硬是让自己觉得,自己是被他们挖坑给陷了。
这种随手就挖坑,信手就来,飞花摘叶就能伤人实在令人气恼!
因为他们坑的不是自己的东西,而是自己的智商。
他们俩这是用智商在碾压自己,这一刻,胡晓非忽然领悟了点什么,以前他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爱面子,当然……那只是别人没有伤过他的面子。
他想了想,刚准备扳回一局,就见林赫轻笑着转头对叶霓说,“不开玩笑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我明天就走,你有事……”他看向胡晓非,又看向常一百。
胡晓非和庄殊关系好,和常一百关系也好,但常一百是和姚想关系好,而姚想,才是和林赫关系好。
林赫自然知道,所以他等着,通常这种情况,有意思接手负担的应该接话说,“有问题找我就行。”
但这两位刚刚被迫出了人情的贵少此时正在别扭,胡晓非端起杯子喝水。常一百,吃的样子好像是美食家。
林赫明白过来,也不勉强,直接对叶霓说,“有事找姚想给你帮忙。”他没有说明,姚想才和他关系好,这话一说,他和对面这两位,可真的就不好了。
姚公子隔着半座城,此时在自家的游泳池里也已经被征用……他一个漂亮的猛子扎进水里,扬起一片水花,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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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的另一家中菜馆里,也是雅间,里面叶和一个人坐着。
中间的火锅冒着白腾腾的雾气,他不停地给里面扔东西,却吃的很少,要不是这地方的东西味道还和以前一样,他今天一定会疯掉的。
叶和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才一个多月没有回家,大家都变了个样子,妹妹这样的变化,为什么他们都视而不见,她现在是要搞房地产,不是开普通的公司呀!
想到今天最初知道她是开普通的公司,他就足够震惊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旁边的手提电脑,屏幕上是关于林氏的资料,林赫的照片非常少,他这人,一查才知道,原来生意做的比自己想象中更大,做地产,都是要攒地的,林赫公司的土地储备,是海景城第二,以他的年纪,这成绩足以傲人。
同时他也搜到了一些叶霓的信息,当然不是她的,没人写她,新闻是关于四府那块地的。原来父亲今天说的也是真的。
叶和站起来,走过去推开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这样三月底的季节,风已经不是特别冷,但里外的温差,可以令自己清醒一点,他觉得这世界玄幻了,更玄幻的是,没人觉得这事情不正常,除了他自己。
门上响起敲门声,他回头喊了进,门推开,服务员进来说,“叶先生,有客人找。”
外面进来一个人,四十岁出头,叶和忙走过去,笑着说道,“老史,这一天见两次,真是缘分。”
老史也笑着说,“我来吃饭,在下面看到你的车,就想着来打个招呼。怎么一个人?”
“是一个人,你呢?”
“我也是一个人。”老史站在门口笑,“这还真是太巧了。”
他们是同行,叶和侧身,“那还说什么,进来一起吧。”又一指那火锅,“换一个新锅。”不能让人家吃自己的剩饭。
老史却抬手说,“没关系,没关系。自己人你客气什么。”他走进来,招呼服务员拿毛巾,就要擦手。
叶和反而不好意思,以前老史给他们介绍过几次生意,交情不错,还想推脱。
老史反而收起笑容说,“这算什么,你别这么见外,咱们随便吃两口,今天见了你真是好,这是财神爷上门的好日子我给你说。”
叶和侧身说,“那好吧,反正我这也刚开始。”
老史挥手示意无碍,“小事一桩。”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他随便一擦手,就让人出去了。门一关上,他就说,“你这怎么一个人吃饭,刚出了远门回来,怎么不在家?”
叶和说,“家里人今晚正好都有事。”
“那也是。”老史点头,样子一点不意外,“从你妹妹开了公司之后,好像也认识了大人物,所以你爸爸最近的饭局也多了。”
“真的?”叶和觉得自己的心脏抽抽了一下。
老史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拿过纸巾盒,抽出张纸,擦了擦鼻子说,“这鼻子发痒,也不知道是不是敏感。”
叶和被他一句话勾的心急火燎,他现在却说去了别的,叶和追问道,“怎么外面已经有关于我家的传言了?”他当然紧张,别是传自己妹妹被人包养一类的。
却见老史点头,“当然,你妹妹那么本事,现在可是做的地产开发,你们两个做哥哥的,都要被比下去了。她本事大呀……”老史顿了一下,想着说,“我听人说,她还弄到了fd的会员,那地方,出入都是什么级别的人你也知道。所以我还得提前恭喜你呢,你妹妹这嫁个好人家,是指日可待!”
叶和被说的心中翻江倒海,他拿起酒瓶,给老史倒上,“她还小……”心里却震惊不已,她还弄到了那里的会员。不过有林赫在,她能弄到会员也说不定。
他并不知道,fd谁才是老板,那地方,离他的生活太遥远。
人都是习惯性关注于,自己可以企及范围内的事情。
老史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莲藕说,“不过你这妹妹,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有商业才能,这次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一开始,就弄这么大的事情。”
叶和端起酒杯,心里觉得五味杂陈,他也想不通,可是怎么给外人说。
老史也不追问,喝了一口酒立刻说,“对了,有件事,我厂里接了一张大单子,实在赶不出来,你们那边愿不愿意承接一部分?”
这当然是好事,叶和忙整理心情,先和老史谈正事,这种厂家自己订单完成不了,和别人合作,他们经常做。
叶和觉得,这一天,今天总算有点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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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夜晚,风是温柔冰凉的,落了雾,周围的街道有些朦胧美,车子开的很慢,林赫自己开车,旁边坐着叶霓。
“你怎么去那个小地方?”叶霓问他。因为之前林赫提过是重点项目,所以她问问。
林赫说,“倒不是真的重点项目,而是这是公司之前一个错误的决定,在那边买错了一块地,所以我亲自过去看看。我公司今年景园的那个项目,当初的拿地价格可比这个贵。”他看了叶霓一眼,“你知道吗?”
叶霓摇头,“这个我真的没有查过。”
林赫手握着方向盘,想了想,他把车往旁边开去,减速,停在了路边。
叶霓左右看了看,“你停在这地方做什么?”半宽不宽的路上,周围没什么可以吸引她目光的东西。
林赫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说,“那你当初,为什么先来找我?”
叶霓说,“我说过了呀,当初海景城的地产商,我只见过你一个。”
这个答案,上次他们俩吵架时她说过的,林赫的心中略奇怪,怎么当时不觉得,现在听来觉得有点不满意,好像这理由不够他心里某种预期。
又想到上次的事情,他手指点着方向盘敲了敲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别想着去和别人合作。”
叶霓笑了笑,她又不喜欢自虐,去找别人,谁又是简单的?她现在也算看出来了,人都是好几张脸,曾经她地位超然,别人见她都是略谄媚的姿态,就算不喜欢她,也是同龄家世只比她略差的年轻人。
但现在,她活在另一个真实的世界中。
林赫看她神色有些奇怪,说是黯然,又不像,更准确的形容,应该是落寞。他抬手,想点一下她,却又硬生生没动,他说,“我想问问你,你们公司后面准备做什么?要做地产商,首先得有地,没有地,就像做饭没食材。”
“正好这件事我还想和你谈谈。”叶霓一下就接上了,“但你走的这么突然,我没有想到。要不等你回来咱们再商量?”
林赫点头,有了这话,他就放心了。她说的是“商量”,能商量就好。
但他还是没有动。
叶霓着急回家洗澡睡觉,等了一会,看他还是不动,她催促道,“你怎么不走?”
林赫看着前面的路说,“……还记得那天,咱们俩晚上去四府吗?”
叶霓眼睛转了转,“记得。”她声音很不确定,不知道后面是不是有阴谋之类的。
却见林赫转头来,看着她说,“我说那五百万有附加条件,你还没问我是什么呢?”
叶霓顿时警惕,“太难的我可做不到。”她推的又快又干净。
林赫笑了,“放心,你一定可以。”他身子向后,打量叶霓,脸上又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意气风发。
叶霓再没有见过比他表情更多的人,他有完全不同的两副样子,工作的时候,谨慎,认真,六亲不认。
但是玩的时候,又是会这样。
她扭开头不看他,“其实钱已经到了我公司,我可以不认账的。”
林赫探头看她的表情,“真准备不认账,其实你知道的吧,五百万在这行里真的不算钱。你准备以后就用五百万搞项目吗?”他一想又说,“不过我还真想看看,你这人能化腐朽为神奇也说不定。”
叶霓被逗笑了,转头来看着他,“说吧,你这个人情这么曲折,到底是有什么事?”
林赫右手一拍方向盘,“我当你已经答应了!”
叶霓:“……”
林赫说,“其实也没什么,我妈妈下个月回来,正巧我要过生日,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能来我家。”
“你生日,我去你家干什么?”叶霓反问。
林赫看她神色防备,叹了口气说,“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反正那天来的人很多,你冒充一下我的搭档就可以了。”
叶霓保持表情说,“我本来就是你的搭档。”
林赫修正,“我的意思是女伴……”他望着她,其实视线是在叶霓的头发上。
叶霓明白过来,她立马想到停车场的小黄鸡,原来这个挑剔鬼想她帮这个忙,“这就是那五百万附带的条件?”
林赫点头,“对!”
叶霓,“一次还是很多次?”这人一看就是找女伴艰难的,她可不想很多次。
却见林赫伸出一只手指,“只这一次,我生日这次!”
叶霓说,“那这也没什么,我以前也帮朋友生日做过女伴。”
林赫望着她说,“那就太好了。”他的语气如释重负。
咦,这语气好奇怪……这一瞬间,叶霓忽然发现,他说太好了,她怎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呢!
67|夏听音作品......
叶霓的警惕性,一点不亚于林赫,这一点,他们俩早已都有共识。
所以林赫一露出如释重负,叶霓立马就盯住他,神色狐疑,“你去年生日带女伴了吗?”
林赫手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答非所问地说,“我心里在想,看看这叶霓就是聪明,她问问题,永远切入的角度都不同,想问我这次出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没,可她偏不,反而问以往。”
叶霓说,“就咱们俩,不用装腔作势了。”
林赫转头看她,蹙着眉说,“我没有装腔作势,我在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找你帮这个忙。”
叶霓一笑,上下盯着他看了看,从他领口典雅的灰色衬衫,到裁剪一流带着时尚感的西装外套,这种注重生活品质,衣着得体的年轻男人,可以说,她曾经接触过太多,那种场合她也曾经经历过太多次。
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林赫这么郑重,特意用五百万的人情换这件事,令她又觉得奇怪,她想不通,眉峰就皱成了一团,苦恼地看着林赫,也不说话。
这样子的叶霓太少见,竟然有种无助感,当然,想她无助那纯粹的白日做梦,林赫收起失心疯地怜惜感,说道,“我生日,来的人会特别多,除了咱们海景城的,还有外头的朋友,这样说吧,我需要一个聪明的,不会出错的搭档,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
“也许你的麻烦标准和我的不一样。”叶霓继续蹙眉看着他,“你是不是还有没有说的?”
例如你妈妈是不是难以相处?
你爸爸是不是更难相处?
去过这次真的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还是你在图谋什么?——当然这些她不能明着问,容易被误解自作多情。
“我才认识你的时候,你多怕被女人缠上。”叶霓说到这里,身子向后和他拉开距离,“你这样的人,要找什么女伴没有?这个女伴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不然小黄鸡也可以胜任呀。
请她的代价可大多了。
林赫看她一副丑话要说在前头的样子,叹气道,“你这人怎么比我还谨慎,难怪那时候和我说,你连自己也不满意。不过作为搭档,我觉得你这样不错了。你放心,那天我会介绍你是我公司的合作伙伴,金叶四府是你的项目。”
叶霓嘴角一弯,就想笑。这是趁机给她公司做推广!
林赫凑近她,盯着她的脸看,“想笑就笑,我一般不当代言人做广告,你知道要请我出马造势,得什么背景的人物才行吗?”
他靠的近了,那眉眼在暗夜的车里分外俊气,叶霓往后闪,躲着说,“知道了,知道了。”
林赫坐直了,看去前方,却学着她一贯的样子,眼睛一转,发动了车子说,“提前告诉你,是想让你准备一下服装,不过这费用算我们公司的,到时候让你们财务把账单发给我们。”
叶霓嗯了一声,
她们公司的财务=她自己!
林赫也知道,侧头说,“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此曲折委婉,叶霓竟然也懂了,她说,“……赶紧把财务上的人备齐。”
林赫这才满意,车慢慢向前去,一边开一边说,“还有你们的副总,什么时候来?人齐了,你先什么都别干,带着你们公司的人,先了解一下海景城的情况,买地盖房,最重要是看地段。为什么庄殊敢打四府的主意你知道吗?”
叶霓想了想说,“他上面有人?”
林赫一愣,这个答案有出入,“但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公司土地储备也多,就算从现在开始,他不拿地,他们公司后面五年也不缺地盖房子。所以四府现在很烂,他敢捂五六年,以后再开发。”
这倒是新鲜,叶霓说,“现在不是已经有规定了,土地拿到之后,如果两年不开发,国家可以收回?”
“那就是个政策。”林赫说,“在真正进行的过程中,你知道,法律规则这些东西,他都有一个适用的范围,有很多附加的条款可以延长这种时间。”
叶霓说,“原来还是可以囤地呀?”着她以前倒是没有注意过。
林赫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开发商不囤地,难道我们囤房子吗?我们不能抢炒房团的生意对不对?”
叶霓又被逗笑了。
林赫说,“所以你看,你真的是一个新手,幸好遇上了我,我离开的时间不长,最多两周就回来,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实在有困难等不及我接电话,也可以去找姚想,回头我嘱咐他一声。”
叶霓的心,忽然纠了起来,他这话,太令人感动了。他能有多忙,一个电话没有接上,可以再打的,他却怕她着急,还安排了第二条路。
她说,“有事一般我都能处理。”她的心里很压抑难受,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这种感情来的猛烈而奇怪。
林赫说,“我就是趁机和你说一下我们几个人的关系,我和胡晓非,还有常一百他们,你别看我们常在一起玩,但胡晓非关系好的是庄殊和常一百,常一百和姚想关系好。我是因为和姚想近,才和他们偶尔一起玩。”
叶霓说,“你们这关系还挺复杂?”
林赫点头,“就这几个人,以后你要在海景城搞地产,就是和我们打交道。
如今百业萧条,只有地产最红火,这一行业,开发商和政府的利益是一致的,而且房价中绝大部分,是支付给政府卖地那部分的钱,叶霓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会鲁莽的。”
林赫一笑说,“那我就放了心,你这人,一会不见就让人不放心,也不知道你家人怎么把你养大的。”
他这句话提醒了叶霓,叶霓说,“对了,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带上我二哥一起去吗?”以防万一呀。
林赫的脸瞬间黑了,“你就和你二哥关系那么好?!”
“这是什么话?”叶霓看他不欢迎自己哥哥,也冷下脸,“那是我哥,自然和我关系好。”
“但现在你们都是大人了?”林赫说,“别人家兄妹我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的。”
“我们什么样?”这话可奇怪,叶霓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林赫说,“我见过的兄妹都是打打闹闹的。”
“这样呀——”叶霓心里的火气散了,笑着说道,“我们自然不一样,我二哥是被我精心培训过的。”
林赫盯着路面,但接收到的图像都是空白,什么叫精心培训过的,还有培训这个的吗?那搂搂抱抱,那护花使者,完全都干的是不应该干的事情,这两兄妹真的是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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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霓哼着歌,晃着手袋回到家,她一般不这样,今晚心情莫名的好呀……
一回家,这心情就没了。因为叶和在客厅,一副等她的样子。
“说吧。”叶霓手袋往桌上一扔,她也想找他吵架,这正好。
叶和看了看那被扔在桌上的包,如果是真货,上万了,她现在就这么财大气粗?还是有人花钱给她买的?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归根结底一句,父母看着上小学的子女口袋忽然多了钱,会有多抓狂,就是叶大哥目前最贴切的心里写照。
事情超出掌控了。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应该你先回答我!”叶霓说,“你就算不想我开公司,有疑问,应该等我回来说,有你这样跑到公司去闹的吗?”想到白天丢人她就气。
叶和更生气,“你别说那些废话,你也不看看自己以前什么样,我不怀疑才是奇怪。我纵着你才是脑子不正常。”
叶霓冷笑了一下,“你这样,是在指桑骂槐哪一个?”
信任她,纵容她的不正是叶嘉和叶长胜吗?
叶和当然就是指桑骂槐他们,他想骂的,还有所有不长眼的人,看不出叶霓不对劲的人,他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鬼上身了还是什么?”
叶霓的心一沉,说道:“那你去请个神婆道士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和看她神色淡定,知道大概请来也没用,但这不正常,真的太折磨他了,他说,“你变化怎么可能这么大,我出门的时候,你明明还是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叶霓沉下脸,“我就该一辈子冒傻气,说不出有条理的话,还是你拒绝去想的真相,其实是你以前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我?”
“这叫什么话?”叶和急了,“我怎么不了解你?”
“你在国外读书那么久,回来就接手爸爸的公司……”叶霓盯着他细数,“对,咱们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你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吗?知道我看的什么书,脑子里的理想是什么?你和我谈过心吗?”
“和你谈心?”叶和的声音都抖了,“你以前那二百五,谁能和你谈心?”
叶霓一摊手,“所以你看,你不了解我,又怎么可以指责我今日的不同呢。父母天天见子女,他们长大还是一天一个样呢,何况你我。”叶霓眼睛一转,傲然地说,“何况我本来就不笨,以前是茶壶里煮饺子,有蝴蝶没有飞出来……”
叶和被那意气风发,自信绝伦的样子震住了!
这一刻,他真的发现妹妹已经不同……而且他也真的反省,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忽视她了。
“可你怎么能去搞房地产。我今天特别查了,咱们家没有人,没有背景,你进这行,连个领路的都没有。万一被人骗你,经济类犯罪也是很严重的。”叶和忧心忡忡,“我怕你连犯了罪都不知道。”
叶霓看他终究还是关心自己,也软下了口气说,“不努力出入头地怎么可以,现在这世道,特别是咱们家的五金行业,你看看因为电子商务的崛起,多少商场倒闭,小厂,像咱们这样的家庭,哥哥你想过我们的困境吗?”
叶和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叶霓也没指望他说,她做的,只是自己想做,应该做的,“我们这种阶层,其实最危险,看似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是一个新政策的出台,有可能就把我们打回原型。反而是那些活的简单的人,他们最幸福。因为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没要求,而我不是……”
叶霓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手袋说,“你想想过往那些年,每次有重大政策出台,多少风光的生意人变得一无所有。咱们这种没有家底的,还不努力,拿什么对抗大时代?”
她看着叶和,眼神充满战斗力,“最重要的是,我要自己有财富上的自由,这样才能有精神上真正的自由。那些辞职的人说,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们要去看看,我也想去看,可是没有钱,只凭一张嘴和雄心壮志能走多远?!”
叶和怔愣地看着她,如同曾经每一个人在叶霓这里受过的震撼。
叶霓傲气地站在那里,又撒了一场金币,但是这次她很愉快,以前她知道美国参加选举的议员都要进行演说培训,这种基础训练可以让他们一路拼杀去抢总统的位子,她也就凑热闹去学习过,一直没机会运用呀。
因为没人要求她慷慨激昂,都是同级别的,人家也都训练过!今晚好了,终于学以致用,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往楼上去,留时间和安静给需要的“群众”。
脚刚踏上台阶,身后终于响起叶大哥如梦初醒般地追问,“霓霓,你真的不是被人包养了?”
大哥很执着,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霓翻了个白眼,转头来说,“电讯,石油,石油化工,保险,银行,哪一个不是国家的垄断行业,这世道多难混饭吃,不想着努力出人头地,就想着歪门邪道的东西,你这样想我我不生气,只是对你的胸襟和眼界,觉得失望!”
叶和彻底惊呆了,她竟然还会说胸襟和眼界……她竟然还会四两拨千斤了……她,他竟然说不过她了!
悲剧
68|夏听音作品
112cr
面前的白色方碟上,放着牛油鱼,这种鱼肉质甜美,吃到嘴里还有类似牛油的味道,每天早晨才从南非运抵,是112cr的一道特色菜。
叶霓不厌其烦往这里来,是这地方的厨师,做的菜正好合她的口味。
但今天,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专心的吃饭,全因为对面的人。
对面的年轻男人叫蔡庭,履历上写27岁,可是看着,也就24.5的样子,关键他的样貌,挺拔的鼻梁,细薄的唇,还有那眼,看人的时候里面像隔着雾,只是工作关系,却在对上那对眼的时候,令人全然没了工作该有的专业心思。
叶霓不敢相信,这是周律师给她介绍的副总,一对桃花眼,这么艳的长相。
她又不是开模特公司。
这次是他俩第一次见,周律师今天晚上有事不能作陪,但好在叶小姐也是见过世面的,她说,“蔡庭,你对海景城的房地产市场怎么看?”
“四大开发商手里囤积的土地已经差不多有七千万平方米,按照较低的容积率2来测算,能够盖1.4亿平方米的房屋,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但这只是海景城的四大,所以要做房地产,其实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蔡庭的声音稳健,不急不缓,这倒是很专业的语调。
可叶霓觉得挺没面子,怎么一来就说时机不对,她当然也知道迟了,生不逢时不是错!
随即她又想,不是蔡庭的问题,是他的样子,很容易激起别人对抗的心思,生的太艳,坐在那里就是挑战别人。
难怪他职场上不是很顺利。
叶霓连忙又反省自己不应该幸灾乐祸,这种小心思就几秒钟,她用餐布擦了下嘴,说道,“我们公司现在才开始,确实入行是晚了些,但是在后面很多年,地产应该还是会繁荣下去。”不然林赫那个奸商,怎么会鼓励她入行。
蔡庭抬眼看了她一下,忽然说,“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叶霓条件反射想说,你更是!但她忍住了,说道,“周律师介绍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说了。”蔡庭说,“但他只说年纪,没说样貌。”他的语气干脆,有种理所应当的坦然,他在夸她的美貌,却说的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只是在陈述事实。
叶霓也觉得自己是好看的,自恋狂嘛,可是蔡庭的语气,依旧令她忍不住有了被夸奖的喜悦,这是很不容易的。
她自恋,但是不虚荣。这人的夸奖能起作用,是他高杆!
叶霓对之前的想法有些改变,会说话是优点,她说,“但周律师告诉我,你以前的工作经历都不是很顺利。”这人这么会说话,她应该摒弃之前所想,他应该还是挺好找工作的。
却见蔡庭抬眼看向她,那一瞬,眼中灿若流星闪动。叶霓的小心肝都多跳了两下,造物主神奇,有人就是可以生的夺人心魄,她这一瞬,不服不行。
却听蔡庭说,“现在你明白了。”
叶霓怔愣住,她明白什么呀?可是只一会,她联想到自己刚刚的心理活动,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生成这个样子,大概也常被人误解能力,或者,更龌蹉点想,有人会打他的主意,他是想表达这意思吗?
叶霓不确定。
蔡庭又抬起眼睛看她,“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些……”
叶霓都傻了,她想什么他知道吗?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想什么?
想的东西也不好,叶霓陡然觉得浑身发热,脸都烧。她十分想抬手试试自己脸的温度,这个周律师太可恶了,她公司牵扯机密,所以一定要是能信得过的人,普通人,不知道底细的,她根本不敢用。
这一瞬,她犹豫,不知道这谈话还要怎么继续。
“呦,我看你是把这儿当食堂了。”旁边传来声音,叶霓的余光挪到白色桌布的范围之外,看到旁边的地毯上,笔挺的西裤裤脚,她抬头,对上胡晓非。
“你也来吃饭?”她说。
胡晓非却愣了,她脸怎么那么红?见自己激动的?不可能!胳膊被人碰了一下,他看去旁边的常一百,常一百用眼神示意看她对面的人。
胡晓非望去,一看蔡庭的长相,他立刻不可思议地看向叶霓,“你在干什么?”
面试?叶霓抿着嘴在心里说。她为什么要和他报告。
常一百却突然说,“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叶霓脸黑了!
刚刚的不好意思直接褪了个干净。
胡晓非看她不高兴,发觉大概是他们误会了,他看了看叶霓盘子里的鱼,笑道,“后面是不是又点了se,kingfish和kabeljou的拼盘?”
叶霓不理他,看着常一百说,“我很记仇的,你要我真的把你记在名单上吗?”
“我竟然还没有在名单上?”常一百笑了,对旁边人说,“她那么记仇,我以为自己早上了黑名单。”
旁边的人年轻帅气五官精致,正是姚想。
他看着叶霓对面带着桃花眼的男人,想到林赫走前还特别给他嘱咐招呼一下叶霓,他微微扬了下巴,对叶霓说,“林赫说你今天要见公司的副总?”言下之意,不面试你在这里会的什么餐?
这是他第一次和叶霓说话,叶霓知道他们俩人有林赫那一层的关系,也不好摆脸,站了起来,介绍道,“就是这位蔡庭先生。”
姚想眼神闪了闪,那目光中的含义是:这长相太过了吧?
叶霓也知道,以后公司招个这样的副总,麻烦可多了。
胡晓非和常一百也很惊讶,他们惊讶的是,叶霓竟然不是在约会,当然,她样子生的原本就不像可以和人谈公事的,年纪又小,误会是常态,理解才奇怪。
姚想却想的和他们都不同,他低头,晃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对叶霓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叶霓心说,我这儿还有人呢,但她和姚想实在不熟。
姚想对胡晓非说,“你们去包间等我。”他先往外去,叶霓不情愿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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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d的外面,装修的也很漂亮,没有俗气的灯火通明,倒有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境,姚想往右边走了几步,下了青石的台阶,底下是做的水幕,从远处看很漂亮,他站在那里说,“你准备请这个人了?”
叶霓感受到风吹来的水汽,凉凉的,原本想说,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问题,但又想到林赫走的那晚,特意提有事去找姚想,这人,和林赫的关系是不一般的,她说,“还没定,你们来的时候,我才问了几句。但应该差不多。”
姚想站在两步远的位置,皮鞋底下踩着花瓣,“你以后带个这样的副总周围去,你们公司……”姚想也头疼,关系不熟,好多话不能说。
可是一想到林赫走前的嘱咐,这个照顾一下的意思,当然也包括,适当地指点一二吧。他说,“那个,你公司后面还要做项目,这人的长相,出去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会加大困难。”他说的实话,这行看实力,一个男人样貌生的太好,在职场上并不容易。
叶霓看着姚想身后的一株树,结着米分白的花瓣,他说话的时候,那花瓣被风吹着不断落下来,他脚一挪,就踩在了鞋底下面。她心想,姚想生的样子精致,这几个里面,他最有女孩相,所以把自己拉出来特别说这番话,大概他自己在外没少受这方面的气,她低头,忍着笑说,“其实最主要还是能力吧。”
“能力固然重要。”姚想挪了一步,看她身上只穿着衬衫,衬衫外是开口的毛衣,又奇怪道,“来面试为什么不穿正装?”
他的问题跳跃性太大,叶霓停了两秒才跟上,“那个穿正装不合适,毕竟是非正式会面。”
她用外交辞令想幽默一下,可惜姚想没有笑,继续问道,“这人什么来历?”
这是公司内部资料了,叶霓原本不想说,但又知道不说得罪人,说道:“这是我的律师介绍来的人,他以前换过挺多家公司的,大概也是你说的问题,样貌上对他的职业有一些影响,所以一直发展不是很顺利。他算是我那个律师远方的亲戚。我愿意考虑见他,主要是出于信任。”
姚想想到了她那个“淳朴”的男朋友,好奇又问,“你每天和这样一个男人一起工作,你男朋友会怎么想?”
咦,这个问题叶霓没想过,她都忙的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她抬手,掩饰住自己惊讶不小心张开的嘴说,“那个……那我自己会调节的。”
姚想看她刚刚那一瞬,露出的样子有些呆头呆脑,又想到早前在会所的经历,他往里走,“算了,你们公司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吧。”为了林赫一句话,他也仁至义尽了。
叶霓转身跟上他,高跟鞋踩着他走过的路,霎时愉悦了声线说,“其实我刚刚原本是犹豫的……但此时,我知道我应该请他!”
姚想回头看她,“为什么?”
叶霓说,“他一出去,别人就会惊讶他的长相,随即深刻地记得我们金叶,这也省下了一笔广告费。你说是不是?”
姚想脚步顿了一下,他就知道,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来和她沟通!
69|夏听音作品70
金叶的副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叶霓嘴上开玩笑,心里却非常慎重。她知道,从短期来看,这个副总,要主持公司招聘,展开一切对外业务。创业初期,更是要和自己理念相同。从长远战略目标来看,他们如果将来要去别的城市拿地搞建设,那么这个副总,会是要去开荒的。
进去餐厅,她坐下,姚想就走了。
却见蔡庭拿出手机来,看着屏幕说道,“那个穿白色西装的叫胡晓非,是这里的老板,另外一个应该是深惠地产的常一百,但是刚刚和你出去说话的那个,是谁?”他放下电话问叶霓。
叶霓看着他手边的电话,“你查了他们?”
“不是查,我来海景城之前了解了一下这里的行业领军人物,特别是年龄三十岁之下的。”蔡庭说,“我把这之下的定位为我的同龄人。我得有一个纵向的对比目标。”
叶霓点了点头,心想,有野心是好的。
就听蔡庭又说,“我专业虽然不是企业管理,但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不断的学习,我每年都有新的目标,做一个地产行业的职业经理人,是我这几年的目标。”
叶霓心中暗自点头,这和她的预期一致,只是他说是他的今年目标,不会几年后,他想出国之类的吧,叶霓说,“这个副总的职位,对我公司非常重要,第一是要主持前期工作。第二要进行招聘和员工培训,其次要在八月到十月间,准备公司的销售。”
蔡庭说,“明天就四月了,时间并不多。”
叶霓点头,她自然知道,这是个庞大的工作,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
“培训的事情我都可以,我五年前考的职业经理人,然后靠了经营管理师,注册企业咨询师,三年一个证,我是一个对自己要求特别严苛的人。因为地产这行,就是在不停的抢地盘打仗!”蔡庭显然非常明白,这场谈话,是他和叶霓理念上的沟通,所以他也很坦白自己的想法。
叶霓被他明确的目标,还有略凌厉的语气弄的有些不舒服,这人的太好胜了,他的话,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她说,“你之前寄给东西我也看了,关于你对公司的预期,你说以后公司步入正轨之后,三个月就要考核一次,这样会不会令大家觉得压力太大,毕竟大家的水平参差不齐。”
“这想法太过仁慈。”蔡庭嘴角勾了勾,大概原本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最后生生忍住了,他说,“你是在做生意,做生意不能手软,特别是地产这行,你别见怪,这次谈话对我们太重要,我就不加以米分饰了。你一个年轻女孩创业不容易,你要的副总,应该是一个能干的人,而不是好人,好人有什么是没用的,不能帮你在创业初期打拼。我见过多少人,连炒别人的话都说不出口。”
叶霓默默在心里说,这说的是她!
她的锋芒,是向上的,对同级别的,她越战越勇。可是对下,比她级别低的,她却从来都是无限包容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为她服务的人,都真心的喜欢她。
特别是炒别人鱿鱼这种事情,她想到别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她就难以狠下心,她说,“我公司现在三个人,也是我父亲的厂里原本准备不要的人。”她看着自己面前没多远的水晶杯,手指挪过去,碰了碰,心里盘算着,“你要是来了公司,别想着炒他们三个,我觉得人都是有用的,显得没有用,只是没有人帮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
蔡庭立马就想反驳,找位置还要别人帮,自己没眼力没魄力活该被饿死,但是考虑到对面人的年龄,她才23,又没真正经历过商场的你死我活。蔡庭说,“等过上五年,你再还能有这样的想法,我才是真正的佩服。”
叶霓笑了笑说,“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的职业经理人设想,再往上,是什么规划。你得让我有些心理预期。”
蔡庭笑了。他端起杯子。
哎呀他还不如不笑,叶霓的脸都红了。她错开人家的脸,眼中还有蔡庭一笑间,眼中流光璀璨的样子。
她也端起杯子。
蔡庭说,“我离开的时候,就是我退休的时候,我想早早的退休,挣够了钱,带着老婆孩子选个地方定居,我从小离家在外,特别希望,将来自己有家后,一家人可以在一起。”
这是一个朴素的愿望,叶霓拿杯子碰了一下他的,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如果她可以回去,只要一家人一起,哪怕父亲变得没钱,她没有出人头地,其实也是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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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总就这样定了下来,叶霓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再去挑了,蔡庭对她很满意,因为她年纪小,他觉得好沟通,另外金叶才开始,他这样可以说上话,不像他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好几个副总,大家彼此间竞争非常激烈。他在这里熬上去,那可是头一份。
他们公司真的就租了两辆二手的奥迪,作为公司用车。
叶霓搞笑,她自己买了胡晓非家最便宜的一栋写字楼,一百五十万,然后贷款买了辆a4,用写字楼的租金去还车贷。
她对蔡庭说,“你看这样一来,咱们公司也有固定资产了,虽然是那么小的房子,不过回头要买地的时候,咱们还可以抵押出去。”
说这话的时候,蔡庭正开着车带她在海景城转,他们要了解这个城市什么地方可以盖房,不走一遍是不行的。叶霓没驾照,每天都是蔡庭开车。
蔡庭说,“等公司上了正轨,一定得有个司机,没司机太不像话了。”
叶霓说,“你这样帮别的公司开过荒吗?”
“没。”蔡庭看她一眼,她明明知道他有没有过。
叶霓笑道,“那就对了,你不知道这前期开荒花钱和流水一样,公司养着那么多人呢,我们还没有项目。”
蔡庭刚想说话,忽然发现后面有车给他们打灯,他向后看了一眼,“后面的车,是熟人吗?”
叶霓从倒后镜一看,“是胡晓非。靠边吧。”
车刚靠边,胡晓非就下车甩上车门冲了过来,一拉叶霓的副驾驶门说,“可让我逮到你了。”
叶霓坐在车里面,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每天现在要忙着找项目。”
“找项目不能接电话吗?”胡晓非怒气冲冲,他给叶霓打了好几天电话,她竟然都不接。叶霓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已经睡了,第二天早上看到,我想着给你打回去,写到todolist上面,可是总忘了执行。”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那么大的白板纸来,“不信你看。”她往下一扯,那东西原来是扇子般折叠的,胡晓非看到上面写着她要做的事情,
不停地添加,给胡晓非打电话,x3x4x5
“你这是做数学呢,还乘三乘四乘五。”
叶霓说,“那是你打来的次数,我写上,提醒自己紧急程度。”
胡晓非被气笑了,“有这时间,你拿起电话就打了,用得着写在纸上吗,写的这时间,你给我打好几次电话了。”
叶霓说,“我看第二天你又没追打,我以为是不重要的事情,可是到了隔天早晨,就又有未接,我还想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喝酒喝多,按错了。”
胡晓非头扶上她的车顶,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喝醉了?”
叶霓身子向后,提示他这个距离冒犯了自己。
胡晓非左右一看,“这就是你新买的车?怎么不用订?”
叶霓说,“这是别人订了不要的,那人本来要白色,后来想要红的,我无所谓,能用就行,车行还给我减了3000块钱。”
胡晓非忽然一笑,“傻了吧,本来提前预定就要优惠,人家是把那边压的钱给你了。你怎么不找我?”
叶霓顿时肉疼,知道他要说什么,这话的意思是找他能优惠,她抬手说,“你别说,我不想知道。”
胡晓非大声笑起来,“不多,也就多掏了几万。”
叶霓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一刻,知道自己多掏钱,那个难以甘心,她说,“你怎么那么无聊,到底拦我们干什么?”
胡晓非说,“哦,是这样,周六我们去会所玩,你也一起来吧。”
“我才不去。”叶霓示意他关车门,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常一百生日。”他卡着车门说,“……我爸,我爸说让我带你去。”
“这么久你还没有劝好你爸,我对你失望了。”叶霓坐好,怎么又有人生日,扎堆生,真烦。
“关车门。”
“你不去,他在家啰嗦死我了,我也不想我爸不高兴,他每天那么大年纪,上班挺累的,回来还要为我操心。”胡晓非站在门外,神色有些焦急。
蔡庭闻言看了他一眼。
胡晓非对他笑了笑,这是叶霓的副总了,总得给面子。而后他又看向叶霓,“这么小的事情,大家一起玩一下。”
叶霓想说,去一次有什么用,他不找女朋友,这事总也每个头。
胡晓非看她不动,也知道她这几天每天都奔波,说道,“我知道你也挺累的,每天在外头跑。不过你这事,以后要人帮忙的地方还多呢,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以后也给你鞍前马后的人情怎么样?”
叶霓烦了,“知道了知道,关门,我周六自己去。”
车门关上,蔡庭看到胡晓非如释重负的脸,他发动了车说,“有关系总是好的,总能有用得上的时候。”
叶霓凑到倒好镜,看胡晓非也上车拐头了,她才说,“不用他们,我们有用得上的人。”
蔡庭说,“世事无常,别把话说死了。”
叶霓刚想反驳,手机在包里响起来,她拿出一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写,
“家里有事,今晚别在外吃饭,早点回家!二哥”
70|5.10夏听音作品
四月的天,路上的行人脱下厚重的衣服,孩子脸上的笑容都带着阳光,叶霓看着前车窗上透过的光,空气里的灰尘可见,她拿出墨镜带上,和蔡庭这样连着转了快一周,其实是很尴尬的状态,地产公司得有地,有地才能盖房子。但他们没钱!
“你有没有上贼船的感觉?”叶霓侧头问蔡庭,她还记得那天蔡庭看到公司的账上数字时,那表情可真精彩。
就五百万还花出去一百五,他一笑说,“后悔什么!你还是不明白,搞地产的,自己能当主角多重要,多少人开始合作,最后分道扬镳,就是舞台分配不均匀,你这里才开始,我来了就是主角,以后再有分区经理,那也在我下面。”
叶霓说,“每个人都知道舞台的重要,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人之常情。”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来,翻看着说,“可是我去土地储备中心看了几次,那里拍卖的土地,咱们都买不起,就算要拿地贷款,人家也只相信有一定实力的公司。”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你等到十月。”蔡庭说,“在那之前,咱们先部署好。我觉得你之前想的挺好,别因为我的加入,破坏了你的步骤。”
叶霓觉得阳光暖洋洋的,和这话一样,她说,“的确,你那么远过来帮我,公司当然要为你负责,我这几天是有些压力,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想的真多!”蔡庭对着前面笑,“反正明天就开始招聘了,我们都会有事情做的,就像你说的,后期要用的人,现在都得准备上,打仗是漫长而耗费财力的事情。你管账就行。”
车拐过一个路口,几栋刚刚建好的房子,叶霓认出,这是庄殊公司的新楼盘,她说,“你看这个楼盘,丽高华庭,走的是高档路线,但他们一期工程出了大问题,不知道他们承建那边怎么搞的,那楼盘出了很多问题,热水,暖气,漏水,几乎是楼盘能遇上的问题,他们都遇上了,业主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听说负责人都换了好几个,现在林氏帮咱们培训物业上面的人,这个楼盘一期的工程是反面教材。”
蔡庭勾头看了看,阳光从天上正照下来,那楼盘,看着挺气派,他说,“卖楼就是卖品牌和名气,他们一期做坏了,这二期就不好卖了。”
叶霓说,“我当初选择合作对象的时候,大概也都了解了一下,林氏的工程质量中规中矩。”
“中规中矩。”蔡庭侧头看她,眼神戏谑,“他们已经是海景城最好了!”
叶霓带着墨镜,闭眼没看他,这些人哪里知道,真正优质是什么概念,她说,“大家标准不同罢了。”
“挑剔是好事,进步的原动力。”蔡庭也没太意外,叶霓这人接触过就知道,她原本就是应该挑剔的人,不挑剔才奇怪。
蔡庭开了音乐,曲调舒缓,叶霓觉得自己还是有福气的,这个副总考察了一周,确实不错,工作上有个好搭档,那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但这种好心情,止于她进家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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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胜和叶嘉都在家,但并不是专程等她。
“厂里出事了!”一见她叶嘉就说,“我们之前和别人签了一个订单,帮别的厂一个忙,他们赶不出货,咱们给帮忙出一批,但现在咱们厂子都买了,对方又说不要。”
“什么意思?”叶霓不明白,“什么合同?又为什么要买厂?”
“是这样。”叶长胜接过话,“之前你大哥在外头那么久,是谈了个厂子,咱们这些年一直都是买别人的东西然后贴自己的牌子,咱们家生意一直不错,所以你大哥和我也商量,不如买个厂自己做。”
叶霓说,“这个我不是很懂,不过术业有专攻,你们贸然买个厂,经营上面准备怎么办?”
“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叶嘉说,“之前我们也是想到经营上面的问题,所以还没有决定,可是大哥这次回来,又接的这个订单很大,大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才想到干脆下决定接过那个厂,那个厂是没问题,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这边原本给我们的订单,没了。”
“没有就没了。”叶霓说,“又不是多大的问题,这次买卖不成,还会有下一次。”
“什么呀。”叶嘉看她一点不清楚严重性,急道,“这次是一种新型防盗门,上面的锁都是进口的,大哥那天说完的第二天,特意飞过去欧洲一趟,他们不要,现在咱们买回来的东西怎么办?”
“那不是有合同吗?”叶霓不明白了,“之前不是应该签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对方赔偿不就行了,你们做了这么多年,还能在这上面栽跟头不成。”
“还真是。”叶嘉说,“要这种门锁是后来提出的,双方说好了,本来要签补充协议,可是大哥飞欧洲,那边的人正好也飞迪拜,说好回来补签,结果这一回来,对方就改口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对方怎么这样。”叶霓说。
“你说这有用吗?”叶嘉走过来,扶着她的脑袋,“你不是很聪明吗,快快想个办法。”他摇着叶霓的脑袋好像在摇时光机。
叶霓打掉他的手,“我怎么会知道,这行我根本是门外汉,最多明天要周律师帮着看看合同。”
叶嘉失望地看着她,“早有律师看过了。协议没有签,法院都不会受理。”
“损失大吗?”叶霓看他神色黯然,心疼道,“要损失不大,就别难过了。”
“不是钱的问题。”叶嘉说,“是对方,这个老史和咱们家关系一向不错,这次反口,那以后就断了一部分人脉,而且大哥非常想不通。”
“他人呢?”
“去找人家谈去了。”
叶长胜对她招招手,等叶霓过去,“其实叫你回来,是想问问你,你能不能去问问林先生,他们公司的楼盘那么多,绝对可以用上这种高规格的防盗门。”
叶霓可不愿意,她说,“我的别墅倒是可以用600个。”
叶长胜说,“厂里这次准备的是两万个。”
叶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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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次吃饭的地方,叶和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老史,“哎呀真对不起,公司有点事情耽搁了。”老史说。
“那订单是怎么回事?”叶和立刻焦急地询问。
“先别急,别急。”老史让他坐,俩人一坐下,他才说,“这次你真的不能怪我,你家是不是得罪人了,对方是丽高建筑,他们一听从你们这里走货,立马就翻了脸,坚决不同意!”
“这话怎么说的。”叶和不解,“别说我不认识他们,没有打过交道,就算真的有分歧,生意归生意。”
“错了!”老史说,“咱们是靠人家给饭吃,我哪里敢去给人家讲这个道理,那是我公司最大的客户,我公司供应他们要用的好些东西。我说这些,不是绝我自己的财路吗?”
叶和仔细地想,“丽高建筑这么大的公司!”他摇头,“我们真的和他们没有交集。”他越发焦急,“这真是无妄之灾呀。”
老史说,“这样——那别是误会,要不我豁出去了,打电话帮你问问。”
叶和顿时感激,那边为这事,下决心厂子都买了,他说,“那拜托了。”一个字没提毁约的事情,这时候提这个,就是撕破脸。
老史也干脆,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拨了出去,电话一通,他就站了起来,去窗口那边说话。
叶和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创业不容易,他们家的生意更是做的艰难,他知道一些城市的高档楼盘,现在都开始用电子的门锁了,他原本买下这厂,是想往这边转型,现在出师不利,关键,老史透露的讯息,这是得罪了行内人。
那可不得了。
片刻,老史挂了电话,过来说,“问清楚了。”
“怎么回事?”叶和拿茶壶给他倒茶,“先喝口水。”
老史喝了半杯茶,叶和等的久,这茶都成温的了,此时也没人计较,老史说,“对方说,你妹妹拿了本来人家要买的一块地,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给你说。”
叶和自然知道叶霓弄了四府一块地,他就不知道是租的还是买的。
他不敢贸然接话,就听老史又说,“这件事是这样,你妹妹从四府租了一块地,那地你大概不知道,还是耕地,耕地只能用来耕种,这个国家是有规定的,可是你妹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现在也清楚,她在那地上开始盖别墅了。”
“那怎么会惹到丽高建筑?”叶和不解,“就算她盖房子盖错了,也是政府的问题呀。”
“这真是一笔糊涂账了。那块地,原本是人家丽高建筑要的,人家是大公司,人家看好的东西,被你妹妹抢了去,你说人家在业内封杀你,还不是赌气一句话的事情。你们这么个小厂。”
叶和只觉太阳穴嗡嗡嗡地疼。
老史说,“你也别怪我,咱们俩家厂子,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和你爸爸做生意,又和你做,但我也是个小厂,得罪不起他们,他们背后可是中殊控股,那才是大公司呢。”
叶和完全不知该说什么,“……我回家去问问我妹。”
“还问什么呀。”老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果真的还想在这行混,把那地赶紧让你妹还给人家。这事就完了。”
叶和摇头,“她不会同意的。”以他那天和叶霓的碰面,他非常肯定这一点。
“可是她不同意有什么用呀,那是耕地,盖好了房子又不能卖,难道当农家乐吗?”老史说,“经济中心周围的地才值钱,四府那破地方,民风怎么样你也知道。你妹妹,别是一早就让四府的人给骗了。”
叶和心思一动,叶霓的男朋友,不正是四府的。
老史又长长叹了口气,感慨道,“咱们这生意多不容易,金融危机的时候死了一大批,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带着血和泪,我给你说个实在话,你得罪了那样的大公司,以后别在海景城混了。”
叶和说,“那也不一定,以前……”他刚想说以前他们也有别的销路,忽然发现,连曾经叶霓工作的新世界也是中殊控股旗下的。
他这一刻,他知道他不能再硬气了。
“其实要我说有什么呀。”老史摇头,好像不了解他的苦恼,“地原本就是人家的,现在完璧归赵,也许还能因祸得福,以后多一个大客。”
叶和说,“可我妹那房子已经在盖了。”
“盖不是更糟!”老史说,“违法的,最后政府一铲车给她推平了,什么都没!”
叶和:“……”
老史摇头,又端起茶杯,怒其不争地说,“你是为了她好,一个女孩家,在地产圈里混,到时候弄的自己名声也不好,你们家就那一个女孩,你这个做哥哥的,还是要强势一些,这事情我仁至义尽,你回家慢慢想吧,不过那东西本来工期就紧,你自己看时间。”
叶和的心里越发充满紧迫感,一看老史站起来,他六神无主,生怕这人是敷衍自己,今天一走,明天他们就成了行业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他说,“老史你先别急,这事让我再细问两句。”
71|5.10夏听音作品
叶和回到家已经半夜两点,满脑子都是刚刚和老史的谈话,他觉得老史也算够意思,看他太着急,就把对方的负责人请了出来,那人倒也不为难,就说是公司的决定,要是有诚意弥补,也没什么,先把地还给人家。
叶和只能应了,回家这一路,他却发现,这个任务要完成相当的有难度。
那晚叶霓和他的谈话,给他冲击很大,他原本想着,连叶霓也知道眼界和格局了,自己怎么可以连她都不如,这次下定决心买下那厂,也不是一时冲动,没有这张订单,那厂,也应该是会买的……只是这样中途反悔,伤交情,令他觉得无法接受。
但是知道了原因,他又心情格外复杂。
他到家,家里的人都已经睡了,他拖着脚步去二楼,直接去找自己的弟弟。
叶嘉在睡梦中被摇醒,一睁眼,看到自己哥哥坐在床边,“哥,你回来了。”他哑着嗓子喊。
叶和说,“霓霓买的那地是不是耕地?”
“是。”叶嘉觉得灯有些亮,他闭眼,手搭在眼睛上挡着光说,“是耕地。”
“耕地不是不能盖房吗?”
“你不用管。”叶嘉说,眼都不睁,“有林赫帮她。”
“帮她!”叶和怒火中烧,“对,我就当她摔脑袋摔正常了,会说话了,可你告诉我,一个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女人,人家图她什么?我看你们都是装作视而不见,揣着明白装糊涂。”
“哥!”叶嘉坐了起来,看他脾气这么差,安抚道,“哥,你别这样,霓霓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你说她在干什么?我刚刚问了,自己也上网查了,她那房子盖好根本就没用。”
“那不是有林氏给帮忙吗?”叶嘉说。
“帮忙!”叶和气的声音都抖了,“人家凭什么给她帮忙,不过是那张脸长得还能看,人家有的是钱,帮她盖个房子又不花什么大价钱,你们就全都感激人家,将来人家把她玩够了,那破房子是人家帮她盖,回头她还是要给钱,没钱给,人家都能用这件事反告她一笔!”
叶嘉刚睡醒,有些迷糊,叶和说的这些,他脑子一时转不过来,说道,“没那么严重吧!地产这行我真的是门外汉,哥,你就别管叶霓了,咱们说厂的事情,那厂原本反正咱们也要买,爸说不行回头,让叶霓去问问林氏,以后慢慢找销路也行,就当压了一笔款子。”
一听这话,叶和更是生气,“你们都怎么了,出了事情不想着自己解决,就想着靠别人,你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着让叶霓去傍那个人是不是?”
叶嘉看了一眼旁边的表,“哥,都这么晚了,有事咱们明天说吧。”他倒下被子蒙头,“再说对方要告也是告我,那地是用我的名字开公司租的。只是租的……”
叶和盯着被子上隆起的部分看着,曾经,这个弟弟是最听自己的,叶嘉心地善良,耳根软,他都知道,而且年纪小。但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他们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叶和想不通,叶霓变得完全不同,他觉得自己是陷入盘丝洞,妖精洞里唯一清醒的人。
他回头,看到叶嘉桌上堆放着的文件,他走过去,一眼看到桌上的公章,他原本回来,是要和叶嘉谈那地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怎么谈都没用了,他们都中了邪!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公章,旁边是叶嘉签名的一堆文件,叶和回头,他弟弟这是忙到一半,困的不行睡去了。
他的心里又多了怜惜,以前家里都是他在操心,爸爸只想一步登天,无头苍蝇般去给别人饭局买单。
弟弟年龄小,妹妹不着调。
但现在,他发现那三个需要他操心的,忽然拧成了一股绳,他们成了一国的,亲密无间,叶嘉提到叶霓,鼻子眼都是笑的。爸爸提到叶霓,那是一脸的与有荣焉。
他们,都疯了!
叶和拿起桌上的公章还有叶嘉的私章,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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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叶霓醒来的很早,昨天和家里商量了一下,那批货也没多少钱,等于压一笔款子,她知道父亲叫她昨晚回来,不是为了让她解决,而是想让她把那东西推销给林赫。
这事太掉价了,她不想干,所以早早换了衣服出门,工地去了。
她无照驾驶,自己开车过去,一路心惊胆战,中途接了蔡庭。
蔡庭上车看她脸色依旧紧张,就笑起来,“你不是排期考试了吗,我看你技术不错,像老司机,怕什么?”
“当然是怕交警。”叶霓说,“万一被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这种忽悠她不擅长。
蔡庭继续笑,“等会我们去过工地,下午的招聘你回公司吗?”
叶霓说,“不用了。我上次和林氏说加个地漏的设计,今天那边人过来,我顺便看看其他的。”她拿出平板电脑来,从里面调出图纸,“这行要学的太多,下午我想留在四府,看看物业那边培训的怎么样。”
“滴滴”她的手机在包里响了两声,她拿出一看,按了接听,“怎么了?”
“一大早的,你这声音带着起床气?”对面林赫的声音带笑。
叶霓说,“没,正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一时语气没缓过来。”
“我这边要多耽误两天,你那边怎么样?”
叶霓把电脑放在脚边,坐舒服了说,“还好吧……我这正要到工地上去,我昨晚上又发现,他们设计的那洗手间太小了,如果现在让他们改设计还来的急吗?我看了,有一道不是承重墙的地方可以挪。那个洗手间你看了吗?也太小了。”
“你等等——”林赫在对面说,“我调图纸来看看,你怎么又想到这个。”
“昨天……”叶霓说,“昨天我路过中殊的那个项目,看到他们那倒霉的楼盘,心里不放心,晚上又回家的早,就想着看看咱们的,这一期要是砸了,可就伤了你们的金字招牌。”
林赫在对面笑起来,“你这总能拖别人下水的本事怎么学来的?”
叶霓拿着电话,低头,笑着觉得脸怪烧的,“……其实我一般不太用。”她说。
林赫在对面大声的笑起来。
蔡庭侧头看了叶霓一眼,看她低着头,头发落下来,挡着半边脸,那露出来的眉,眼,还是脸上,都是早春的暖意融融。
背靠大树好乘凉,兜里有钱心不慌,就是叶霓脸上表情的写照。
他换了档,车飞速向四府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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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霓的关注点没错,那洗手间林赫细看了以后也觉得小,林赫很生气,完全出乎叶霓的意料之外。
“这暴露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吗?”林赫厉声说,“就是他们一直没有严格执行我的话,你知道丽高华庭那个项目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叶霓说,“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这么凶干什么?”
林赫那边空了一会说,放缓了声音说,“所以工程的完成,我不可能每个细节都去关注,你以后也是,所以一环一环,负责人非常重要。你这个工程虽然小,但是暴露出我们公司,有些人翅膀已经硬了。”
“不至于吧……”叶霓说。
林赫却反常的安静,没有接她这句话。过了会,他说,“这样吧,反正我们还有时间,这工程才开始,我让他们停下来,把这事情解决了,再继续来。这次如果你愿意,他们出图纸的时候,你跟着看。”
叶霓诧异,“都已经开始盖了。”
林赫说,“那有什么,不符合要求,推平了也得重新盖!”他的语气端严,威势十足,隔着电话线,叶霓仿佛都能看到,他对着公司人严苛的样子。
这一刻她庆幸,还好第一次遇上的是停车场里那个样子的他,不然她可以不敢找这样的人合作,什么好拿捏,明显是好拿捏的反方向呀。
这一刻,她又想到林赫总和庄殊的置气,那些,怎么看着都不像现在的这个他会做的……这一瞬,她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于是真的停工了!而后林氏那边派给这里的负责人直接下马,这是叶霓没有想到的。
林赫的大动干戈,令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件匪夷所思工程后,老板的认真,连带看叶霓的眼光,终于都不同了。
林先生这铁公鸡,终于有相中的人了!
——不然如何解释这“烽火戏诸侯”似的脑残盖楼行为?
群众也是有智商的。
在内部八卦如火如荼的时候,有一天,爆炸性的新闻又从天而降,有人拿着土地转让协议出现在工地,要求林氏的人撤走,
这地,他们说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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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叶物业
就是叶霓四府的那个办公室,此时挤满了人,在院子里。
这可是大事,这工程一波三折,从租地,被政府干预,四府人内讧闹事,重新开工,停工,此时又有人来抢地!
这才不到两个月,这地方风水不行吧……
屋内,对方是丽高建筑的代表,“这是你们金叶科技的负责人,亲自和我们签订的。”来人四十多岁,后面还跟着几个,不知道有没有律师。
叶霓这边,只有她,蔡庭,还有这里的负责人,向远。
蔡庭看着那合同,合同上不止有企业公章,更有法人代表的章子,还有签名,可以说手续齐全,“你二哥经手的?”
他把合同推给叶霓,不说话了。
叶霓接过,看上面的公章,私章,还有签名,土地转租给他们……她看着那通红的章子,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日子,内有四府自己人捣乱,外要和男人斗智斗勇,家里人也拖后腿……所以说女人做生意难,她以前只是听人说,自己闯过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向远在旁边,看叶霓低头不说话,他急了,叶霓这两天一直在四府,向远正高兴呢,忽然来个搅局的,他对叶霓说,“管这个干什么,我让人把他们打出去!”他对丽高的人说,“赶紧滚,以后不许来我们村子。”
对方的来人也不恼,说道,“我们有合同,那地是我们的。”
向远说,“什么你们的,这是四府,不怕的,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那架势,大有多说一个字放狗咬他。四府的萌狗声名在外……
对方的人果然不敢再说话,只看向叶霓。
蔡庭倒是多看了向远两眼,这人那天自己介绍是叶小姐的男朋友,对蔡庭来说,那简直是本年度最无法理解事件的第一名!
最奇怪的是,叶小姐没反驳……更无法理解的是,这俩人,哪里有半分男女朋友的样子。
向远很心热,怕叶霓难过,说道,“小霓别担心,地是我们队上的,我让人去找我爸了。”
那人说,“我们这是有效的法律文件,谁来都没用,这地已经转租给我们了,我们也不盖别墅你放心,我们会把这地方只种庄稼,原生态。”
叶霓看向他,忽然笑了,她坐下,“这份合同是我二哥亲自和你们负责人签署的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这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今天来执行的。”
叶霓点了点那合同,慢悠悠地说,“如果是我二哥亲自签的,那他一定是健忘症了,我们现在有金叶发展有限公司,这地,早已是我们发展有限公司的。他又怎么会用科技有限公司和你们过手续?”
那人:“……”
叶霓又看向蔡庭,“再说,四府这里,集体土地的出租要全村同意,所以这种转租协议是无效的。”
蔡庭笑了笑说,“那你不如问问,明明这么明显的问题,也不是要找你打官司,对方又是要什么?”所以他刚一看合同,就没说话,对方明显志不在此。
向远忽然也想起来这条,他们村里的地,要转包也不是随便可以转包的,还要队上同意呢,他真是关心则乱,一看别人拿着合同之类的文件,就乱了。
他走到叶霓身边,坐下。
大家都看着对方的人。
那人显然没想到,这边会这样不慌不乱地拆穿自己,他低头沉思了一会,让自己的人都出去,看向叶霓说,“这个地,是不可以随便转的,但是签署合同的人,还是要负责任。”
叶霓冷笑道,“丽高华庭,中殊是你们的大股东对不对?”
那人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笑着说,“对!我们的大老板,姓庄。”
72|5.10夏听音作品
蔡庭开着车,叶霓坐在旁边,手里捏着那合同,她一直看着窗外,出奇的平静,蔡庭也搞不清楚她心里怎么想的。
这种被家人拖后腿的情形,蔡庭知道自己不方便给意见,何况,他也不了解叶霓的家庭情况。
电话响,叶霓低头看向手中的电话,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对蔡庭说,“靠边停一下。”
车顺着路边停下,叶霓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电话的铃声早已停了,她站在路边,刚过四府,还是郊野,身后是苍茫的暮色。
她站在路边,拨通了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人就听了,“怎么回事?”林赫的语气听不出有没有不高兴。
叶霓说,“对不起,这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
“我问你是怎么回事?”林赫的语气令叶霓想到了停车场的小黄鸡。她说,“我也还没有问清楚,合同是我二哥签的,我正准备回家去问问。”
“你二哥怎么忽然也变得这么离谱?”林赫问了句,但是很快话锋一转,“不过这种土地都是归集体所有,就算要转租,也得队上都签字,你知道吧?”
“我知道。”叶霓把电话换了个手,“我刚刚也是给那边人这么说的。”
“知道这就行!”林赫说,“没多大的事,你二哥的问题,你自己回去问问他,对方是庄殊的人,等我回去再说。这事情他们要告,也耗时耗力,庄殊还是不服气之前的事情,所以没什么。”
叶霓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庄殊和自己的问题,她说,“对我们的工程没有任何影响,其实就是我和家里的问题,我这次没有和他们沟通好。”
林赫笑了一下,冷冷地,“做大事的人,只要瞅准了方向自己走过去,能跟上的人就让跟上,跟不上的是自己悟性不够,让他们走!你想想一个人的精力有多少,你现在要出去找项目,又要去工地,还要照顾别人的情绪,自己本身也要学工程方面的东西,你自己的时间自己安排!”
叶霓听出了他声音中的不高兴,想想也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高兴。
林赫才刚刚为了自己的工程在公司大动干戈,转眼就被“猪队友”拖累打脸,他公司的人都是人精,这会那被换掉的人,不定都笑成了什么样。
真正应了之前的那句话,自己坏了事,就印证了林先生的眼光有问题。
挂上电话,叶霓站在路边,想到林赫那天来公司见到她大哥,还特意说了那番话敲打,可现在看来,竟是半点用也没有。
叶霓上了车,一路向家去,她一共和叶和见面两次,她以为自己上次说的话,至少可以令他明白大家看不顺眼对方也可以互相尊重,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但原来,有些人,一定要在别人的人生中狠狠刷一次存在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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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家门,叶霓一眼看到客厅里的人。
叶和坐在正对大门位置的三人沙发上,还在拿着电脑看东西,好像一点不在意,或是,专程等着她来吵架。
“啪!”一声,叶霓狠狠把合同甩在茶几上,“想吵架是吧?!”
叶嘉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的茶杯一抖,“怎么了?我听到你回来,你看哥对你多好,把茶都给你端出来了。”
叶霓指着桌上的合同说,“那合同,你签的?还是他骗你签的?”
“什么合同?”叶嘉把杯子放在桌上,拿过合同一看,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道,“这他妈的什么玩意?”
“我签的。”叶和说。
“什么?”叶嘉愣住,傻了般看向他,用眼神表达——你冒充我的签名!
叶霓也没想到,这人还挺英雄,他竟然这么痛快就认了。路上她就想的明白,一定问题出在叶和这里,叶嘉,他没有这个胆子。
“怎么了?”叶长胜从楼上下来。
叶嘉慌忙走过去,把合同给叶长胜看,“我哥把霓霓的地给人了。”
叶长胜一把拿过合同,盯着那合同,好久,才看向叶和,“这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是上市公司,你怎么敢随便和别人签这种东西?”
叶和把电脑合上,放去一边说,“不要我们东西的就是这家公司,老史问了对方,我也见了对方的负责人,人家说,叶霓拿了人家的地,之所以现在为难我们,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要谈可以,先把地还给人家,其他话就好说。”
叶嘉愣在原地,看着他大哥,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沟通,或是糟点太多,无处下嘴。
叶长胜说,“可你要签这么重要的合同也应该和家里说一下呀,还有这上面有小嘉的签名,”他看了叶嘉一眼,明白过来,“是自己签的吧……为什么要这样呢。”
“为什么不是很明显吗?咱们家要背景没有背景,要人脉没有人脉,爸,你连一个够得上被双规的铁杆关系都没,你知道能搞房地产的都是什么人吗?”叶和指着叶霓,“我出门两个月,她从一个说话冒傻气的傻大姐,一下变成房地产商。你们都看不出问题吗?”
他说完又看向叶霓,看着叶霓说,“你们去她的衣柜看看,她穿的衣服不像她,说的话不像她,她口味也不是她!连喜好也变了。怎么样的碰撞,会让一个人连品位也不同了?”他盯着叶霓的样子,像看一个狐狸精妖怪外星人。
“最重要的还有学识,她现在的知识储备量,是怎么来的?”叶和看了一眼那合同,“现在生意多难做,一步登天的人我不是没见过,可是那是人家有条件的,咱们家有什么,你有什么?”这句话,他问的叶霓,“我今天把话给你挑明了,我就是要用这件事告诉你我的态度,不许你搞房地产!”
“你不许?!”叶霓气死了,“我和林氏是有协议的你知道吗?你随便和人家签这种合同,你得罪得起林赫吗?”
“我知道林赫厉害,可是又怎么样?”叶和看着她,“我也正想和你算这一笔,像林赫那种级别的男人,身边什么女人没有,你能哄着他那样对你,你现在的这些手段,又是哪里来的?”
叶霓连忙跑过去抱住叶霓,这次是真的抱,叶霓脸都气白了。
叶和又看向叶长胜说,“那天在她公司,你没见她和那男人你一句,我一句,她的嘴那么能说,怪不得是个男人都要被迷的神魂颠倒。”
“你胡说。”叶霓伸脚想踢死他,被叶嘉紧紧抱住。
叶和的语气铿锵,义正言辞,又看向叶霓,神情严厉地说,“做女孩要清清白白,你别想利用男人走捷径,那地不要,你从这行退出来。不许你去!而且丽高这边已经答应,你应该付给林氏的账目,都归他们。”
对叶霓的脸色他视而不见,继续道,“——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把地让给别人,我不准备给你道歉,别人之所以会动我们家的厂,也是因为你先拿了人家的地,这事就这样完了,以后你踏踏实实做人!”
“胡说!”叶霓彻底怒了,“你说完了吗?说完该我说了!”
她一把甩开叶嘉,拿起那合同,“先说这地,这地谁说是他们的?那是四府的地!他是古代的恶霸吗,姑娘走到街上他看上就是他的了。那地荒废在四府都两年了,他们一没有租约,二没有给任何人露过口风看上那地,不然我脑子有水去和一个上市公司争地盘!”
叶和显然不知道这细节,他说,“那别人后来想要,你给人家不就是了。”
“谁告诉我他们想要了?”叶霓反问他,“一个生意人用手段我理解,但是你作为一个哥哥,不知道回来问我一声吗,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把地转租给别人,你知道农村土地是集体的,不可以转租吗?一个门外汉,你充的什么内行,害人害己!”
“叶霓!”叶和暴怒。叶嘉连忙跳起来,站在两人中间。
叶霓狠狠把合同扔过去,“你知道自己蠢成了什么样吗?你以为人家真的是为了你,人家不过是通过给你挖个坑,让你跳进去,用来牵制我罢了!土地不能转租,你签的这合同就是害了你自己!”
叶霓一伸右手揪住叶嘉,“我自然不会对你下手,因为倒霉的只会是小嘉,小嘉不会走出来说,那名字不是他亲手签的,和你兄弟相残,所以我只能去找人家,不然叶嘉就等着倒霉吧,现在你明白了,你满意了!”
叶和一下呆住,像被冰冻的岩石,完全没了表情。
叶嘉把可怜的自己解救出来,立刻担心道,“霓霓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算计你?”
叶霓当然不能提和庄殊的恩怨,看向叶长胜,想到叶长胜对自己的好,她缓了缓情绪说,“那耕地不能转让,但是这合同是我二哥的名字……爸,这件事对不起……”她说道这里,眼睛红了,这个家,她不能再住了。
“这事咱们慢慢商量,有话一家人好好说……”叶长胜也听的一头雾水,唯有先拍着她安慰。
叶霓摇头,“对方也是为了传递一个讯息给我……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我想过了,我还是搬出去的好!”
“不行!”叶长胜一下急了,“这事是你大哥做的不对。他要是知道会这样,也不会这样做的。”
“我不怪他!”叶霓不愿叫叶和大哥,说道,“是我连累了家里,对方是冲着我来的,不出这件事,也会出其他的事情……人家是上市的大公司,要折腾我们家这种小公司,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也确实是关于地的,你们别担心。”叶霓说了实话,没有说的是,叶和接受不到她的变化,他对她突如其来的变化,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所以无法释怀。
这个家……她不能再住下去了。
她自己的变化太大,每天都见面,自己的不同,会暴露的越来越多,他们接受不能的……只有分开,才可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想到叶长胜和叶嘉对她的好,叶霓说,“我能照顾好自己,今天我回来的路上很担心,主要是想知道,是不是小嘉亲手签的名,知道不是他背叛我,我心里就不会难过!”不在乎她的人,她也不在乎他们。
叶嘉走过来,连忙哄她,“还用上背叛这个词了,二哥怎么会那样对你。”
叶霓笑了下,看向叶和,这个男人一直站着,彻底傻了般,脸上蒙着一层黑气。叶霓说,“我搬出去,这家是你的!你不当我是一家人,我更不稀罕要你!”
“又说气话,小孩子一样。不许搬!”叶长胜拍着她,心里却担心不知女儿说的那幕后黑手是谁。
电话在叶霓的包里响起来,叶霓拿出电话,烦躁地接了,“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答应我的!”对面是胡晓非。
叶霓一想,反问道,“今天周末吗?”
“是呀,你不会没有换衣服吧?”胡晓非声音略急,“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呢。”
叶霓缓了缓说,“我今天这儿有事,不去了可以吗?我欠你一次。”
“不就是丽高收地的事情嘛。”胡晓非忽然在对面笑起来,“你出来出来,我来接你也是为这个,看看我多好,你快来求保护,庄殊和我关系好,你还不知道吧?”
叶霓拿着电话,听着胡晓非欢快的语气,也觉愉快,她原本是生气的,但这一刻,她却觉得怒气都没了,其实多大点事呀,这世上,还有能难倒她的事情吗?
她也笑起来,“那个姓庄的今晚也去吗?”
“当然!”胡晓非说,“你快点换衣服,我弄个外围盘,你说你对上他pk,我是买你赢,还是买他赢。”
叶霓噗嗤一下笑了,“当然买我赢!中殊控股算什么,那你等着,我换衣服就出来。”
她挂上电话,对叶长胜说,“是胡晓非,他接我去给常一百过生日。收地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了。”怕叶长胜担心,又说道,“他刚电话里告诉我,收地的事情是中殊的庄先生逗我玩呢。你们别担心了。”
说完,拉着叶嘉,“走,陪我上楼去换衣服,我有话和你说。”
叶嘉连忙反抗,“你换衣服我为什么要去。”但反抗无效,已经被叶霓拉走了。
看着一对儿女上楼,叶长胜收起笑容,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大儿子,叹了口气说,“胡晓非是恒茂发展大股东的独生子,常一百,是深惠地产的,他们都是霓霓的朋友,地产圈才多大,你这次,真的是欠考虑。这事,如果你随便问一下家里的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叶长胜往楼上走,这个儿子一直都有些独断独行,而且心胸略狭窄,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一直说,等他回来,和老二儿子一起,考察一下谁更适合接班公司……是要个耳根软的,还是心胸眼界狭窄的……他也很发愁。
一个人的眼界可以锻炼,但是性格,却是难以改变。
看着父亲往楼上去,叶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一刻,他才深切地感觉到,父亲,弟弟,都离自己更远了……
而且刚刚说的那些人……深惠地产,恒茂发展,加上之前的林氏国际,还有刚刚叶霓说的中殊控股……这是海景城的四大地产商,她怎么可能一下全认识了?
73|5.10夏听音作品
车飞驰在路上,带着速度,景物晃着从两旁风驰而过,带着胡晓非一路愉悦的笑声。
“你到底怎么得罪庄殊了?”他从叶霓一上车就开始问,“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难为一个人。”
“是没有见他这么明显欺负一个女孩吧?”叶霓说。
胡晓非侧头看着她笑,脸上的笑容是从来没有在叶霓面前展现的程度,他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幸灾乐祸的孩子。
“今天下午把常一百乐坏了,你今天不用给他生日礼物,你这礼物下午他就收到了!”他猛拍了下方向盘,“下午我知道的时候也笑死了。林赫没在真可惜呀!我们都喜欢看他俩掐架!”
叶霓瞪了他一眼,“人就是不能熟,你以前的形象呢?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形象挺深沉的。”
胡晓非说,“这你还不知道,那就是个对外人的样子。不过我还要谢谢你。”
“谢什么?”叶霓眯着眼警惕地看着他,大有敢乱说话就收拾他的架势。
胡晓非说,“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以前别人说我一句不好的,我一晚上都睡不好觉,什么事都想要做到一百分。但是认识你以后吧……”他看了叶霓一眼,极快,“我发现你也是完美型性格,什么都要好,对自己要求高,对身边人也要求高,可是有什么用呀,还不是接二连三碰壁。”
叶霓阴沉沉地説,“你这是在谢我吗?”
“真是在谢。”胡晓非说,“因为你令我一下想通了,这世上什么标准才是一百分,我就算做到了一百分,可是也许在你那里,一分都没有。尽力而为就好,别人喜欢说让他们说去,我们这种身份,不被人说闲话那是不可能的。”
叶霓叹了口气,“这么一目了然的道理,亏你现在才想通,也真是难为你了。”
胡晓非说,“那是因为我以前在乎的东西,和现在在乎的东西不一样了,以前我太执着,你也挺执着,但是身份,背景都令你怀才不遇,你比我辛苦!”
他在路口转了一下方向,潇洒的动作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现在我知道,人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找到目前阶段应该在乎的东西。”
叶霓总算听明白了,他有些想安慰她的意思吧,她把人往好处想。
就听胡晓非又说,“你今晚准备见庄殊怎么办?”
叶霓说,“还没想过。”她略郁闷,“我都不认识他。”
胡晓非说,“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庄殊和林赫的事情,由来已久,你现在最好站好队,站好队就不好再换了。他们俩都挺记仇的。不过你已经站到林赫那边了。”
叶霓说,“那你们几个都是怎么站队的?”
胡晓非:“一目了然,我们都是看热闹的!”
叶霓:“……”
胡晓非又笑了一阵,正好遇上红灯,他在路口停下,转头看了看叶霓,“其实你今天怎么不穿的漂亮点,你条件这么好,最好庄殊见到你,砰砰砰一心动,你什么仇都报了。”
叶霓说,“这玩笑一定不好笑。”像他们这些人,什么美女没见过,能砰砰砰对女人心动的男人,交手她都不屑。
“这样好!”换了绿灯,胡晓非重新发动了车说,“你是个真聪明的女孩!虽然咱们俩不太聊的来,但我看你也是个挺坦荡的人,心眼多,但不坏,性格光明磊落,还有些喜欢真刀真枪快意恩仇的意思……所以别对他们俩动心思。”
说这句的时候,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这是在夸我吗?”叶霓的手在自己的裙子上抚了下,整理了整理衣角,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会所快到了,胡晓非把车拐上车道,夜幕已经落下,有霓虹一闪从他的前车玻璃上过去,他说,“我就是想说,他们俩一直不合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现在为了你,还是个女人,你这样的性格这么要强,算你今天陪我走一趟,我当个好人,告诉你这个,外头没人知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免得伤心。”
叶霓说,“你这话说的东一句西一句,虽然对我没用,不过我还是谢谢你。”她说完又补充道,“我和林赫是合作关系,庄殊找我的麻烦和林赫没有关系,所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晓非过来给她开了车门,把她扶出来,“那这样最好,不过要我说,你不如就把那地给他,让他和林赫两个人掐去。”
叶霓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淡声说,“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走!”
“那我不开玩笑,等会进去你直接找姚想吧。”胡晓非说,“林赫走的时候特别说了那话,等会我也去问问庄殊……”
叶霓摇头,“你们不用帮我。我自己能解决。”
胡晓非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庄殊能下这样的手,明显不是一般事情,他作为好友,应该站在的是庄殊的一方,怎么能帮叶霓当说客呢。
显然叶霓根本也不在乎他的帮忙,他们在往里走,已经变得各怀心事。
踏上会所台阶,叶霓挺直了背脊,她从来都只想自己解决,不想靠别的男人!
别人说了她可以依靠,但他们,不是她的父亲,不是她的哥哥,不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她没有对他们理直气壮的底气。
她只想,自己亲近的家人“浇灌”自己,别人是否“浇灌”,其实她根本不在乎。
何况,人家说了是“仁义”,自己不能不知道自己的地位。就算是斗到头破血流,也要骄傲漂亮地立着。
*******
法式铸铁的雕花栏杆绕过楼梯,里面宾客明显比平时多,叶霓说,“今天人挺多。”
胡晓非说,“常一百生日每年都这样,多少人等着这一天来和他家攀关系呢。”
叶霓笑了笑,手忽然一紧,被胡晓非抓住了,她愕然地想甩,“咔嚓!”一声,手已经被胡晓非放开,他看着左手的手机说,“大功告成了,看看。”他让叶霓看他屏幕上刚刚的合影。照片上,叶霓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样,被他握着手还放在身前。
他对着屏幕笑,“太好了,做屏保,大功告成可以回去交差了!”
叶霓阴测测地说,“我想把你从楼梯上推下去!”
胡晓非大声笑起来,“来来,给你个机会,别误伤客人就行。”他一回头,眼神灿亮,“这么巧?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叶霓转身,看下面一个男人正走上来,面容英俊中带着沉郁,这人在用形象在展示,365天都没开心事是什么样。他还隔着楼梯两阶的位置站定,已经和叶霓一般高。
庄殊。
他的左侧,顺楼梯挂满了黑白照片,灯光是昏黄的,这一刻,叶霓觉得他有些中世纪暗黑系的气质,令她不由想后退,上一阶台阶,拉开距离。
胡晓非微不可见的拉开了点距离说,对庄殊说,“这是叶霓。”又看向叶霓说,“这就是庄殊。”
庄殊看了叶霓一眼,不咸不淡,对胡晓非说,“其他人呢?”
胡晓非转身上楼,“应该都到了。”
庄殊往楼上走,路过叶霓的时候,叶霓盯着他说,“庄先生,不如留两分钟,咱们俩把话先说清楚。我今天是为了找你谈判才来的。”
胡晓非脚底下一打滑,差点被地毯绊倒,有这么谈判的吗?连迂回应酬一下都不愿意。直接在大厅里就等不及了。
这一刻,他对叶霓刮目相看!
庄殊也很意外,他以为叶霓至少会等到包间里,虚以委蛇一下,急性子他见过,急成这样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他转身来,看向叶霓,此时他已经居高临下。
叶霓微仰头看着他,“你要人带给我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要谈吗?不谈我就走了,还得回去找人算账呢!”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偏偏面容年轻,站在这充满浪漫气息的地方,竟然令人生不出反感来。找人算账,不就是她哥哥吗?被家里人拖后腿丢人,她还这样说出来,明显是把账算在他这里了。
庄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转头对胡晓非说,“那等会我再上去。”
这就是同意要谈判了吗?胡晓非顿时急了,选什么地方谈判呀,他们今天都准备好了,包间里各种监听,可是这样忽然换场地,兄弟们来不及准备怎么办?
但任他干瞪眼,也只能看着庄殊和叶霓下了楼,往后院去了。
这俩奸诈的家伙,天大地大,就知道后院最安全!
******
院子里一路灯火蜿蜒向前,俩人选了处僻静地方,这里摆着桌椅,却没有客人。
“大家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要什么?”叶霓开门见山。
“应该是我问你要什么才对,”庄殊拉了椅子坐下,“从你第一次告我们公司开始吧。”他没忘,这女孩原本是他们新世界的。
他不提,叶霓都要忘了,她也拉椅子坐下,“怎么回事你自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算账需要从那么久算起吗?
庄殊说,“是吗……”语调表达的意思是,大家心知肚明不要装了。
叶霓用庄殊和林赫借力打力,林赫都能想到,庄殊后来怎么可能想不到。叶霓有些不耐,做大事的人,怎么这么小气。不过也明白,有时候越是高位的人越不容人戏弄,他们会觉得是一种侵犯。
这是很苦恼的一个命题,就是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和公众对自己定位的问题。她说,“不如咱们开门见山说那地的问题,这才是我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庄殊说,“那地有什么好说的,你哥哥签字转租给我们,可是现在合同无法履行,有问题让律师跟进不就行了,”他看着叶霓说,“你又不是没有律师!”
原来还在之前的问题,叶霓笑了,“这种官司到了法院,也压根不会被受理,因为前提条件不成立,您是行内人,那耕地转租要什么手续您怎么可能不知道,不如大家彼此节省时间,你这样折腾一场,到底要什么?要我来给你道歉吗?”
庄殊看着她,说实在的,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地被叶霓搅合了,他只知道心里有气,放过叶霓,他不甘心!
可是不放她,他又下不去手。毕竟他是个男人。
叶霓看他不说话,有些不耐,冷声道,“您是做大事的人,四府那地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怎么样拿的地,为什么去拿地,都是从这地方说起,出了后面的事情,也非我本意。祸不及家人,您这手段也太过了些。”
这话说的有些重,庄殊却没有生气,他说,“你觉得,如果我要收拾一个那么小的厂,能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叶霓说,“当然知道,所以我不是来了吗?你想表达的意思我已经收到了!”她看着庄殊,眼神无奈,意思你怎么不能坦白点呢。
庄殊见过她,上次隔着屏幕看了很久,但现在他才发现,这人的表情丰富,镜头根本没办法表现,她那一目了然的不耐烦,微微皱眉的时候嘴角也会撇一下,几乎是同时的眼睛又一转,里面都是机灵,这种表情,有些令人怦然心动的纯真气。
他说,“这么说吧,我不喜欢和人结仇,特别是结死仇,那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已经发生了……”他也不说你打乱了我公司几年计划这种废话,直接道,“不如你想办法弥补一下,怎么样让我心里没有不高兴,找出一条最佳的,化敌为友的方法。”
叶霓抬手,放在自己嘴边,略诧异。
心里却飞速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他们俩的确是结仇了,没见面就结仇!她生平也是第一次。
她告他,无意中抢了他的地……他也反算计她!
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了庄殊的想法,他不喜欢这种大家心知肚明有仇人的感觉,特别还是自己这样的敌人,因为这敌人匍匐在暗处,随时暴起可能就会咬自己一口,那确实够寝食难安的。
其实她自己,对庄殊何尝也不是这样,她一出事,她就知道该去找谁!
庄殊在她心里=恐怖主义组织
随时需要对她的倒霉事件负责。
想到这里,叶霓笑了起来,说道:“之前,大家只是欠缺沟通,其实最好的化敌为友方法,就是彼此利益一致时,这道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庄殊看着她,一瞬不瞬,片刻,他忽然也笑了,点了点头,“的确……非常有道理!”
74|5.10夏听音作品
看到庄殊点头,叶霓终于暗暗松弛了神经,这事吧,她表面没什么,态度是强势的,但心里明白:出路其实是别无选择的!
叶霓非常清楚,怎么样对付自己家,其实全在庄殊。他有钱,扯皮和他们打官司,都能烦死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像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自己难受,让林赫不舒服罢了。
有人送过来饮品。
芒果汁倒在杯子里,握在手心冰凉,里面却没有冰块,喝一口,令人想喝第二口。
叶霓摸着杯子想,她不想小嘉有麻烦,半点不想。叶和是混蛋,但是小嘉和叶长胜对她很好,给她钱做生意,做人要恩怨分明,更要知恩图报。这是基本的良心。
她放下杯子,半垂着眼,感受到对面庄殊对自己的打量。
远处有樱花树,风一吹,就落了,风卷着叶子向这边翻滚而来,有花瓣被吹起来扫过自己的脸,庄殊看到一个花瓣翻卷着落进自己的杯子,没头没脑地样子,像某些人,突如其来的闯入别人的生活,打乱别人的计划。
偏生那花瓣还米分白娇嫩,小小一点,令人无法心生厌烦。
也如同某些人,他注意到了,她显然也是有心气的,穿着半高跟的鞋子,不化妆,只抹了唇膏,头发也没刻意收拾,她在用这些传递一种讯息,她不靠女人的优势博取别人的好感。
幼稚的孩子气,庄殊抬手让人来换杯子,眼中闪过她笑的样子,那嘴角的笑容甜美,眼神顽皮,那种顽皮不是时下夸奖女孩子的所谓“灵性”,而是纯男孩式的,翻墙爬树,成天恶作剧的那种坏小子眼中会有的东西。
他是男人,他都没有。
但他常听老人说,那样调皮的孩子都聪明。所以他干脆直接问她,既然聪明,“不如想想这事怎么办?”和别人,他不会这样说话。
庄殊靠在椅背上,微微低头,看了眼桌下,她的鞋,半高跟……其实,她和胡晓非这一班都认识,他也难和她撕破脸,倒不如,难为她一下算了。
但没想,她还能说出点东西来,他说,“那你倒是说说,你和我,怎么样才能保持利益一致?”一个天,一个地,他公司的生意给她,她现在只能提供物业服务。
想到这里,庄先生觉出了这小妞的幽默细胞来,“我们中殊国际有自己的物业!”一句话,断了她的出路。
叶霓:“……”她都没想说那个。
怎么利益一致是超高难度技术货!她就算现在再有一块耕地,也不敢用相同的手法和庄殊合作,她和林赫的项目细节还需保密。
她端过杯子,捂着那冰凉的杯子,依旧觉得热,该怎么才能利益一致呢?
——她只懂原理!
她听自己爸爸说过无数次,“保持利益一致,才能在商场上成为朋友。”自然利益也可以化敌为友!
可是她和庄殊要怎样的利益一致,今天庄殊提这个问题之前,她想都没想过。
还有他凭什么嘲讽他们的物业。
真是可恶。
他们的物业队伍难道不能干别的吗?想到这里,她眼睛一转说,“如果您有需要,我让他们换身衣服,也可以充当保安,或者保镖。”
庄先生想到一群四府村的村民围着自己,那万众瞩目的光环竟然令他不堪负荷,淡声说道,“算了,四府名号太响,我们公司请不起。”
叶霓仿佛透过他的表情读懂了他的内心活动,捂嘴笑了笑,“您可以迅速成为业内明星。”
庄先生平淡地说,“我不想步老陈的后路。”
叶霓畅快地笑起来,这一秒,她知道庄先生终于意识到了面对她的短板。
庄殊眼看这谈话要奔向一个奇怪的方向,说道,“你那块地,现在是林氏做的承建商。”他看着叶霓,微微抿了抿嘴,提醒她,林氏和中殊,可不是关系户,要她提出弥补的办法,依旧是他要的。
他和她,不能一笑泯恩仇!
叶霓觉得,说不定庄殊找她的麻烦,只是为了让林赫难受一下,收起笑容,她说,“原谅细节我还没有想好,来见您之前,我是准备吵架的。”
来见您之前,我是准备吵架的!
庄殊看着她,真不知该给一个什么表情,这姑娘和人过手的时候招数不拘一格,上次扮演的是高贵冷艳,这次是泼皮无赖,他看出来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桌下她的鞋,“所以你特意穿了双低跟鞋,还有和我过手的准备吗?”
叶霓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动了动自己的脚,“我穿上高跟鞋气场太强,我怕你一看到立刻条件反射地反感,毕竟我今天是来求人的。”
庄殊又忍不住笑了,“原来还有你这样来求人的……”
叶霓说:“您一传递意思,我就得来,自然是求人!不过您如果一定要告我二哥,我们也不介意免费提供保镖服务。”
庄殊又被逗笑了,略无奈,他来以前,真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的不行来赖的。
他端起杯子来,看了下表,“那我再给你五分钟。”
叶霓低下头,有风又吹过来,她动了动自己的脚,自己的皮鞋多好!人不同阶段得有不同阶段的定位,服饰,只是最初融入一个群体,自身修炼不够炉火纯青时需要的,而她,从来都不需要那阶段。相反,如今她需要这种反差性的简朴,这是那些特定阶层的社会名人所用的,他们通常喜欢穿着朴素,但是人人认识他们,因为以他们的身份,社会会有更高的道德要求,他们是标杆似的存在。
比尔盖茨裹着麻袋,也还是比尔盖茨,人家的公司,人家公司高大上的产品,才是人家鲜亮的衣饰。
而叶霓用这种“反差性的装扮”,是因为她周围都是年轻才俊,她不想有机会被人诟病,她是为了钓金龟婿,才和这些人交往。
她也不想用自己的光环去吸引他们,她要和他们拼智商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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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
侍应生站在中间的位置,两男一女的视线都在他身上,那孩子略紧张,“就是这样,庄先生问她要什么,她点了芒果汁。”
“谁关心这个。”常一百身子后靠,“他们说了什么?”
“就说了刚刚我说的那些。”
“其他的,有价值的呢?不是关于点东西的。”胡晓非替常一百追问。
那孩子摇头,“就没了。我过去送东西的时候庄先生都不说话。”
常一百烦躁地摆手示意他出去,那孩子刚关上门,常一百身边的女孩就问,“为什么你们要这样追问?”
常一百侧头看她,女孩长发飘飘,容貌艳丽,他抬手,拽起那女孩的一缕头发说,“你去外头和朋友玩,一会我去找你。”
那女孩说,“今天你生日,不是应该我陪着你招呼客人吗?”
胡晓非看了她一眼,靠向沙发不再说话,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常一百让她出去,自然是要和自己说话,这女孩没眼色,或者眼里把自己太当回事。
就听常一百说,“陪我招呼客人是我未来女朋友的工作。”
胡晓非看着自己的电话屏幕,听到这句他笑了,够绝!室内安静片刻,他余光扫到那女孩站起来出去了。
他立刻拿着手机凑到常一百面前,“快看看我刚拍的。”
常一百看着上面呆头呆脑的叶霓,还有胡晓非如同举奖杯似的握着叶霓的手,常一百也笑了,“你这像是奥斯卡说感想时候那些明星的动作,只不过人家抱着奖杯,你抓着她的手。”
“没办法,情况特殊。”胡晓非对着自己的电话笑,他很喜欢这张,“我已经给我爸说了,她又不让我拉手。不这种突击一下怎么行。”
“真傻。”常一百厌弃地看向他,“你不会对着她的脸照一张,然后随便找个女孩抱着你,搂着你,然后随便你拍一堆,最后把她的照片ps上去。”
胡晓非愣了几秒,摸了摸脸说,“原本我觉得没什么,怎么让你一说,我觉得这关系这么可悲呢?”
“可悲什么呀,女孩不都那样……”常一百抬脚蹬上茶几,“你看刚刚那个,才跟我几天,就想转正了。”
胡晓非说,“你睡人家了?”
“我要睡了她,她现在就该开始去我家要名分了。”常一百晃了晃皮鞋,“连回嘴都不敢,真没意思。”
胡晓非也觉无聊,姚想今天有事要晚到,林赫又没回来,他想到这里忽然一拍常一百的大腿,“对了,林赫生日叶霓是女伴,我到时候怎么办?”
常一百揉着自己的腿怒了,“你激动拍自己的腿,拍我的干什么。”
门一开,庄殊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叶霓。
这间是他们的贵宾室,大家自己人进出也不敲门,胡晓非一看叶霓进来,立刻高兴招手,“快来这边坐。”
叶霓一坐下,他就又说,“我们正在聊林赫过生日的事情,你要给林赫当女伴我怎么办?”
叶霓看着他不说话。
他想到叶霓刚刚说想把自己推下楼,摆手说,“算了算了,我自己找一个。你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他看了庄殊一眼,试图从庄殊的脸上看出pk的结果。
常一百也看他们,庄殊坐在叶霓旁边,这俩人掐架简直喜大普奔。
叶霓把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
常一百难得和颜悦色,“客气什么。”他的表情更像说,“反正早上我都收过了。”
叶霓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忽然转身对庄殊说,“不如这样吧……你们丽高华庭的楼盘,找到代理销售没有?”
庄殊说,“有几个,现在还正在谈。”他一时没想到叶霓问这个干什么。
叶霓却面上一喜,说道,“那不如我们帮你代理销售那个楼盘吧!”
胡晓非,常一百同时呆住!
连庄殊都愣了,“你知道代理销售楼盘要做什么吗?”
“当然了!”叶霓的眼睛都能冒出光来,她爸爸以前的销售代理,最高时候,在她们家楼盘的销售上挣过两个亿,房地产是高利润项目,销售是技术货,和把普通白酒炒成茅台的技术要求一样高。
她说,“你们那个楼盘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一期,因为一期已经做坏了名声,但我有办法帮你们二期做上去。”
庄殊说,“什么办法?”
“你先答应可以谈,我们再出方案。”叶霓说。
庄殊觉得她别的没有,鬼点子是很多的,四府的庄稼地可以代言,林赫不傻,林赫那么护着她,她有超乎一个女人的价值,于是点了点头,“倒是可以考虑。”说完他站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叶霓立时喜滋滋地看向胡晓非,“我刚刚和庄先生谈好了,大家有默契,化干戈为玉帛的最好办法,就是利益一致。”这话是对胡晓非说的,但更像是对庄殊说的。
庄殊摇着头关上了门。
胡晓非忍着心惊肉跳,等庄殊一出去他就拉着叶霓,“我不是交代你站队吗,你这样会把两个人都得罪的。”
叶霓一推他,“幼稚,明明最佳位置是站到中间,你想想那得多高难度,站的稳,那才是水平!”
胡晓非看向常一百,原来高手真的在圈外。
胡晓非这几个都是搞地产的,销售代理的利润他们都知道,最多的时候,代理可以拿到楼盘销售的百分之四十作为分红。
可是叶霓没钱呀。销售代理公司是要自己拿钱给楼盘打广告的。
还想问,就见门一开,庄殊进来了。
“我让他们安排了,你们公司明早可以过来。”他对叶霓说。他那边挺急的。
叶霓点头,“那就好,不过先说好,其他公司做销售代理的最高利润有百分之四十,是因为他们要垫付前期大量的宣传费用。而我们公司没有钱!所有我们的宣传费用你们需要先垫付!”
庄殊表情定格,这绝对是开玩笑!这种前期宣传费用最少就得几百万,垫资?哪一行的规矩。
可他还没说话,就见叶霓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比他还不可思议,“怎么不行吗?你应该一早知道我们公司没钱才对,林先生也是给我们这样垫资的!”
胡晓非一听,立刻向常一百身边挪了挪,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个耳熟能详的挖坑技法,常一百试过,空调。
胡晓非自己也试过,写字楼强行让利。
没想到林赫没在,她一个人也可以给庄殊挖一下!
这一刻,胡晓非忽然有些崇拜叶霓,他要是庄殊,他现在都得头疼
同意“给”=冤大头。
“不给”=连林赫还不如。
还没想完,就见叶霓身子不动,向他们的方向一指,“对了还有常先生,他也是给我们公司垫资的!”
胡晓非心中叫绝:“得,不给连常一百都不如了。”
庄殊:“……”原来这不是请君入瓮,这叫引狼入室!
75|5.10夏听音作品
地产销售可是大肥肉!
而且此时太适合叶霓的公司!
叶霓公司没有钱,买地要的土地保证金都没有,如果可以接下庄殊公司的楼盘销售,那简直应该杀鸡还神,庄殊他们那楼盘已经开始进入收尾阶段。
叶霓这半年正好有空,他们造势宣传,十月之前这边差不多了,她挣了钱还可以去销售自己的楼盘。
更重要的是,她要整合自己和庄殊的资源,她们的芝麻公司,只能给人家贡献出这样的光和热。要不是庄殊那楼盘一期做砸了,她根本没办法开口抢这二期的销售工作。人家怎么可能给她,她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不过庄殊现在也是情形尴尬,他谈了很多合作方,对方都无法达到他的要求,这是业内人人都知道的。而且别家都是期房,只有他,期房都销售不出去,之前开盘了一次,简直惨不忍睹。
但如果多问一句叶霓,她会不会,懂不懂地产销售?
她一定会说:“那有什么难度,她懂原理!”
这家伙没搞过地产销售。
不管怎么样,先拿下项目再说,对了,还有项目启动资金。空手套白狼模式被她真的用成了专业。
——为了钱,她不介意再放弃一次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那是什么玩意,她现在改了品位。所以她自己就去给庄殊挖坑了。
但是,庄殊毕竟不是一般人。
如果林赫也在,叶霓这招赶鸭子上架也许有用,但是此时,胡晓非是庄殊的人,常一百,人家也是一伙的。
庄殊晃着手里的杯子不接话,嘴角却挑了起来,他觉得这事情一目了然,刚刚在外面叶霓应该已经想好了,偏偏进来才说,不就是为了当着别人的面,令他出于面子无法拒绝,但他就这么容易被忽悠。
常一百右边是胡晓非。胡晓非右手是叶霓,叶霓右手是庄殊。
他们的座次原本在一起。
但是此时两两一对,叶霓和胡晓非之间,空了一个人的位置。
常一百和胡晓非都等着庄殊,这个他们俩分别跳过的坑,不知道庄殊怎么跳……心情竟然有些激动。
常一百拿起手机按了一串,给胡晓非看:
“能让林氏的合作伙伴点头,也算变相挖了林赫的人,庄应该会答应。”
胡晓非拿过手机按,“不一定,这一答应就是几百上千万。”
常一百拿着电话看了一会,又按出一排,“他为什么找叶霓的麻烦,是不是为了她去帮忙?”
胡晓非摇头,接着按,“应该不会,叶霓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他了,不然他不会费这功夫,而且叶霓敢提这要求,俩人一定有什么必须合作的理由。”他打完这句,又摇头补上,“不过姚想来了,叶霓就该倒霉了。”
屋里安静,装逼青年不在包间看电视唱k,人家这是品红酒的高雅包间。于是常一百都等的无聊起来,他又一脚踩上茶几边,拿出手机来按短信。
胡晓非看着顶上的吊灯,冥思苦想如果自己遇上庄殊的情况,如何扳回主动权。
叶霓也一样在思索,她觉得生意人的荣誉感也许没有那么重,在庄殊这种级别的人物面前,面子在利益之后。
庄殊和胡晓非不同呀,胡晓非家冲锋陷阵知道民生疾苦的可是他爸。
刚想到这里,就见庄殊抬手放下杯子,转头看着她问,“这是你第一次做生意吧?”
叶霓点头,她不信庄殊不知道。
庄殊也跟着点头,嘴角带一点笑,“那我就做一次好人,指点你一下这生意场上起码的规矩。”他看向叶霓,“这每一行,都得有每一行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
叶霓暗自警惕。
就见庄殊伸手拿过桌上一瓶酒来,这酒早前开了,一直在醒酒,他挪过一个干净的杯子。
又挪过一个。
再一个
放在叶霓面前!
叶霓的心寸寸往下落,就听庄殊说,“生意场上和别人谈合作,得起码表现一下诚意……”他拿起瓶子,倒的很慢,说的也不紧不慢,“以后你进了这行,会有很多机会去和别人经历这种场合。”那酒红色翻滚,很快就斟满了一杯。
红酒斟满一杯的,那是在整人!
酒瓶又挪到第二个杯子上方,倒了进去,“要人家给你们机会也好,套关系也好,酒是不能不喝的。这是咱们国家的文化。”
叶霓的手攥了起来。
胡晓非坐直了,常一百,也收回了他的皮鞋。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下面好几种杯子,庄殊特别挑了大的,三杯就能倒一瓶,虽然是红酒,也太狠了吧。
就见酒瓶已经挪到了最后一个杯子上方,庄殊笑着说,“我见了很多销售代理公司,但他们都不符合我的要求,如果你们公司真的有办法,垫资也不是不行。但谈事情之前,你得拿出诚意来。”最后一滴酒落下,竟然还没有倒满,他略失望,“这样……你和我们都认识,我自然也不会难为你,我们三个,一人陪你一杯,就当庆祝大家初相识。”
胡晓非和常一百对了下眼色,果然还是庄殊有经验,答不答应,先让对方难受一下,何况以庄殊的身份,加上他们三个的面子,这酒,叶霓不能不喝!
她不喝,今天就把他们得罪死了!
而且他们一杯,她三杯,之前戏弄他们三人的仇,一下报了!
这样一想,又觉出庄殊还有些手下留情的意思。
胡晓非靠近叶霓说,“之前的事,你也欠我一杯酒,欠常一百一杯,这样算,等于你没吃什么亏。”
他的语气纯粹是和叶霓讲道理。
这“公平论”庄殊很同意,庄殊也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他倒不是刻意手下留情,而是他不敢,这丫头记仇,小气,从几次打交道就知道,她才是名副其实的睚眦必报,有仇必然翻倍报!
“诚意这种东西,有时候只说没用!”常一百撑着脑袋靠向沙发,“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请客喝出来过胃出血。”他侧头看着那红酒说,“这没多少。”
是呀,只是三杯红酒,没什么。
但那要看是对谁,要是别的女孩,这样三个人陪着喝,还觉得是天大的面子呢。但这些人中,不包括叶霓,从来——没有人敢强迫她喝酒,一次都没有过!
叶霓看着桌上的杯子,体会到初入职场的人,如何放下自己从未放下过的自尊,身段,她伸手拿过那杯子,她知道……这酒她有无数办法推掉,她可以推,但她此时拿着的,不是一杯酒,而是她为自己选定的,以后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和男人斗智斗勇,无穷无尽的路……
她抬头,
用一辈子没有过的姿态喝那杯红酒,不顾及味道,水一般的灌下去。
划过喉咙的时候,
她真切地感觉到,这酒是苦的。
她吃的是罚酒,这世上,有谁没吃过罚酒,有谁,没有看过别人的眼色……人人都有这一天。
她的脑海里一片奢华绚丽的过往,昏黄中清晰,她从楼上下来,下面的宾客仰望着她,眼中,脸上是火热的表情。他们穿着最得体的衣服,女孩身上是最昂贵的礼服,但每一个人,都以和她说一句话为荣。
她穿行在人群中,如果叫了那人的名字,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骄傲还有优越感……曾经,她一句话,可以带给别人拥有“特权”般的优越感,但此时,她如职场女性,忍辱负重着领导的“性骚扰”……
虽然叶霓没有经历过性骚扰,但是她觉得此时已经可以理解那些女性,她被骚扰的,是高高在上,从未被玷污过的高贵身份。
叶霓的不反常,别人又不是傻子,她端起杯子二话没有,那仰头的动作,满满一人做事一人当的豪气。
连庄殊都意外了,以为以她的聪慧,至少会推脱一下,说两句漂亮话。
女人嘛,她喝多少,他刚刚又没有说强制性规定,她一定得喝完!
但此时,她仰头果断利落,背脊笔直,那仰头的姿态,竟然令他看到一种英雄末路的落寞,这太不科学了。
他看向胡晓非,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姑娘,到底和他不够熟。
却见胡晓非也看他,那表情,竟然像无声的谴责,就如同去高档博物馆,大家都轻言细语,一个人大声喧哗,没人会说他,只会用眼神谴责,谴责他亵渎了这地方。
庄殊刚想说话,就见叶霓放下了杯子,空了。
她又端起第二杯,碰了下胡晓非桌上的杯子,抬头就喝。
胡晓非手动了动,他桌上的杯子都空了,她这是在赌气呀。
常一百都看向叶霓,一脸的耐人寻味。而后也去看庄殊,他这一刻,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太过了?这女孩,毕竟和别的女孩还是有些不同的。她是一个不会屈服,越战越勇的人!
难道他们伤了她的骄傲?
庄殊已经完全错愕起来,有些人,她就是可以把一件平常事,变得不寻常,他明明没有欺负她,可此时,她令自己觉得自己是混蛋,这是什么门派的功夫?
他看着她,她双手捧着杯子,这姿态,有些小孩子学喝水的模样。随着杯子里的酒越来越少,她用醉生梦死的劲头往下灌,她这种无怨无悔,不知抱怨的样子,竟然令人心里生出某种内疚来,好像有委屈,她也自己忍着。杯子见底的时候,庄殊看到她发侧,顺着眼角的地方,有一条水线,他顿时惊诧——她,被欺负到哭了?
这下可太惊讶了,让庄殊看来,叶霓活力爆棚,鬼点子满是,在加上如同芦苇随风摇曳般的生命力,她应该简单积极,乐观明快才对。
眼看她已经拿杯子碰了常一百的。常一百很爷们,他杯子里一半,他还说,“我满上,不欺负你。”
被胡晓非的皮鞋磕了他的皮鞋一下。
叶霓一笑,端起杯子继续,双手捧的动作,没了以前品酒时的驾轻就熟,这动作带着种“笨拙。”令人心疼。
叶霓是故意的,让她难受的人,她要他们加倍的难受。
灌她的人,她让他们以后想起来就后悔的满地找牙。
手上一轻,她的杯子被人拿走了,她看向旁边的庄殊,他正仰头,几口喝完了,杯子往茶几上一扔。
他还没说话,叶霓说,“你们的楼盘靠近商务区,如果让我们公司做销售,我们会包装成商住楼,你们掏住宅楼的地价,如果做成商住楼,可以拥有写字楼的作用,那么很多做小型商务的客户都会感兴趣,从成本上,这个项目就一下盘活了。相当于低价不平等竞争!”
她语气冷的像冰,“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和我们联系,你们全额垫资,我们三七开。要是不愿意,这酒就当我为之前的事情为你赔礼,今晚之后,大家退一步海阔天空。”
庄殊拿着空酒杯,震惊地说不出话,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刚刚喝了什么,他喝了,他们公司三七开的分红!
他为什么要心软?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不高兴?
他看着对面的女孩,她坐在那里,眼中的顽皮没了,嘴角轻描淡写的笑容没了,她落寞,她黯然,她,一副被伤透心的样子。
她的眼神,令庄殊觉得自己像个出轨的丈夫。
这一刻,庄先生知道,他没有办法对她说no!就像丈夫在外对别的女人可以耀武扬威,回到老婆跟前,他就只能有孙子相!
不是怕老婆,是老婆揪着他的命脉。
庄先生觉得心有戚戚,想到她是林赫的人,对自己投诚倒戈,他也无法再高兴,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因为他明白了,
——为什么林赫会和她合作!
胡晓非也终于发现了叶霓这一次的目的,他又向常一百的方向挪了挪,叶霓,算计人心方面,她真的是个高手,她一定能盘活那楼盘,连他们都坚信,何况庄殊。
这次庄殊没戏了,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不能再谈价了。
三七开呀,全额垫资。
那个,最重要的是,林赫知道会气疯了的吧……
76|5.10夏听音作品
销售,卖的就是“创意”是点子。
叶霓一番话,直接令庄殊失去了讨价还价的权利,她报了底线,庄殊同意,就得和叶霓按三七分合作,他丧失了谈价权,叶霓把话已经说死了,“要嘛合作,要嘛这酒,就当她赔罪的!”
庄殊是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会拉下脸和她继续扯价钱,那显得太锱珠必较。
不同意,庄殊也不能做这个商住楼的概念了。因为这概念是叶霓现在说的,胡晓非和常一百都听到了。
庄殊委屈,还好他之前没这个念头,如果有,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叶霓合作,不然让人家说他拾人牙慧,那才是没面子。
这种手段令他明白了林赫和叶霓合作的原因,他自嘲地笑了,她可真会说话,就算不合作,之前的事情,也被她顺便“杯酒释前嫌”了,他想到这里,靠向沙发说,“这一招棋漂亮。”说完他隔着叶霓,看向胡晓非说,“你知道她聪明在什么地方?”
常一百收回看叶霓的目光,端起杯子,把里面的酒喝了。
胡晓非说,“最会偷换概念。”他抬手推了一下叶霓,“让你和我们喝个酒你就那么委屈,你知道外头多少人,和我们喝酒出去还要吹嘘一场呢。”
叶霓抬手,放在自己嘴前面挡住酒气说,“和我喝过酒的人,兴奋的一星期都睡不着,那是你不知道。”
胡晓非大声笑起来,拿起电话凑到叶霓身边,“赶紧给咱们再合影一张。”
叶霓推皮球似的推开他。
庄殊摇头,看向叶霓,看她因为喝了酒,脸上终于有了颜色,他说,“你这样直接把自己的创意说出来太狠了吧,还好我们公司之前没这想法,要是本来也有这想法,你这样一说,回头不合作,我们不成了偷你的创意,这名声太嘹亮,我可不喜欢。”
叶霓挡住嘴,看着他,这个第一个灌她酒的人,她要把他放在黑名单第一位,以后花式给他挖坑,永不停歇。
庄殊却觉得她此时的眼神特别诗意,那精灵的眼睛,里面带着倔强的水汽,写着永不服输,越战越勇,他忍不住抬手,极快地在她眼侧面碰了一下。
叶霓愕然后闪,一下撞到胡晓非身上。
“哎呀我的衣服!”胡公子低呼一声,人家手里端着红酒呢,叶霓连忙转身,“你怎么不看着点。”
胡晓非:“……”他把自己的左袖子伸到叶霓面前,“你是有理村出来的吗?恶人先告状!”
叶霓笑着去拿纸巾,“这没办法了,擦也没用,你剪成马甲穿吧……”
“咳咳,”常一百被他的酒呛住了。
“你还喝酒,让人给我拿件衣服去。”胡晓非把西装脱下,兜头兜脸扔向叶霓,“你的创意那么好,你拿去改!”
叶霓拉下那西装,头发都乱了,“这事不怪我,是庄先生忽然抬手来吓我。”她说着回头瞪了庄殊一眼,谴责他神叨叨为什么抬手。
庄殊说,“我看到你眼睛旁边有东西,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右手拇指和食指碰了碰,没有水迹,那也许刚刚是看错了。
他的视线挪到叶霓头发上,“这下头发也乱了。”
胡晓非挽着衬衫袖子,“来,我给整整。”说着就伸手。
叶霓自然是立刻面露警惕,“你再这样我立刻就走!”
胡晓非笑着继续挽袖子,其实也就是逗她一下,她刚刚那委屈的样子,看的人怪不忍心的,不然胡晓非就算和她熟,也不会这么玩。
却见叶霓把他的西装折整齐了说,“应该洗不掉了,你再定一件,账单让秘书寄到我们公司就可以。”她转身对庄殊说,“那到底要不要合作,如果要合作,我现在就得走,回去还要叫人来加班赶计划呢。”他刚刚说过明早去他公司。
闻言,庄殊却是笑了,他靠向椅背,选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说,“商住楼有些麻烦,以前一部分是住宅搬到了办公楼里,我们这个,是要把办公地点搬到住宅,首先那些来办公的,营业执照怎么办?我们现在不是卖一栋,是整个目标群体都要变。”
叶霓想,他们这楼盘靠近商务区,拿地的时候有限制,只能盖住宅,所以也一时没想到改个用途卖,但她既然说了这个思路,庄殊就应该心里有数,他还继续问,就是考她了,叶霓说,“普通住宅不能做商业用途国家有规定,但是真正执行起来,还是有很多空间的,办理营业执照的地点可以挂靠,你不会不知道。”
庄殊摇头笑起来,“输给你了,后天早上过来也可以。反正今天你也喝了酒,你确定还能工作?”
叶霓搓着那西装袖口的纽扣说,觉得酒劲慢慢往上,“那也行……”她低下头,其实就算真的要明天,她今天加班的效率也不会高。
她不是一个特别能喝的人。
胡晓非凑过来看她,“要不去洗个脸,反正你也没化妆。”
叶霓点头,拿起电话往外去,她准备顺便给她的蔡副总打个电话,让来帮忙接她一下,胡晓非要玩,她自然不方便让人家送她。
他们公司两辆车,她一辆,另外那辆租的,蔡庭在开。
她一路往外走,准备先到休息室打个电话再洗脸,一路上遇上不少人,今晚真热闹,心里想着常一百真是任性,竟然不出来招呼客人,迎面一个人过来挡住她,她左手扶着墙,壁纸膈着手心,她抬头,看到一张长相精致的脸,“你怎么才来?”叶霓笑着侧身,“他们都在。”
姚想凑近她一点,“你喝酒了?”喝酒的人笑容总是特别亲切。
叶霓不退反近,“喝了差不多半瓶。”
姚想后退一步,“那快去洗脸吧,嘴上有颜色。”
叶霓看他绕过自己,她也笑着往前走,姚想这人每次说话都离她很远,也和她说话少,所以对付这种家伙,离他越近,他反而会闪的更远……看,她什么都知道,她胡思乱想着,酒精上头,她来到女休息室,她知道这里有个大露台,门刚合上,就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有什么不高兴的,常一……嗯,那公子哥脾气你是不知道。”
“名字有什么不敢说的,这里是女孩的休息室,你还怕他听到吗?常一百也不是小气的人,就算真的听到也不会生气。”
叶霓的脚步一停,看过去,玻璃门开着,几个女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风吹着她们的裙角乱摆。
一个长发的女孩说,“就是,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大头在下下周,谁都知道。”说话的女孩容貌艳丽,“不过119是迅迅看上的人,我可不敢和她争。”
几个女孩笑起来。
叶霓眨了眨眼,119是什么玩意?
“林赫过生日,真是想起来就激动人心。”一个女孩说,“不过迅迅……你真的选好了?”
原来说的林赫,但为什么说119?陡然灵光一闪,叶霓想到了,是林赫其中一家上市公司代码的后三位。叶霓好奇,往前走了一步,想看看这个看上林赫的“逊逊”什么样。
大家都看着背对门坐的女孩,沙发背高,叶霓只能看到头顶,片刻,声音传来,“选好了,我觉得我还是喜欢浪漫点的男人。”
另一个女孩立刻说,“那321可归我了。”
“117我要!”
“他成天板着脸,你不怕他?”
女孩又笑成一团。
叶霓露出微笑,她肯定了,321是胡晓非家的,117,嘛,她拿出电话搜索,几秒钟之后,她笑了,没市场的是庄殊,不过这种“分牛肉干式”的理直气壮真幼稚。
“你听什么呢?”忽然一个女孩发现了她,人家一下站了起来,“你有没有礼貌,这样偷听人说话。”
叶霓不认识她们,今晚因为常一百过生日,很多不是会员的人也来了,叶霓不想和她们口舌之争,说了声抱歉,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就听那女孩说,“真是什么人都有,进来也不先敲门告诉别人一下,明明知道这种地方女孩喜欢聊悄悄话。咱们开玩笑的话,让她听去了还不定怎么说咱们。”
“别说了。”另一个女孩却是扯住她,“我好像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
“她应该就是刚刚我说的那个,拉了庄殊去谈判的。”
几个女孩唰一下站了起来,比羚羊还机警,可惜人已经走了,门关着。
那背对门口坐的女孩也站了起来,“就是那个,让林赫帮她盖房的女孩吗?走,咱们去看看。”她说着话,转头来,花见花开的容貌。
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拉住一个服务生,直接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位小姐呢?”
服务生想了两秒说,“叶小姐吗?她和姚先生出去了。”
“姚先生?——姚想!”女孩愕然,转头问小伙伴,“她到底和谁关系好?”
服务生站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他其实已经很厚道,实情是,叶小姐是被姚先生抓出去的。
******
后院里,刚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叶霓一把挣脱开,“你疯了,这样搂着我。”
姚想说,“我给你留了面子,难道你想我揪着你。”
叶霓恼火地看着他,黑名单顺位第二。
“你是不是答应和庄殊合作了?”姚想问她,那架势,比叶霓想象中林赫的火气还大。
叶霓秉承偶尔退一步海阔天空,淑女不和疯子斗的精神,说道,“我被他坑了一把,所以没办法,顺便坑回来一把。”她自以为说了真话。
却没想姚想更为愤怒,“不就是四府那破地吗?你犯得上这样?就算坑他一亿,林赫知道也会生气,你这是背叛!”
叶霓揉着自己的手腕,觉得一定被这野蛮小子刚刚抓伤了,她也怒道,“他一不是我男朋友,二不是我至交好友,我们是合作关系,说什么背叛?对了,我男朋友是四府那个!”
向远同学如武林至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作用超凡。
姚想顿时无语。
但随即想到林赫走前的托付,指着叶霓,“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林赫对你多好,你那破地,他出钱出人,你明知道他和庄殊不合你还和庄殊合作,你……你……”这孩子显然是不擅长吵架的,说的自己没词了。
却没想叶霓忽然问道,“对了,你家上市公司代码多少,刚刚我听到几个女孩分猪肉似的在分林赫和庄殊他们的所有权,你家的多少,我看看谁选了你。”
姚想盯着她看了一会,猛然拉住她的手腕,转身就往外去。
77|5.10夏听音作品
姚想简直怒火直冲天灵盖,和叶霓酒气直冲天灵盖的感觉一样,所以不管不顾拉着叶霓往外走。
叶霓这样被拽着,脚步都不稳,她跌跌撞撞,“姚想我和你不熟,你先松开我的手!”她还顾忌自己残留的形象。
姚想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和你浪费时间,你和林赫说去。”
“我说你别拉我!”叶霓恼怒地喊。
姚想说,“放心,我也不想拉你!”
叶霓:“……”他的语气好嫌弃,好像被他拉的人原本该感恩戴德,和早前胡晓非让她喝酒时候说的话一样。
其实她以前不也这样,这种股子里的优越感令她们觉得高人一等。对别人无论做什么,别人都应该感激。就像姚想,他一定心理想着:别的女人盼着我拉我还不拉她们呢。
叶霓肯定他是这么认为的,才会这样拉自己,可是他难道狗眼瞎了,看不出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叶霓这一刻猛然领悟了点东西:
人的气场还是和名气有关的,她自信自己现在虽然没有刻意向以前的方向打扮,但是应该还是有些气场的。姚想竟然敢这样抓着自己,是因为他对自己的综合印象,自己没有令他需要敬畏的光环。
敬畏,只会出于对强权,特权,真正地位远高于自己无法企及的人。
她想到这里,酒气有些上头,真想直接给姚想一脚,她对着姚想的背影喊,“这是两个公司之间的活动,你觉得就算林赫回来了,他能怎么样?”
姚想猛然脚步一停,叶霓惯性直接撞上了他的背,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鼻子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去他母亲的,这小子太混账了。
随即她又后退一步,这小子的眼神也太凶恶,蹬着她的样子全是谴责,好像她刚刚参与了分“猪肉”活动,她说,“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都说了我还有男朋友呢,你这样拉着我算怎么回事?”
姚想冷笑一声,他五官生的精致,这样门口霓虹灯下冷笑的样子,竟然有些冷艳,叶霓看着他,仿佛看到一个偶像派明星转型做了实力派,懂演技了。
她抿着嘴,又想笑。
没办法,她喝多了,这种程度就觉得天塌下来,也想笑!
姚想看她这时候还能笑出来,一脸的顽皮,好像恶作剧得逞,眼神,表情,浑身都在说,“反正我干都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你不了解林赫吧,你做了这样的事,你猜他会怎么样?”
叶霓翻了白眼,“都说了是普通的商业决定,他回来,我也会这么说,你们这是不讲理的想法,我们公司打开门做生意,你这就像是一个客人跑来说,你东西卖给我们,就不能卖给别人。”
姚想看她说着说着,就开始语气得意,神采飞扬,皱着眉说,“你到底喝了多少?”
叶霓顿时想到那两杯,三杯分一瓶,其实她喝的是多半瓶,她一晃脑袋说,“我们不要谈和案情无关的,反正这事情就是这样,你最好打电话提前通知林赫一下,两个项目绝对没有重叠,我给庄殊提供的,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好点子。他们的项目地点离四府也够远,离林赫十月发售的楼盘项目地址更远,所以真不明白……”她抬手,揉着自己的手腕,“发的什么脾气。”
姚想看着她,忽略了她的措辞不当,愤愤地说,“你不懂好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你没有气节吗?”
叶霓又笑了,那是过去统治阶级骗下面人的话,把女人的贞洁和男人的气节绑在一起,最好人人都当模范,这样统治阶级就省事了。她侧头看着他,“我只知道良禽择木而栖!你已经气糊涂了,算了算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她现在困劲上来了,她想回家睡觉。
左右看看,他们已经到了门外,风一吹,酒气热腾腾地全冒了上来,脚步飘飘的,可真是舒服呀,想到林赫和庄殊的恩怨,她说,“……这事,我知道有些对不起林先生,回头他回来,我会向他解释的。”说完她向台阶下走。
姚想站在台阶上看着她,她刚刚一会怒一会笑,明显喝高了,问道“你去哪儿?”
叶霓说,“我困了,那边有酒店,我去睡觉。”旁边不远有家五星级酒店,叶霓在坐出租和走到酒店的危险系数之间,选定住酒店危险系数更低。
姚想:“……”
看她往那边去,姚想开始矛盾,她大概是酒劲上来,犯了困,这人是胡晓非带来的,他真不想送她,但看叶霓越走越远,这大晚上的,旁边那五星级酒店不远,他烦的不得了,这事可怎么和林赫说,他想到这里下了台阶,他如果送她回家,说不定能再和她谈谈。
刚想到这里,他脚步一停,就见忽然一群车开过来,之所以用“群”这个形容,是因为没有章法,有车,还有摩托车……一下就围上了叶霓。
姚想立刻就往过冲,随即他又猛然刹车。
就见有人摘了头盔,路边的车灯照在那人脸上,那人一脸温暖的笑意,看见叶霓好像看到一个金元宝,正是她那四府的男朋友!
******
看到向远,叶霓也很高兴。
向远说,“你二哥打电话给我,让我过来接你,他说他出不来。”
叶霓脸上的笑容不断,也没计较叶嘉为什么不能出来,她说,“见到你太好了,正好我给咱们公司接了一个新项目。”
向晨趴在摩托车上,插话道,“你是工作狂吧,一天到晚就想着工作,我见你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工作之外的事情。”
叶霓看向他,一本正经说,“我们要做有用的人,这样才能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让自己家人过好日子,让更多的人受惠,你想过你的人生要什么吗?”
“受贿呀。”向晨摇头,对向远说,“哥,小心她最后生意没做大,经济犯罪了。”
叶霓愕然了两秒,意识到他把“受惠”听成了“受贿”,她笑起来。
向远把安全帽递给旁边人,对叶霓说,“咱们开车。”
叶霓点头,满心感激,“那太好了,正好路上咱们可以说说这新项目的问题,时间很紧,对方让我们后天去他们公司。”
向远拉开车门,看她坐了进去,他伸手,拉过安全带给叶霓绑上,绕到另一边他上了车,才问道,“你喝酒了,为什么喝酒?”
叶霓不想说刚刚的事情,没意思,路是她自己选的,她说,“今天有人生日,应景喝了一杯,我酒量不行。”
她拿出手机来,用手挡着嘴里的酒气说,“我给对方发个短信,敲定一下时间。”随即一想,她还没有庄殊的电话,又只得发短信给胡晓非。
向远看她一心惦记工作,发动了车,开出一段,他从倒后镜看,刚刚那个年轻男人还站在会所门口,样子,像是在打电话,他不记得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叶霓身边现在的年轻男人太多了,他说,“刚刚和你一起在门口说话的男人是谁?”
叶霓低头发着短信说,“那就是姚想,我和你说过的,和林先生关系好的那个,他们几个人的关系,都是单线联系。”她说到这里,忽然拿电话捂在心口的位置,看着前方向往地说,“向远,如果这个项目接下来,咱们公司就不缺启动资金了。”
向远说,“我早就来了,刚刚一直在马路对面,看他拉着你出来,和你说了好久的话,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过来。”
叶霓和向远,一个在金星,一个在木星,叶霓满心雄心壮志,闻言说,“他无法接受我们新的合作伙伴,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们新的项目是中殊的。”
“什么?”向远一激动,差点直接踩刹车,“他那样害你,你怎么还和他合作?”
叶霓说,“这事说来话长,不合作,难道做一辈子的敌人吗?”
向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不喜欢叶霓和林赫合作,但这样已经和人家合作,又和对方的对头合作,“真的没问题吗?”向远有些担忧。
叶霓说,“做地产需要钱,需要地,还需要关系,咱们都没有。现在我们没办法挑合作对象,也不能只有一个合作对象,因为如果只有一个合作对象,就会被对方控制主动权。”
“可也不用这样找对手合作吧。”向远觉得接受有困难,“还有你这样,会不会最后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说完又怕叶霓误会,忙说,“小霓,我就是担心你。”
叶霓对他笑笑,“没事,做生意就是专心的做生意,这行没有只许和一个人合作的规定!每一个机会,都是公司向上一步的台阶,容不下太多的私人情绪。这事我其实没多少可以选择的余地。”她和庄殊的恩怨,向远并不了解细节。
说完又忽然说道,“其实你应该现在多想想,十月之后,四府会发生的变化,能不能现在就做一下安排。”叶霓说,“四府的工作问题我解决了一部分,但这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明年二期的钱一付,你们四府就要彻底变天了,那些没有从两次卖地拿到一分钱的人怎么会甘心?你爸爸有没有提过,怎么平衡这种即将到来的冲突?”
向远顿时觉得心惊,“没有。完全没想过呀。”
“我也是才发现。”叶霓说,“经验就是这样慢慢来的。没想到也没关系……咱们到时候看,总会有办法的。”她想到这里,又拿出电话来,打给她的副总,把今晚的情况说了。
看她自信满满,游刃有余的样子,向远心里那一点点担忧,也暂时先收了起来,又想起叶霓刚刚的话,十月之后,四府也会变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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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门口
姚想已经第一时间给林赫去了电话,林赫听了电话,半响都没出声。最后问,“她后天才去和庄殊谈项目是吗?”
“常一百是那么说的。”
林赫说,“那好,我后天一早争取赶回去。”
姚想说,“你不能明天回来吗?”
林赫说,“这里还有事,走不了!”
姚想挂上电话,站在会所门口,觉出一种人人都身不由己的味道,又觉得自己真是自由,自由的感觉,真太好了……随即发现,自己干什么着急,他应该攒足精神,等林赫回来才对,他就是个帮忙的,参与感不要太强才是~~
78|5.10夏听音作品
清晨八点,海景城私人机场
飞机缓缓降落,姚想推开车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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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殊大厦
会议室里,九点会议已经正式开始,中殊这方已经谈过不少地产代理,时间争分夺秒。
金叶的员工也通过昨天全日的加班加点,整出来了一套能见人的方案,叶霓没有做过地产代理,她的想法纯粹和她拿四府地的时候一样,从价格根本上下功夫,东西只要进价便宜,她就不愁卖。
商品房的利润,其中30%是给政府的地价,也就是土地出让金,而海景城,一般商业用地的地价,是住宅的一倍。
所以如果要把住宅卖成商住楼,从成本上说,节省了一半地价。
但中殊的人不这样想,一听要搞“商住楼”,有人立刻就反对,“如果要引用商住楼的概念,牵扯很多问题,目前咱们国家商住楼是两种,一种是在建设初期,就设计成底层是商业用途,上面住人。而另一种,又可以办公,又可以住的,这种完全是杜撰,国家根本不认可,而且档次也不够,太掉价了。”
叶霓今天和蔡庭一起来,带了个“助手”做演示。
庄殊被“金叶”地产副总裁的颜值稍稍震惊了一下,他自觉这是一个不止要看脸的世界,但也觉得,请这样的人,容易衬托出管理层的肤浅。
怎么你们公司招聘人只看脸?
当然这是第一印象,蔡副总的性格一点也不“菜”,对方一提反对意见,他就说,“那你们二期首次开盘的时候,只真实成交了一套,你有更好的方法?”
那人:“……”
叶霓看向庄殊说,“其实如果你们公司原本有更好的方法,不妨也提出来,咱们俩家公司互相学习交流一下。”
庄殊:“……”你们那芝麻绿豆公司,有什么和我们交流的资格,算了,给她留点面子。他对自己人说,“这个想法我初步觉得可行,你们先听听……”
中殊这边九个人,对面金叶只有三个,两个还长得一副可以靠脸吃饭的样子,如果庄殊再不表态,这会没办法开了。
看大家都收敛了些,蔡庭说道,“为什么同样地区的楼盘,有些可以卖的很好,虽然是商住楼,但是现在,却是可以让丽高华庭走出尴尬局面的路子。”
他们的助理去做幻灯展示。
蔡庭说,“你们有几大优势,以前的商住楼,都是在商业用地的项目上,添加可以住人,实现商住的功能。但现在,我们是在住宅用地上做文章,有个巨大的优势,就是土地使用年限上。买商业用地商住楼的实际使用年限只有40年,而买你们的楼盘,首先产权上,依旧是70年……其次,你们周边的商业用地比住宅用地地价高的多,具体数据你们可以看面前的报告。”
蔡庭示意自己公司的人更换幻灯片,“你们通过数据可以看到,住宅土地的出让金,还不及写字楼的一半,”他看向庄殊说,“房地产30%的成本在出让金这块,你们这样,从成本上掌控了主动权。”
庄殊翻了一页面前的报告,没有说话。要先聆听对方把话说完再表态,不然容易失去主动。
蔡庭继续说道,“最主要的一点,你们现在这户型设计,不适合这个地区。这里地价本来就高,那么房屋单价也高,只有120平方米的设计,如果想住祖孙三代,那只有两间卧室,加个孩子根本住不下。如果没有老人,只凭夫妻两人带孩子,要经济情况很好才行!”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我们的国情就是这样,一家一个宝贝孩子,现在多数家庭都是一方老人帮忙看孩子,家庭结构是以孩子为中心。这种贵价地段的房子,不能同时容纳老人和幼童的住宅需求,周围还没有公园……还希望以纯住宅的形式发售,就是个死盘!”
庄殊不说话,这“金叶”请的人怎么和叶霓一样。
这个楼盘的问题很多,除了一期的质量问题,也有设计初期这方面的问题。正是金叶所说,都是120平米左右两室一厅的户型,买一套,住祖孙三代人,不够地方。住两口带个孩子,这地方地价又偏贵……真真是不上不下。
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庄殊对叶霓说,“我们前年十二月,才成为丽高最大的控股方。”
叶霓低头笑了笑,这话太逗了,这楼是丽高建筑的,庄殊的公司“中殊控股”是一家控股公司,拥有丽高最多的股份,但丽高最初买地操作这个楼盘的时候,中殊并没有直接参与。
叶霓她们做过资料搜集,知道中殊经过了三年的努力,在前年,才成为丽高最大的控股方,也就是说,刚刚庄殊是在告诉她。
——这么脑残没品位的设计,最初他们完全没参与,也不是他们的意思。
叶霓为了表达自己听懂了,安慰道,“我听说之前的负责人都已经换掉了,不然也不会让你们现在直接接手这楼盘,你不容易。”
庄殊盯着她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对自己这边的人说,“你们怎么看?”
大家憋了半天,一个人立刻说道,“可是商住两用牵扯很多问题,我们是按住宅设计的,消防方面都会存在隐患。”
另一个人趁机说,“的确,关键就算要改成商住,现在这120平米也不够,谁会买这么小的房子,咱们如果要竞争,那些自由职业者,小公司,120平方米也无法满足他们的居家办公需求。”
蔡庭点头,“正是这个问题!”他示意人再更换图片。
咔嚓一声,幻灯片变成了两层的楼中楼式室内图。
大家一下被吸引了目光,都坐直了。
蔡庭说,“所以我们的方案是,可以把上下两层打通,加一个楼梯,这样就可以实现上层住人,下层办公。”
“这怎么可以?”一个人说,“这是违反规定的。”
蔡庭说,“多少小公司都在这样做,我不信你不知道。”
“你也说了,是小公司的做法。”那人立刻反驳,“我们中殊是业内楚乔,怎么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那是打政策的擦边球。”他的语气与有荣焉,带着深深的优越感。又有对金叶深深地不屑。
蔡庭说,“的确是业内楚乔,现在各大地产商培训部都多一个活教材,这个楼盘做不活,你看看中殊会不会成为全行业的动力。”
敌人扑街了,自然是动力!
那人顿时无语,心里狂骂这金叶就是农村来的,他们从耕地开始入行,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说话也没技巧!
抢市场和四府民风一样野蛮。
庄殊也比较无语,这金叶的副总半点面子不给他们,虽然他在内部会议上也把丽高的负责人骂的狗血淋头,可对外,公司形象还是要的。
他看向叶霓说,“这个其实问题都不大,上下两层,正好符合小型公司的办公需求。原本的户型也可以保留一些,是个不错的想法。”
叶霓露出一丝笑意,蔡庭咄咄逼人,庄殊反而态度谦卑,显得极其有风度,这样倒是衬的他们过分了,叶霓也态度亲切地说,“反正你们销售许可证已经拿到了,我们这里又没有不许买二套房。所以这件事主要还在你们的态度,能不能放下身段,如果做成高档的商住,这个楼盘价格还可以提上去,但是一定会被其他行家攻击你们不正当竞争,这才是最大的障碍。”
对面的经理逮到了空子,立刻说,“就是这问题,我们中殊一向标榜要盖高品质的楼盘,这个商住楼的概念虽然不错,但商住楼的档次都太低了,能来这种不伦不类地方买房的,多是公司实力不够的小公司,我们中殊做这样的事情就是自降身价。我们只做最好的楼盘,接待最有品位的客户群!”
叶霓笑了,她对庄殊说,“我没去过国企,但想来也就是这种氛围吧,大家荣誉感都特别重,你是怎么培养的这种企业文化,回头咱们可以交流一下。”
庄殊听出了她的反讽,看了那经理一眼,房子卖不出去,只端着架子有什么用。端着,就有饭吃了吗?
关键是,这经理还误解了叶霓的意思,庄殊听得明白,叶霓说的心里障碍,是他们作为行业老大,需要顾忌的行业带头作用。
但他又真的很发愁,这破楼盘,令他见了多少房产代理公司,金叶提供的方法,无疑是目前最有效的,改个受众,也许一下就盘活了。能挣钱,把资金收回来才是根本,只端着架子,不想想工资哪里来的。
而且如果这楼盘再卖不出去,或是干脆砸到手上,还谈什么行业老大,虽然准确来说,老大里面他们也才占了四分之一。
顾庭说,“如果现在不和住宅楼抢市场,去和你们不远处的高价写字楼抢市场,那等于田忌赛马里用自己的上等马,去碾压对方的中等马,稳赢!”
庄殊已经心动,他绝对不怀疑,这句话是叶霓他们商量好的。
但他不能这么痛快答应,他看向叶霓说,“他们刚刚提出的问题也客观存在,你觉得如果别人觉得我们做这种楼盘掉价,我们应该怎么回应?”
叶霓说,“那有什么,换个思路就是好事,你们作为这么大的公司,也可以放下身段,不正在向全行业表明,现在地产市场风云变化,墨守成规就是死路一条。”她看向庄殊说,“至少我个人会觉得,你们企业有别的企业所没有的前瞻性。”
庄殊笑起来,房地产现在的利润早不如前些年,回本周期长,能把这楼盘盘活是根本,说什么都是虚的。其实他知道自己心里是赞同的,只是这一会,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外界质疑,他可以说是丽高一早的决定,他们中殊中途介入,这件事炒一两个负责人到时候就行。
叶霓不说话,还有一个问题她和庄殊都有默契,这商住楼现在也差不多是末班车了,赶在国家没有调控之前,如果搁在几年后,估计想不正当竞争,也没这样的优势。
当然,楼盘销售很复杂,就算初步同意,后期还有很多细节要商定,他想和叶霓私下说,庄殊靠近叶霓,“中午……”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会议被打断。
大家都看去门口,门一推开,庄殊的秘书走了进来,靠在他耳边说,“林先生来了。”
庄殊还想细问,会议室门口就响起脚步声,大家都看去门口,庄殊对秘书抬抬手,他知道谁来了。拦不住的,还能是谁。
不出几秒,tony就一脸笑的走了进来,他后面跟着林赫,黑色的西装时髦英俊,一点没有风尘仆仆,林赫后面还有姚想。
庄殊手上的笔一扔,靠向了椅背。
庄殊的助理小班连忙站了起来,“林先生。”
林赫看也不看他和他老板,目标明确地直奔某个人。
叶霓顿时震惊了!人家在开会呢!
林赫一把揪住她的手,对庄殊说,“这事晚上你到会所来,咱俩再说。”他一拉叶霓,“走。”
叶霓好歹也是ceo,“乡镇企业”出身的领导也是领导,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说,“我,我自己走!”
我自己走!!
蔡庭不忍直视,脸转去了一侧,昨天就警告她了,她偏说一定没问题。
其他人全都浑身血液沸腾,感受到了八卦的热血魅力,林赫没有让他们失望,揪着叶总裁的姿态气势十足!要不是他们都知道林先生和庄先生喜欢掐架,而这“金叶”正在和林氏在合作,单看这场景,会以为是丈夫来捉奸。
叶霓里子面子都挂不住,看到姚想靠在门边,她小声说,“我这正谈事呢,你再不给我留面子,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其实她已经没面子了。
林赫看向她,阴沉着脸,“那你到底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叶霓仰头和他对视了几秒,嘟囔了句,“……走。”他们是狼狈为奸的合作关系,怎么可能不和他走。
林赫拉着她往外去,叶霓慌忙间,还不忘保持礼貌,和庄殊说,“庄先生,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后续有问题您和我们副总谈……”
“还谈什么呀。”姚想在门口说,说这句的时候,叶霓正好被拉到他身边。
叶霓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脚!
姚想忍着腿骨欲裂的感觉跟了出去。
转眼办公室就安静了,大家都看着庄殊,好像有些失望,为什么他不说一句,“你留下还是和他走。”
庄先生怎么会做那么脑残的事情。
万一他问了,叶霓说留下,他就得和林赫干一场,叶霓说走,他没面子。
问什么都是错……
他看向蔡庭说,“寻找合作伙伴不容易,你们公司才起步,以后多合作几次,就知道哪一家更为专业。林先生是我们公司的好朋友,但业务上却和我们属于良性竞争关系,他前几天出差,今天回来知道这件事一时有些无法接受也是能理解的。”
蔡庭惊觉庄先生原来这么高杆,趁机抹黑对方半点不手软。
还未感慨完,就听庄殊又说,“不过林先生的脾气不大好,我看你还是下去看看的好,免得他不管不顾的性子伤了你们叶总,我记得叶总的男朋友,是四府村村长的儿子,这个……”
蔡庭赶紧站了起来,卷起东西就走,让这黑心庄总裁再说下去不得了,不想和自己谈还不明说,要这样赶人他也是醉了。
看到人都走了,庄殊喝了一口咖啡,皱眉道,“八卦看完了,现在没了外人,你们说说,为什么我们公司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想到从土地用途的根本上做文章?这钱还要外人来挣?”
一个经理小声说,“那要不咱们甩开她们单干,反正已经有了思路。”
庄殊看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刚刚说企业文化的那个经理,他说,“果然人的节操都是分场合的。”
那经理顿时弄了一个红脸。
坐在末尾的一个人小声说,“要不咱们先对本集团基层人员进行一次彻底清查。”
庄殊看向他,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神展开。他是一位讲民主的好老板,让人家有话就说。
“那个……”那人站了起来,“这位叶小姐之前不是咱们新世界的人吗,这么精明的人听说以前业绩还不好,咱们应该也考核一下其他人。说不定高手真的在民间。”
庄殊盯着那家伙看了一会,忽而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大步而去。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79|5.10夏听音作品
叶霓一路被林赫抓着手腕扯下来,跌跌撞撞间心情郁闷,她之前是想过林赫会生气,但没料到是这么生气,她还想着等林赫回来慢慢解释呢,谁知道,他回来就直接来抓人了!
一走到路边,叶霓就奋力甩开林赫的手。
“好了,面子我给你了,这事咱们俩扯平了!”她站在马路牙子上对林赫喊。
这是条大路,车少路宽,直通城外,林赫转头来,他站在马路下也比叶霓个头高,他的车在对面,原本要拉叶霓上车去,没想到她在这里就开吵。
林赫想到刚刚她坐在庄殊的会议室里就来气,“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吗?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指着身后的大厦,“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合,你帮他做事?”
叶霓说,“纠正一下,是合作。”
“谁同意你和他合作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叶霓回嘴道,“那你也是前天晚上就该知道的,为什么没有先问我?”
林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又不在,怎么问,打电话吗?大家谁不了解谁,打电话有用他也不用今早来抓人了。
叶霓自然也知道,没有意义的事情,他们都不会做。
但她觉得自己没错,这种商业决定根本不用对彼此交代,她说,“他们和你们的项目没有重叠,客户群也不一样,可以说你们一个是给学校卖便当,一个是给公司卖便当,绝对不会抢彼此的生意。”
她试图幽默一下,可惜林赫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
叶霓又说,“他们这个项目具体情况其实你比我清楚,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和你慢慢说,没想到你这么生气。”
“我是为这个生气吗?”林赫气的一转身,风吹起他西装的衣角,还有些潇洒。
叶霓笑了,觉得他这样一大早怒气冲冲来人家这里抓人,很是出乎意料,“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来找事?熟门熟路的。”
林赫不理她。
叶霓看到林赫的背影,觉得他像个赌气的小孩,说道,“……我没有出卖任何我们之间的商业秘密,他也没问。我以后也会时刻提防,不会让他问出任何我们合作的事情,你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林赫猛然转身来一把揪住她的手,“我会在意这个吗?我是为这个生气吗?”叶霓连忙皱眉喊疼。
林赫愕然地放开手。
叶霓挽起西装袖子,手腕上贴着风湿膏,她的手腕子细,这样贴块膏药怪刺眼的。
“这是什么?”林赫诧异。
叶霓指向旁边的姚想,“他那天晚上替你出气,硬要拉着我去找你,伤了我的手腕。”
“故意的你吧!”姚公子不愿意了,“我都没使劲。”站在旁边看热闹也能被殃及,倒了邪霉。
“明明使劲了!”叶霓说,语气刁蛮。
林赫看出她的故作“纯真”来,这种不讲理可不是她会做的事,知道这是她趁机服软,叹了口气说,“算了,回头我和他说,这事就这样吧,以后别自作主张。”
叶霓说,“那不行,我们这事情已经差不多谈成了。”
林赫一下沉下脸来,还没完了,他已经回来也不行吗,“你什么意思?”
叶霓看着他,发现几天不见,他这样生气的样子,眉眼出奇的英俊,她问道,“你刚下飞机吗?”如果是昨晚回来的,他不会有耐性等到现在。
林赫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瞪她,“他威胁你了?”
叶霓摇头,好好和他解释,“我就是想着,大家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之前的事情是欠缺点沟通,这事对我们公司有两个直接的好处,第一是可以化敌为友,以除后患。第二是正好可以用这个项目试试手,顺便填补一下前期寻找项目困难,在资金上的空白。”
大小姐说的很婉转,意思却直白,穷光蛋公司一没经验二没有钱,这次正好遇上了项目,可以解决资金问题。又不怕以后敌人给扔黑砖,何乐不为。
林赫却是嗤笑出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和我装傻,你和我合作了,就不能和他合作了,你不明白吗?”
叶霓点头,“我明白。”她看着林赫,看着他的眼睛,“你就像在学校里一样,我是你的朋友,所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的敌人,也必须是我的敌人。”
林赫一滞,虽然是这么个意思,可是让她一说,怎么变的这么幼稚。他说,“姚想和我关系好,胡晓非和他关系好,我们一起做生意,一起玩,是因为身份相当,中间有个常一百,但是胡晓非认识我几年,他不会和我成为真正知无不言的好友。你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吗?”
“我明白。”叶霓说,“这中间有义气。”
林赫点头,“你说的很对,就是义气。”
叶霓说,“可是我还没有到可以和别人讲义气的时候!”她仰头看着林赫,一辆车飞驰而过,吹乱了她鬓角的头发,她今天是公务,盘了头发,可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她一个芝麻大的小公司,才开始做生意就学人家公子哥讲义气,那是自寻死路。
衣食足而知荣辱,公司的发展是要讲阶段的,如同一个人开饭店,才开门的时候自然什么客人都接待,有了名气之后,才能选择什么讨厌的客人是可以不接待的。
说“不”的这个权利,在商场上,是很难拿到的。
但这些,她不想林赫此时理解,他年少成功,年少气盛也是应当的。林赫却已经是一脸失望之色,好像她是一个叛徒。
叶霓想到之前姚想的话,她心里原本想过很多可以解释的好听话,现在发现,都挺难说的,她迎着林赫不理解的目光,柔声说道,“这事我知道自己不全对,但我没有办法,你也知道那合同的事情,合同在他手上,那合同是我大哥冒充我二哥签约的。”她说了这不该说的,希望林赫能明白她真实的难处。
“我家里都是老实人,你看他们做生意的手法就知道。”
林赫被风吹了一会,也冷静下来,这几句总算听进去了,他说,“所以我约了他今晚上去会所,我回来了,他有几斤几两我都知道,就今天这事,我敢来他公司要人,他不敢去我们公司你信吗?”
叶霓忽略他的霸道不讲理,继续软言细语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事情,现在根本的原因是,惹了这种上市公司我家人会担心,不是我说一句别怕,他们就真的不怕了。”她看着林赫,声音更柔了些说,“我本事再大,也不能保护他们的情绪和心情。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消了庄先生那口气,和他公司合作,就少了个敌人,我家人也不用再为那件事担心了。”
她往后退了一点,离的太近,一直仰头累死她了,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以帮我,可是这是我的事情。”林赫帮了她这次,那又算怎么回事,她就永久划到他的阵营里,那等于绝了自己在海景城一半的路。
庄殊胡晓非,她要是真敞开了得罪,就是两个,何况常一百,本来也和她关系不好。
林赫一直看着她,此时却忽然笑了,“你在心里想,得罪他,会损失多少机会成本是不是?”
叶霓点头,她抬手,抹去脸上的头发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决定,你就当我卖东西去他的新世界,同样也卖东西去你们百丽国际好不好?”
林赫摇头,“你是人,不是东西,现在他合作的不是金叶发展有限公司,他合作的,是我林赫的人!”
叶霓笑了,没了温度,“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已经被贴了标签!”可惜这个对她没用,她说,“对不起,在我家人和公司的发展面前,什么都得让道。”
林赫点了两下头,很重,“好,我刚说了,和我合作,就不能和他合作。你这是在告诉我,你选了和他合作是吗?”
“我没有。”叶霓看向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就算是合作,我和他的,也排在我们合作之后,我没有忘,第一个给我机会的人是谁。我明白你为什么生气,如果是在学校里,我们是好朋友,你的敌人我也可以当成我的敌人,但现在是做生意,我们这是商场,不是游戏场。我不小心经营,就走不下去。”
她觉得自己说的自己都心酸了,这才几天,遇上了多少事,她觉得林赫真的应该理解她。曾经真的有那么几次,她觉得他是理解她的。
却见林赫视线落在远处,看也不看她说,“你自己考虑吧。”
还是要自己选,叶霓抿紧嘴,心里生出荒谬的感觉来,真是幼稚,她说,“那好,我可以考虑不和中殊合作,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和庄殊不合?”
林赫毫不犹豫地说,“不行!”
理由,不能说!
叶霓真的笑了,“所以你是什么意思,现在不要合作了吗?因为我们公司和你不喜欢的人要合作,所以你想终止我们的合作。”远远她看到蔡庭出来,“那么现在主动权还是留给你们公司吧,如果你不想和我合作,我们公司现在也有副总了。”她招手,蔡副总快步而来。
林赫看到蔡副总,又看向叶霓,眼神变得陌生。
叶霓说,“我来介绍一下,蔡庭,这是林氏国际的林先生。”
又对林赫说,“我们金叶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我们合作的细节绝对不会向第三方透露,如果林先生觉得无法接受我们现在新的合作方,那么之前咱们的合作可以终止的,我个人没有意见,细则让两方律师接洽吧。”
蔡庭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这话会由叶霓说出来,忙对林赫说道,“希望林先生理解一下,我们公司也要生存,我们叶小姐也是考虑,这几个月我们正好有个项目做,我们公司现在养着几十号人呢。”
蔡庭这话,把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他之前,可一直听叶霓很夸奖这个人。
林赫心里却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他只觉得,自己走了一个多星期,这边都变天了,合伙人背叛倒戈,她不止背叛倒戈,身边还多了一个“这么样”的副总,这女人,原来他一点也不了解。
她现在还敢给自己撩脸子,因为有了新的合作对象,所以不合自己公司合作也没关系,反正挣谁的钱不是挣。
这一刻,林赫也觉得自己荒谬,横竖是个小项目,自己那么在乎干什么,他笑了笑,转头就走。
那边立刻有人下来拉开车门,他的人也都跟上。
姚想路过叶霓的时候说,“我服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我挖坑。”叶霓不理他,看着他也上了车。
转眼那车队去的远了。
蔡庭看着那车队,觉得人家一大早公干回来,下飞机直奔这里也不容易,对叶霓说,“他到底要什么?”
叶霓说,“他要我不许和他不喜欢的人合作,我做不到,我们有合作的自由。”
蔡庭静默了一阵,其实他在外一直的消息,以为庄殊和林赫是好友,毕竟那俩人一起还有fd那样的会所生意,今天才知道关系是这样,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叶霓也不说话,他说,“你怎么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不合作了?”
“不知道。”叶霓说,“我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是我的男朋友提这样的要求,除了他,不要和别的男性朋友来往了,你猜我会怎么说?”
蔡庭想到她刚刚的答案,尝试回答,“告诉他交友自由。”
叶霓摇头,“如果是我的男朋友,他不喜欢我和别人在一起玩,那也没什么,我喜欢他,自然不想他不高兴。”
蔡庭略诧异地看着她。
叶霓也看向他,“……可是林先生,他只是我的生意伙伴。难道咱们除了和他做生意,就不和别人做生意了吗?同仇敌忾,也得看看两人的具体关系对不对。”在学校可以做的事,到了社会上,就不能再做了。
蔡庭说,“那现在怎么办,他那么生气?”
叶霓说,“放心吧,这事由不得他,有合同在,他最多赌气几天,想不通的人就是自虐,我们找地方吃饭去吧。顺便叫上庄先生,看看有没有空谈一下合作细节,做生意要打铁趁热。”
蔡庭顿时心生崇拜,原来这情绪半点没被影响!
随即他从他们家叶总的“大道至简”中看到了自己公司的前途……那是会不停得罪人的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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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谈合作,就是谈判,只不过谈判桌上的谈判缩小了范围,但是生意场上你来我往,前期的交流,是一场大的暗战。
叶霓深知时机一去不回头,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展现自己这边的实力,只凭早上的一个会议,中殊随时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可没想到,一打电话,庄殊就邀请他们再次去公司。
叶霓忙说,“那午饭时间就过去,现在还要赶到公司准备点文件。”她当然不能立刻就上去,那成什么了。
蔡庭说,“这人阴,刚刚落了次面子,你走了之后他还趁机黑了林先生两句,现在叫你回去,正好告诉所有人,这一场拉锯战,还是他赢了。”
叶霓说,“所以我才说中午再去,不过他怎么黑的林先生?”别看长得洋气,她也有八卦的心。
蔡庭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地给说了,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记忆力,连庄先生提到“四府男朋友”时候的语气都用上了。他和叶霓也在磨合中,却没想叶霓听了后,竟然愣了愣。
“怎么了?”蔡庭问她。
叶霓摇头,“我就是感慨,早前我和你提到男朋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四府。”她总是忘记向远同学,一见面就又想起来,偏偏向远同学不吵不闹,叫就来,不叫就等着,她也只能装糊涂,想起来都头疼,她摆着手说,“咱们别说这个,先回公司去准备材料。”
蔡庭先生保持沉默,对于这种非正常的关系他也表示理解不能。叶霓也不是为了向远他们村里的地,也不是为了向远家的钱,俩人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难道贪图他长得还行——这简直超出了蔡总的认知。
当然也超出了庄殊的认知,不过借力打力,关键时刻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是很好用的。
他倒是和叶霓异曲同工。
午餐时间,叶霓准时出现。
中殊控股的顶层,有天台,也可以吃员工餐,福利还不错。叶霓先为早上的事情倒了歉,又收到庄殊大度的安慰。他们三人在天台落座。
天台设计成了天台酒吧的样式,散放着沙发,坐在这里可以看到海景城无数地标性建筑。这地方,倒是令叶霓联想到林赫时尚感十足的风格。
叶霓说,“这大厦的设计师是法国人?”
庄殊点头,“是法国人,他提名过普利兹克。”他的语气有藏不住的骄傲。
普利兹克奖,是建筑界的诺贝尔!
蔡庭暗暗心惊,忍着没有去看叶霓,从庄先生的语气就能听出来,他非常以这建筑为傲,可以一句话就说到对方引以为傲的部分,是拉近好感的第一步。这一刻他看到了自己和他们叶子老板的差距,他都没有想着提前做一下这方面的功课,作为谈资。关键压根没给他准备时间。
却听庄殊忽而柔声说道,“这事没人知道,你眼光不错。这个大楼是因为私人关系帮我们设计的,设计好的时候正赶上他提名普利兹克,又觉得这大概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因为他当时被提名的是西班牙一座地标性建筑。”
叶霓说,“这个天台酒吧设计的也很漂亮。”
“原本旁边还有花和水。”庄殊指着他们脚边,“结果蚊子特别多,夏天根本没办法在这里坐,后来我去欧洲的时候,看到他们都用这种原木拼接……”他的皮鞋在脚下踏了踏,“临水的建筑,外面几乎都是这种设计,非常诗意漂亮,我回来就让他们改了设计,铺成了这样。”
叶霓看着没有水的一排假花,心想,临水这样设计诗意漂亮,现在铺了木头没了水……她该说什么。
就听庄殊又问,“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法国设计师设计的?”
叶霓笑了笑说,“有些法国古典主义建筑的特点,我也是猜的。”
庄殊说,“盖好七年了,这是我父亲的关系。”
蔡庭心中猛然一跳,这是心里多高兴,才把老爹都搬了出来。
却没想叶霓没有追问他父亲是谁,而是说道,“有些话在早晨的会议中不方便说,庄先生,我觉得你们一期的质量问题是根本。”
庄殊刚刚是因为有了感兴趣的话题,现在饭都没吃一口就说工作,他招呼道,“先吃东西,这个等会慢慢说。”说完又怕叶霓误会,笑说,“或者边吃边说。”
叶霓点头,用叉子叉了块土豆,这种半西式的员工餐,烤鸡腿,旁边陪着烤土豆胡萝卜还有酱汁,是她刚刚随便挑的。
她第一次体会到创业中,食不下咽的感觉,事情没有谈好,她有些没有胃口吃饭。这种是压力,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现在员工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的责任感也越来越重。
庄殊看她吃的慢,关心道,“是不是东西不合胃口?”
叶霓忙摇头,“你们的员工福利不错,我们的员工中午还得出去吃饭。”
庄殊笑。
蔡庭更是低下头,这人真是自信心爆棚了,一个不到十人的小公司,怎么有底气,和人家上市公司放在一起谈员工福利。
就听庄殊又说,“你平时有什么爱好?”他吃了一口东西,等着叶霓回答。
这可把叶霓问住了,她从来这里两个多月,除了抢地盖房,还是盖房抢地,谈什么爱好呀,她以前喜欢出海开飞机,这能说吗?连这样没有营养的谈话她都没有过,想到这里,她低头切东西,黯然道,“最近的兴趣都在三通一平。”
三通一平:是建筑界术语,水通,电通,路通和场地平整。
“噗——”蔡庭先笑了。
庄殊也笑,“这兴趣不错。”
这是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的基本概念。叶霓因为要关注向远他们物业上的学习,所以最近都在和这个打交道。
庄殊看向蔡庭说,“跟着这样的老板压力很大吧。”
蔡庭说,“等您和她合作过就知道,非常严谨一个人,适合做工程。”
庄殊想到好久之前,他听说的,关于陈总那个饭局,他看向叶霓,脸上的笑容一直都在,“那个胡晓非告诉我,上次他爸牵头,请你和老陈吃饭,谈你拿了他们的那块地,你当时语出惊人,说看在关系才登老人院的广告,如果换个人,你就登广告做‘骨灰博物馆’了,是不是有这事?”
叶霓说,“那地已经还给陈总了,那么久的事情,您提那个干什么?”
“不久呀。”庄殊拿起电话,佯装翻了翻,“这才过了还没一个月。”
叶霓放下餐具,不紧不慢喝了口水,又擦了擦嘴说,“当时我是没有办法,相信胡晓非也给你说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那一晚,她吃完饭,林赫带她去四府,给她说了那么多话。
却听庄殊说,“刚刚你说主要问题还在我们一期的质量问题?”
“对!”叶霓连忙收回思绪,看向庄殊,“我觉得除了二期本身在受众上下功夫,最重要的,还是解决一期遗留的问题。”
“这我不明白。”庄殊靠向椅背,认真看向她,“我们一期所以的问题已经都解决了,业主也安抚好了。”
叶霓摇头,“我指的是新住户对你们丧失的信心。”
庄殊说,“所以二期我们在宣传上已经下了功夫,丽高华庭原本不是中殊的项目,我们作为控股方,是中途介入的。
叶霓想了想说,“我这样说吧,大多数人都不关心这个,这是你们公司内部的问题,他们只喜欢只关心,这个品牌可以令他们看到的信心。”
“这我就不明白了。”庄殊说,“说商住房的概念怎么又牵扯到一期,二期现在改形式,改受众,这种上层住人,下层居家办公的,都会是真正的社会精英人士,和之前丽高一期的客户在根本上会有不同。”
叶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略微思考了一下,问道,“庄先生我这样问吧,你的衣服一般都会在固定的地方定制对不对?”
庄殊点头。
叶霓说,“品位是一个考量的因素,更重要的是,这样省时间,你不用在眼花缭乱的高档品牌中举棋不定对不对。”
“当然!”庄殊看着她的眼睛,“时间成本从来都需要考虑的第一因素。”
叶霓说,“所以客户的忠诚度就是这么来的,我们给他们用不会失望的产品,他会不断回头来消费。”
庄殊微微动了动,靠向右边的扶手,坐舒服了,觉得她这样认真的样子,又有些意思,“你说。”
叶霓心想我都说完了,这人今天怎么这么不开窍,那是她不知道,庄殊这种地产商,和她父亲那做了一辈子的熟练工,还是有区别的。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项目还没有签合同,她并不想把话都说完了。略微思量了一下,她又说道,“先从产品上说吧,房地产也不是一次性消费,做出口碑非常重要,所以丽高二期,如果要改成商住楼,我们建议走比较高端的路线,产品定位给那些私人建筑事务所,私人会计师,私人律师,还有一些作家,作者之类的。”
“如果定位给这些人,那产品质量现在就又不够了。”庄殊当然也想卖给这些人,可那一期的情况,庄殊怎么敢想。
叶霓笑了笑,抬起手,又强忍下笑意说,“这个我看了你们的设计,中间可以加花园,有些户型也可以添加天台花园,有些户型可以做室内花园。这些东西,用的是客户的面积,但是提升的是楼盘的整体形象。”她低头,小皮鞋在脚下点了点,“弄成精装修,到时候天台也做成这样的。”
庄殊没有说话,他想的是那垫资和三七开,这一行,没有说垫资还三七开的,但那晚,被叶霓硬是把局面弄成了这样,他一直不点头,主要就是在这三七开。用现在的楼盘均价,扣掉他们原本准备的广告投入,还有其他花销,算下来,金叶能拿到四千多万。
动动嘴,喝两杯,她就拿四千万,庄殊觉得自己会被人笑成年度冤大头。
叶霓说,“如果只是在家里办公,也不雇人,政策都是允许的。所以早先会议上我们没有进行到这一步。”她笑看向蔡庭,“其实小型公司应该还是主要的一部分客源,因为自己贷款,隔壁的写字楼,他们只能办十年,但咱们这里,他们可以办到20年的贷款。对小公司非常划算。”
“简直是有魅力。”蔡庭笑说。
庄殊佯装没听到,四千万,他给的不甘心,虽然叶霓说的都对。
他脸上一直都有的笑容都淡了,他想到之前见过的地产销售,大家都提品牌,但是没人用简单直接的方法陈述过,金叶最有价值的就是叶霓,她的思路很不“正常”,也许他们公司绝境中需要这样的合作人。
可是这毕竟是冒险,四千万事小,万一搞砸了,毕竟她们这公司,才开始呀。
他看向叶霓,坦白道,“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的顾虑,我觉得你们全都做的很好,想法也非常好,但我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说服我自己,你能给我吗?”
叶霓也靠向椅背,饶有兴趣看着他。
庄殊却有些不确定起来,她的脸上半丝紧张都没有,平静的不可思议。这个姑娘挺有趣,他想,就算不合作,他以后也不会找她的麻烦了。
却见叶霓忽然转头对蔡庭说,“你去参观一下庄先生那边的天台花园学点经验。”
蔡庭站了起来,这是叶霓有话要对庄先生说。他顺着原木的地板往前走,两旁草坪漂亮,假的,小花也俏丽,五颜六色,还是假的。但从远处看养眼。
他看着,转身,看到叶霓正身子前倾,对庄殊说着什么。
庄殊也身子前倾,认真地倾听……
蔡庭看着叶霓,他觉得他们这个老总实在不能以常理推测,至于叶霓有什么办法能说法庄殊,他竟然猜不到。他只知道如果这项目拿下,他们最少可以进账四千万,而且……他们还有三期呢……
白日做梦总是最愉快的,不多时,他看到那边两位都站了起来。
他走过去。
还隔着几步,看到叶霓神采飞扬,脸上仿佛有光彩,她说,“打电话给周律师,让他过来签约。”
蔡庭不敢相信,实在不知道,叶霓用了什么方法。
却见庄殊也对他笑笑说,“你打电话,我带你们叶小姐周围看看。”他对叶霓说,“以后要常来,我带你周围参观一下。”
81|5.10夏听音作品
城中另一端,城市花园的郁郁葱葱,那翠绿一路蔓延,和楼顶花园里的景致相应。
很大的黑色工作台放在天台,下面是粗麻的地毯,上面有白色的遮阳棚,远看如同欧美的露天高档餐厅,林赫放下咖啡杯,看向对面的常一百和胡晓非,“我这等会下午还有会,你们俩干什么?”
胡晓非说,“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有个过劳死的,那么拼命干什么?”他碰了一下常一百,“所以我们俩决定今天给自己放半天假。”
林赫又喝了口咖啡,皱了皱眉头,好像咖啡很难喝的样子,“过劳死是因为太累了,你们俩从来不加班,下班比打卡还准时,我倒下了还轮不到你们。”
胡晓非说,“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机缘巧合正好透露一个讯号,”他仰望天空,“你不觉得这天高云阔,突然放自己半天假,坐在这里说说话也不错。”
林赫说,“我下面那个会,牵扯几千个人的吃饭问题,你知道我们外地那个工程出问题了吗?”
“啊——?”胡晓非一把被拽回了现实,“什么问题?”
林赫看向常一百,“你应该也没有听说,我们那边找的承建商出了问题,还好发现的早,但气人的是,我赶过去的时候,那边分包的小建筑商,一个推一个。”林赫气恼在于,他仿佛看到了庄殊丽高的问题蔓延给了自己。
丽高当时的质量问题就出在责任不明确,出了问题,建筑方都跑了。
“然后现在责任就变成你们的了?”常一百很肯定地接道,都是这样。
林赫说,“我就奇了怪了,按照道理,也应该是施工单位负责质量问题,但现在都找开发商。这就是品牌化的弊端。”
他说完以后,莫名其妙想起来一句话,“大家当买房和买衣服一样,出问题了都找品牌本身,谁去找工厂呀,那不是有病。”这是他去了那边之后一次给叶霓打电话说到这问题,叶霓说的。
林赫记得自己当时说,“如果是自己公司旗下的承建商盖的工程,出了问题自然是自己作为开发商也有责任,可是这种外包的工程,国家法律的规定也是施工方面负责质量问题。”
“那你得能控制得住他们。让人家甘愿负责才行。”叶霓那时笑说。
林赫想到这里,挪了下面前的咖啡杯,强迫自己岔开思绪说,“这是个问题,我们不可能每一个工程都用自己的承建商,工程总得外包,这个问题不解决,以后外包工程出了质量问题,人家还会来找我们。”
常一百说,“那你不如下狠心,把承建那边扩张一下。”
林赫一下笑了,“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你回去问问你爸,现在施工方多难找人,全国都在搞地产,我们哪里有那么多合格的建筑工人,所以多数外包单位才会用上农民工。”
“这也难怪,你们说让农民工种地可以,让他们盖房,出问题也是难免的。”胡晓非立刻也投入讨论,“发展太快,很多政策法规都跟不上,我爸成天在家说,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被绊倒了,大家才说,哦,那边有陷阱,大家绕开走。”
林赫想到胡晓非他爸,不由笑了笑说,“你爸喜欢和别人合作搞项目,所以有了问题,也可以分摊风险。这样想想也不错。”
常一百看林赫笑了,又起了别的心思。他们原本过来,是因为胡晓非非要看看林赫的反应,知道叶霓和庄殊合作了,林赫的反应一定很有趣,可是来了,发现人家也就那样。
但他知道早前林赫去了庄殊的公司抓人,刚想问这个,看到玻璃门推开,姚想走了过来,脚步还挺快,“那边要签约了。”
“哪边?”常一百说,“说话没头没尾。”
姚想拉了椅子坐在林赫旁边,“中殊和金叶,现在正张罗要签约呢。刚刚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
“胡说。”胡晓非第一个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快。前天晚上酒桌上一句玩笑话,今天就能签约,你别逗了。”说完他一想,“何况还要中殊前期垫资?庄殊是商场铁公鸡你们忘了?”因为是好友,他自觉坦荡,黑对方毫不犹豫。
姚想拿着手机递给他,“你自己打电话去问。我骗你,包你一年的伙食。”
“又想骗我请客。”胡晓非不上当,都当他的112cr是食堂呢。他拿过手机,站起来去打电话。
姚想看胡晓非急吼吼去打电话,对林赫说,“这事没弯子转了,中殊那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答应,我也想不通,看看胡晓非能问出来不。”
常一百说,“这利润那天谁算了一下,差不多四千万吧,叶霓这两杯酒喝的可够贵的,一杯2000万!”
“什么两杯酒?”姚想问。
常一百腿一翘,晃了晃,把叶霓随手给庄殊挖坑,反而被庄殊灌了两杯酒的事情说了。
姚想一听,不理解了,“她就那么傻,让她喝就喝。”这明显不对呀,那么聪明的人,灌她酒一听就是高难度。他看向林赫,求解惑。
林赫的视线落在远处,不搭话。
常一百说,“她才不傻呢,喝完放下杯子就说,如果合作就是三七开,中殊垫资。要不这酒就当她赔罪,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他的记忆力可不是蔡庭,大概意思知道,复述的有偏差。
但姚想也听明白了,顿时觉得这小妖女好奸诈。随即还是想不通。
“可楼盘销售多重要呀,庄殊怎么能随便相信她。她说她会销售,她就成了?她一没有经验,二没有做过类似的项目。”姚想又看向林赫,“这是为什么?她是不是真的懂?”
林赫没说话,心里想着那红酒的问题。胡晓非回来了,电话一扔桌上,他坐下说,“问清楚了,就是在签约!”
他说的是“在”!
这“在”一下刺痛了林赫的神经,早上才吵过架,她可真敢呀。转头竟然真的签约了。
姚想连忙说,“庄殊在开玩笑吗,代理那边要用的费用他们全额垫资?”
“全额垫资。”胡晓非说。
“庄殊疯了。”姚想不敢相信,“别人和代理公司合作,都是因为代理公司首先要投入巨额资金承担广告营销费用。这样出钱给别人的。他想创先河呀。”忽然想到,这竟然和林赫当建筑方给叶霓盖房子一样,好生令人费解。
除非被灌了迷魂汤。
胡晓非摇头,“是金叶方面给下了军令状,如果不能按照中殊的规定达到销售要求,她们承担一切的广告费用!”他看向林赫说,“也就是说,这个楼庄殊给她钱去做营销,如果卖砸了,她后面几年,都得给庄殊打工还债了。我觉得值!”
“那庄殊太值了,广告费撑死投入一千万。成了楼都卖出去,失败了,一千万得个给卖命的。”常一百说,“而且庄殊提的销售计划一定不会简单。就他那样子。”完全鄙视奸商的口吻。
胡晓非点头,随即很有重点地追问林赫,“那她现在这样,你生日还带她当女伴吗?”你不要我就预定了……
林赫面无表情,但牙齿都已经咬在了一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当初来找自己合作,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她那破别墅卖不出去,她以后就给他慢慢还债。
她一个姑娘,到底想许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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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殊这边
签约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
庄殊和叶霓握手的时候说,“你们公司,从今天开始也算步入公款消费行列了。”
叶霓收回手,对他的冷幽默应景地笑了笑,刚签了卖身契,她只有破釜沉舟的感觉。就像她说的,这行有太多不确定因素,明天忽然地震了可怎么办?
这个刚刚条款里没有注明,她问庄殊,“要是地震海啸一个飞机掉下来这类,不可抗力因素出现……咱们是不是应该加个补充协议?”
庄殊笑了笑说,“你真幽默。这性格太好了,我们公司就是缺少这种性格的人。”
叶霓心里拜了拜佛,说道,“那就这样吧,后面的事情就留给我们公司独立操作了。”她的这个军令状,令庄殊堵住了他们公司所有的反对意见。
虽然是大老板,可是上市公司不是一言堂。庄殊还要对别的股东象征性有交代。
能用他们一个毫无资历的小公司,叶霓也是蛮感激的,她说,“其实那个关于一期残留的问题,我们还是没有解决,回头我安排好了,再和你约一下,咱们吃饭时候说。”
庄殊说,“这个慢慢来。”他看着叶霓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叶霓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他们公司,下电梯的时候,蔡庭忽然说,“才见面的时候我觉得庄先生挺严肃阴沉。可现在发现,他其实挺爱笑的。”
叶霓说,“从今天开始咱们公司也要加班了,时间不多,把人都叫到公司,今天开始就开会。”她和蔡副总在想两件事。
蔡庭条件反射想说,“我话里不是这个意思,他看到你总忍不住笑,你难道没有发现。这男人不会心眼多,自己有意破坏销售吧,让你以后为他打工。”
可这话让他怎么说,那得有多恨叶霓才这样打击她,透过玻璃,看到城市景物缓缓上升,他心里又格外的沉重。
不是他心眼坏,而是如果他是庄殊,找人提前认购一部分,等后期过了日子,再把房一退,那他们的销售任务不就完成不了了,转头中殊方面可以再销售,但他们没有达到销售要求就毁约了。
这样中殊最后卖了房,又得了他们公司……不是一举两得吗?
许是他的沉默负能量太大,叶霓终于也被波及,她看了蔡庭一眼说,“不用把人都想的太坏,中殊这种公司,还是很有原则的。庄先生和胡晓非,常一百他们也都是朋友,他要的企业形象,不止是对外,更有对同行间。这事别人都了解内情,我自然有办法让他不使坏,你就主管工程进度,其他问题交给我。”
蔡庭嗯了一声,放了心。随即又想到了林先生,叶小姐没有提他,难道这人,真的被放弃了?那他生日,他们公司还用出席吗?
82|5.10夏听音
金叶和中殊控股合作,承接下丽高二期的代理策划,在业内引起不小的震动。
烂房子选了个新公司,原本就惹人眼球。可是偏偏金叶负责人立下军令状,如果不能完成中殊严苛的销售要求,那么金叶不止拿不到任何分红,所有前期费用也得承担,加上丽高一期的问题,这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立刻引起了业内的全面关注。
金叶两个月新闻不断,而且分别和两大巨头合作,中殊和林氏的负责人,都是城中名人,和这两人有幸吃顿饭就已经八辈子烧高香了。现在竟然还可以令这两个人掏腰包垫资。
那金叶的负责人得厉害成什么样呀?
对外的事务有顾副总出面,大家一看那颜值,好像都明白了点什么……这世界总有人想太多。
但流言蜚语,当事人总是没机会知道,或是最晚知道,叶霓在公司旁边租了个精装修的小公寓,一室带厅,58平方,对外说是加班临时住的宿舍,其实是从家里搬了出来。
她也是够省的。
要不是这地方的厅够大,要用来和蔡庭加班,她愿意选个38平米的。
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没人拦她,她这摊子铺的太大了,没人能帮忙,不能帮忙的人至少可以选择闭嘴,不拖后腿。
她只是拿了那假合同装在透明玻璃纸袋里,庄殊给她的,告诉叶大哥,再敢拖她后腿,她就把这东西送到检查院,上面是有叶嘉的签名,但是只有叶和自己的指纹,她要令叶和知道,她退一步只是没闲工夫和他扯无聊的事情,而不是怕了他!
金叶要搞这么大的项目,实在是有些吃力。叶霓能够信任的,只有蔡庭一个人。
其他人都太新了,只能听从调配,他们又火速招聘了五个人,加上前期本来的三个,后来招聘的四个,他们公司勉强凑了14个人。
风风火火忙了一周,她和蔡庭每天加班,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加班地点不在公司,就是在叶霓的小家。
精装修的公寓,东西齐全,白色的超大写字台上,堆满了东西,蔡庭把咖啡壶放在桌上,叶霓还在伏案工作,他说,“你这不行,又两个小时了。起来活动一会。”
叶霓头也不抬地说,“没事。”
“你身体要紧,那新闻上说的过劳死你忘了。”蔡庭笑着说。
叶霓抬头看他,发现脖子都僵了,一直伏案工作,对脊柱压力太大,她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说,“这事情实在接手的太急了,咱们公司本身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从公司部门的划分,到人员的调配,新员工的培训上岗,定工资一堆事情,现在还要加上新工程控制成本,这广告要如何开始铺,都是问题。”
门铃响,蔡庭去开门,门一开,向远站在外面,手里提着塑料袋,他去买宵夜了。
白色的饭盒被一一放在桌上,蔡庭说,“吃饭吃饭,吃饭你就可以休息了。”
向远把筷子递给叶霓,“你一直没有休息吗?”
叶霓指着自己右手边堆的文件,那些打印出的a4纸很多都是只用订书机订着,然后实实地堆在桌子靠墙的一侧,全是要用的。
向远拿过电脑,提议道,“还是再组织一次招聘吧。公司都没有能用的人。”
“不好招呀。”蔡庭喝着粥说,“咱们又不是花高薪去挖人,就是这样招聘,能找到什么高质量的人才可想而知。”
叶霓说,“高质量的人才都自己创业去了。都自己买商住楼开公司去了。”她的声音气鼓鼓的。
向远和蔡庭都笑起来,“这是生气了,公司没人用。”
叶霓笑道,“我给大家调节一下气氛,人是累不死的,觉得累,只是被情绪欺骗了。”她接过向远递给她的艇仔粥。
喝了一口说,“这楼下的餐厅还不错,解决了咱们的吃饭问题。”
蔡庭摇头说,“你现在的要求已经变成这样了。”这项目要是做不好,他们后面几年,连这餐厅都吃不起了。他看向自己手边的记事本说,“明天周一了。”
“所以呢?”叶霓夹着小菜。
“周一你要去林氏开会。”蔡庭看着她说,“人家也没有停咱们在四府的工程,所以周一你还得去开会。”说完他就盯着叶霓,等着看她的表情。
他猜叶霓一定会拒绝。
向远咬着水煎包说,“最近工程进度还快了些,我们去培训的人,人家也教的挺好。”他对叶霓说,“不过你要不想去,别人也可以的。”他意思是蔡庭。
其实叶霓那天对林赫介绍蔡庭,意思也是林氏以后可以和蔡庭打交道。
叶霓吃了几口东西,觉出有些困了,她倒了杯咖啡,才发现另两个人还看着她,她说,“放心,我明天自己去开会,我有办法,林先生会消了这口气。”
蔡庭定了几秒说,“其实我去是不是更好,他万一在自己的公司给你摆架子怎么办?”
“不懂了吧。”叶霓用筷子隔空点了点,八卦样十足地说,“他在庄殊那里耍威风,是知道,丢人也是庄殊丢人。他在自己公司闹事,那只能是给自己脸上抹黑,他才不会那么笨呢。不然他生意能做那么大,看看他才几岁。”
向远说,“人家不耍威风,不见你不就行了。”
叶霓:“……”这完全没想过,谁敢不见她。
蔡庭噗嗤一下笑了,对向远老实的语气心生佩服。忽然又想到周末就要是林赫的生日,“对了,你明天还真的一定要见他,不然他那生日,咱们还去不去?”
“当然去了。”叶霓说,“咱们不都说好了,到时候你负责带人周围去不动声色地结识客人,你想想林赫过生日,来的都是顶级有头脸的人物了,你不说话,去混个脸熟对咱们公司以后也有帮助。”
“可你不是都和人家闹翻了吗?”
“他那生日会跳舞吗?”
蔡庭和向远同时发问,问题不一样,语气也不同。向远同学对跳舞这问题很怨念,他不愿自己的女朋友给别人当女伴,陪人家跳舞,现在看当女伴没办法阻止了,不跳舞就行。那天他不去。
叶霓也先看着他说,“绝对不会跳舞,这你放心。要跳我也不和他跳,我会说自己不会的。”
“你本来就不会。”向远说,声音有些低,“以前咱们俩跳过,你只会跳左右左右那种。”
叶霓想了几秒,好像明白了左右左右那种是什么样,她面无表情看向蔡庭,忽视了他脸上的笑容说,“有没有闹翻我心里有数,你不要总是传播负面情绪,反正我有办法,你等着看吧!”
她夹起最后一个水煎包,不给他们俩吃了,混账,熬夜本来就火气重,还敢惹他,要不是没人用,放他们几天假回去反省去!
*****
周一的例会
叶霓只带了秘书来,这是一个月一次的会议,上个月她来的时候,自然是林赫亲自作陪,不过今天,只来了tony。
y见到她,略意外,那气色不行了呀,“林先生还没到,他今天会晚点来公司。”tony陪着叶霓往会议室去,一边对她说,“不过今天只是例行报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估计会议完以前,他应该就到了。”
叶霓停下脚步,看向tony说,“tony,这里没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老板为什么和庄先生不合呀?”
y看看左右的人,他带的人,她带的人,怎么没人了?……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叶小姐你真会说笑,我们老板和庄先生是好朋友,俩人一起还开了fd,您怎么忘了。”
叶霓的皮鞋一动,向前走去,“强强联合是吧。”
y忙跟上说,“当然。”
叶霓笑着说,“那这次因为我们公司,他们俩又间接合作了一次,怎么不见林先生说请我吃饭,感谢一下。”
y陪着笑,见都不想见,还吃饭,知道这是叶霓在故意找茬,他说,“那自然是要请的,回头我就安排。”
叶霓点头,直直往前右拐,tony连忙喊,“左边。”
会议室在左边,叶霓说,“刚刚我在楼下看到他的车了,放心吧,我找他有好事。”
好事?
y追着过去,“好事也不行呀。”不过……又有些犹豫……也许真的有好事……对门口的秘书使了使眼色,算了,看样子真的能有好事。
这年头,好事越来越少了。
却没想叶霓走到门口,却停住了,等着。
y站在几步远,不明所以看着她。用眼神说,放你进,怎么不进?
叶霓也看着他,用眼神示意,怎么不过来推门?
y看明白她的眼神,险些要拍大腿,这是哪里惯的公主病呀,来踢场子都不愿意自己推门,这病真的必须治!
门一推开,tony都没进,他站在外头,叶霓心里说了句没出息,自己进去了。
清晨阳光正好,从林赫那一面墙的大落地窗照进来,他正背对门,看着窗外,椅背高高的,可以看到他的脑袋顶。
“她去开会了?”他的声音传来,“给刘经理交代了没有?把会给她开长点。”
叶霓上了台阶,他这屋里有地毯,走着也没声,她走到桌子的另一边,拉椅子坐下,特意弄出了点声响。
就听林赫说,“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来?”他声音一挑,人已经转了过来。
叶霓笑意盈盈望着他。
林赫一下愣在那里,随即脸一沉说,“谁给你笑。”
83|5.10夏听音作品
谁给你笑
这话一出口,林先生就知道说错了。什么叫“谁给你笑”?怎么带着怨气。
那天之后,这转眼就一周了,她也没有打电话来,今天莫名其妙出现,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他冷下脸说,“有话你就说吧。”说完看去一侧,却觉得她的脸色怎么那么差。
他又转头来说,“是不是又有什么困难?”
他曾经说过,有困难会帮她……叶霓保持着她盈盈的微笑说,“工程进度很理想,这次我主要是想和他们谈附近配套设施的问题,你也知道,这每个项目附近,学校,幼儿园,医院都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
这些都是以前她和林赫有过默契的东西,林赫说,“反正项目还在施工阶段,你现在也那么忙,这件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却发现她今天化了妆。
叶霓身子前倾,手腕搭在桌上笑说,“我的难处你应该都知道,这件事我真的不是有意和你作对,如果一开始让我计划,我也计划不出会和他认识,更没想会得罪他。”这话的意思是,“您财大气粗不怕得罪庄殊,我不能比呀。”
林赫听得出话外的意思,但他想到自己走之前特别和她说了那番话,其实就是为了告诉她,以后他们合作,有的是机会。叶霓的公司现在才有四级的临时资质,她要接工程也没有钱,但是金叶可以和他们开发完这个项目之后,再继续合作开发其他项目。
楼是盖不完的。
可她能够和任何人合作,唯独庄殊不可以,他转了下椅子,不再看她。
叶霓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了,大小姐何时这样低声下气过,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拉着,如果是以前,她起身就走了。可是——如果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说,“昨天我公司的秘书小潘告诉我们件事……”她说,“她说她姐姐的那孩子,现在上补习班要交两万块钱。因为老师在班上教的东西越来越少,班里的同学都得在外头上补习班,好老师也很多都去私校了。上次我拿陈总的那块地,他本来也是要做国际学校的。”
林赫满脑子都是她的黑眼圈,他听说她从家里搬了出来,每天加班,这是胡晓非告诉常一百,常一百告诉姚想的。
真是个自找苦吃的人,现在又杞人忧天学校的事情,他不耐道,“这本来就是大趋势,教育局不让超大纲教学,但是竞争又那么激烈,不补课怎么和别人竞争?小学才算什么,以后从幼儿园就要开始抢地方竞争了。”
叶霓没有打蛇随棍上,立刻就接话,而是沉默起来。
林赫等了一会,不见她发表意见,才又说,“因为经济的驱使,整个大环境现在都是这样,高房价,高物价,老师也得挣钱养家,以后教育资源会越来越倾斜,这和你的生意关系不大,那是国家要解决的问题。”
叶霓慢慢摇了摇头,看向他说,“我们盖房,是给别人一个家,别人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又不是把人忽悠来买了房子,就不管了。”
“这叫什么话?”林赫意外,“你这公司刚起步,你想那么远干什么?”
叶霓低头,看着桌上自己的手指头,闷声闷气地说,“……这几天,这几天我在制定企业文化和品牌发展战略规划。”
——我在制定企业文化和品牌发展战略规划!!!
林赫不知给她个什么表情好!
一个刚起步没有任何开发使用权的半皮包公司,已经开始制定公司企业文化和品牌发展战略策划了,这令他觉得自己公司大多数人都是没带心上班的。
他看着叶霓,微微吸了口凉气说,“我怎么觉得,房地产这事情,对你还有点神圣感?”
叶霓抬起眼睛更正说,“是责任感。”
林赫想到她之前说的产业报国,觉得脑袋疼,被这人带呀带呀,已经忘了之前在吵架,他看着叶霓,“咱们是做生意,你不能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这行很残忍的,每年无数小公司关门大吉。你先想着能挣到钱,顾着你自己,再去想别人!”说完他忍不住又说,“商业活动,就是纯粹的利益活动。你能挣钱,项目能做好,就是赢家。项目做不好,想再多都没用。”
叶霓低着头,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当自己拥有某种权利的时候,利用这种权利,去帮助更多的人,是做人的根本。她父亲以前总这样教导她,小人得了权利会欺负人,伟大的人,得了权利会帮助人。
所以她认为,她现在自己真正开发的楼盘,就是四府那个,那里将来会搬去的家庭,她能尽自己的努力,让他们安居,是和她盖房卖楼同样重要的事情。
只是大多数时候,开放商的利益和消费者的利益无法一致……她也懂。
她抬头说,“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准备和附近的学校联系一下,看以后能不能对我们四府买房的客户提供某些便利。”
林赫冷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你还真是不嫌累,这么多事也没绊住你,这想法想一个是一个。”
叶霓知道他还是在讽刺她接了庄殊的楼盘。她说,“我能调整过来时间……”说这学校还不是为了后期工程的综合质量,没解决学校问题,谁来买房呀?
她也是最近做庄殊的楼盘,才意识到孩子在家庭中的比重那么厉害,“现在一个家庭就一个孩子,所以孩子的教育资源会成为选择一个楼盘的重要因素。”四府在这方面绝对的没有竞争优势。
林赫当然知道,他说,“楼盘分好几种,高价盘,低价盘。你四府的楼盘是低价盘,想带孩子挤名校的,应该换个地方买!”他的语气越发不耐,“你专心搞好一件事再想其他的,猴子掰玉米,别挣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米分的心。”他语气严厉,像是开会时候训斥自己的员工。
叶霓心口一堵,她提这个,是因为要说后面的话,可被林赫疾言厉色一训斥,她顿时不想说了。
林赫说,“这些事情放在下个月的会议上讨论也不迟,我们公司是有进度的……”
叶霓站起来就走,去他的公司进度,欺负谁不懂,真是狗咬吕洞宾,大小姐也不奉陪了!
看着她招呼也不打就走。
林赫略愕然,她凭什么发脾气?他想不通了,她主动来,怎么就这么点耐心?还没想完,tony进来了,站在十步开外说,“叶小姐走了,她说今天的会议改个时间。”
“她说改就改?”
y说,“她说自己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最近过劳死的太多,她还是睡觉算了,反正有公司进度在。”
林赫:“……”
疲惫感袭来,林赫拉椅子坐下,说道,“让你联系的那几间学校,联系了吗?”
y问道,“四府附近的?”
林赫说,“她刚刚来就是说这个,回头,你给她们公司发过去。”又一想,“还是别了,办好之后你先压着,免得她以为我顾忌她。”他想了想,又换了想法,“还是你给学校那边交代一声,她肯定会自己去联系,你让校方提一句,早和我们林氏有了协议,气死她。”
y忽略掉最后幼稚的三个字,抬手看了看时间说,“快该去接机了。”
林赫也看了一下时间,立刻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问tony,“我看上去精神怎么样?”
y说,“容光焕发,绝对比那只睡了三小时的强。”
林赫快步朝他走过来,路过他的时候,给了他脑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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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景城私人机场
飞机缓缓降落,tony立刻下车,跑到另一侧开了林赫的车门,林赫下了车,看着那边笑。看到飞机停稳了,他大步走过去。
舱门打开,穿红色套裙的空姐看到他,立刻隔空问候,“林先生好。”而后伸手去扶,一位中年夫人被扶出来。
林赫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去迎,“妈。”
那夫人一脸雍容和气,一看年轻时候就是个美人,她上下打量着林赫说,“嗯,脸色还可以,最近没有熬夜吧?”
“没。”林赫先一步往下走,手里一直扶着她。
那夫人下的慢,不时看他,自己的儿子,好像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林赫等她下来,立刻也打量她,“没被人下降头之类的吧?”
“胡说八道。”那夫人打他,“妈妈去泰国拜龙王,谁敢给我下降头。”
林赫也不躲,由她打实,笑着说,“下次别去泰国了,只去欧洲小住一下就行。”
林夫人往前走,慢声说,“欧洲又没什么朋友,去转转看看还可以,孩子大了,哪一个当父母的不是想多看看自己孩子。”
林赫立刻说,“那下次我陪你去。”
“我先听着……”林夫人看向tony,说道,“他说好几次了,是不是tony。”
y立刻说,“林先生太忙了,最近公司事情也多,他这两年都没放过假。”
林夫人脸露心疼的神色,看向林赫,“我也知道你忙,所以还是早点结婚的好,家里有了小孩子也热闹些,咱们家人口太单薄了。”
林赫点头,“就是,早点结婚也好专心发展事业,看看哪一个成功人士不是家庭和睦,没有老婆,在美国选个总统都要担心民意不够。”
林夫人被逗的笑起来,又忍不住伸手打他,落下的时候,却也只是轻轻拍了拍,“龙王说你这后面都挺好的,妈妈也开心。就是不要总和人置气,你这性格,太骄傲了些。”
林赫跟着点头,“我已经在改了。”
y拉开车门,林赫把自己妈妈扶上车,才从另一侧上了车,林夫人看着他又说,“他说让你别总和人争,物质权利这些东西,没有尽头,你说是不是?”
林赫继续点头,“你这么久没见我,怎么不问问别的。”
“问什么?”林夫人说,“我又不是没有和你打电话,你忙的时候,还有tony呢。”tony哥适时转头来,笑的一脸喜洋洋。
林夫人被逗笑了,对他说,“你之前和我说,周末的生日,林先生选好了女伴,后来又取消了,这是怎么回事?”
林赫立刻看向tony,叛徒?
y连忙苦着脸对林赫解释道,“我那是你去外地之前说的,谁知道后来有变化了,我不得更正消息嘛。”
“为什么有变了?”林夫人看向林赫,看他衬衫西装,洒脱洋气,这是件新衣服,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不由又柔声说道,“没有合适的女伴也没关系,反正到了那天,很多阿姨都会带女儿来的。就是你这脾气,还是个问题。”
林夫人说完看去窗外,“总学不会换位思考,是要吃亏的。”
母亲忧心的口气立刻令林赫警觉,他怎么不会换位思考了,他从小就会!
随即他陡然想到叶霓……他没有换位思考她吗?
霎时间,他想到好多好多事……那天听胡晓非他们说叶霓被庄殊灌了酒,他当时太生气,没仔细想这事……后来她又和庄殊立了军令状……他又想起更早的时候,他带叶霓去土地储备中心,她不会不知道这行的路多难走,可她宁可现在每天加班,还做那么冒险的销售工程,如果自己是她……明明有捷径,为什么不走?
因为……不能走!
他一下醍醐灌顶。
如果她走了自己的这条路,靠着自己的这棵树乘凉,自己的心里,大概也会看轻她的。
她现在的公司虽然小,却敢硬气地给自己摆脸,是因为大家位置平等,但如果让她拒绝庄殊,只依附自己,依附……还是依附。
其实她执意和庄殊合作,也是想表明,自己不依附任何人的想法吧……他想了想,手一伸,搭上林夫人的肩膀说,“放心,我周末带的人你一准喜欢,性格好玩极了,是我公司新的合作伙伴。”
y在前面听到,心里默默说,“原来还没有想着换人呀。”他转头来问,“那之前你让我定的裙子,是不是可以送去了?我以为你改变了主意,都告诉那边先别做了。而且——”他又硬转了一下,忧心道,“而且叶小姐那么生气,她现在不去了可怎么办?”
林赫抬脚给了椅背一下,“你怎么回事?还学不会说话是不是?”
林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笑起来。
y也跟着笑,逗夫人开怀是他的强项,谁也抢不过,噢耶!
84|5.10夏听音作品
y哥一年365天都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抖机灵,什么时候应该扮睿智,他总能用不超过一分钟时间找准自己需要的定位,可是这一次,他随便一下乌鸦嘴,就给中了!
怎么不去买彩票。
裙子其实早就做好了,给叶霓送去的时候,人家却直接给退了回来,理由是:“叶小姐最近太忙,正好林先生提到工程进度这个问题,既然大家都有进度,就严格按照进度的好。金叶现在的进度太赶……叶小姐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林先生之前不是暗示不用出席了吗,那正好,叶小姐已经安排了那天早睡。”
安排了那天早睡……
y哥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连翻了几个白眼,也太绝了!
林赫听到转述的时候,盯着tony足足有两分钟,最后他问tony,“我什么时候暗示过她不用出席了?”先不说那要早睡的借口。
y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有时候人用这么明显幼稚的借口时,只是为表达一种情绪。她那天也不会早睡,”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等着某些人去道歉。
林赫抬手示意他出去,他得想想。
y走到门口的时候问,“用不用我安排订束花,去看‘病人’都得带花。精神不好也是病。”
林赫点头说,“不要玫瑰花。”
y关上门就吩咐给了秘书,为了保证质量,他自己写了要求,放下笔他想,他多会给老板找台阶呀,年度好助理,可惜没人给他颁奖。
但花送来了,林赫却一直犹豫,等呀等,就过了下班时间,他站起来,又坐下,直到夜幕低下,他才拿起外套,九点半了,这个时间……自然是可以去家里看看她。
林赫自己开车过去,拿着早前和常一百要的地址。
叶霓住的这精装修公寓,是常一百家盖的,但是他们家留了一部分出租,“真傻,钱都让别人挣了。”他甩上车门,抬头看了看,又从后车座拿出花来,他翻着花检查,紫色,白色,米分色的不知道什么花,带着水晶的珠串,滴滴答答地亮闪闪,反正没有见到玫瑰,他很满意。
拿着一大束紫色,白色,米分色的风信子就上楼了。
顺着地址出了电梯,他转身,电梯玻璃上映出一个手里拿鲜花的“傻瓜”男人,他以前见男人情人节拿花,都是这种“傻”样,他垂下手,这样就看不到花了,却露出他上身的银灰色衬衫,还有领带呢。他连忙松了松领口,把领带抽掉拿在手里,却不知应该装去哪里,想了想,塞进西装内口袋,不过他这西装特收身,这样装个东西的时候,总有些别扭。
他又不能系到腰上,或者扔了,旁边就有不锈钢垃圾桶。这东西是他贴身的……最后就这么去了。
走到门口,他先从下面的门缝看了一眼,走廊灯火太旺,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亮灯,他按了门铃。
随即看到门镜,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他连忙抬手,用花挡着门镜。庆幸这里不是数字可视的对讲型门铃。
来开门的是蔡庭,他以为是向远来探班,也没从门镜看,一开门,就看到了外面的林赫……还有他手里的花。
蔡庭都愣了,太意外。
林赫也愣了一下,这大晚上的,这人在这里干什么?在林赫看了,蔡庭有一张,看着就令人厌烦的脸。
蔡庭都不知说什么好,侧了侧身,“您请进。”
林赫很不开心地迈进了大门,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都十点了……叶霓以前九点就上床关灯,他叫都叫不出来,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下蔡庭身上的衣服,衬衫西裤,还算整齐。
蔡庭已经关上门,回头来正好遇上他的目光,蔡庭再次抬手,“请——”他引路,先行了一步。
林赫跟上,走了三步就看到了客厅,他这下彻底愣住,这地方在搞聚会吗!
二十平米的客厅塞满了人,五六个还都围在桌旁,叶霓坐在一侧中间的位置,左右都围着人,她抬头,看到来的是林赫,神色平淡,说道,“林先生来了。蔡副总招呼一下,小潘去倒茶。”
小潘一个劲地打量林赫,去厨房倒茶。
蔡庭尴尬地示意林赫去沙发那边坐,坐在沙发上用茶几工作的同事立刻拿着东西平移,蹲在地毯上,继续工作。
林赫想过最坏的情形,叶霓给他摆脸子,发脾气,可都没想过,原来还可以这样,要不是为了躲开她公司的人,他何必这么晚过来,白天去公司多好。
桌上有户型图,蔡庭一想这还是中殊的,连忙收拾,也示意同事收拾,对林赫说,“林先生您先稍坐,叶小姐自己要设计样板间,等她一下,马上就能告一段落。”
林赫点头,觉得这副总还有些眼色,职场是有伦理文化的。老总来,接待老总的必须是老总。
就像叶霓去他们公司,除了最初那次,都是他亲自去接的,除非他不拿她当一回事,觉得大家关系不平等。所以叶霓说让蔡副总招待他,自己连站都没站起来,是非常不懂事的。
当然,她是故意的。林赫半点不恼,他认为这代表他们俩熟。
蔡庭走到叶霓身边,低声说,“我带人下去吃饭,林总这亲自来找你,说不定有什么要紧事,咱们这项目,你也得给对方保密不是……”他的声音不小,林赫听到,知道他是故意带人走。决定以后不少点讨厌蔡庭,等熟了以后,让叶霓把他调去其他城市开荒去,就好!
叶霓却没有动,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对其他人说,“你们整理一下东西,去下面餐厅吃饭吧……半个小时后”
蔡庭连忙说,“十点了,吃完饭就十点半了。”生怕叶霓说出半小时后回来继续加班。老板要真的说出口了,他就不好反驳了。
创业初期,叶霓年轻,需要他的绝对服从给予员工的威信。同样,叶霓也不能轻易扫他的面子,他的威信对公司也同样重要。这需要俩人有极高的默契。
叶霓当然知道,看了他一眼,说道,“吃完饭,半小时后争取就能到家,早点休息,实在不想在餐厅吃的,也可以拿了外卖在出租车上吃,这样更节省时间,回头别忘了拿发.票回公司报销。”
大家都站了起来,三三两两收拾东西,脸上不见悲喜,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林先生大开眼界,他们公司已经艰苦成这样了吗?让员工在出租车上吃东西……这老板比自己还狠呀!
林赫看着那些人,看他们装东西,穿外套,有女孩捂嘴打哈欠,有人还趁机递图纸过去问叶霓什么,她认真地看,然后也不说话,低头在纸上很快地写,随即递给对方。
大家转眼就走空了,蔡庭和林赫郑重地告别,就是令林赫有些奇怪,他一直盯着林赫手里的花看。
林赫抬起来给他看,“送给你们叶小姐的,为之前的事。”没有玫瑰他无比坦荡。
蔡庭点头,意味深长看了那花一眼,才关上门离去。叶霓还坐在她原先的位置没有动,林赫看闲杂人都腾地方了,走了过去,拉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凑到电脑前看了看,看到是一个单体建筑,“这是什么?”他好奇。
叶霓说,“我准备的售楼处,有观赏性,可拆卸的,等用完这次,下次我们卖楼还可以用的,这样以后别人见到,就知道是我们金叶卖的楼了。”
林赫听完,沉默了几秒说,“……那个,你不能总听你爸的,他们小五金可以贴牌经营,哪一家厂的货都没关系,牌子是自己的就行。可是楼不一样,这次是中殊的,下次也许是常一百家深惠地产的……这个售楼没办法做品牌。”
叶霓抬手合上电脑,看着他说,“你觉得你比我聪明?”
“这不是聪明和笨的问题,你当然是聪明的。”林赫笑,“可论经验,我还是多那么一点点,是不是?”
叶霓不理他,转头收拾桌上残留的纸张文件。
林赫也不懂帮忙,就是看着她,说道,“那我生日的事情,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你这人怎么能不守信用呢,我从来都没暗示过不让你去是不是?”
叶霓说,“暗示这种东西要从态度判断,我觉得呼呼喝喝和视而不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的神色冰冷,好像自己那一天,林赫抬手,把那花放在桌上,“我第一次给人送花。又拿了这半天……”
叶霓正在收纸张的动作一停,盯着那花看了看说,“你挑的?”
林赫说,“哪有什么关系?诚意是我的。”
叶霓用看学生的目光看着他,手上的笔一点:“这是风信子,紫色,代表忧郁的爱情,后悔和歉意!”她的笔一挪,“米分色的代表倾慕和浪漫,你这束太有品位了,更有白色的,——代表暗恋
!”她看向林赫说,“这么浓烈的感情,叫人如何负荷?”
林赫用一辈子从没有过的呆样看着她,又去看那花,这一束,除了忧郁的爱,后悔,歉意,倾慕浪漫与暗恋,更有tony哥的功与名,他怎么可以不看清楚!
原来除了玫瑰花,别的花也能表达出这么多意思……谁他妹那么无聊?
85|5.10夏听音作品
其实林赫说自己没有给人送过花,有点不确切,每年圣诞节,母亲节,三八妇女节,还有母亲生日,他从来都有送花的。
不过那只限于:
红色康乃馨……米分色康乃馨……白色康乃馨……康乃馨……康乃馨……康乃馨……
点缀品不算。
所以这一会,他看到叶霓手里拿着他送的钢笔,点着他送的花,给他讲解着自己听不懂的东西,忽然发现原来这世上,果然很多人在干着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做的事情。
当然,这种尴尬难不到林先生这种级别。
他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请教叶霓,“原来这花,还有这么多种意思,还好你告诉我了,这要是送到别人那儿去,可真是有口说不清了。”他把花一推说,“花店也不专业,我说要好看,怎么给弄来了这么一束。”
叶霓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她收花不计其数,也不计较林赫这没诚意,安排其他人代劳的行为,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林赫也连忙选择性忽略这个问题,看着叶霓,又略讨好地说,“你们公司真的忙成这样,员工要在出租车上吃东西?”
叶霓说,“很多人上班的时候,要在公车上吃早点。”
林赫:“……”好吧,这领域他不擅长,他立刻转了口气又说道,“其实我觉得从私人交情上讲,咱们俩关系也能发展成铁哥们那种。”说完他补充,“胡晓非,那是一般朋友,能玩的,常一百,算是哥们,只有姚想,和我的关系算铁。我觉得咱俩的关系,以后也能像我和姚想一样。”
“那不可能!”叶霓说,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纸上的数据,往电脑里打着说,“男人关系四种铁,一起扛过枪,一种同过窗,一起嫖过娼,外加一起分过脏,你觉得我能和你能够共同经历哪一种?”
林赫看着她的侧脸,从她看似单纯的眼睫毛,到看似单纯的脸蛋,真恨不能捏一下,嫖.娼也敢说……明明他们都不用嫖,他觉得叶霓或许对他们这个群体有某种误会,不过这个暂时不用解释,他说,“那我和姚想也没上面说的那些,不过我和你不同……如果一定要选,一起分赃还是有可能的……”
叶霓的手指不停,嗯了一声。
林赫把这当默认,手一抬,放在了桌上说,“你现在已经和中殊签约,我也就不和你说这个了。反正我最近想了想,也有点理解你,不过总得说来,这事情还是你做的不对,你知道他和我是对头,关系有远近亲疏,特别是生意场上,你知道多少大开发商,都是和关系户才能一起搞合作开发。”
叶霓说,“你也说了,是大开发商,能做到同一级别的,自然可以合作。”她有些来气,扔下笔看向林赫,“等我真的做到你这级别的开放商,我也可以选择不喜欢谁,就不和谁合作。海景城大小2000多家开发商,你们是四大地产商,我还没进场呢,先得罪四分之二,我除非脑子有病,才会在这种时候就耍个性。”
林赫一下笑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他一直觉得,这人吧,涵养再好,总会遇上一下令自己动气的事情,他有自己的逻辑学,觉得这种时候,反而可以暴露,这人是否真正在乎这件事,还有关系是否亲近。
叶霓对他生气,代表和他关系近!
他左手一伸,搭上叶霓的椅子背,靠近她一点点,很亲近地说道,“像咱们这种人吧,一般别人惹了自己,都是当面涵养,背后算账,能撂脸子不高兴的,都是对自己人,你说是不是这道理?”
叶霓说,“谁当你自己人,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赫的左手点了点,点着她的椅子背,慢悠悠说,“这事我为什么生气,其实你是知道的。”他的视线落在那边的会客区,看着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觉得这地方素净的过分,他站了起来,“你有花瓶吗?”
叶霓随手一指厨房,“有个泡柠檬水的透明敞口瓶。”
林赫走到厨房,拿起那里的大玻璃瓶,里面有水,水中浮沉着绿色的柠檬,他倒进旁边的水槽里,把他的花插了进去,然后发现太长。
他又找到一把剪刀,想了想,走出去问叶霓,“这个能用来剪花吗?”别是剪食物的。
叶霓扫了一眼,又看向他,眼神责备,最后闷声说,“可以。”
林赫把花纸拆掉,捧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看到垃圾桶,扔了进去。然后把花枝立起来,比了个高度,转眼就捧在一瓶花出来,放在了白色的正方形玻璃茶几上……他又坐回去原先的位置,看着那边,米分色,紫色白色的花也挺好看,他身子微微靠近叶霓,看着那边说,“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
叶霓说,“厨房收拾干净了吗?”
林赫觉得这样坐着不舒服,西服紧呀,手还搭着,他干脆站起来,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刚才多乱,现在还是多乱,他乱的部分已经收拾好了,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坐下说,“我用的部分都收拾好了。”
叶霓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料理台上一团乱,她叹了口气。每天她这里都乱七八糟,人多,地方小,怎么收拾都是乱,算了,反正明天早上有钟点工,她说,“常一百家的这种公寓不错,还有自己的钟点工,很适合商务人士,当初是谁的想法。”
“常一百吧……”林赫想了想,“这楼盘当初不行,盖好的时候附近配套没跟上,很多人买了房子还退房,你现在住的这种户型之所以留下出租,是因为当时多了人退房,常一百他爸嫌不好看,就自己留了很多套,对外说是公司走了新的经营模式,自营出租。”他抬手又搭上叶霓的椅背,“你也知道,做一个楼盘业内大家都盯着,卖的不行,同行就笑话。所以每次都是什么手段都上。”
叶霓自然知道,不然她的耕地计划也不会去找他,抬眼看了远处的花瓶一眼,她说,“有话就说吧,你在这耽误我工作。”
“我不是在说吗?”林赫拔高了声音,不乐意,“我刚刚就说了,‘这事我为什么生气,其实你是知道的。’在我插花以前,——我以为你一直在考虑怎么回答我。”
叶霓看了看那乱七八糟的花瓶说,“那是你‘插’的花呀,也真难为你了。”
“怎么还看不上?”林赫笑了,靠近她,看着她沉静的表情,慢悠悠说道,“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如果没有我的因素,庄殊会不会把项目交给你们?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他也觉得你是我的人,把你拉着了,就是为了下我的面子!”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渐冷了下来,“他一直和我置气,常年和我争地盘,争创意,你先和我合作,我们公司给你垫资盖别墅,外头人都盯着我,在等着看笑话,你别说你都不知道!”
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林赫的积怨,也爆发了出来,他看着叶霓,任由她不看自己,但动电脑的手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捏着手中的笔,他想到那时,他看她连只像样的钢笔也没,不由更气,“人得讲良心,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知道。咱们也不说士为知己者该干什么,庄殊表面上给你的是一个机会,可是这个机会,却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我和他的恩怨而来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公司为你们公司出钱出力,也知道他和我不合,你现在去帮他,你想过业内同行怎么笑我吗?”
这一点,林赫半丝没夸张,想到胡晓非,常一百,姚想,甚至是庄殊的反应就知道。人在外混,面子是多么重要。
职场上,下了领导的面子,也许是一辈子穿小鞋,再也没机会升职。
生意场上下了别人的面子,被打击打压,挖坑收拾,那根本不算报复,叫交学费。
林赫等了一会,看叶霓还是不说话,他又说道,“其实我不是不明白你心里所想,你想独立,不想依附我,你想保持一种平衡,也许在你的心里,甚至只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合作者,可是纵然是普通的合作者,你也不应该这样帮外人来下我的面子,毕竟我帮过你,你说是不是?”
叶霓抬手,放在嘴边,吸了两口气,看向他说,“你又知道我和他合作,就一定是背叛你!你的公司有工程问题,他的公司也有,你怎么不想想,也许我去找他,也在做一件辗转对你有利的事情。如果你真的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你那天不问青红皂白就质疑我,自己就没错吗?”
“这话什么意思?”林赫忽然有些激动,好像听到了希望的曙光。
“就是那个意思。”叶霓说,“你之前告诉我,因为你们公司不够人盖房子,外包的工程总无法保证质量。正好庄殊的公司也有这问题,他们一期盖坏了,承建方的人都跑了个干净,我自然知道他开始故意挑衅我,是想下你的面子,我是那么蠢,看不出别人背后阴谋诡计的人吗?”
林赫一下喜了,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说!说那个具体的……”他给她笑,笑的无比刻意。
叶霓觉得无法直视,嗔了他一眼,转身去动电脑,“你知道在英国,哪怕是房屋中介,都会把租客的押金,放在第三方机构中,这样就会减少租客和中介的押金纠纷。到退房子的时候,一切由着独立的第三方去操作,验收房子。”
她打开新的文件,“所有我想,要解决你们这种和承建商外包工程上面的纠纷,从根本的解决之道,就是应该成立一个独立的第三方质量担保……这是一家完全独立的公司。”
她抽过一张白纸,在上面画着说,“你看,以后谁想做你们的工程,除了正常的投标,还要放押金在这第三方的公司,等工程完全交付之后,三个月,或者半年,如果住户没有反映大的问题,才可以退给他们,等于是包工方面付的押金。”
林赫看着她在白纸上画,又看向电脑上打了一半的,“第三方质量担保细则”,他看向叶霓说,“这等于是硬性的规定了,负责工程安全的一定要是建筑方。”
叶霓点头,“我们海景城现在没有这样,所以等于是在行内立了新规矩,可是这种规矩一定会引起建筑方的强烈反对,因为要压资金,你知道大部分做这种工程的,都没多少钱。所以如果只是你们一家这样,不会起作用!还会被人骂不仁义。”
她的笔点了点,老谋深算地口气,“所以最好是联合常一百,胡晓非,如果四大地产商都这样,就成了业内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庄殊原本是最难通过的,可现在因为一期的问题……”
林赫的眼睛都亮了,接口道,“他们因为之前的问题,现在更需要这样一个公司,帮他们建立信心。所以他也得和我们拧成一股绳!”
叶霓笑,“是呀,我还没有和他说。不过他一定不会反对,因为只要对外宣布,以后他们的楼盘,住户入住之后都会有这种担保,有问题第三方就痛快赔钱,无疑是帮他们公司重拾住户信心,最好的方法。”
林赫没想到叶霓会说出这个办法,而且那“我没有和他说!”远近亲疏一目了然!
这一刻,他都有些激动了,她原来真的有为他考虑,这样为他好!这样等于强制性设定了一个门槛,想承接他们工程的,就得按照这个规矩来。但是如果只有他一家,那么别人会各种攻击他,因为现在大多数人还是习惯了,出问题就找开发商。
可是作为开发商和承建商之间扯皮的事情,政府的规定很多时候没办法执行……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好办法,庄殊和胡晓非,他和常一百,通过叶霓这样一周旋,合作几乎是水到渠成,他不由抬手,敲了敲桌子,“那既然你心里是这样想的,为什么那天又不说?”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叶霓反驳,“我自然是有强有力的原因,谁让你总低估我。他当时让我选有什么办法合作,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选帮他的烂楼盘做营销,公司的生意是重要,但对不起伙伴的事情,我也不会做的……”
林赫心里和灌了蜜糖一样,想到他那天在外地,电话里只是随便提到这问题,她在这边就开始动脑筋给自己想解决办法,这样一想,简直不能太暖心,他说,“那也还是怪你,心里的想法总不说出来,那天我一回来就去庄殊那里找你,你当时在楼下一说不就没事了。”
叶霓冷冷一笑说,“那说话也要看情况,别人逼我,我偏不说!我那天去找你说学校,你不是一样没有说?还虚情假意,特意要学校的人传话。”
“你知道了?”林赫略得意,心意没有辜负呀。
一想到叶霓所思所做,他又笑着柔声说,“这事是我不对,我这里郑重给你道歉,这合作的想法一出,别人也能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背叛倒戈,你这是卧薪尝胆。手腕过来,让我看看那天的伤好了没有……”
“去,早好了。”叶霓被逗笑了,才不让他看手腕,随即拿笔在纸上画着,又略得意地说,“我准备你生日后再告诉庄殊,不过我和他现在已经有了协议,成立这种独立的第三方公司,会让新的消费者形成一种概念,有这种第三方担保的,才能放心买。”
她按着自己的电脑,调出早先那张图,“现在你再看这个设计,这样一栋方便拆卸的建筑,以后大家看到这个楼,就知道背后代表着强有力的保障,能不能形成品牌效应?”
那当然是,——太可以了!
林赫看着她,盯着她的脸好一会,真是越看越喜欢,他说,“你知道吗?我已经好多年没这种冲动了,真想抱着你亲一口。不过你有男朋友就算了,但你说你家人怎么生的你,也太可人疼了。”语气叹为观止。
叶名媛一下黑了脸……
86|5.10夏听音作品
蔡庭从公司下来,往叶霓家去,两个地方开车五分钟,停稳车,刚准备上楼,正好遇上公司秘书小潘,她刚从超市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蔡庭说,“等会就要去林先生家,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小潘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即脸瞬间红了,小声说道,“我不知道穿礼服,里面不能穿一般样子的……叶小姐让我去买一件……”
蔡庭被她扭捏的表情弄的极其不适,想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应该是胸衣不合适,所以去买了,可是……他看着那超市的购物袋,这是不是买错地方了。
算了,这事真不归他管。他若无其事地说,“正好,我这有事和你说。”他招呼小潘往里走,“叶小姐还缺一个司机,你周围问问,有没有熟人可以介绍,两个要求,驾龄要够长,人要稳当。”
小潘左手提着超市购物袋,右手连忙拿出电话按着,“要男的是吧,女司机要不要?”
“不要。”蔡庭先一步进了电梯。
“副总您性别歧视呀?”小潘笑说。
蔡庭看了看她,从小潘身上看出初入职场女孩的“傻”气,什么话都敢说,要不是叶霓不让炒鱿鱼,他一定把这个女孩第一个换掉,他说,“不是性别歧视,而是男司机晚上更安全一点,咱们公司现在请的人,都要为以后多打算。关键还是要知根知底。”
小潘点着头说,“外加也好看,外面的大老板都带着司机,咱们叶小姐出门没司机也不气派。别人会看不起我们的。”
蔡庭叹了口气说,“知道就行了。有些话不要说出来。”随即想到叶霓那车,要配司机,应该买辆更好的,年底再说吧……
小潘看着跳动的楼梯数字,又问道,“那今晚去那宴会,副总你怎么还不回家换衣服?”
蔡庭出了电梯说,“我得先过来给叶小姐交代两句今天公司的事情。”
按了门铃,两秒钟就有人开,是他们公司的同事,今晚要充当司机的。蔡庭进屋扫了一圈,看到叶霓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身上还是套装。
“叶小姐还没有换衣服?”他问那同事。
“没。”那同事收拾着饭桌上的文件,这里完全成了他们的工作台,“好像是林先生打来的,要接她,她一直说不用接。然后就又出去打了……”
蔡庭看了他一会,忍着没说他,老板的事情,看到了听到了,也不能随便说,何况他都没问,他说,“你今天不用加班了,等会我们一辆车过去就行。”
那人略诧异,“不是说好……”
蔡庭说,“最近太累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去的地方,一句话都不能说错,咱们去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那人依依不舍,今晚是个开眼界的机会,他虽然是充当司机,可是也兴奋了好一阵,收拾了东西往外去,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换鞋的时候,看到叶霓出来了。
他心中一喜。
叶霓看到他要走,果然奇怪,“马上就要走了,你去哪儿?”
却见蔡庭说,“我考虑今晚去的场合特殊,咱们公司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叶霓和他对视了两秒,转头对门口的人说,“那你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开会。”那人非常失落地换了鞋,往外去。进了电梯,他还在遗憾,一个好机会和自己擦肩而过。
屋里,
蔡庭却看了一眼厨房,小潘正在里面洗杯子,他对叶霓说,“一点不懂职场的伦理,我刚刚来,看你在阳台没有换衣服,问他了一句,他就把你的电话内容也说了出来,真是糊涂,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自己一点不懂,这样的人,怎么敢带他出去。”
叶霓知道他是为了说给厨房的小潘听,这事情没办法老板亲自开口,这样传话,是另一种艺术,员工之间传的小道消息会更真实,老板敲锣打鼓有时候他们也听不出弦外之音,反道得用这种办法。
叶霓笑了笑,走到茶几上,拿过那里的一个盒子,盒盖打开,一件红色的礼服躺在里面,蔡庭说,“这就是林先生送的那件?”
叶霓点头,伸手拿了出来,一抖,那裙子水波般的流淌而下,她对厨房方向说,“小潘,你快去洗脸化妆。”
小潘拿餐布擦着手出来,就往洗手间跑,刚刚的话她都听到了,想到早前电梯里蔡副总说的,“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她觉得职场好凶险,不小心被老板嫌弃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例如刚刚那个男同事。
她拿出早前带来这里的化妆品,静默地洗脸。
外间,叶霓放下裙子,低声对蔡庭说,“你包涵一点,他们都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来我们公司也是缘分,咱们试一试,能教好了,能令他们的人生更上一层楼,是好事。”
“你这想法我理解。”蔡庭说,“可也都太新了,低学历的人才就有这些问题,他们用在给自己身上充电的时间太少,不懂自我增值的人,迟早要被社会淘汰,咱们公司本来就忙,现在还要做这些基本的培训。”
“职场上的新人罢了!”叶霓往卧室去,转眼又拿出一个袋子,“我们公司才开始,前景明朗,能给别人一个机会,就给别人一个。”
蔡庭说,“可做企业不能这样,现在招聘的其他人,都比这三个强,你公司留着这样的人,别的同事也会起轻视之心,还以为你任人唯亲呢。”
叶霓正准备去袋子里拿东西,听了这话,她停下手,看向蔡庭说,“他们几个家庭都有困难,你看小潘每次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找活干就知道,她在家干惯了活,又担心在公司地位不保,她家里还有要上学的弟弟,她现在做的接待工作也没有出错,只是人不够机灵而已。你太严苛了。”
蔡庭每天都在做着和自己长相完全相反的事情,长的多喜欢人,做的事情就有多讨厌人。听叶霓这样说,他有些反省自己,太急切了。他想成功,不合适步调的人,他都想甩掉。但是叶霓显然比他能承重,她可以百忙中还兼顾员工个体。
其实这样也好,蔡庭换了思路,说道,“你知道吗,这行好多职业经理人,最后都和老板闹翻,就是因为老板不够仁义。”
叶霓说,“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现在才是副总,回头去别的地方开荒,做了职业经理人,再给我说这些话。”她说着话,从袋子里拿出另一件礼服,比香槟色浅,双肩,那双肩是绉纱的,穿上像中世纪国外乡村舞会上穿的样子,有童趣。
蔡庭知道这是她早前买的,正好小潘从洗手间出来,他说,“这件小潘穿上合适。”
叶霓摇头,“这件我穿。”她对小潘招手,“这件红色的,你去换上。”
“什么?”蔡庭一下跳了起来,“那红色是林先生送给你的。”
叶霓瞪了他一眼,大惊小怪吓人,她转头对不安的小潘说,“咱们俩身高差不多,衣着得地的概念,就是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这个场合……”她看向蔡庭,“蔡副总知道怎么划分吗?”
蔡庭说,“还能怎么划分,重要场合就穿好点,代表尊重主人!”他把尊重主人说的特别重。
叶霓摇头,看着他说,“听好了。”她看向小潘说,“看场合,是要看,去的都是什么人,你这一场出席的身份是红花还是绿叶。”
她按着小潘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扶手上,慢声说道,“你记住——以后如果咱们是去给别人贺喜,别人是主角的时候,那么不要穿的太高调。特别对方是女人的时候。人家原本想出风头,结果你穿的更抢眼,人家会恨你的。
相反像今天晚上这种场合,林先生的生日,他是我们公司的好朋友,我不需要穿的特别鲜亮抓人眼球,因为在职场上,我们是在用实力在和别人交往,我的外貌优势,要尽量淡化。”
她拍拍小潘的肩膀,“而你不同,你的任务今天晚上是尽量去认人,你穿的好,穿的漂亮,别人会多一些和你说话的兴趣,人都习惯了以貌取人,特别是不认识,第一次见面的,都是从服饰上判断一个人的背景,你也不用刻意和别人结交,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你就代表了咱们公司。”
小潘连忙点头,“我都记住了。”
叶霓看向蔡庭说,“我今晚就算穿一般品牌的裙子,身边有林先生,有四大地产商撑腰,别人也不会看轻我,相反,我穿的太好,太漂亮,别人会恶意揣测我和他们的关系。”
蔡庭怔怔地说,“这一刻我发现,女人做生意……”他摇头。
叶霓笑说,“我知道呀,女人做生意不容易。”
蔡庭又摇头,走过去,这才仔细看她要穿的裙子,一边说,“我是想说,这一刻我才发现,女人做生意……心眼少了真不行……”
叶霓笑着把那红裙子递给小潘,示意她去换,又交代道,“还有一种艺术,你今晚是蔡先生的女伴,穿普通衣服配不上他,去吧……”
蔡庭:“……”有仇就报名不虚传。
但蔡副总从来不是软柿子,他说,“其实我也觉得你这想法不错,就是不知道,林先生看着你的助理,穿着他送的衣服,心里怎么想?”
叶霓说,“礼物送了就是我的,他的想法,完全可以忽略!”
87|5.10夏听音作品5
林赫的家,盘横半山之上,海景城最贵的地方,无敌海景,现代大屋,简洁而具时代感的设计,大气的线条,远看,有种剧院才会有的时代感。
这房子看到,妥妥的新贵。
好莱坞明星有钱之后,都喜欢买这么大的房子。老钱的家都埋在远离尘嚣的地方,叶霓远远看到都笑了,“听林先生说,他家有停机坪。他刚刚开玩笑说,要不要让直升机来接我。”
蔡庭开着车笑。
小潘说,“咱们那楼上没办法停呀。”
叶霓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刚刚林先生提议,停在咱们隔壁的医院楼顶上。我考虑那东西容易吹乱发型,就婉转地推辞了。”
小潘笑起来,不知道叶霓是不是开玩笑,她紧张的手都出汗了,身上的裙子,丝滑丝滑,令人非常没有安全感,手上出了汗,也不知道怎么擦。其实要她选,她更喜欢叶霓身上的那件,一层一层的,看着多点安全感。
车到了门口,远远就有人在门口示意,蔡庭说,“人已经来了不少,不知道来晚的,是不是就没地方停车了。”
叶霓说,“放心,后面连着一大片,都是他们家的。”
“你怎么知道?”蔡庭奇怪,她应该是第一次来。
叶霓说,“咱们要中殊改防火设计那天,庄先生说过,顺着那片地,可以直接去常一百家。”
蔡庭停稳车,下来开了车门说,“他们几个是不是扎堆住?”叶霓下车,风吹的她裙子轻纱飘起,露出脚下同色的皮鞋,圆头,一字式扣带。
“咦,你怎么穿成这样?”一个男声传来。
叶霓望去,看到是胡晓非,身上是黑色的西装,“你也刚到?”叶霓笑看着他,“今天没有穿白色,原来你也会穿别的颜色呀。”
胡晓非说,“我问你呢,你为什么不是穿……”随即他看到另一边下来的小潘,眼都直了,不可思议地看向叶霓,“你这么恨林赫呀?”
他不知道林赫和叶霓已经和解,还以为叶霓在和林赫置气。
叶霓提着裙子往里去,不解释那么多,“你的女伴呢?”
胡晓非说,“人在里面。我早来了,来车里取个东西而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又忍不住去看小潘身上的裙子,那窄腰,裙摆的流苏,他低声靠近叶霓说,“那件是高定,你知道吗?”
叶霓说,“我看到了里面的名字。”高定里面有顾客姓氏的缩写。
胡晓非叹服地摇了摇头,“敢这样惹林赫的,我真的还没有见过。”话音刚落,就看到大屋里有人出来,“我听说你来了。”林赫一身黑色西装,英俊的眉眼生辉。
胡晓非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等着他发火。
却见林赫走近说,“怎么你们横穿这花园,下面有石头子,别摔倒了。”他去看叶霓,随即咦了一下,意识到叶霓身上的裙子不对劲,“我记得是条红色的呀?”
叶霓说,“那裙子太漂亮了,我让小潘穿着撑撑门面,我身上这件也挺好的。早前你说让我来,我自己买的。”
林赫退后半步,看了看,对胡晓非说,“这样子,怎么像西式婚礼上,花童穿的,换成白色就更像了。”
胡晓非诧异,这反应是不是太怪了?不发脾气吗!
就见林赫又手一抬,毫不犹豫把叶霓的裙子拉高一寸,看到她脚上的小皮鞋,半高的跟,圆头,很无害乖巧的样子,他看向叶霓笑,“这鞋真好看。还好不是细跟的,这里不好走,你们怎么不走旁边的路。”
胡晓非终于不满起来,那鞋有什么好看的,还嫌路不好,他抗议,“我每次来都走这样的路线,你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叶霓的脚轻挪,耳环晃了晃,“这是句客气的话,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说完她笑着往前走。
路过胡晓非的时候,胡晓非看到她今天的头发束了起来,马尾做成花,旁边别着一枚小发卡,那发卡在自己眼前一晃,很有些挑衅的意思。
林赫上前一步给叶霓引路,“客人没来多少,他们几个都到了。我先带你去见见我妈妈。”
先见长辈是礼貌,叶霓转身看了看蔡庭和小潘,林赫立刻说,“我让人带他们去姚想那里坐。”
姚想是他的好友,叶霓低声说了句,“谢谢。”
林赫说,“客气什么。”
胡晓非站在叶霓另一边,把这对话听了十足十,但他完全当没听见,他才不帮林赫待客呢,这里到处都是可以待客的人。
林家气派豪华,叶霓一进来,就发现正对门口的大厅另一边,全是玻璃,可以看到无敌海景。以前她们家在瑞典有个小岛,岛上的那别墅,也是这样子的,门口有湖,她和爸爸去的时候总自己穿着救生衣划船,那时她还很小,这一刻,她竟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心中涌上快乐。
她笑着对林赫说,“你这房子景观真不错。”
林赫说,“就是总没时间在家,后面还有一片林子,再过一阵可以摘蓝莓,蘑菇那些。下次带你过来,我们可以边摘边让人烧烤,刚刚烤出来的蘑菇也很好吃。”
叶霓立时雀跃,“我会做,到时候我来做好吗?”
一看她那么高兴,胡晓非忍不住说,“你顺着摘,就能摘到常一百家,然后就能摘到我家了。我家那边还修了码头,可以直接出海。”
叶霓看了看这高度,对林赫说,“这么高,他怎么修的码头?那可真的要去见识一下了。”
胡晓非笑起来,“逗你呢,傻瓜。”
叶霓立刻用眼神鄙视他,“半点不好笑。”
“别理他。”林赫搭上叶霓的肩膀,很虚的一下,“走,我妈在旁边的温室。”三个人拐过客厅,又经过一个小厅,来到紧邻的玻璃温室。
林夫人正和几位夫人在说话,透过玻璃一看到儿子,她就站了起来,迎了出去。
林赫站在门口笑,“妈妈。”
他一搭林夫人的肩膀,对叶霓说,“这是我妈妈,漂亮吧。”而后放下手,又很神气地说,“妈,这是叶小姐,我的搭档。”
叶霓问了好,她注意到这夫人刚刚的细节,看到儿子带女孩来,立刻就迎了出来,避免了客人进去被一堆人审视的尴尬,是位体贴的妈妈。而且长得很漂亮,年轻时候一定是美人,因为现在依然是。
林夫人也打量着叶霓,目光温柔,对儿子不拘一格的介绍方式早已习惯,拉着叶霓的手,拍了拍,“欢迎,欢迎。听林赫说,你们的公司发展很快,真能干。”那个打赌搞开发的故事,林夫人也已经被科普。
叶霓说,“才刚开始。”
林夫人又看了看她,叶霓的打扮毫无攻击性,加上她长相甜美系,不开口的时候也不伤人,长辈还真的能轻易喜欢上这样子,她又说,“我里面有客人,你们去玩吧。随意就好,今天人多,以后让林赫多点带你回来。”
旁边一直站着的胡晓非插话道,“那可不行,阿姨你不知道,林赫今天是借她当女伴,人家叶霓有男朋友。”
林夫人笑着说,“那你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就为好朋友们操心了。”
叶霓看了林赫一眼,这小子他妈妈,绝对不简单,这一句话就映射出胡晓非吃饱了撑的。大宅门出来的吗?
可惜胡公子文艺的心还是不够敏感,完全没有捕捉道,还以为人家夸奖他呢。三个人往外去,他还对林赫说,“我最喜欢你妈了,温柔而端庄。”不像他妈热爱四方城。
叶霓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闪出的金色亮点,忍着没有笑出来。肩膀一重,是林赫搭了一下,他指着小客厅说,“那边的几个,都是咱们海景城的开发商,先给你介绍一下。”
叶霓说,“我以为你要我先去见常一百他们,庄先生来了吗?”
林赫停下脚步,看向她说,“庄殊晚点才会到。常一百他们,说到底还是自己人,要融入这一行,只认识我们四个还不行。”
叶霓心想,她才来了不到三个月,2000个地产商,已经认识了最有价值,占领市场份额百分之70的四个,她很为自己骄傲,怎么林赫还觉得成绩不够?但也知道林赫一片好意,她说,“你们平时在一起聊什么?”
“地产,股票。就是你熟悉的那些。”林赫浑不在意。
胡晓非觉出不对劲来,这俩人怎么这么和谐,之前不是才吵架了吗,这样把衣服都扔给了助理穿,林赫也不生气,完全说不通,他伸手,拽着叶霓,“等等,等等!”
俩人停下脚步。
叶霓看向自己被抓的位置。
胡晓非连忙松开手,“这事情不对,你们俩是不是有事情没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他抬手,捏着叶霓礼服肩膀位置的绉纱,“她把你送的衣服都给助理了,你也不生气,为什么?”
林赫语气也奇怪,“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东西送给她,是为了她高兴,她高兴怎么用就怎么用,高兴给谁穿就给谁穿,我是为了她高兴,她高兴了,这事不就完了!”
叶霓抬手,不耐地扫掉胡晓非的爪子,傲慢的动作和林赫的语气一模一样。
胡晓非看看这俩,无法相信被这样联合打击,“……你们俩,真的没有商量好?”他怎么不能相信呢?
林赫笑着抬手,虚扶叶霓,“走,别理他,他反应慢,要消化好久。”
叶霓往前走,笑着回头来看胡晓非,一脸顽皮,耳环亮闪闪,头发在后面晃着,发卡一闪一闪,又像在挑衅!
他一步追上,“你们俩快给我说真话,不许搞小团体。”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没人看到,二楼的休息室里,几个女孩一直看着他们,看他们朝着男贵客聚集的地方去,一个穿范思哲高定的女孩站了起来,“这不行,她那天听到了咱们说的话,这些人对她这么好,不知道她有没有拿咱们的闲话当人情!”
88|5.10夏听音
所谓应酬,常常令人不喜欢,是因为这种场合,人人都包装着自己,还要以不经意的状态说出自己的优越感。胡公子不爱去,自己找朋友去了。
叶霓随着林赫刚刚走近,就听一个中年男人说,“我给你们讲个事情呀,前段时间我去谷歌的总部,看到他们的停车场,都用那种电子的,车一进去,就告诉你什么位置有空位。咱们可以引进这技术。”
叶霓笑,这人其实不是在谈引进技术,他谈的是,自己去过谷歌的总部,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其实这种技术国外的大型购物城里也有。他不知道,是去的地方太少。
另一个人说,“你不是去看上小学的两个孩子吗?怎么还有闲工夫去谷歌总部?”
叶霓想,这是早前那人的朋友!这里信息是为了透露对方的经济实力,孩子在海外读书,还是两个,需要太太陪读,烧钱的活动。
“我推不掉呀……”早前那人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话锋一转他又说,“不过你下次要再去美国,一定要去我上次去的那小馆子,不在正街上,门面还小,熟人才知道,去了还要排队。”
叶霓忍不住笑容浮上嘴角,这么快就还上人情了,原来帮腔的也常常可以出国休闲,朋友这样互相一抬轿子,都成了有钱有闲的人,她低声对林赫说,“这俩人关系一定不错吧?”
林赫停下脚步,靠近她低声说,“第一个说话的是开发商,第二个是承建商。”
叶霓笑着点头,“必须得是这种关系。”
林赫说,“你也听出来了。没办法,能挣钱的人,自信心也容易膨胀。认识一下,以后不一定要合作,但得知道,咱们这圈子里都有些什么人。”
叶霓又再点头,乖顺地跟着林赫往里走,她也没有问林赫为什么请这样的人,很多时候,自己生日人家知道了要来,不请也会得罪人,她最是了解,她那时候,少请的人会被误会不被主流社交圈承认了。
当然这些人口气大,是因为主人没出现,一看到林赫,大家还是很收敛热情的。七八个男人坐在这小厅里,林赫指着叶霓介绍说,“金叶地产,大家都应该听说了吧,我搭档。”他的语气透出一种强势的信息,也带着维护之意,大家都不傻,林氏出钱出力,现在介绍的时候,还是搭档,大家心里都想,给那小芝麻开放商这样贴金,也不怕压住他们,看这女孩,还未成年吧……打扮的也像中童。
真是……大家都联想到了老陈,欺负这样的女娃,怎么下得去手?
众人除了喜欢痛打落水狗,也喜欢对后辈表现大度,特别是被同行欺负过的后辈,他们大度,显示出他们比那同行有风度,何况,现在示好,还可以落到林赫的人情。
比起出名后前呼后拥,雇人来给自己撑场面,叶霓这个大陪衬林赫,也是她身份今非昔比最有力的证明!
所以两派一拍即合。众人热情招呼叶霓,叶霓也就没有推辞。
大家为了表示随意,也是该聊什么继续聊,一个人问林赫,“我们刚刚还在说,今年最有可能跻身创业板的股票,就是林氏的,你怎么看?”
叶霓一下就听出问题,这人比林赫年龄大好多岁,所以称呼上很尴尬。林赫今天才过25岁的生日,坐在这里就可以拉仇恨。就听他说,“现在创业板泡沫太严重了。但是应该还会上涨,我们公司下半年的计划有些不同,所以能不能跻身蓝筹,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在意。”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叶霓,计划有变,自然是因为金叶,可蓝筹是什么,蓝筹股是同行业中业绩最好,最有投资价值的股票。可以说跻身蓝筹股,整个公司的地位和身价都会不同。
谁不想跻身蓝筹,就相当于做演员拼命演戏不想拿影帝一样,那是多没追求,才想混吃等死。
所以林赫忽然一改往年雄心壮志,今年准备“看天吃饭”,大家都有些意外,看叶霓的视线,也有些怨念。
叶霓在这种场合,技能全满!如同一个家庭主妇的生存技能是三餐一饭,作为一个名媛,她的生存技能就是名利场上“独孤求败”!或者“打太极”!
于是一感到“烧人”的目光,她就知道自己该说话了。林赫故意把话头引向她,是为了她可以平起平坐,和这些人聊天,她在林赫出差的日子,电话里也说起过股票,她知道林赫晓得她的斤两,但她更知道,就算她什么也不说,林赫也会把话圆回去,但她是善解人意的“合作伙伴。”自然知道给林先生挣个脸。
于是在多了两个人看她的时候,她抬头,对上别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咱们的股市,一直取决于国家的核心利益,房地产更是,因为过去几年,一直是在用房地产解决政府的财政问题,但咱们海景城现在的财政赤字,就业问题都处在一个拐点。”
这话都是实话,拐点就是政策不明朗的婉转说法,大家都是内行,自然知道早前土地交易,大宗成交流拍了好多,住宅地块都没人要,除了老陈拿了一块,还是高价,他那是夹心饼干中间的一块,属于刚需。
但现实的情况是,过去这些年做房地产的,好多都转型了。而林赫要做蓝筹,就得有业绩,多盖房。大家都缩着观望,让林先生一个人使劲去争第一名,那不是搞笑吗?刚刚说这话的人,都觉得自己欠考虑。
但对于这个穿裙子的,大家现在有些刮目相看了,至少开口没有乱说话。林赫笑着点头,自信满满,好像刚刚是他自己阐述观点,于是他接着说道,“既然是做地产,格局也不能太小了。海外也可以去做外销项目对不对。”
“怎么林氏有兴趣搞外销项目吗?”大家顿时来了兴趣。
*******
温室里,周围都有盛开的花,几位太太坐在这里,为了林夫人平时有个打发时间的地方,林赫在这里花了心思,不止地方大,花卉的品种也多。
一位太太说,“刚刚那个女孩子,就是现在出风头的那个搞地产的吧。”
林夫人端起茶杯说,“我才回来。”言下之意,是她不知道。
那太太说,“那你可要问问林赫了。这女孩,听说在他们那个会所,喝红酒赢了个会籍,就认识了胡家,常家的,还有你们家林赫。你说说,这样的女孩听上去就是有心眼的。喝酒就能搭上这么多关系。”
林夫人笑着放下杯子说,“林赫工作上的事情我从来不管,这位叶小姐他介绍是公司的搭档。”
那太太一听,脸露喜色,说道,“我也是担心林赫,你说他这么多年也没谈女朋友,怎么也不能找个这样的。”
林夫人说,“找什么样的人,首先得合眼缘,林赫只要喜欢,我也不反对,反正我们家也不强求女孩家有什么背景,家世清白就行。”言下之意,娶高门大户,对于林赫这样的家庭并不合适,他们这圈子,傻子都知道要联姻,越往高越好。可林夫人偏说只要家世清白的,了解她的,都知道她不喜之前那太太的唐突。
有人立刻就皱起眉头,心想,“人家儿子的事情,关一个外人什么事,真是吃饱了撑的!有女儿也不用去踩别人,这样没上位就先碰一脑袋包。还捎带堵了自己女儿的路。”
那太太也意识过来,顿时咬紧牙脸色难看。
但她也没办法,干忍着。
林太太是不用顾忌别人的,她儿子生意做的不用看人脸色,她也没有老公在外面让她担心遇上狐狸精,到了她们这年龄,老公在外面养小三,是每个太太的心头病。男人有钱了,他们想洁身自好,喜欢走捷径致富的非主流姑娘都不答应。
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没创意的小三!
像林太太这种,宝贝儿子争气,又没老公堵心,花不完的钱,身体还好,实在可以活成“楷模”,当然,除非胡晓非他妈妈不出现。人家多个好老公。
所以胡晓非他妈今天没来,他家又没女孩等着钓林赫。
坐在林夫人右手边的太太忙打圆场说,“我们家迅迅在外头,也不知遇上了林赫没有,她才从国外回来,一直念着小时候的事情。”
林夫人笑的和气,“去了美国这么多年,迅迅真的变了好多,一看就像是土生土长的abc。”
这位太太的先生姓仇,仇太太说,“我也说她,现在人都向外面跑,恨不能生孩子就生在外面,还回来干什么,她又去的那么早,早就拿到绿卡了,可是她偏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们说,是不是儿女债……”
其她人附和着,却在心里不屑,还不是看上了林赫家庭单薄,如果可以选,大家都希望可以嫁给林赫这样的,家里就两口人,还能再简单过这样的人口吗?
而且林夫人也不算难相处,结婚后,只要生了孩子,林夫人就算被抓住了。至于林赫,那更是一表人才,如果自己年轻二十岁,也要找这样的!
生不逢时,有时就是这么的令人无奈。不过她们的女儿,全都年轻貌美又有钱,琴棋书画样样能,所以大家都有默契,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林赫今天25了!只要他不是口味特殊,总得找对象,鹿死谁手,还真的难说呢。
89|5.10夏听音52
叶霓在楼下,听大家聊天,感觉略无聊。这种场合,除了能够令彼此认识,有用的信息却非常的有限。
都是为了在同行中刷存在感,能有多少货真价实的诚意……但是楼上的姑娘们可不这么想,看到叶霓坐在林赫身边,真是越看越焦灼。
一个穿红色裙子的女孩猛然站了起来,“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一直在这里,得有个人去警告她一下,别乱说话。”
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穿着银灰色斜肩的短款礼服,闻言就笑了,“警告?咱们凭什么去警告人家,那是个泼辣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搞那耕地开发,还不是和一百他们赌了口气。”
“可她那天听到咱们的玩笑话了呀!”穿红裙的女孩语气委屈,“咱们都是自己人,平时开个玩笑,但让她听去,就不是那个味,万一对林赫他们说了,他们会怎么想?”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误会,姑娘们都难受,和熟人一起,特别是女孩,冒傻气,有时候是亲昵的表现,“我就要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骄纵的语气好像男人都可以任由自己选。
不过是玩笑话……谁没开过这样的玩笑呢。
可是听在外人耳朵里,不免会猜测她们是有心计的女孩,那休息室,平时也就她们去了用,fd的女客很少。所以大家现在虽然都知道是误会,但也没办法,穿银灰色斜肩礼服的女孩伸头往下看了看,“小静去说吧,她和胡晓非来的,等会找个机会暗示一下,咱们那是开玩笑,别让她误会了。”
大家都看去穿黑色长礼服的女孩,那女孩长发盘在脑后,缠着面纱,好像英国马场常见的贵小姐,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说,“她是什么身份呀,家里一个开工厂的,有什么好解释的。”
对面的女孩嘴角抽了抽,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和胡晓非一起长大,你不怕他听到罢了。”言下之意,这人不讲义气,只顾自己。
小静一笑,把尾指的戒指转了转说,“还是等迅迅来了去吧,她才是今天的主角,男人就一个,你们的事,可别牵扯上我。”她站了起来,“我找胡晓非去。”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的裙摆滑下楼梯,穿银灰色礼服的女孩差点没忍住把杯子扔过去,心里想,什么玩意,以为胡晓非带她来就是刮目相看了。这行里,银行数字够格的男人很多,可是加上样貌的要求,就剩下寥寥无几了,想抓牢胡晓非,她还差的远。于是说道,“算了,小静这是认定胡晓非了。咱们也别勉强她。”
对面一个穿湖蓝色裙子的姑娘顿时不高兴了,她也喜欢的胡晓非,想了想,突然对穿红裙的女孩说,“其实你知道吗?本来林赫给那姓叶的也订了条裙子,我上周和我妈去英国,听那边的人说的。”
“这话怎么说?”穿红裙的女孩顿时紧张,她不是迅迅,但她也喜欢林赫。
穿湖蓝色裙子的女孩说,“你也知道咱们常定衣服的,就是英国和法国那几家,我妈上周去,忽然听那边跟着的翻译说,她上次帮我妈去拿东西,见tony也在那里。林夫人又不穿晚礼服。那翻译还拍了样子。”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大家看,“这一款,现在你们看看穿在谁身上。”她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也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大家知道就行了。”
穿红色裙子的女孩是急性子,看她最沉不住气就知道,她早已注意,金叶公司来的女孩,身上穿着件特别抢眼的礼服,也是红色,和她的衣服颜色一样。她刚刚还暗自奇怪过。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是林赫交代给定的,这打击不小,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道,“那姓叶的怎么不穿,林赫给她定的衣服,她竟然还给了助理……”
穿湖蓝裙子的女孩笑着摇头,心里想,我怎么知道,认识才能知道套路,不认识,怎么猜的出人家心里打算什么。不过她们的一贯原则是,如果没有挡自己的路,自己也就不多事,可是真有需要,也能找到枪把子。
她低头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原本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不也一样……”她说的是她喜欢胡晓非的境遇。
穿红裙的女孩立刻感到同命相连的苦楚,她狠狠地说,“这有也太不尊重人了,这女人怎么这样?”
穿银灰色礼服的女孩,爸爸也是地产商,她妈妈和林夫人的关系不错,但她自己知道迅迅对林赫志在必得,她自己是没有希望的,可也愿意看穿红裙子的女孩和迅迅枪林赫,狗咬狗一嘴毛,总是令人分外痛快的。
所以她很快跟上蓝裙子的思路,对穿红裙的女孩说,“佳佳,你要明白,女人在女人跟前,和在男人跟前是不一样的。有些女人,在男人面前特别会说话,特别会做事,不然你看像那个钱名媛,那么大年龄,四十多了,还那么多追求者。”她看向蓝裙子,“是不是德悦。”
穿蓝裙子的叫德悦,她妈妈就是之前刚刚在温室得罪了林太太的那位,她比她妈妈聪明,晓得借力打力,低头说道,“网上不是都说嘛,只有女人才看能看出,谁是真正的婊.子,男人是看不出的。”
佳佳紧紧攥着自己的红裙摆,把那里抓成了绉纱。
德悦挑着目光看到,微微笑了笑,聪明人动口,笨人自然就会出手。她探头向下看去,却是目光一亮,“咦,看小静遇上那姓叶的了。”
重姑娘迅速围观。
******
楼下,
叶霓从那小厅出来,身心疲惫,她终于理解了自己父亲有时候的唉声叹气,地产商,有人真是够呛。
林赫说,“以后对外,还是让你那副总出面的好,你个女孩,多有不便。”
叶霓点头,看到姚想正好过来,林赫立刻说,“你陪叶霓转转,我那边还有客人。”他今天是主角,不可能一直陪着叶霓。
姚公子是出来找东西喝的,可没想当接待员,他有些怨念,不想陪叶霓。叶霓看他的薄唇动了动,唇线分明,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只闷闷点了点头,顿时有些奇怪,林赫一走,她就说,“我又没欺负过你,你怎么看上去这么委屈。”
姚想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健忘症吗?”
叶霓茫然,她真的没有欺负过他呀。
姚想看她目光坦然,无奈抬起手腕晃了晃,给他挖坑的事情,怎么忘的那么快。叶霓终于想到,她笑起来,“我逗你们玩玩,大家是好朋友嘛,别那么小气。”
姚想说,“你那才叫小气,有仇就报。是真小气。”
叶霓刚想反驳,看到胡晓非带着一个女孩走过来,女孩穿着黑色礼服裙,神情高傲,她暗自打量对方的礼服,觉得很不错。
胡晓非说,“你刚刚不是问我的女伴吗,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小静。”
又对女伴说,“这就是叶霓。”
小静对叶霓点点头,心里有些不高兴,什么叫,“这就是”,这是个不体贴的介绍方式,显得她理所应当认识这个女孩一样。
就听姚想说,“你今天怎么和你爸交代。”说完他还笑。
胡晓非也笑着说,“没事,他知道林赫要帮忙,也表示理解。”
小静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奇怪,不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姚想她也认得,她们都常去fd,她笑着问胡晓非,“为什么要和你爸爸交代?你这么大了,他还像小时候那么管你吗?”
这句话,想表达的是她和胡晓非关系匪浅,从小就认识。可惜胡晓非心思不够婉转,以为人家是真的问,加上从小认识,总觉得这女孩还和小时候认识的一样,说道,“没什么,我爸喜欢叶霓,想我和她多交往一下。”
叶霓把脸恻了侧,有些无语,这胡晓非是猪队友,竟然给自己拉仇恨。
果然小静的面色就僵了僵,这才认真地打量叶霓,她上下看着,从叶霓的头发到裙摆,最后她用赞赏地口气说,“胡伯伯果然眼光不错。以叶小姐这样的出身,还能有这样的气质,真是令人惊讶!”
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姚想神经一下紧张起来,不知道叶霓会不会翻脸。
却见叶霓看向小静,笑着慢声道,“这种事情主要还是在基因,有些人蒙了祖荫,但是基因堪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谁基因不好呢?小静顿时变了脸!
姚公子惊叹地看向叶霓,一秒钟就能回击回去,这战斗力爆棚了!
原来她对自己那真是在开玩笑……
胡晓非也觉出不对来,立刻笑着说,“你们去那边找常一百吧,我去那边和熟人打个招呼。”一句话就掐上了,赶紧散场才是。
小静随着胡晓非和叶霓擦肩而过,这一瞬间,就已经结仇!
往前走了几步,姚想就惊叹道,“你这反应太令人惊艳了。”他看向叶霓。
叶霓却皱眉想,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得罪过人家,为什么这么不友好,又不是脑残,一见面就树敌,那天听到今天有人要分猪肉,她明明已经淡化了“竞争力”,福至心灵,她猛然停住脚步,抬手一点姚想的心口,“哎呀我想起来了,是因为那天分猪肉的事情。”她郁闷道,“这真是无妄之灾。”要不是喝多了反应慢,遇上那是非场合,她早就转身悄悄走了。
姚想不知她说什么,但看她皱眉,以为她发愁,安慰道,“没事,有我们呢。”
叶霓摇头说,“没事,想找不痛快的,我自然不会令她们失望!她要战,便来战!”说完她又委屈,“……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值得,我又没有想抢她们的救济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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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非和小静一起,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胡晓非转身,小静一脸笑容地转身跟上,胡晓非边走边说,“咱们去找常一百他们坐,姚想和金叶的副总都在,你等会可不能像刚刚那样和叶霓说话了。”
小静心口一堵,她怎么说话了?
明明吃亏的是她!
但她更生气的是胡晓非的态度,就算不是情侣,他们俩从小认识,也是极好极熟悉的朋友,要不然也不会胡晓非一叫,她就来了。她说,“我也没说什么,她太敏感了而已。”
胡晓非点头,“也对,你说到她家世,她最不爱人说这个。”叶霓都从家里搬出来了,胡晓非他们都知道,所以都认为叶霓和家里关系不好,但却不愿把这私事告诉别人。
又说道,“她只是生气你提到她家里的背景,并不是觉得你轻视了她。不过还是你说话不注意技巧,怎么可以那么说话。”胡晓非仗着两人是熟人,有什么说什么。
小静立在原地不动,看着胡晓非,心中怒火又慢慢升起,她看着胡晓非说,“你到底是我的好朋友还是她的,你要我来帮忙,我绊子都没打就来了。”
她心里觉得委屈,别人都觉得她是认准了胡晓非,看上了他,但她也是觉得胡晓非人不错,也不花心,并没有非他不嫁的执着,毕竟俩人没怦然心动的感觉,所以在算计男人之前,以她和胡晓非十几年的交情,她更愿意当这人是自己的好朋友。
可如今好朋友除了夸奖别人,还偏帮对方,她就不由更加堵心。
胡晓非却不明白女孩子的这种小心眼,抢男人也许他还理解,抢好朋友,那是为什么?所以他也不知道小静是吃了醋,反而说道,“就是因为咱俩关系不错,我给你说,叶霓这女孩,真的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你了解她之后就知道了。别看她表面反应快,好像口下不饶人,其实心眼挺好的。”
小静心里的石头堵上了嗓子眼,她连话都说不出了,什么叫她心眼好,自己心眼就不好了吗?
她想到刚刚在楼上,别人想挑拨她说叶霓的坏话,她二话不说就下楼了,没有想着帮楼上那些人为难叶霓。
要不是胡晓非夸叶霓,自己也不会沉不住气,但她又没有胡说,她忍不住分辨道,“可我有说错她吗?她明明出身是不好,可是气质好。我是在夸她,是她自己心眼小,觉得我在挖苦映射她!”
她这样一说,越发觉得自己委屈,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她确实只是酸了酸,没有想刻意挖苦的意思,明明是叶霓太小气,现在胡晓非还说她。
她转开头,委屈的眼泪差点下来。男人都是混球!
胡晓非毕竟和她认识的久,看她这样,知道是真的生气了,柔声哄道,“叶霓的性格就是那样,爱憎分明,你刚刚不应该那样说话,得罪人。算了算了,等会我介绍你们重新认识一下,以前的事情谁对谁错咱们不提了!”
小静一把推开他,是非黑白怎么可以不提?男人就知道米分饰太平,她怒声道,“胡晓非,我今天才知道,我白认识你了。”她转身往二楼去,这个没有脑子的笨蛋,她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胡晓非愕然地愣在那里,看着楼梯,又左右看了一下,,没有追,太丢脸了。以最快的速度,他若无其事离开了这一块,却是掏出手机来,给小静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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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姑娘们,还在互相挑拨煽动,希望对方去找个事。却又都不愿自己得罪人,但对方也不傻,就算最冲动的佳佳,也不接口,只是玩着自己红裙的裙摆,刚刚激动给抓皱了,现在得弄平……就在大家暗战的时候,小静突然回来了,而且还是气鼓鼓的样子,她刚坐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她拿着一看,上面打着,
“你怎么了?那有什么好生气的!”
胡晓非这个混蛋,她电话一扔,就自己生闷气。
别的姑娘互相看看,真是一头雾水,要知道小静一向奉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样情绪外露,太影响形象了。
“怎么了?”其中和小静最没利益冲突的女孩,柔声问她。
“果然是个没教养的。”小静咬着下唇,想到胡晓非刚刚说,“叶霓的性格就是那样,爱憎分明,你刚刚不应该那样说话,得罪人。”她就委屈的鼻子发酸,眼泪只想冲出了,真是白认识这么多年了!
但她更不明白叶霓有什么地方好,一下把自己的好朋友就抢走了。
在男人之前,胡晓非更是她的好朋友!这一刻,她不难过少了一个可以选择的对象,她只伤心,原来自己瞎了眼,认识了胡晓非这样的人,还拿他当好朋友。她狠狠揪着自己的裙子,忍着眼泪,明明知道既然对方不值得,就应该不当一回事,可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想不通……自己对胡晓非那么够意思,他怎么可以帮着外人。
她想不通……认识这么多年,胡晓非还不知道自己的为人吗?
但她更生气的,还是之前叶霓扫了她的面子,那女人,那样的出身地位,凭什么在自己面前秀优越感!可自己偏偏竟然没有说过她。
小静越想越悲愤,她只是没有准备,换成现在,她一定要叶霓吃不了兜着走。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大家都有些意外,互相看着对方,又看着小静狠狠攥紧的手,那指甲都快捏断了。坐在旁边的德悦伸出手,握上了她的,“到底怎么了?”她看看对面的朋友,又放柔了声音对小静说,“我们刚刚看到你在下面遇上那个女的了。是不是她惹你不高兴?”
小静不想说,这些人平时是朋友,影响利益的时候就可以迅速被放弃。可她此时太难受,那些话憋在心里,堵的她心口发疼,于是她闭了闭眼,平复了下心情说道,“胡晓非说,他爸爸特别喜欢这女孩,想让胡晓非和她交往。”
德悦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笑容来,“那怎么可能,你确定?”心里却是相信的,小静不是无中生有的人,可是自己直接顺着说,她也许反而会闭嘴,只有质疑不相信,才会令她忍不住证明自己继续爆料!
但她不知道小静也是这打算,小静才不会说,生气是为了胡晓非帮叶霓说话,德悦喜欢胡晓非,挑这根神经才有用,于是她装着上当,继续说道,“是不是真的你心里清楚,上次陈伯伯和那女人争地,我听我爸说,最后还是胡伯伯做的中间人,那时候我以为是冲着陈伯伯的关系,现在看来,绝对是冲着这姓叶的!”
德悦也知道那件事,这个圈子毕竟不大,八卦的事情在家里还是会流传,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起来。——僧多肉少,家长点头可是非同一般。何况是胡晓非那一向听话的。
看到德悦也开始沉思,小静冷冷一笑,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这事咱们不能再听之任之,这女人就像掠夺者,她这才出现了多久,我们认识了林赫他们多久,现在他们每一个,对这个叫叶霓的都不同。”
纵然自己人明争暗斗,可是如果有了外来者,大家也应该先一致对外,这是常识。可她说完,却没有人接口。
小静有些愤怒,“怎么?你们不赞成?”她现在已经决定胡晓非可以不要,仇不可以不报。
“不是不赞成。”一个女孩说,“就是我们其实挺莫名其妙的,她怎么惹你了,就算胡伯伯对她有了好感,可胡晓非自己不喜欢,那也没她什么事呀。”
小静摇头,天之骄女的优越感令她觉得,名誉受损,跌了面子是要自己的命,她咬着牙,却说不出刚刚受辱的话。
可她不说,别人觉得,为了个男人,大家互相使些手段,看看热闹没什么,要真刀真枪去和对方掐架,那一般人是不会的。太掉价。又不是爱的非他不可。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也和叶霓一样,把家族荣誉感看的比什么都重。小静开始也是没有想到和叶霓过不去,别人撩事斗非的时候,她直接就退场了。
可见了面,胡晓非从介绍开始,就显示出不一般的远近亲疏,后来又夸奖她,小静和胡晓非从小认识,家世和叶霓一个天一个地,天之骄女偶尔耍个小脾气,忍不住说了句酸话而已,结果对方就毫不犹豫回击回来,半点都不让。
还是那么难听的。
这实在令自己太难以接受了……
但她又不愿自己去报复,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事的受益者是大家,赶走入侵者,应该大家一起来。就算自己得不到,姓叶的也别肖想……
她想了想,语气郁闷地说道:“……刚刚胡晓非狠劲夸她,我气不过,就说了句,从她的出身看不出有这样好的气质。她就讽刺我,说有些人出身好有什么用,基因不好也是堪忧!”她的语气有些委屈,还有些无助……这可比愤恨更加好用,令大家生出心有戚戚然的感觉来。
觉得这被踩的,是大家的面子!
大家反常地沉默了,因为这话一说,是真是假,从小静的表情大家就可以判断。
有几个立刻心里就冒了火,“口气这么大,她以为她是谁,难道她觉得自己的基因,比咱们这些人都好?”
德悦心想,人家说基因不好,也没有指名道姓是我们,这样上杆子去认领,不是找骂吗,她不大相信小静的话,她常用这些手段,挑拨别人去找事。可这件事牵扯胡晓非,她宁可杀错,现在也不想放过。
这里没人喜欢叶霓,她一个外来者,凭什么和林赫他们做朋友,还让林赫帮她垫资。真是越想越气。
一个女孩说,“林赫和庄殊本来关系不好,听说现在也都为她所用,她可真是手段高超,左右逢源……”
“是呀”另一个女孩加上,“听说庄殊也帮她垫资了。我爸爸在家都夸过她,说她是个有脑子的。可她原来嘴也这么利,怎么半点不给小静留面子呀,咱们都是客人,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才对!”
德悦冷笑了一声,说道:“她那种出身,又怎么会明白脸面是什么东西,要脸的女人谁能爬到她今天的位置!”她抬起指甲弹了弹,好像叶霓是她指尖的污物,冷言道,“说不定,她早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招数,言语上的上风有什么意思,那种人的思维我最是知道,她一定想着,讽刺两句,又能怎么样?大不了撕破脸和她打一架。不要脸的人,从不会觉得和人掐架打架丢人。”
众人一听,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不过。”德悦站了起来,“走,我们会会她去。不用和她争执,她算什么东西,记住了!”
大家都站了起来,这时候是同气连枝,党同伐异的时候,必须一起去,谁不去,就是人民公敌。
刚出了小会客室,正好看到楼梯上有人上来,黑色的西装,整个人都帅气时尚的灿灿生辉,德悦站在最前面,她笑着侧身说,“林赫,你这是去哪儿?”
林赫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和tony,他一看,楼梯被各种红裙子蓝裙子米分裙子堵着了,只好停下说,“你们随意,我这来了两个朋友。”
德悦笑着侧身,“那让客人先上,我们问你两句话。”
林赫顿时心生厌烦,这些人都是他妈妈请来的,这世上,最难对付的不是敌人,而是亲人的关爱,他不想自己妈妈不高兴,所以对后面的tony抬手,示意他带人上去。
姑娘们闪开道,林赫趁机看了一眼,心里盘算着认出几个来。
德悦看他也不笑,明明她们站的高,却有种林赫居高临下的感觉,她原本打算往下走,现在更是不动了,她微微一斜,虚靠在楼梯扶手上说,“我上周去英国,看到tony定了条红裙子,说要送给金叶的负责人,怎么我今天看到那裙子没穿在金叶的负责人身上?”
林赫顿时皱眉,心想这关她们什么事?
德悦说,“我就是随口问问,觉得挺奇怪的。这样不尊重人的事情,可太少见了。”原本是尖刻的问题,但她粘着字说,就慢悠悠的,女孩子撒娇的味道。
林赫心说,“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留了口德,转而说道,“叶小姐和我们公司是公事往来,那裙子是我们帮着定制,账单她们公司自己付的。”他没有说假话,第一次他提出要叶霓帮忙,裙子就嘱咐过账单他们给。
后来他怕叶霓没买到合适的,才在出差的时候突发奇想,又定了一条给叶霓,叶霓收了,但是她自己掏钱买的那条,账单就没有让他付。林赫略奇怪,没想到今天胡晓非问过,这些女人也问。他自觉这回答很合适,没有令别人误会叶霓。
——其实这只是公司间的公事往来。
却没想德悦一听,反而更加惊讶,“那她怎么这么奇怪,让助理穿那么好的衣服,自己穿的,反而看不出品牌,她今天是你的女伴,也太不尊重你了。”她笑着说,开玩笑的口气!
别人也都盯着林赫,各种目光都有。
林赫的耐心全部都用干净,皱眉说道,“其实女人穿什么衣服,男人是看不出来的。她是否尊重我,我心里清楚!一个只会盯着别人裙子看的人,也就只懂这样尊重别人而已。”说完他直接转身下楼。
虽然这些人来是冲着给他庆生,可是他能让她们来,也是给了足够的面子。他心里清楚,她们几个的父亲加起来,也不够分量与自己为敌。所以如果还要不识好歹在这里耽误他的时间,那是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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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赫大步而去,随意就更改了“自由”的方向。德悦简直无法相信,顿时面色铁青。
最直脾气,最冲动的佳佳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德悦,你没事吧……”
德悦一抬手,挤出一丝笑说,“没事,我是故意那样说的,试试他对那女人的态度。果然是护着!打电话给迅迅,看她出去抽烟怎么这么久?”
91|5.11夏听音
林赫家的的后院,玛莎拉蒂开着车灯,车灯射出的光柱,照出乱飞的草虫。身后大屋灯火通明,这里却围着好几个人。像要开篝火晚会。
烟蒂扔在地上,仇迅听完了大家的话,笑道,“我以为多大点事,她伸手。”身边的女孩靠过去,她搭上那女孩的肩膀说,“海景城有两千多家开发商,根据资本二八原则,林赫他们四个,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资源。你们紧张也是应该的。”说完她笑,旁边的女孩抬手,手上多了支烟,她接过,放在唇边,不再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迅迅。”德悦抬手,忍着没伸手抢过那烟,国外回来的女孩就是胆子大,妈妈在里面,也敢在外面抽烟。
迅迅却是脑袋一歪,旁边的女孩立刻按下打火机,烟草的味道转眼散在空气里。
有两个女孩往后退了退,佳佳却上前一步,“迅迅,你难道不是为林赫回来的吗,刚刚德悦特别为了你试探林赫。”
迅迅指尖夹着烟,舔了舔下唇,靠向身后的车,“嫉妒是世间最有趣的情绪,可以米分饰,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看着佳佳,“嫉妒也是最多样的,可以出现在不同的人之间,父母对子女,好友,情侣……这世上,谁没有被嫉妒剥夺过快乐。”
佳佳说,“你是说我们嫉妒她?”
“这不是坏事。”迅迅说,烟靠向嘴角,“在我看来,她也是一步登天,绝对值得人羡慕。”说完吸了一口。
好像这事还没她吸烟重要,德悦心里也涌上荒谬感,“原来你也不拿林赫当回事呀,那是我们误会了。”
迅迅低头,烟灰从指尖弹落,“是我妈妈觉得我和他合适而已,而我……”她抬头盯着德悦,“谁说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想上他而已。”
德悦的心缩在一起,不止是她,别人也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德悦抬手,烟又塞进了嘴角,“你们不懂吧,懂的□□技巧,才能抓住男人的心,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呀,讲爱情吗?”
德悦咽了口口水,觉得嗓子发干。
佳佳伸手扯着自己的裙子,不知道这时候转身是不是失礼。其她几个女孩也都不知该说什么。
迅迅却头一歪,看着她们笑起来,“你们平时就是这么追男人的吗?不知道爱情只是女人才有?男人说爱情只是为了性,而女人,才会用性去证明爱情。”
德悦又润了润嗓子,听到这样的话,她都有些不适应,这和小电影一样,要没人的时候关起门看,她说,“你妈妈还在里面呢。”
迅迅侧头笑起来,后面的灯光照着她的侧脸,美艳的样子全是自信,那自信亮的能够灼人。
她转回头说,“有求于人才需要顾及,你们畏首畏尾这么久,不过是放不开,太过在乎。林赫是不错,但他现在是我的了!”她手指一松,烟蒂落在细石子地上,“我离开那么久,他还是单身,证明以前遇上的女人都不够能令他快乐。床上的乐趣,也许他还没尝过……”
众妞目瞪口呆。
迅迅望向远处,眯着眼睛有些媚,“性,才是掌控男人最有力的武器吗?”她转身往里去,轻声说,“男人你们不懂。那三个你们再不下手,我也不客气了。”
佳佳张口想说话,德悦一把拉住她,紧的她手腕子疼。
迅迅却是脚步一停,忽然转头来说,“抱歉,更正一下,是五个,对了,姚想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众人慌乱摇头,三观凌乱。
小静脸侧去一边,对这作风大胆,完全西化的女孩子,无话可说。
迅迅视线挪到早前递烟的女孩,“艳丽,你不去找常一百,你今天不是他的女伴吗?”
女孩抬手,顺了顺长发,“算了,常一百也不是真的喜欢我,上次他生日还下我的面子。”她低头,很轻地说,“他也没和我有那种关系。应该是不喜欢我。”
迅迅看着她几秒,转头而去,轻纱的礼服,被大屋灯光一照,灯光下隐约可以看到裙子里的长腿……
看她离开,这边炸开了锅,佳佳抬手捂上嘴,“你们怎么没人拦她,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林赫睡过谁,你们猜她会先去找谁?”说完她还不相信自己,狠狠掐了旁边的女孩一下,“艳丽,咱们刚才没听错吧。”
叫艳丽的女孩回掐她一下,“自己感受。”她揉着自己的手臂,想到那天在包间里,常一百对自己的态度,皱眉道,“一个个都眼高过顶,我还真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佳佳揉着手臂说,“我也想知道。”
“能怎么做?”德悦已经恢复正常,“咱们找个窗子下面等着,说不定她会被扔出来。”
“不一定。”小静说,“她和我们不同,我们几个的家里都在地产圈,人家迅迅的爸爸,可是金融大亨,林赫除了地产厉害,就是投资了。他和仇迅家关系匪浅。”
“是呀。”佳佳也小声说,“仇迅从小是真的没有看过人眼色,我妈妈说,仇家从小娇养迅迅,她真是半丝苦都没吃过。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自信。”
“她不怕吗?”一个女孩说。
“有什么怕的。”德悦抬脚往里走,“有所求的人才怕,她又不想嫁给林赫,只想睡他而已,男人谁会推开这种飞来艳福。”
说了“睡”这个词,德悦忽然觉得很解脱,平时藏着掖着礼仪规范,原来这样说话,也很过瘾。
“这也是……”小静想起迅迅才回来那天,她们一起去做spa,迅迅的丰胸细腰,长腿长相……她又想到胡晓非,她停下,仰头看天,今晚连星都没,夜风清爽,“其实这样也好,也许一早就是没可能的事情,咱们都是不愿相信而已。”
德悦路过小静继续往前走,她从来都知道没可能,她只是不顺眼,自己没有的,凭什么一个陌生女孩闯进来,不到三个月就抢走了。
凭什么?
她就是嫉妒,无关男人,是命运的不公平!
******
迅迅进了大厅,随手抓了个服务生,问清楚夫人们在什么地方,去了找自己妈妈。
林赫二楼的书房,只亮着两盏地灯,屋里柔和舒适,tony站在门口,送两位客人出去,林赫看着桌上的礼物,没有打开的兴趣,他站起来,tony进来,他一指那盒子,“和往年的放在一起。”
y走过来,没有任何表情,拿起那盒子,走到旁边的壁柜,打开,里面好多个各式礼盒,都没有打开,他放进去,顺着向上那么一堆,关上了柜门,顺手上锁,拔出拧花钥匙柄的钥匙来。
林赫接过钥匙,弯腰放进书桌抽屉里,“咱们下去。”
门轻响,tony一开,林夫人走进来,“忙完了吗?”她后面跟着两位客人。
“妈。”林赫迎上去。对tony说,“你先下去招呼客人。”这会还不断来人呢。
林夫人侧身,示意后面还有仇夫人。“也不叫人。”
林赫看着她身后跟着的人,和仇夫人打了招呼,仇夫人一拉旁边的女孩,“这是迅迅,你们俩这么多年没见,迅迅可一直都记得你呢。”
怎么会没见,林赫想到在会所就巧遇过几次,但还是点头说,“是呀,真是女大十八变。”
迅迅打量他,眼睛半眯着,有种天生的媚态,她说,“我们在会所见过的。你没有认出我。”声音也软软的媚。好像天生会撒娇。
林赫说,“是吗?”看向他母亲,“没太注意。”他知道林太太的心思,家里人口太少,想他早点结婚,可这事急也没用。
林夫人一向都顺着林赫,但习太太和她毕竟关系不错,又一再提迅迅念着林赫,她说,“你要是不忙,和迅迅叙叙旧吧。”
林赫抬手看了下表,说道,“下面还有客人要来。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看向迅迅说,“下次一起约着去会所。”
迅迅点头,又忽然靠在自己妈妈身上,笑说,“近看才发现,林赫真的变了好多,这么高。”
仇夫人说,“那你和林赫一起下去招呼客人吧,反正都是熟人。”
迅迅摇头,“好像林赫今天有女伴的。那怎么可以。”语气却有些遗憾。
林夫人抬手搭上林赫的手臂说,“那就一起下去,你们年轻人多聚聚。”林夫人想的简单,叶霓听说有男朋友,自己儿子也不像是要撬墙角,多认识个女孩子也没坏处。
林赫绷着脸往外去,他在外什么样,他妈不知道。但仇家这姓,他听着就犯“愁”。
走了几步,他想到刚刚遇上的那堆女人,绕到后面楼梯去下楼,迅迅跟着他,脚下的地毯厚重,踩着就知道是好东西,林家的钱真多,和她家一样,细节上舍得花钱,才是真的有钱。
她又看前面的林赫,又高又帅气,透过衣服她也看到他里面身体的线条,一定和她在国外认识的男模都差不多,她不由目光向下,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也一样。
看到前面的楼梯,她说,“这楼梯,有点应急楼梯的意思。”
林赫嗯了一声。回头来说,“两边的楼梯一样。”怕她误会。
迅迅说,“你刚刚在那里遇上德悦她们了,我知道。”
林赫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迅迅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她阅人无数,这男人身上的力量洋溢,透过西装都可以透体而来,她顿时有些沉醉,微笑着说,“你干嘛那么生分,我们小时候就认识。我和她们不同,对你没有所图。”
林赫笑了,觉得这人还挺坦白,他说,“你爸爸和我关系不错,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迅迅说,“看情况。”她的手在旁边的壁纸上刮了一下,目光随着,“看看有没有有意思的事情。”
林赫就跟没看见似的,转身往下。
“林赫。”迅迅叫他。
林赫转身看着她,看她站着没动。
“我送你个礼物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她忽然拉起裙子,转眼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手机,“你的号码多少?”
林赫的视线落在她的高跟鞋上,黑色的,跟又细又高,还有她刚刚撩起裙子那一双腿。他这时有些明白了。
“号码。”迅迅晃了晃电话,她对自己的资本有信心,也了解男人。她上前一步,靠近林赫,低声说,“你……晚上……有空吗?”每一个字,都恨不能成句。
林赫不躲不闪,这么作风大胆的,他还没见过,□□吃多了吧。
迅迅情场上从无败记,有钱,貌美,又年轻,对男人还没要求,不举的都不会拒绝她。她退后一步,眼神坦然对着林赫,一字一句说,“要礼物不要,我可以吻……遍你全身……直到你求我释放你……”她说完上下打量林赫,嘴微张,是女孩最诱人,天使的脸孔上才有的笑容。
林赫这次真被击中了,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心脏疯涌,对面的女孩,拍过□□吧,只是那眼神扫过他,他就觉得已经被轮了一次,半死没夸张,他转身下楼,没有反常的愤怒!
这一刻,林先生觉得,他以前遇上的女人,都他妈太善良了……
92|5.11夏听音
一楼的游戏室很大,左边相连的房间里有斯诺克的台子,另一侧设计成休息区,对窗的位置摆着棕色真皮沙发,叶霓和常一百姚想坐在沙发对面的飘窗上,丝绒的厚垫子,叶霓来了这里就没再动过。
落地窗外一片漆黑,叶霓手指点着那白格子窗,问旁边的姚想,“这地方,真的可以看到常一百家?现在虽然晚,能见度也不差,怎么连灯都看不到。”照例说,大屋子该亮着灯才对。
姚想靠在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常一百在旁边坐着,你怎么不问他?”
叶霓转头看他,不说话。
姚想笑,“这是分远近吗,觉得和常一百不熟?”
“我和你也不熟。”叶霓转头继续去看窗外。
姚想抬抬手,去揪她肩上的绉纱,“好歹我给你们公司副总介绍了几个朋友,不然你能这么轻松,以后自己出去跑生意去。”
“谢谢。”叶霓对着窗子说,“反正你也不是帮我,我谢林赫就可以。”
“你对他还真有信心?”姚想仰头笑,接过常一百递过来的威士忌。
他拿着玻璃细棒搅了搅,侧头对叶霓说,“你特别喜欢外面吗?一直看,还是不想和我们说话?”
叶霓继续望着外头,没有答他。她的视线飘远,透过那远处的暗色,仿佛可以找到属于过自己的那片林子,那时候,她家的意大利厨师,在外面林子里修过一种炭炉,那种意大利传统样子的,炭火在里面,可以烤很多东西。
烤的pizza也特别好吃。
她从地里挖了各种甜菜根,也都用红酒醋拌了,放在里面烤,香味能飘到湖上去。
姚想扔下搅棒,喝了一口,抿嘴等酒落进喉咙,一直看着叶霓,她脸对着外头,看的专注,说实话,他觉得,她这样不说话坐在那里挺无害,睫毛弯的也好看。
姚想微微动了动,靠向窗子,窗子凹进去,里面还跳着烛火。
那烛火,映的叶霓眼里仿佛有水光,寂寥,落寞。他伸手过去,堪堪挨上她的眼,吓吓她。
叶霓果然抬手,右手准确握上姚想的手腕,脉搏捏在了她手里。她侧头,长睫毛闪了闪,“你干嘛?”她的声音有点冷。
不过样子甜,冷声冷气可以忽略,姚想靠向窗侧说,“那天我捏了下你的手腕,现在你又捏我的,绝对在报复!真记仇。”
叶霓手使劲,贵价水晶指甲变成了武器,直接掐进姚想的手腕里。
你既然这样说,我就成全你!
她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姚想顿时受不住,左手的杯子差点掉地上。“好了好了……逗你玩一下。”
叶霓看了他几秒,才松开手,样子还有些不情愿。
暴力倾向呀……姚想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指甲印,刚想抱怨,就听叶霓说,“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你以后说话用嘴,别上手!”
姚想狠狠把杯子蹲在茶几上,带着不欲压抑的怒气。
叶霓当做没看见,又转头去看窗子外头。常一百一直在盯着手里的杯子看,这会才转头看了眼叶霓,而后又低头去看杯子,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一点没有和叶霓交好的意思。大家虽然坐在一起,可是论关系,还早呢。
胡晓非一个人坐在对面,一直在看手里的电话,这边有了矛盾,他才忽然站起来,对姚想说,“咱俩换换,我和叶霓说两句话。”
姚想有些不想动,他和叶霓还没掰掰清楚呢,他觉得有些话不说清楚,是会出问题的。不过胡晓非都站面前了。他向后挪了点。
胡晓非指着他和叶霓中间的地方,“这么窄我怎么坐?”
姚想说,“你坐茶几上多好。”胡晓非一转身,忽然发现那位置也不错,把姚想的杯子拿给他,又伸手在茶几面上擦了一下,没水,他又抽了张纸巾擦。
姚想转开脸。
常一百又给自己倒了酒,拿起根搅棒,打量着胡晓非,好一会,才又看去姚想,最后他挪了挪,拉开和叶霓的距离,他怎么觉得,如果不拉开距离,他就要习惯以后聚会总多这么个穿裙子的。
他垂下目光,威士忌随着搅棒转动,余光看到叶霓的小皮鞋,旁边一个搭扣,胡晓非的三接头皮鞋,顶着她的皮鞋,坐下,常一百想,怎么不踩上去?
胡晓非伸手想点叶霓,又响起她刚和姚想的对话,用手机戳了戳叶霓的肩胛骨,“哎,问你点事。”
叶霓后背感觉到硬硬的触碰,她回头看到胡晓非手里的手机,不用问她也知道胡晓非想问什么,她说,“不是你们都应该带女伴吗?为什么等了这么久还没见人?”
“对呀。”胡晓非看向常一百,“你今天带人了对不对?”又转头问姚想,“你还是自己来的?”
姚想说:“带个蠢得还不如不带。”
叶霓眼中有了笑意,笑盈盈看去姚想。姚想正好也看她,对上目光他转开头,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早前在外看她噎别人够有趣,才想逗逗她,谁知道不给面子。
手臂一疼,他缩胳膊,看到叶霓也同时收回手,对他说,“对不起,刚刚我走神了,有些烦躁。不过我涂着睫毛膏,你下次别乱动手是真的。”
“有你这么道歉的吗?还提要求。”胡晓非先抗议。
叶霓说,“你得罪人了是不是,所以想来问我。”
“你怎么知道?”胡公子脸露喜色,“难道你能掐会算。”
“男人的思维和女人不一样,你不知道吗?不知道的上网查查就行。”叶霓直接给他总结性发言,又看向姚想说,“怎么样?和解吧。”口气像哄孩子。
姚想知道她是顾忌俩人中间有林赫,他不和解,显得还小气,但他总有被叶霓碾压的感觉,很不好。他伸手捞过桌上的酒杯,“是哥们,就酒场上解决吧。走一个。”
走一个就是碰一下。叶霓看着自己手里的纱裙,哪里像哥们……
常一百捞过桌上的烟盒,抽出支烟,姚想隔着叶霓伸手过去,把烟捏在了手里,“要抽出去抽。”
常一百无聊死了,抽烟也不许,站了起来。门同时间被推开,林赫走了进来。常一百盯着他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林赫黑着脸。
“怎么了?”
林赫走到窗下的位置,常一百正好站着,他就顺势一撩西装坐了下来,紧挨着叶霓。常一百也顺着他坐下。
叶霓看到林赫的西裤压上了自己的裙子,连忙拽了拽,“压着了。”
林赫靠向她,垂着眼睛看压了什么,发现是裙子,——里面一层蕾丝钩花的,外面还罩着带网眼纱布似的细纱,脑海里一闪而过,刚刚女人撩起裙子笔直的双腿,那毫无准备的冲击感,还有那上下打量,赤.裸.裸能刮掉他衣服的眼神,他的手臂泛上鸡皮疙瘩,从没有过的,被侵犯的感觉。
原来是他妈这样的。
在左边的叶霓,右边的常一百之间,他用了三秒钟就做出选择,又朝叶霓的方向靠了靠,寻求小团体的安全感。
这动作荒谬而无厘头。
叶霓惊呆了,靠这么近,要不是了解林赫,她会以为他想占便宜。但林赫明显不会,也不是那种人。
“怎么了?”她也问了句。
林赫抬头,不说话看着她。
往日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都在,可叶霓却从他眼里还看出一种意思,好像那目光能说出,就一会,别拒绝!
她心里奇怪,转开目光,对姚想说,“刚刚咱们说哪儿了?”干脆不管林赫。
姚想也觉得林赫离叶霓坐的有些近,但又不是搂着抱着,他拿过一个杯子塞给叶霓,“先说好,这次是你自愿的。别回头又记账。”
叶霓笑着看他去拿桌上的红酒,叶霓推开红酒杯说,“来那个re62。”
“呦!”姚想抬高了调子,“识货。”他一把捞过瓶子,这瓶好东西还没开,“这是我给林赫的生日礼物,苏格兰高地威士忌,怎么样?”
“不错。”叶霓语气赞赏,“这款是他们的创始人特别出品的私人限量版。当年全球一共发行了12瓶。你从哪儿弄的?”
姚想脸现喜色,“我特别让人回家去拿的。”他指着桌上那些,“一比都成了垃圾。”
叶霓说,“那当然,这瓶现在放外头,得一百来万了。”
“真会说话。”姚想心里乐开了花,送东西给人,最幸福的就是送给识货的,不然那深情厚谊,媚眼眨给瞎子看,有什么意思。
招呼人来开酒,又透过叶霓去看林赫。却发现林赫心不在焉,好像没有听到他们说话。
“怎么了?”姚想也发现不对劲。
“没事。”林赫说,腿却还顽强地死死压着叶霓的纱裙,半点不松。他心里真的很憋闷,这种感觉很少,可以说,除了在叶霓那里吃过几次亏,他从来被一个女人弄出这种情绪。
谁敢让他不痛快,他一句重话,那女人都该哭了。
可今天这个“外来户”显然是不怕他的,也许是因为不了解。其实心平气和地想,林赫告诉自己,人家也没干什么,男女在外,两厢情愿的事情,她也是试探……当男人怎么可以拿不出手?!
可是为什么他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里又恶心又难受,这口气,出不来,咽不下。
他真的很想去告诉她爸爸?
——不告状不足以消去心头火气。但那又怎么可能。
看到姚想递过个杯子给叶霓,里面还是威士忌,虽然只有小半杯,他伸手直接截胡,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放下杯子就对上了叶霓和姚想,胡晓非呆呆的目光,“怎么了?”
叶霓看着他的杯子问,“味道怎么样?”她低头,还侧面看了看他的喉结,好像想判断那东西怎么被喝下去的。
林赫伸手给姚想,“再来一杯。”
姚公子这一刻不想和他做好朋友了。
叶霓抬手,虚搭在那杯口上,“刚刚那一仰头,喝下去了最少三万,味道怎么样?”
林赫看看那杯子,又看向叶霓,忽略了她说话的内容,只觉一股火热顺上喉咙……她脸米分润皙白,眼睛滴溜溜转着,眉毛弯的也好看,期待的眼神也纯洁,林赫视线下移,看着叶霓身上的裙子,洋娃娃款的,他的心里终于有种被洗涤过的宽慰,他和自己说,他以前和叶霓过手,是光明正大的较量,今晚刚刚的事情,只是女人龌龊的手段,他就当被狗咬了一下。
叶霓看他一秒又仿佛进了“副本”,完全忽略了他们这里的主线剧情,明白他是真有事,把杯子递给姚想,依旧看着林赫说,“你到底怎么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吗?——欺负你的,你就欺负回去不就行了!”语气很关心。
姚想倒着酒笑。
简单粗暴最痛快。
胡晓非直摇头。
林赫却终于明白了心里的不舒服是为什么,原来是因为委屈……
确实是委屈!
因为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一个女人和自己调情,自己气的让人家生意破产什么的也太小题大做了。
还没风度。
说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这口气不出,他又确实浑身好像盘着条蛇……看到叶霓他们几个都喝酒,竟然不给自己,他伸手拿过叶霓的杯子,又是一仰头,先前那杯的火热已经在减退,“这种酒女人不要喝。”
叶霓呆愣愣看着他,看着那水晶威士忌杯又见了底,她伸手,拿起桌上先前林赫喝过的那个,她抬手和林赫碰了下空杯子,默默摸摸自己的头。
第二杯又没有喝到嘴里!
林赫两杯下肚,情绪有些回来了,他看着叶霓一脸郁闷,把杯子递到她嘴边,“还有一点,你要?”
叶霓当他发酒疯,长长出了口气,转头问姚想,“……什么味?”
故意可怜巴巴的语气,姚想抬手一虚指,胡晓非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白瓷的茶杯,递给姚想,“用这个?”语气的意思是,你在开玩笑?
姚想却接过茶杯,端着酒瓶倒进茶杯里,递给叶霓。
叶霓看着那宫廷款的白茶杯,这全球限量12瓶的好东西,自己还是生平第一次用茶杯喝,刚挨到嘴边,她又不放心,回头看林赫。
林赫正准备出其不意伸手来拿她的,那轻轻软软地一挨,叶霓的唇滑过了他的脸。
林赫:“……”
叶霓若无其事,平静异常地转头,好像这意外她曾经驾轻就熟处理过一万次。端起茶杯就喝,她告诉自己,那是个意外,只要不当回事,其实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过,胡晓非和姚想都没有看到……希望常一百也没看到……最好,最好,林赫也没感觉。
她放下杯子。
姚想说,“你怎么都喝了?什么味?”
叶霓低头,看着杯子底的徽章,她脑子里茫茫然的,竟然忘记了品!
就听林赫问,“你刚刚……是不是亲了我一下?”
93|5.11夏听音53
“你刚刚……是不是亲了我一下?”
那声音一起,一室都诡异地安静了!
叶霓忍着没有转身,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喝了酒,火热窜上来,她觉得整个脸都开始发烧。低头,她忍着狂跳的心速说,“其实今天这种场合,你根本不需要女伴,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帮忙?”佯装没听到林赫的问题。
有温热的呼吸靠近,她感到林赫挨近她。
林赫确实在看着她,其实并不近,但只看叶霓的脸色,林赫都会误会自己对她干了什么,这一刻,他的郁结忽然一扫而空,还觉得很快乐,他点点叶霓的肩膀头,想说话,又发觉另外三人的目光,他对叶霓说,“……隔壁说两句去。”
叶霓自然是摇头,看向他,用眼神说,“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你刚刚这样靠近我,我也不能出这种意外。”
林赫也用眼神说,“这是两码事。”
叶霓转回头不理他。
林赫靠向椅背,笑看着她,视线下移,不知怎么注意到了她的腰身,这裙子根本不收身,一层一层地纱,他打量着这裙子,很快就走神,女孩的裙子,其实应该很有学问,这种绉纱的,很明显身材不好根本不能穿,会显得臃肿,叶霓穿着却很顺眼。
他说,“我今天才知道,女人的裙子,学问是不是还挺多的。”他腿一抬,捏起自己一直压着的那部分纱,手指互相搓了搓,“今天两个人和我说裙子的问题了。多大点事。”他手指揉着那裙摆的细纱,一抬头,对上胡晓非,他说,“咦,和纱布还不一样,你摸摸!”
胡晓非摇头,他觉得林赫连灌两杯一定是上头了,这样摸着叶霓的裙子真的好吗?还有大家都在关注怎么就亲上了,众目睽睽之下,这俩人难道还会障眼法……可为什么林赫又换了重点。
就见叶霓一把打掉林赫的手,站了起来,“走。”
看到两人往旁边去,胡晓非立刻问姚想,“真亲了?”
姚想说,“没有。”
常一百说,“亲了。”
胡晓非说,“你看见了?”
“没。”常一百看向隔壁,声音不小地说,“可她要没亲,早该发火了……”
好真相!
大家好像都明白了。
斯诺克案子上亮着灯。叶霓靠在那里,听到那边三人对话,她恨不能踢林赫一脚,明明是意外,体贴的就应该不说。而且她后悔,刚刚就大方承认,又能怎么样?
林赫勾头看看她的脸,后退了一步说道,“原来是真的,我刚刚以为自己感觉出错了……”
叶霓抬头,勇敢地对上他,又想到向远,别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她勾勾手,林赫靠近,她低声说,“对不起行了吧……”真是没天理,自己亲了别人还要道歉。
林赫笑起来,第一次有了欺负到叶霓的感觉,心里敞亮敞亮,他单手撑在球案边上,看着叶霓,越看越高兴。好像叶小姐是他花两块钱中的彩票。
叶霓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对上林赫含笑的眼神她又退散,那酒都成了火气,她低声说,“是好朋友,至于笑话这点意外吗?”
林赫当然知道自己也占一半的错,要不是他伸手又想去拿叶霓的杯子,她就不会转头挨上自己,他靠向旁边的球案,却说道,“想拿这个当生日礼物可不行。”他自顾自摇头,“你得送我点别的。”
叶霓说,“我已经送了。”她今天来带礼物来。
林赫转头,带笑的目光看着她,“秘书挑的不算。”
“那是我们蔡副总亲自去选的。”叶霓连忙澄清。
林赫说,“这件事不能抵。”
叶霓明白过来,这人想趁机讹诈,她想到他进屋时候的郁闷,“怎么?你被人欺负了,想找我帮忙?”
林赫摇头,“没。”本来是想的,被说破,他就忽然又不想了。
门响,tony走进来,后面跟着个服务生,tony说,“外面又来客人了。”
林赫往外走,顺手拉了下叶霓,“出去吃东西去,待在这里干什么?”
叶霓说,“你还没说今天叫我来到底是什么作用?”总不会就为了吃吃喝喝,坑胡晓非他们几把牌也好,不能白出现呀。
“真没有。”林赫说完瞪了胡晓非一眼,本来他今天带叶霓来,是为了应付他妈妈,不然今天就是相亲会,可是被胡晓非直接点破,叶霓有男朋友。
要不是这样,他刚刚也不会遇上那个女人。
胡晓非若无其事往外走着,问他,“你等会还切蛋糕吗?要不要我们准备给你唱生日歌?”
“还要唱歌?”叶霓跟上去,被林赫又一边揪了回来,“走,和我待客去。”
叶霓用手袋扫掉他的手,“行,让我先补个妆去。”林赫他们往外,叶霓一个去了洗手间。
叶霓对镜子,喷了点水,降了降温,才又拿起米分盒来补妆,心里想着今晚刚刚都见过的人,尽量记下特征,方便以后认人。
她合上米分盒,顺手装起来,又想到林赫家外头的林子,这种原生态,四府就没有,那里的树都坎完了,别人花着大价钱买这种环境……她涂着口红,继续想着她的“企业文化”,这是公司立足的根本,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社会,多数人一边提倡不计较名利,一边拼命工作,想换好房子,换好车。
所以企业形象定位很重要。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一愣,外面好几个女孩,衣香鬓影,可是林赫家有超过十一间洗手间,这些人等在门口,难道是为了排队上厕所。
叶霓还没往外走,一个人向内,穿着一字肩轻纱的礼服裙,路过叶霓的时候,很蔑视地扫了她一眼,后面又跟进来一个,也是同样清淡但蔑视的目光,扫过叶霓,像看不入流的什么东西……
叶霓一下愤怒了,这种伎俩她最清楚,贱人中最贱的招数,也不动手,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挑事,忍不住去吵架的,还会收获对方无辜的眼神。
特别是这种场合。
“!”外面又进来一个,路过叶霓的时候,也是那么扫了她一眼……
叶霓看了看她的吊梢眉,冷笑了一下,抬脚往外去,只一眼,她已经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回头和她们没完。
看到叶霓离开,佳佳立刻追出去看,对着洗手间里面的人说,“真有用呀,看她气的脸都白了。”
“抹着米分你也能看出来?”德悦拍了她一下。
“比喻都不懂。”佳佳收回目光,看向小静,“她不会去告状吧?”
“怎么告?”小静对着镜子涂口红,“难道告诉林赫,有人看我的眼神不尊重,带着蔑视?”她想到自己要给胡晓非这样说,可能收获的眼神,不由就想笑。“这招真毒,恶心死她足够了。”
德悦也拿出口红来,心里不高兴,这主意是她出的,“等会你还给寿星弹曲子吗?”她问另一个女孩。
那女孩才从英国比赛回来。
女孩说,“我妈妈和林夫人一早说好了,林夫人说要听我和我妹的四手联弹。”
德悦嗯了一声,心里冷笑,和上学一样,父母早就安排好,说什么林夫人喜欢听,不知道之前吹嘘了多少次,还不是为了今晚博眼球,海景城数得上的单身“绩优股”,今晚可全都来了。
她转身,一搭小静说,“咱们俩也合作一次,四手联弹好久没试过了。”
******
叶霓憋着一肚子火来到外头,这一刻,她想踢死林赫!估计是因为他,又想踢死胡晓非,他那个“女朋友”也在,虽然没有那样用目光洗礼自己,但站着看热闹,一样可恶。
林赫他们坐在大厅里,林赫是主人,身边倒是没坐生人,估计客人刚走,这会餐会都开始了,外面也灯火通明,很多人出去玩,自己社交去了。
叶霓走过去,气鼓鼓地坐下。
“怎么了?”这次换林赫问她。
叶霓说,“人间四恨,一恨儿不争气,二恨人夫出息,三恨亲情如纸,四恨小人猖狂。我今天四恨竟然集齐了。”
“二恨人.妻漂亮!”林赫纠正她。
叶霓看向他不说话。
林赫笑着,放下手里的雪茄,刚刚来人应景点上的,靠近叶霓说,“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明知故问。”叶霓说,“有几个穿裙子的,故意用眼神鄙视我,等着我上去吵架。你叫我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她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受了“工伤”!
林赫低声说,“我叫你来是为了应付我妈。”他拿起雪茄,手指弹了弹,没有吸,“……你也见我妈了,我给你说,这世上最令人为难的,不是敌人,而是关心自己,对自己好的亲人。我妈想我早点结婚。本来我想介绍你给她认识。告诉她,我以后找人,起码得朝着你这样的往上。”
叶霓说,“难!”
林赫点头,“这点咱俩意见一致。”
叶霓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生气,我认识你们几个,怎么都会有人挑我,说我的不是。算了,就当副作用吧。”
林赫慢悠悠地说,“记下了样子,回头咱们慢慢收拾。”林赫和叶霓虽然认识时间短,可经历的事情多,所以他不是胡晓非,叶霓说一句,林赫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有了这句,叶霓心里一下舒服了些,工伤管赔就不一样。又觉得林赫问也不问就直接相信她,令她很欣慰。
还想再说话,忽然看到一堆夫人出来了。林赫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
林夫人过来说,“你们几个都在,那正好,你李阿姨的女儿,才获奖回来,咱们一起欣赏一下她获奖的曲目。”
林赫笑着点头,林夫人和其她夫人,都坐到了钢琴边的沙发上。
叶霓看着那远处的三角钢琴,还是白色的,对着窗户摆,大概是想弹的时候可以欣赏海景,不知道谁准备去糟蹋。就听林赫说,“每年生日,都要来这么一场……我也是真的佩服这些女人。”
姚想搅着杯子里的威士忌,低声说,“你就当做慈善吧,收的礼物都是门票钱,人家来,就当是相亲会。”
叶霓看向姚想,“没想到你还挺睿智。”
姚想低着头,侧脸更是有种精致的漂亮,他说,“你都能招聘那样的副总,还说这样的傻话。”
林赫手一伸,搭在叶霓的沙发后面,“那边要开始了,你们猜今年她们弹什么?”又倾身拿过一杯香槟,递给叶霓说,“看热闹。”
常一百说,“钢琴,小提琴,大提琴,长笛……我希望今年那个弹琵琶的不要再来了。”
叶霓被自己的香槟呛了一下,对林赫说“她们也挺不容易。”
胡晓非说,“女孩总得有些擅长的,你擅长什么?”他问叶霓,说完他又有点后悔,万一叶霓什么也不会怎么办?他又说,“不会也没什么,我也不会。”
叶霓想了想说,“我会弹竖琴!”说完她看向林赫,“这个洋气吗?要不要我帮你碾压她们?”
却没想林赫摇摇头,“不行,已经有人表演过了。”他抬头想了想,“好像是前年……还是大前年。”
叶名媛顿时惊讶,“你们这地方竞争已经到了这么激烈的程度?”
林赫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摇头说,“别理她们。”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快七点了,你饿吗?”
叶霓摇头,“等会再吃。”庄殊也没来,这会还早。
一个穿一字肩轻纱礼服裙的女孩坐在钢琴后,“咚……”一下,激昂的乐声响起,波浪般的乐声汹涌而至,扫清了场内一切的说话声,这样激烈的乐声之下,大家除了聆听,无法做任何事情。
叶霓认出这女孩,是刚刚第一个看自己的人,她弹的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章。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一共三个乐章,第三乐章最难弹的好,因为每个人对音乐的诠释不同,想引起共鸣,是所有专业级钢琴家的追求。
曲子并不长,7分50秒,乐声一停,大家鼓起掌来,叶霓看着表,中肯地说,“这女孩确实是专业的。”
大家的掌声还在继续,另一个女孩就走了过去,是个相似打扮的女孩子。
“这是要表演四手联弹?”叶霓问林赫。
林赫说,“明年让她们准备个节目单算了。”
莫扎特的钢琴奏鸣曲又响起……叶霓靠向椅背,忽然发现,留在这里很不明智,难怪刚刚林赫问她饿不饿,别看这样听演奏,一个曲子7分钟,那些女孩要是都表演,来五个人,半小时就没了。
那她的饭点就要推迟到七点半。
但现在离场不可能……她靠近姚想,低声说,“每年都这样吗?”
姚想问,“是不是饿了?等会中间换人的时候,我陪你出去。我也不爱音乐。”
叶霓说,“我又没说不爱音乐。”
姚想说,“没事,你的情况我们大概也知道,不会乐器也没什么。”
叶霓:“……”原来他们压根不相信她会弹竖琴……她其实还会更洋气的。
乐声终于停了!
姚想一拉叶霓,“快!”
林赫没办法走,他妈在呢……叶霓顾不得他,跟着姚想就走,非常不够意思。胡晓非对常一百说,“咱们不能都走,你留下!”他也走了。
林赫面无表情吸雪茄,寿星不容易当。
******
几个人去了外头,酒店里请来的厨师,食物飘香,叶霓跟着姚想走,一边说,“咱们这样真的合适吗?”
姚想说,“那边有煎的牛眼肉,你要不要去吃?”
叶霓周围看看,“站着吃呀?”
胡晓非爆笑,“后面有的是地方坐。”
“我逗逗姚想。”叶霓觉得胡晓非有时候好没幽默感。
厨师戴着五星级酒店的高帽子,烤炉上各种肉滋滋生响,比前面闻到的更香,叶霓说,“这个节目安排的还不错。”
姚想递给她个盘子,“再不管饭,我也不来了。”
叶霓笑着把盘子伸给厨师,指了指下面刚刚烤好的带子,那人夹着放在她的碟子上,叶霓看到那上面一点点的焦黄,一看就知道好吃,她不由同情林赫,“每年都要饿着肚子听琴吗?”
胡晓非说,“今年弹琴提早了,往年八点才开始。”
三个人挑了张桌子坐,中途庄殊也来了,一看里面在弹琴,他直接就到了后园,正好看到三个人凑一桌在吃饭。
叶霓也没问他为什么七点多才来,倒是庄殊自己说,“公司临时有点事。”他隔着窗子,看到林赫,抬了抬手。
“你来了不去和寿星道贺?”叶霓切着牛扒边焦黄流油的位置,吃一口,齿颊留香。
庄殊说,“现在进去就出不来了。我宁可回头罚酒三杯……”
叶霓:“……你们都好有经验。”不服不行。
她极快地吃完东西,站了起来,“你们吃慢点,我去把林赫救出来。”
“你要干嘛?”姚想一把拉住她,“你小心得罪人。”
这孩子心眼还挺好,叶霓抬手拍拍他的头,“她们先得罪我的。”说完她就去了。转眼又坐回了先前的位置。姚想他们怕她闹事,连忙也跟着进来。
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林赫看她进来很吃惊。
叶霓捏了枚葡萄放嘴里,低声笑着说,“我是来解救你的。”
音乐正好停了,林赫说,“庄殊也来了?”庄殊对他举举杯子,“等会我罚酒。”说完往外面看了一眼,透过玻璃,好像都可以闻到外头的食物香气。他们自己吃,的确不厚道了些。
那边几个夫人说笑的声音传来,“这孩子弹的不好,她就是喜欢,我们也是想她懂点东西,生活多点乐趣。”
林赫笑道,“听听,说的多云淡风轻。”他低声对叶霓说,“各个都这样,好像不用这东西混饭吃,学了音乐,就是为了懂个乐理,出门别被人笑,但谁不知道,关上门,每天七八小时的狂练,朗朗都被她们的时间表比下去了!”
他说着好像想起什么,笑起来,说不出的意气风发,“但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为了给自己添身价,好找个冤大头老公。”
叶霓说,“果然竞争大,冤大头越来越难找了。”
林赫:“……”
叶霓看向姚想。
姚想:“……”
胡晓非不乐意了,为什么没有看他,难道在暗示他是冤大头。
叶霓站了起来,林赫伸手拉住她,平淡地说,“你别去,那几个全是15岁以下就英皇钢琴八级。更别说现在。”言下之意,你比不过。
叶霓说,“我这不同,我弹的她们肯定不会。”她说的肯定而自信。
林赫迟疑地松了手。
叶霓直奔林夫人。她站在茶几先是一脸无害地笑,“我和林赫说,也爱玩这个,他让我来弹一首生日歌。”
林夫人笑的慈爱,看着叶霓笑容喜气,她站起来,“我陪你去。”说着就站了起来。也不管几个夫人变了脸色。
叶霓意外而有些感激,林夫人这是在帮她撑腰!她大概也知道那几个都是专业的。难怪林赫在外面那么嚣张,对这个妈妈处处收敛。
她走到钢琴旁,本来要弹琴的女孩,一看林夫人陪着过来,都闪到了一边。
林夫人说,“咱们俩一起弹吧,我好久没有弹过了。”
叶霓笑望着她,再次感觉到这夫人的维护之意,她说,“那太好了——不过,您先看我弹一下。”她眼睛亮亮的,里面都是顽皮。
林夫人不由就觉得,也许自己应该站着看。
叶霓弯腰,把琴凳推进去。
德悦她们看到,顿时露出嘲讽的表情,“那么近,怎么坐?”
然后就看到整个琴凳都推到了钢琴下。
林赫凝神看着,他们都不明白,叶霓难道要站着弹,又想到她是来帮自己的,林赫的心,就不由提了起来。
庄殊看着叶霓脸上反常地笑容。也猜不出叶霓怎样才能一下令别人都心服口服。不心服口服,今晚这音乐会还得继续。
除非技压全场,别人才会不敢再出手!
就见叶霓站着试了试音,对林夫人说,“我也是爱玩而已。”说完她身子一转,背对着钢琴站在那里,两手向后,叮叮当当就敲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诡异的安静了。
只有那简单的生日歌!
这绝对是开玩笑!
林夫人的眼睛都直了,看着叶霓一脸调皮,她离的近,觉得叶霓那表情,舒服的像是背后挠痒痒。
林赫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头冰凉,手心冒出汗来,看着叶霓,觉得她这一刻,那一脸调皮都闪闪发光……
姚想也站了起来,喃喃地说,“什么叫玩,什么叫不当一回事,这才是境界!”
胡晓非惊呆了,“你们看那边女孩的表情!”
常一百很冷静地说,“她确实有用了一回,估计明年你生日都不会有人弹琴了……”
林赫站着不动,叶霓这样弹,脸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她却没有看他们任何人,而是极其享受快乐地,手伸在背后鼓捣,流淌出的,是令人无言以对的乐曲……快速,准确,这绝对是林赫听过,最好听的“生日快乐”歌。
真是快乐!
他的心飞快急速不可控制地跳起来,他想走过去,却挪不动脚步。只有无法控制的心跳声,都敲到了耳畔。
那边,
叶霓已经收回手,一点声音都没了!大家都忘了鼓掌。叶霓看向那些女孩子,刚刚嘲讽过她的,她的眼神也极快地从她们脸上闪过,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无视。
心里却在想:想找蓝筹股,有她在,窗子都没!
——什么叫名媛界独孤求败?
一般人真的没有机会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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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折射在钢琴上的光,是五彩的,叶霓站在白色的钢琴前,一脸机灵顽皮,虽然竭力忍着,但那眼睛一转,里面都是男孩般的调皮……
一室静默之后,比掌声更多响起的,却是哄堂大笑声。但这种笑声是善意的,连林夫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走过来拉着叶霓的手,这一刻,像看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这首生日歌,实在太令人难忘了。你还换了节奏,听上去真是快乐。”林夫人拉着她,走到自己的朋友那里,笑着说,“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林赫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叶霓小姐。”
叶霓脸上依旧是顽皮得意的笑,好像表现成功,博君一笑的满足。心里却清楚,林夫人怕众位太太小心眼,所以特意重新介绍她的身份,其实是为了告诉大家,她不是来抢救济粮的。
“怎么想到背着手弹琴呢,那正着手弹的怎么样?”仇太太问叶霓,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
叶霓说,“背手弹也是为了好玩。”
仇太太周围看,也不见自己女儿,就连寒暄的兴致也少了。其余太太却是不停地上下看叶霓,不过,并不是因为背手弹琴。
这技术令人惊艳,但一般人也不会练这个。所以她们心里不舒服了一下,并没有把弹琴太当一回事,相反比较在意的是叶霓本身。
因为刚刚那一刻,她们在这女孩身上看到了某种灿灿生辉,艳惊四场的东西,那种东西,令人心里生出危机感来。
同样感到危机感的,还有后面原本准备表现,以及前面已经表现过的海景城名媛小姐们。
佳佳扯着德悦的手臂,“德悦,这怎么办?你不是说咱们不用刻意为难她,只用气场就可以压垮她吗?怎么我觉得,刚刚那样弹琴的她,意气风发的样子,连林赫也比不上。”
德悦一把推开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静看着那边的胡晓非,紧紧咬着牙,“那帮臭男人,都是有眼无珠的,这样倒着弹有什么难度,提前背好谱子不就行了。”
“就是,给我几天时间,我也可以。”那个刚刚弹过高难度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的妹纸,觉得非常委屈。生日歌,这是一级的水平。
“那有什么办法,再简单,咱们不会。”月光曲的妹妹说,她说着,还把手向后伸了伸,自言自语道,“这一会练也没用,middlec的位置都不同了,我现在得用小指弹。”
“你还真练。”佳佳打掉她的手,“她是故意给咱们拆台的你看不出?”
那女孩继续手向后伸,“我就是看看自己会不会,琴在那里,咱们可以弹,人家也可以弹。比赛精神你忘了。再说,也是咱们刚刚去厕所先堵人家的。换成别人那样欺负我,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佳佳翻了个白眼,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那女孩却着实后悔,林赫家那么多洗手间,她们为了堵叶霓,也等了好久,还分散几个人分别守着,现在想想真是脑残,又说道,“好在林赫生日还不大办,只请圈子里的人,其实你们想过没有,外面不是地产圈的,有身份的女孩子更多。”
她说完伸手一拉着自己姐姐,“既然咱们先起头,人家回击了,那就愿赌服输。”她拉着自己姐姐,“走,咱们到外头练练去。我还不知道,可以这么玩。”
看着姐妹俩离开,几个于她们交好,不想惹事的,也跟随而去。
看到大家离开,佳佳有些着急,“这就完了?白白被她欺负了吗?”
德悦看着那边的林夫人和叶霓,叶霓站在一群太太间,如同她才是中心人物,这种迅速成为焦点人物的气场,令她觉出压力来,转身往外去,这地方一秒也呆不下去。
关于欺负人这种事情,人家要是愿意吃哑巴亏就算了,现在看来,叶霓不是软柿子,不服输,难道和她换个招数再来吗……
让叶霓一捣乱,谁也不会再去表演了,哪怕是其它的乐器,都会显得太多正式,多数宾客也不是多喜欢,来这样的聚会,男人的心思多数还都是在交际。
林赫看着满堂宾客如同解除了魔法键,纷纷向外去,他才找回自己心跳的速度,那一刻叶霓的耀眼,如同冲击波的冲击力,令他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某种东西。
他看着那边的叶霓,看她笑的一脸顽皮,那种得意洋洋,从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仿佛都可以迸发出来。令看到的人心潮澎拜,或是自己心潮澎湃。
“林少……”有人唤他,拉回了林赫的思绪,对上对面几个,年轻男人。
林赫定了定神,认出都是熟人。
那几个年轻男人看林赫嘴角带笑,心情显然正好,笑着说道,“那弹琴的女孩,和你妈妈正说话的,我们听说是你公司的合作伙伴。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那人看上去太好玩了。”另一个说。
林赫心里顿时涌上不高兴,刚想说话,旁边过来一个人,拍了拍早前说话的那人,“迟了。”是庄殊。
“她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庄殊说完,就朝着叶霓走去。
几个人愣看着,在林赫都没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前,对面的男人说,“不会吧,庄殊这话什么意思,他看上了!”他们看向林赫,试图求证!
求你妹!
林赫想也不想地说,“人家女孩有男朋友呢。”说完他笑了笑,往那边看了一眼,想过去,又觉得太刻意,心里忽然一时变成空白,反而看向另一边,却看到旁边的胡晓非,姚想,都死死看着庄殊,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
那几个男人有些遗憾的往外去。
“绝对有问题。”胡晓非喃喃道,“庄殊刚刚眼睛都不舍得眨。”他拍拍姚想,“你注意了没有?”
“不到十五秒的表演,你也能注意别人。”姚想话音没落,林赫也往那边去了。
庄殊正在和几位夫人打招呼,他站在叶霓右边,寒暄了几句之后就说,“叶小姐非常有才华,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现在正在做我们公司的楼盘销售。”他侧头看着叶霓笑,“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叶霓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从林夫人的表情看,就知道这种主动来社交的事情庄殊一般不做。
对面的几位太太,脸色变得更加古怪,庄殊这明显是过来撑腰的。和林赫的妈妈为叶霓撑腰一样。怕她们小气记仇吗?
那是撑腰还是来警告的?
还要特别提,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太太团都是岁月洗礼下的人精,一想到这里,表情就难看起来。可又能怎么样,林赫她们惹不起,加一个庄殊,就更加的惹不起了……
叶霓借机忙和林夫人打了招呼,说去外面吃东西,一转身,看到林赫过来,正看着她。
她小步子走过去,手一挥,领队的动作,“走,可以去吃饭了!”她的语气,好像刚刚那一场,真就是为了去吃饭。
林赫看看她身边的庄殊,觉出寸步不离的讨厌。
叶霓看他不动,催道,“走呀。你不饿吗?”
林赫想到她是为了解救自己吃饭,心中又变得高兴,说道,“你怎么想到那样弹琴了?想技压全场,除了海上钢琴师那样的比弹琴,原来还可以这样。”
叶霓手挡在嘴边靠近他说,“其实我就会这一首。”九岁的时候为了博父亲一笑,她才用心改了谱子和手指的位置,硬生生背了这么一首,有个什么都不缺的父亲,送礼物也是高难度。
林赫的心又扑扑腾腾跳起来,闻到了叶霓身上的香气,他看着地板说,“一首就够了。”
叶霓笑,转而对左边的庄殊说,“……刚刚谢谢你,来帮我说话。”
“应该的。”庄殊看着她说,眼神黑漆漆的,脸上满是纵容的笑意。听到她说只会一首,他更是觉得有趣。
就见叶霓伸手一点林赫,“不过这还是你的问题,我救了你出去吃饭,要是有人找麻烦,你负责断后。”抬脚往外去。
林赫侧身跟上说,“你救我是捎带,其实还是为了早前的事情。”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叶霓停下脚步,高跟鞋垫垫脚,傲气地看着他,无奈身高差别太大,她又抬抬下巴,“她们为什么会难为我?你说!”
“有人难为你了?”身后传来庄殊冰冷冷的声音,“谁?”
林赫没说话,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嘴变笨了。叶霓说话的时候,他只想听她说。连庄殊说话,他也跟不上……
叶霓以为他默认,得意地一笑,回头对庄殊说,“没事,我逗林先生呢。谁能为难我。”
姚想正好走过来,接口道,“也就是,就算有仇,刚刚什么也都报了。”
叶霓想到被分的名少中,没有姚想,不由觉得这些女孩目光短浅,姚想能从家里拿出那样的名酒,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行。好东西,都是被老钱收着的。
不过不关她的事,她欢欢喜喜地往外去,又对姚想说,“刚刚那带子,太好吃了。挤上新鲜的柠檬,真是想起来就想再吃两个。”
姚想忍着笑说,“你真够意思!以后林赫过生日,我们都可以耳根清净一阵子。不过你断了别人献艺的路子,一定会有人恨你的。”
叶霓愉快地说,“那你可有福气了。又可以看热闹。”
姚想:“……这反应不大对吧。”
叶霓说,“没事没事,林先生已经答应了。有问题他三包。”
林赫慢下脚步,庄殊也默契地慢下,俩人看着前面,叶霓欢天喜地和姚想说笑,她一点头,连头发丝都能跳跃起来,林赫说,“叶霓这一手真令人意外,兵法上就叫出其不意。”
庄殊视线追随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叶霓,说道,“确实令人惊艳。”
林赫说,“这么说,你也发现了她的特别?”
庄殊说,“我以为自己态度已经很明确。”
“那可真的没有看到明确。”林赫心里着了火,“之前的事情,我觉得叶霓会觉得更难忘。”
“是想说你更了解她吧。”庄殊在周围扫了一眼,低声道,“我就是看上她了!”说完,他就向外走去。
果断决绝的步伐,如同每一次去土地交易所和林赫抢地,带着势在必得!
95|5.11夏听音
看到庄殊大步而去,林赫站直没有动。一直潜伏在附近的tony走到林赫身边,低声说,“刚刚也有两个人和我打听叶小姐。”
林赫嗯了一声,往外去。tony跟上说,“我说叶小姐有男朋友。”
林赫停下脚步,看向tony。
对于时刻注意自己老板的tony来说,林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内心活动,早已经被传感,tony说,“叶小姐对她那男朋友不错,现在咱们公司正在帮那边培训。谁这时候去追叶小姐,估计会碰钉子。”
林赫抬手敲了下他的头,往外走,“你这次说的不对。”一想他又停下脚步,“对了,你之前给叶小姐订的花,是故意那么订的吗?”
y一百零一次挑选出他的纯洁语调说,“当然是特意订的,给叶小姐送的东西,不经心怎么可以,她那么挑剔的人。”
林赫说,“答非所问。”证明他就是故意的,也没计较那花语。
y笑着跟上,“林少,我看夫人也挺喜欢叶小姐的。”
林赫脑子一个激灵,连忙说道,“你快点,派人去跟着那个仇万年的女儿,看看她都在干什么。别让她靠近我。”
y诧异,却也不敢多问,“那我现在就去……”刚想走,又被林赫一把拉住。
林赫说,“还有件事……”他示意tony靠近,对他嘱咐了一通,而后拍拍tony的肩膀,往外去,他的战场,在外面呢。
******
“试试这个。”姚想把一瓶白葡萄酒递给胡晓非。
长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单,中间有鲜花,美食满桌,林赫走近的时候,看到风吹着白桌布,和叶霓的裙子角乱摆在一起,叶霓左边坐着胡晓非,右边坐着庄殊。
林赫走到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对叶霓说,“让人给你进去拿件衣服,这里风大。”
“不冷。”叶霓抬杯子,胡晓非给她倒酒,“你吃什么?”叶霓右手的叉子点点自己的盘子,“这几样,都是我验证过,友情推荐。”
林赫笑,招呼人过来帮他去拿。看向庄殊说,“这世上,奇妙的事情就是多。放在三个月前,谁也想不到,你和叶霓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
叶霓瞪了他一眼。三个月前,庄殊还在和叶霓抢地忙着使阴招呢。
庄殊端起酒杯,碰了下叶霓的,然后仰头喝了,什么也没说。
胡晓非盯着叶霓的杯子看了一会,忽然不知道要不要提醒自己的好友,这叶霓,是他先预定的。要是叶霓做了庄殊的女朋友,自己会被老爸唠叨后半辈子的。
但庄殊显然不止不记得他,更不记得,在遥远的四府,叶霓还有个男朋友。
服务生捧着盘子走过来,右手搭着白餐布,林赫靠向椅背,等人家把盘子放桌上,他看看叶霓的盘子,问她,“你还要不要。”他意思自己盘子里有。
叶霓摇头,“刚刚进去救你以前,我已经吃了一半。”她晃了晃叉子,脸上都是笑,“这厨师不错。”
林赫被那笑容又晃了下眼睛,他低下头,心里浮上一句话:
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以前从来没发现叶霓这么好看。
好看就是,她怎么样都好,自己都觉美到惊天地泣鬼神。如同那些有孩子喜欢晒照片的妈妈,不是她们的孩子多么惊才绝艳,而是在她们眼中,自己的孩子就是那么漂亮,独一无二。
林赫觉得自己的心,又急速壮烈地跳动起来,令他热血沸腾想伸手捂住,这种时候,真应该一个人在房子里静静。
“你今天等于是放假,对不对?”旁边的姚想忽然说话。
林赫抬头,见姚想问的是叶霓。叶霓说,“今天也是一半工作。这种场合。”她的叉子抬了抬,绕着盘子边沿转了半圈,“都是海景城地产圈的人,我已经占领了强有力的资源,所以可以放心吃饭。你看看别人,还在努力交际呢。”
胡晓非被酒呛了一下,他用餐布擦着嘴说,“你还真是坦白的令人心惊。”
林赫笑看着叶霓,挪了下杯子,旁边的人给他倒酒。听着叶霓和姚想说笑。他知道,在叶霓的心里,现在慢慢都是销售计划,四府的事情,还有那没人知道的,第三方资质公司。
想到这里,他伸手去端杯子。
叶霓也忙端起杯子,示意大家一起,对他说,“还没贺寿星,生日快乐!”她的杯子靠近,碰了下林赫的。
林赫听到那杯子触碰间的清脆细响,觉得如同敲开自己心门的声音。白葡萄酒喝到嘴里,都是甜的。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看了眼庄殊的杯子,刚刚庄殊去碰叶霓的,可是叶霓主动碰的自己的,林少觉得这一场,自己又小胜了一点点,过生日怎么样,没有过生日,他知道在叶霓的心里,和自己的关系也更铁一点。
他说,“今天正好大家都在,要不把你的计划顺便说一下。”
叶霓正准备要甜品,反正今天是自助,一听林赫的话,她特意外,“现在?”随即摇头,“今天你生日。说工作干什么。”
林赫说,“没关系,不说你也是在心里想。”
叶霓还是摇头,“刚刚才说一半是为了工作,你现在立刻要全部都变成工作。那事情明天回公司,我再和你们约时间。”
“那你可想好了。”林赫抬手示意这一圈坐着的,“再要集齐几个人,可得好几天。你能等吗?”
叶霓静了几秒,放下了叉子,拿起餐布。
庄殊侧头问她,“什么事?工作上又有新想法?”
“你想法怎么那么多?”胡晓非强烈表示不满,“你这工作狂,和你一起,衬的我们特别不勤快。”
常一百凉凉地说,“衣食无忧自然不用愁。”
言下之意,叶霓整天忙碌是衣食堪忧。这话不友好,大家都有些静默。林赫看了常一百一眼,那天叶霓说过的话,回头他仔细想了,觉得最大的障碍现在不在庄殊,而是在常一百。
他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说,“是这样。我那天和叶霓提到我们公司的问题。”他看向庄殊,“还有你们公司那一样的问题。就是外包的工程质量监管问题。”
庄殊折着腿上的餐布,心里思量,他刚刚和林赫说了那样的话,他现在反而若无其事,对叶霓的态度一点也没有不同,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知道这件事急不得。
他看旁边人,叶霓,她捧着个红酒杯,里面却是苹果汁。她看着林赫等他说话,双手抱着杯肚,有些乖巧,像表面无害但是极其具有攻击性的某动物。
这种矛盾,会吸引男人的眼光是应该的。他对林赫说,“说说。”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他也从不介意和对手合作。
林赫看了看桌上人,低声道,“现在外包工程,最大的问题就是,承包商一层层往下分包,你是我的关系,我是你的关系,回头出了问题,大家都会只找开发商。咱们从98年开始取消福利分房,这行还不健全,很多东西都没规矩。在外包工程的这一块,是该立规矩的时候了。”
庄殊点头,“继续说。”这应该是叶霓的想法,她先告诉了林赫。
林赫继续道,“如果可以有一家第三方监管的公司,回头想承接咱们工程的,都先押一笔钱去那里,等工程验收完没问题,再退给他们。”
“那怎么可以?”胡晓非立刻反对,“包工程的很多也没钱,你还要压他们一笔。这笔款子可是保证金,谁有那闲钱交。”
林赫说,“当一件事变成规矩,他们不想遵守也得遵守。所以要咱们四个一起。你们两个回去和你爸商量一下,如果咱们四个牵头一起,海景城明年的项目中,最少有一半都按这新规矩来,那么不久,他们不习惯也得习惯。”
“不行。”胡晓非还是摇头,“太难了。我家是做商业楼盘的。现在大部分工程都是外包,像你说的这样,人家本来垫资帮我们盖房,现在还要额外再压一笔款子。怎么可能有人同意。”
“也不是不行。”庄殊看向林赫问,“压多少合适?”
“这个可以商量。”林赫说,“这样可以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地产格局,国外多数都是用这种第三方监管的机制,大环境永远是优胜略汰,如果不能适应这种改变。那么不够格的承建商也该被清除出去。”
胡晓非:“……”
庄殊点头,隔着叶霓对胡晓非说,“这样有实力的承建商就会慢慢壮大,没有资金实力,想做个工程捞一把就走的,生存空间会变小。从长远来看是好事。”他的目光挪到叶霓那里,对她说,“最重要,这样可以形成一种强势品牌的信息。以后有完善的赔付机制。可以增加消费者的信心。这是你想的吗?”
叶霓微微点头,解释道,“之前有个大概的想法。”
“那怎么不先和我说?”庄殊低声笑着说,“怕我不支持你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虽然离的不近,可是令人觉出一种亲昵,叶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放下手里的果汁,说道,“只是因为想法还不成熟。我最初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林先生帮我们四府在做的那个工程,毕竟像林氏下属承建商那么正规的不多。”她在提醒,四府才是她重要的,那里还有她的男朋友。
林赫知道,叶霓的一切想法,都是在某种基础上。这一点,庄殊显然还不知道。
庄殊之前确实忘记了向远的存在,关键那人存在感太低了。他这时也想到,叶霓最初,不过是因为老陈侮辱了她的男朋友,她才入行赌气搞开发的。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有些奇怪,说道,“不过怎么都好,这个想法我觉得很可行。回头咱们商量细则。”这就是同意了。
叶霓点头,没有意外。
林赫低头笑,远远看到tony过来,他靠向椅背。tony走近,对他说,“拿来了。”
林赫抬手,tony把一个红色的卡封放在他手上,他打开看了一下,对tony说,“给叶小姐。”
y笑眯眯地转过去,走到叶霓右边,郑重放在她面前,叶霓等着吃甜品,盘子都收了,现在面前地方很大。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顺手捏了桌上一个葡萄塞进嘴里。
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她扣出来说,“这是什么?”问的林赫。
林赫说,“你也知道,两年前我们的楼盘和银行合作,有出信用卡,这是我们第一批卡的第一张。”
胡晓非叉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
姚想端着杯子愣住。
常一百看去叶霓手上的卡。难道要包养……
叶霓翻着那卡看了看,“这是什么意思?”
林赫说,“你们不是和中殊有协议,回头要是不能完成销售指标,不止提成都没有,垫资的部分也要还。咱们后面还有一堆合作计划,我可不想你因为这个中途加进来的计划,变成以后给别人打工。你们公司以后要用的资金,从这个账户走。”
庄殊的脸黑了。
叶霓:“……”原来又是帮忙垫资,可要说垫资,大可以把款项打到她公司账上,为什么要这样……
胡晓非抬手挡住左眼,林赫太狠了。
姚想伸手拿过那卡,翻着看,“这张我记得和你那张一样,没有限额吧。”
常一百又看了叶霓一眼,掘金高手!
一阵诡异的静默之后,大家都看着叶霓,这时候,她不收林赫没面子,可要是收了,打庄殊的脸又是火辣辣一巴掌。
大家数次交手,此时又猜不出叶霓会怎么做。
姚想把那卡,哦,不,“热山芋”放在叶霓面前,叶霓看着,也觉得很烫手。过了几秒,她拿起那卡看了看,“真的没有限额?别我们公司会计到时候过账过不到。”说完她就塞到了包里。
众人:“……”
有一种女人,别人捧着金山银山送到面前,她还嫌弃,这种人,常一百觉得可以归类到——没家教!
谢谢都没一句,没天理。
怎么可以那么理直气壮,理直气壮到——别人都想不通!
96|5.11夏听音532
侍应端了甜品放在桌上,四方形布朗尼作底,上面放着香草带金箔的冰淇淋,冰淇淋上淋着巧克力,顶端有奶油和樱桃,像是流淌而下的火山……
叶霓看着旁边的巧克力卷,惊讶道,“胡晓非家的厨师也来了?”
胡晓非端着杯子笑,低声道,“吃货。”
叶霓伸出手指,点了下盘子里的金箔,沾进嘴里,用牙齿磕着说,“真是可惜了,除了我,没人欣赏你们。”她对自己的甜品说。
姚想看她还顾着吃,收了卡,就跟没事人一样,难道不怕人误会,拿了个开心果,去扔叶霓,“喂——那卡你就那么收了?”
叶霓拾起盘子边的开心果,反问道,“为什么不收?”抬手扔回给他,“反正我们公司已经欠了林氏一笔,多一笔也是多。一个债主,好过两个。”
姚想没动,开心果砸在额头,落在桌上,“什么已经欠了一笔。”他看向林赫,“她是说你帮她盖房那事吗?”
“不是。”林赫说,“另一笔。”
姚想狐疑地收回目光,听上去好多笔。大概林赫也是想传递出这信息吧。还是因为老习惯,就是要和庄殊对着干。这一次,姚想竟然有些摸不准。
林赫怒气冲冲那天去抓叶霓,回头又没事了,现在看来,一定是叶霓说了那个第三方合作的计划。姚想思量着,但也许林赫现在缓过劲了,准备继续和庄殊一较高下。
就听庄殊忽然说,“地产这行,多少资金都不够。”
众人看他,庄殊却看向叶霓说,“你那卡,要是不用还就更好了。你可以把销售计划再加一倍的广告费进去。”
不用还就好了?
——那是花着林赫的钱为自己楼盘做宣传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画面太美竟然不敢看。
叶霓也笑起来,对庄殊说,“确实多少钱都不够,和你们公司签那个协议,我没什么,但我们蔡副总压力比较大,林先生这笔,他没说还款期限,相当有优势。”
大家都听出,叶霓还是蛮给庄殊面子的,这是在对他解释。其实林赫提供的,就是相当于银行无息贷款,不收的才是奇怪。
林赫说,“向远现在在那个物业公司,没什么前途。刚刚咱们说到的,第三方资质公司,不如用你们的公司牵头去注册,我们四家没问题。”他看向庄殊,“你说对不对?”
庄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直接点头,林赫和他玩阴的,这是准备扶起来叶霓的男朋友对付自己吗?
他看向叶霓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们公司没问题。”
一句话的人情,他也不要给林赫。
桌上的气氛分外诡异,胡晓非看着庄殊,姚想分析着林赫,从这种情况来看,现在林赫是想用叶霓的男朋友,去阻止庄殊。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叶霓也觉得奇怪,怎么从她弹琴之后,林赫怪怪的,庄殊就更怪了。她略发愁,她不是发愁人家喜欢她,反正以前也不是没人喜欢她。
反正等人家发现她的“真面目”之后,都会变成不喜欢的。
她发愁的是,庄殊现在和她是合作伙伴,而且在海景城地产商里,七成中他占了强势的27%,当然林赫有29%。她现在可不比以前,不能随便得罪生意伙伴。
所以这样一想,她觉得林赫很够意思,适时地提出自己有男朋友。
她说,“不用了,四府的人不好管理,他在才能压住那些孩子。”这公司林赫让她做,属于一种默契,好处太多,但叶霓觉得向远去不合适。
刚想说话。
就听一个人说,“这事我不同意!”
叶霓看去,是常一百,他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切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为什么不同意?”林赫同样低头切着东西,声音有些冷。
常一百说,“你知道为什么。”他扔下叉子,餐布擦了下嘴,“你们想怎么扶持她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公司不参与。”
“这是什么意思?”林赫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但他和常一百是同一方向,不方便去看他。
倒是庄殊说道:“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你不要带着偏见看人。”
常一百笑了,扔下餐布说,“我带着偏见看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和林赫变成同一战线的人了。让她牵头弄这个公司,是不是以后我们出品的楼盘都要盖上带金叶的认证标志才行!给大家养成崭新的消费习惯,以后大家看到带金叶子的楼盘才敢放心买。”
他一堆桌子站了起来,“因为四大地产商联合出品,质量联合担保。你们真的觉的没问题吗?——这是非正当竞争!”他看着叶霓说,“不是商业上的非正当竞争,而是某些人手段的不正当!”
声音略大,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林赫怒声道,“坐下!”
正好一个女孩子走过来,看到常一百生气,她不退反近,走过来说,“一百。”
这是常一百的女伴艳丽,人如其名,常一百顺势说,“你还没吃东西吧,我陪你过去坐。”带着女伴,常一百毫不留恋的就走了。
胡晓非脸色一变,这么些年,他们可从来没有真正的这样翻脸过,就算林赫和庄殊掐,表面还都留着礼貌,他忙站起来说,“哎呀我这记性,我今天也带着女伴呢,把小静都忘了个一干二净,我去看看。”说着他也走了。
却是追着常一百的方向,显然是去劝人了。
林赫站起来,对叶霓说,“他就是那臭脾气,等会我去教训他。”叶霓点头,看着他身后说,“可是看样子你应该也要有事,tony怎么过来的那么急?”
林赫回头一看,tony正过来,走的确实很急。他皱了皱眉,tony很少有这么慌的时候,别是有什么事了。他走过去两步,tony迅速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不出三分钟,气氛急转直下,叶霓看着tony,又看去远处的常一百,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公司出面不合适,她对庄殊说,“……我刚刚,本来想说,这事情应该请一个第三方的职业经理人。”
庄殊说,“常一百的问题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就是在自己了。叶霓也知道,常一百不怎么喜欢她。却见林赫走了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我那边来个重要客人,常一百那混球你不用理,他家管事的是他爸,回头我来处理。”
叶霓点头,林赫匆匆跟着tony去了。
庄殊却站了起来,对叶霓说,“别担心,这事情交给我。”
叶霓怔住,她不信林赫刚说的话庄殊没听到,她指指林赫的方向,“林赫刚刚说过交给他!”
庄殊拍了拍她的椅背,笑着说,“这事找常一百的父亲你觉得合适吗?回头常一百还不是生你的气。”他右手推了下叶霓的盘子,“吃你的甜品,万事以后有我,不要担心。”
看他走了,叶霓惊讶地看向姚想,就剩下他们俩了,她手搭上心口,诧异地说,“我为什么要不要担心,他这样说,我才觉得有点担心!”
姚想瞥了她一眼,说,“刚刚那琴你不该弹。”
“那也算个事?”叶霓瞪大眼睛,“咱们都在外面大吃大喝,寿星在里面挨饿,刚刚换成你,我也会去的。”她的语气很够朋友。
姚想一笑说,“那我谢谢你,千万不要!”
叶霓:“……”难道知道她是为报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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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旁
灯光照在常一百脸上,他浓黑的眉,显得异常刚毅,像个当兵的。旁边的女孩把威士忌推到他面前,胡晓非在旁边想说话,却又顾忌多一个生人。他敲了敲桌子说,“那个……”他发现他不知道这女孩的名字。
看向那女孩,笑了笑说,“你认识小静吗?”
女孩点头,笑着说,“胡少,我叫白艳丽。”
胡晓非点头,样子一贯在外人面前的故作姿态,“那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小静,她今天陪我来的,应该也没吃饭。”
艳丽心中有些不愿,这是又赶自己走,但是人家都这样说了,不走也不行,她身子一动,高跟鞋挨在地上,却被常一百伸手拉住手腕,“坐着。”
对面的胡晓非却站了起来,向外迎去,几步拦住了庄殊,“你怎么来了,你要和常一百谈?”
庄殊点头,“要不你说也行,让他看清楚形势,我们公司之前的楼盘问题,还有以后的长远战略来讲,这个都是实在必得。”
“不行不行,你去和他说。”胡晓非烦的不行,最讨厌做传话筒。
庄殊直接向常一百走去,对坐着的女孩说,“我和常一百说点事情。”那女孩连忙跳下高椅,“庄先生。”
庄殊点头,多余字半个没有,等着她离开。
女孩转身拿过手袋,这一次,常一百没有拉住她。
看到闲人走了,庄殊坐下,周围看了看,这里人不多,临时搭的吧台,看到胡晓非在对面坐下,他说,“你怎么对叶霓那么大的成见?”
“没。”常一百说。
“以前我不知道,反正从我认识她,你对她一直也是那样。”庄殊说。
胡晓非说,“你这样说不中肯,常一百对自己的女伴也很糟。”
常一百看向他。
胡晓非连忙修正,“我又没有贬义,你平时对女孩就是爱答不理对不对,当然我也理解你,要是没那点事,我也愿意只和男人在一起玩。”
常一百说,“你知道现在这社会,和男人玩代表着另一种意思吗?”
胡晓非感觉到一枪毙命!
常一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对她没意见,就是觉得你们对她都太好了,她那么年轻,你们怎么可以那么相信她。这才三个月,你回头想想,这女孩太可怕了。”
庄殊笑道,“这事要是外面人这么想,我不奇怪。可是你又不是没有参与。”
常一百说,“就是有参与我才觉得奇怪,我不知道她对林赫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们那么相信她。你看看今天,林赫给她一张那样的卡,她也敢要。这就是个拜金女。”
胡晓非一拍桌子,“这你又是胡说,那事明显是林赫使坏,故意给庄殊使绊子,你要是叶霓你不收吗?林赫今天过生日呢。就算是回头还回去,那一刻也得先收下。”
庄殊摇头,“她应该不会还。她觉得那卡不是个事,收了也就收了。”
胡晓非:“……不会吧?这得腰板多硬。”
庄殊不和他废话,继续对常一百说道,“在商言商,这事你还没发现,是检测承包商硬实力的好办法。这样他们以后接了工程,压了钱才会认真干。要是一家牵头,根本弄不起来,咱们四家一起,才能强制性立起这个规矩。”
常一百说,“这事本身我没有意见。”
“不过不喜欢给金叶好处。”庄殊一语点破,“你怎么变得这么小气,这主意是人家想的,而且通过她,才牵起来这条线,反正谁牵头,对咱们四家都是一样的。”
常一百摇头,心里气不顺。
庄殊又说,“你要不同意,林赫可直接给你爸打电话了,你爸一定会同意。你到时候别后悔。”
“你怎么这么帮她?”常一百怒了,“她一个人,几个公司,她管的过来吗?”
庄殊说,“叶霓其实说了,这家公司找第三方职业经理人以后管理。”
常一百:“……”
庄殊敲了敲桌子,“现在放心了吧,回去给你爸说,这方面以后可以控制承建商给咱们认认真真盖房子。看他怎么说?”
“他们认真不认真我不好说。”胡晓非上下看他,“但我觉得你对叶霓确实不一样了,你怎么回事?”
常一百也看他。庄殊今晚明显对叶霓不同。
“还能怎么回事?”提到叶霓,庄殊露出一种少见的笑容,“她刚刚的样子,我觉得已经很好的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胡晓非紧张道,“你认真的?”
庄殊保持着他的笑容说,“你看着就行。”
胡晓非怒了,“我为什么要看着,她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常一百说,“怎么是你看上的,明明是你爸看上,你自己死活看不上……看上的都是眼神有问题。”
胡晓非说,“我就算没看上,庄殊也不能看上,回头他和叶霓在一起,我爸还不烦死我。你们怎么不为我想想。”
庄殊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有点心理准备,今晚我送她回家,就会给她表白。你这么自私的理由,抱歉我不能接受。”
胡晓非瞬间成了一尊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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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
林赫站在监控室里,正在看着上面的画面,一个女孩从洗手间出来,外面的男人正好迎上去。两个人推推搡搡一阵,一起进了洗手间。
y说,“你让我找仇万年的女儿,我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所以才来让他们翻监控。结果就看到了这个,现在怎么办?”
林赫问,“进去多久了?”
“半小时。”tony拿起旁边的记录本,又问后面的人,“弹琴的时候她在哪儿?”
“那时候在二楼的休息室。”
“这男人和她看着像是约好的吗?”
“应该不是。”后面的人不确定,“她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的人,动作挺意外的。”
林赫问,“那男人是谁?”
“是薛局长的儿子,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tony说。
林赫觉得自己眉毛跳着疼,这女人生冷不忌,他们家因为人口简单,所以装的监控多,他知道海景城大多数人家里,还是不喜欢用这个的。所以估计那两个人也没想到。
外面有人敲门,tony喊了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侍应生,他说,“林先生,庄先生已经把常先生劝回去了,现在他们又回到了先前你们坐的位置。”
林赫看向他,只觉得怒火从心口一下烧到了脑袋顶。
那人又说,“吧台的人还说,庄先生对胡先生说,他晚上要送叶小姐回家。好像还要表白。”
y赶忙招手,示意那人说完了出去。
庄殊竟然趁这个时间扳回了一局。
看到门关上,林赫厉声说,“把这监控给仇万年送去!让他赶紧把女儿送走,要是两天后人还在海景城,这视频就让他到网上看去!”说完林赫甩门而去。
y立刻跟上,在门口又不忘回头来交代,“对了,别忘记问她爸爸把装修费要过来!”
97|5.11夏听音532
早前的游戏室,几个人又挪到了这里。
叶霓和姚想坐在之前的位置,身后的粗玻璃瓶里有烛火在跳跃。常一百和胡晓非在隔壁打斯诺克,常一百技术不错,胡晓非净一陪练。
白瓷的茶杯,内底有一个描金的徽章,叶霓拿着那杯子端详,“表面看着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花口茶杯,但是里面的徽章很有意思,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历?”她问旁边的姚想。
姚想手里拿着那世界十大昂贵威士忌排名中的re62,瓶口压在杯口上,“拿稳,再不喝等会又没机会了。”
叶霓说,“……我其实没想喝,我今天应景,已经喝了好几种了。”
“你没喝多少。”姚想毫不犹豫给她倒。
叶霓:“……少点少点。”
姚想就给她倒了一口。
叶霓拿着茶杯,嘟囔道,“那换个杯子也行呀。茶杯喝这个,多怪。”
姚想说,“你现在拿的那杯子,是这间屋里最重要的。还想换什么?”
“重要?”叶霓一口喝掉那威士忌,又打量那杯子底,“是因为这徽章吧?”
她拿起来,找合适的角度看,不要有反光,不要不清楚,“……这种,像外销瓷徽章的东西,没有字母,画的有西番莲。像中西结合,特别在何处?”
手上一轻,杯子被人拿掉。
姚想左手按着那杯子,右手拿着酒瓶,“酒什么味?”语气不高兴。
他五官精致,这样不高兴的语气,令人会生出负罪感。叶霓刚刚仰头喝了,哪里有品尝味道,她顿时面露懊恼,“这一下又浪费了一万,真真可惜。”
姚想把脸转到一边,给她一个不愿搭理的表情。
叶霓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你说是不是我和这东西没有缘分,两次进我的嘴,我都错过了。”她语气惆怅。
姚想不为所动。
叶霓继续说,“是你说那个重要,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她拿起杯子晃,“这也是你以前送给林赫的吗?好有眼光?西番莲的寓意我可喜欢了。”她信口胡说,全是逗小孩的语气。
庄殊在对面坐着,看她这样和姚想说话,不由说道,“你怎么懂那么多,一看就知道里面纹饰的意义,你也懂收藏?”
“不懂。”叶霓说,“就是跟着别人看过几眼。”
“装。”姚想揭发她,“你到底平时说话几句真?”
叶霓也不恼,继续笑眯眯看着他,拖着调子说,“修饰呢,也要看谈话的对象。你对别人真心,别人自然也会对你真心。”她伸手,拿过旁边的粗玻璃瓶,这种敞口的瓶子,里面跳着火焰,很有地中海风情,她小心捧在手心说,“姚想你看,就和这一样……人和人的关系,距离要刚刚好,太近了会烧手,更要小心地对待,友情也要呵护呢。”
姚想一笑,拎着那瓶子上的皮绳提起来,低头一吹,里面的蜡烛灭了,“是不是这意思?”
叶霓探头去看,他动作不温柔,蜡滴在了瓶子底,她怨念地瞪了姚想一眼。
姚想笑着去拿桌上的火机,知道刚刚那话她不是给自己说,而是在暗示对面的庄殊。庄殊早前在外面那句超范围的话,显然吓坏了某些人。
他把打火机递给叶霓,“你来点。”自己伸手去拿那蜡烛。
叶霓手里捏着打火机,感受到对面的庄殊一直在看着自己,她有些说不出的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如果是曾经,她知道紧张的都是对方,要对叶华景的女儿表白可不容易。
但是以现在的身份,被满怀深意的打量,她有些猜不出后续剧情。
蜡烛递到她手边,她左手扶着盖子打开打火机,样子笨拙,她滑了两下,竟然没有打着,她随口说,“谁的都彭,该扔了。”
姚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这只是限量版,标志在底,一般人都不会注意是都彭。
叶霓又滑了一下,她父亲不抽烟,她很少碰打火机,这次冒出火苗来,她喜道,“快,快。”
姚想把蜡烛伸过去,门一开,这边窗子开着,立刻穿堂风起,叶霓手里的火苗危险地晃起来,她忙伸手挡。
姚想也伸出只手。
林赫走过来,“你们俩怎么玩这个?”他在叶霓身后坐下,拿出火机随手一滑,一声脆响,火苗靠近,点亮了姚想手里的蜡烛。叶霓回头对他笑,“你身上带着火?”
林赫说,“是呀,我专程为了来给你们点蜡。”
叶霓:“……”
姚想大声笑起来。林赫把手横在叶霓椅背后面,火机点了点后面的玻璃瓶口,说道,“听说刚刚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看向庄殊。
庄殊靠向椅背,看到这个位置,林赫的手仿佛搭在叶霓身后,半搂着她。那个位置,他刚刚都没坐,因为觉得太近了。
——原来林赫也看上了叶霓。
他低头捞过杯子,“一百是自己人,能有什么事。”这是映射某人一急就要找人爸爸。
林赫对叶霓说,“一百是家里的独生子,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叶霓说,“我知道。”她知道刚刚林赫那样说,只是想她放心,他那样说了,却未必真的会那样去做。只是那一刻,他觉得那样说,最能令她放心。
她都能想到,林赫也能想到,庄殊也可以……姚想也不笨。
所以气氛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叶霓感受到身后林赫的手搭在那里,还有对面庄殊的目光,那无处不在的注意,令她觉得,这俩人现在在用她较劲。她不堪重负,往右挪了挪。
然后她的压力,迅速转加给了姚想。
林赫和庄殊都打量着姚想,叶霓和姚想坐的那么近,手手脚脚拘束整齐,像一对欢喜娃娃。
叶霓这种行为是无意识的,她也没有想给姚想难堪,但林赫和庄殊斗气,她可不想在中间。姚想没有直接躲开,而是皮鞋挪了一下,离她的皮鞋远了点。
“你今晚怎么回家?”对面的庄殊问。叶霓神经一紧。
“自己开车。”姚想说。
叶霓的手松了松,还好不是问她。庄殊看到她的动作,嘴角多了一抹笑,又问道,“叶霓,你呢?”
叶霓还是没逃过,她说,“我们公司还有两个人,等会一起走。”
庄殊说,“那正好,你坐我的车,我有话和你说。”
叶霓说:“……那个,重要吗?我们说好等会还要回去开会呢。”
姚想垂下头,两秒过后,他又挪开了脸,看去另一边。这么蠢的回答,真真不忍直视。
林赫笑看着叶霓的头发顶。
叶霓这一刻确实尴尬,以前对她表白的,都不是她的生意伙伴,她不想因为处理不好这些事情,影响工作。
而且这还有人呢。
她的窘迫,看着庄殊眼中,他又说,“很重要的话,一定要今晚说!”
姚想站了起来,“我去看他们打球,你们要谈工作随意。”他走了。叶霓差点跟着站起来。
林赫却也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外面看看,你们要不先走?”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呀——已经八点二十,确实晚,要不你们走吧……”
叶霓:“……才八点二十。”才字说的很重,她觉得庄殊一定是要给她说奇怪的话,她不想听,她想林赫帮她。
林赫说,“你平时不是九点就睡了吗?反正过生日就是这样。”既然某些人等不及要告白送死,他怎么可以不帮忙。
叶霓的紧张他无法体会。林赫是这样想的:那么杀伐果断的人,变成男人放在古代,她可以封王拜相建功立业,所以有技巧完美地拒绝一个追求者,不就是打只地鼠吗?
姚想刚拿出一根球杆,听到这话,同情地看了叶霓一眼。
庄殊却真的站了起来,对林赫说,“生日快乐,今天谢谢你。”
叶霓一看,知道躲不过了,她站起来,拿出电话打给蔡庭,问庄殊,“那要去我们公司谈吗?还是在路上说。”
林赫拿过她的手袋,示意她先行,完全等不及要赶人。
叶霓有些恼火,他今天硬塞信用卡的事情还没和他算,现在又赶自己走。她坚信林赫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他没有帮自己。
她从林赫手里拿过自己的手袋,对庄殊说,“走吧。”庄殊跟上。
林赫说,“平安到家给我个电话。”
叶霓回头一笑,极好看,她说,“好……你等着。”
*******
坐在庄殊的车上,叶霓一遍遍回忆,曾经被表白过的场景,一个男人是不是准备表白,从他反常的举动,或者反常的沉默中,都可以看出来。
她很有经验,可是拒绝生意伙伴,而且以前是仇人的……这是第一次。而且庄殊带司机来的,他也不准备在车上说。
叶霓就更紧张了,那么换个场景,他的手会空着。她脑海里出现,电视里男人忽然抱着女人的样子。手心又出汗了……
她的手机忽然在包里面响起,把她吓一跳,拿出来一看,她松了口气,按了接听。
庄殊也一直在观察她,所以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向远,
她的男朋友。
“好……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和他们说话的语调。
外面灯光闪进来,庄殊看到玻璃上自己的脸,阴沉着,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令自己看上去能够随意一点。
叶霓磨磨蹭蹭挂了电话,车终于到了她家的楼下。
她看到前面的蔡庭停下车,有些如释重负,蔡副总收到了她的短信,来做伴的。庄殊下了车,给她拉开车门,“我不上去,就在这里和你说几句话。”
叶霓觉得风有点大。这公寓还算高档,这附近没有晚上锻炼的,或是饭后消食的……远处的中央喷泉都华丽的孤独着。
站在小区门口总是不好看,她说,“那就进去走走吧。”
庄殊点头,转身从车里拿出自己的一件外套来,叶霓抬手还没说出拒绝的话,那衣服已经搭在了她肩头。
阿玛尼高定,不是成衣,这一刻叶霓想。她觉得自己在某方面是没救了!
庄殊往前走着,很慢,迁就着她的步伐,旁边一辆车经过,是叶霓的白色奥迪,蔡副总上前方接应去了。
庄殊装作没看见,问道,“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没多久。”叶霓答。声音出口,像绷紧的弦。
庄殊停下脚步,前方喷泉叮叮咚咚,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看向叶霓,忽然说,“地产圈里复杂,公司越大,事情就会越多,敌人也会越多。商业社会,就是不停的竞争,一块地,或者说,每一块地,都是独一无二的。被你拿到,就得罪了当天所有去想要这块地的人。”
叶霓一听他说这个,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明白,一个小企业,和一个跨国公司,所涉及的利益纠葛绝对不一样。”
“你很聪明。”庄殊说,“聪明的远高于我曾经的想象。”在他的理解中,这女孩只有23岁,一个导购走到今天,说聪明毫不夸张。
叶霓没有接话。觉得放松的紧张感又渐渐回来。她搞不清这男人想说什么,表白吗?他知道自己有男朋友还表白,那不是太离谱了吗?
就听庄殊又说,“我怕你还不知道这行前路的风险。”他挪开停留在叶霓脸上的视线,看去远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一定要来和你说这些……或者我只想告诉你,以前也许你的敌人只有我一个,但是以后,无论你有再多的敌人,那里面,不会再有我了。”
叶霓终于抬头看向他。
庄殊说,“曾经为四府那块地,我气了很久,因为我们公司后面五年的计划,都因此要改变。但是后来……或者是今天,我终于想明白。”
叶霓没有追问,想明白了什么,她只知道,这人说以后不与她为敌,算是好事吗?
庄殊又看向她,正对上她略不解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了下来,说道,“人有各式各样的缘分,有些人注定做朋友,有些人相爱,却也注定不能在一起。不是不能在一起,而是这世上,走的越高,会发现感情越不值钱。”
他抬手,想整一下叶霓身上的衣领,却又放下手说,“我一直都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别人的笑,别人的奉承。真心的笑容和假意有什么区别,不是一样是笑。经济适用房和商品房,在功能上是一样的。所以为什么一定要真心。如同没本事的好人一样,真心,有时候也是没用,也是不值钱的。”
叶霓抿着嘴,忍下想反驳的冲动,说道,“原来在你心里,对盖房子的感情这么深厚。”
庄殊笑,他喜欢她的这种幽默,又说道,“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人有时候管不住自己,刚刚一路上,我都在和自己说,咱们认识时间太短,有些话不应该说,当年四府那块地,我等了三年多,我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可你懂不懂,有时候,心里有话,有种东西支配着自己,不说出来,觉得今晚就过不去了。”他看向叶霓,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叶霓点头,心里想……听上去像是心潮澎拜的什么东西,可惜她还没有经历过。
庄殊从她的脸上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他也不失望,又淡声说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原来从来不了解自己。”他抬头,望着路灯的方向,“今天那一会,我看到你弹琴的样子,忘了周围的人,忘了你有男朋友……”他看向叶霓,“是有男朋友对吗?”
叶霓“嗯”了一声,没有看庄殊,所以没有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
“其实我就是试探一下。”庄殊又望去之前的方向,“我不大相信。——你这样的人……”他的话没有说完,叶霓估计他想说,没想到你这样的人,选的是那样一个男朋友。
她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庄殊说,“我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只是在我曾经的生活里,多了一样,我想你知道而已。”说完他拍了拍叶霓的肩膀,转身往外去了,“你公司的副总在,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这就说完了?
叶霓忙抽下外套还给他。
看到庄殊离开,蔡庭快步而来,“到底怎么回事?他和你说了什么?”
风吹着旁边树上的榆钱一串串乱晃,叶霓觉得自己的头发被吹到脸上,衣服单薄,她快步往家去,边小跑边说,“谁知道他说的什么,我完全都没有听懂。”
蔡庭看她提着裙子跑的越来越快,又回头看了外面一眼,正看到庄殊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方向。
忽然,黑夜里叶霓的手机响起。
她奔跑间拿出来,看到是条短信,她看了,然后愣在楼梯门口。
蔡庭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
“我只想你看到我的真心,你看到了吗?”
叶霓愣了几秒,看向蔡庭说,“原来他真的是来表白的,但这是谁发明的方法,竟然令人没机会拒绝……走,时间这么早,再上去开个会。”
98|5.11夏听音
叶霓的公寓
客厅里所有的灯都亮着,小潘站在厨房等水开,烧水壶翻滚着,她不停的打瞌睡,刚刚以为终于可以回家了,谁知道,竟然还要来开会。
但她也知道,这行一点不比it轻松,工作十五六个小时会是以后公司的常态,蔡庭早已经警告过他们。
“很累吗?”叶霓走过来,伸手去拿杯子,她身上的裙子也没有换,小潘看到,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裙子说,“今晚很多人打听咱们公司的事情,只想着怎么说话……”她不敢直接说累。
叶霓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二十分钟就能好,我把这大框架起草出来。”她转身对蔡庭说,“这事我本来以为过几天林先生才会提,没有想到,今晚他忽然就说了。”
蔡庭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习惯就好。”
叶霓端着水出来,小潘把一个杯子放在蔡庭面前,坐下拿起笔。
蔡庭说,“小潘,其实你不需要加班,这里起草文件也用不上你,要不然我帮你叫个出租车。”
“太不安全了。”叶霓反对,她让小潘留下,也不是想她帮忙,而是怕她一个女孩穿那么漂亮,回家不安全。
蔡庭指了下小潘的裙子,“让她在这里换了衣服,然后我陪她下去,记下出租车号码。”
这可够意思了,小潘连忙去换衣服。
蔡庭低声对叶霓说,“这事没定下之前,还是保密点好。”
叶霓抱歉道,“也耽误你的休息时间了。咱们一直计划的最早要下周。这又正好是周末,公司没有人,只有咱们俩,我担心万一他们忽然通知咱们开会,咱们还没有完整的想法就不好了。”
“不用和我解释。”蔡庭说,“要成立第三方监管机制的公司,有许多细则要完成,咱们公司没有四大开发商的身份,当然要很小心,才能保证最后不被架空。”
叶霓笑了笑,拿笔在纸上写起来,“……今晚庄先生提到,这行越往上,利益冲突就会越大。咱们现在这样的小公司,自然不会妨碍别人,但是以后就难说了,所以要在别人能动咱们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让别人不敢轻易算计咱们。”
蔡庭想,什么样的表白,她可以扑捉到这些信息,他说,“不瞒你,曾经我想过,靠着林先生或者庄先生,对咱们公司都是可以的。但没想到你能想出成立这种监管性质的公司,以后自然更好。”
叶霓说,“一步步来。”
“嗡——”
电话在桌上跳着响起来,叶霓拿过一看,皱眉露出不悦的神情,“干什么?”她接了电话。
林赫愉悦的笑声顿时传过来,“语气不高兴……是不是晚上饭没有吃好?”
叶霓走往阳台,推开门,风吹进来,她折回到沙发位置,拿了沙发上的拉绒毯子裹住自己,才重新走向阳台,脚一勾,合上了玻璃门,“你说实话,今晚是怎么回事?”
“没事呀。”那边人继续笑。
叶霓说,“你不说我挂了。我这还用事,不和你浪费时间!”
“别,别!”林赫连忙喊停,“——他和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应该和我说什么?”叶霓反问他,远处一片灯海,她转身靠在栏杆上。
“我只知道他想对你表白。”林赫笑,“不过我觉得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个事。”
“胡说!”叶霓立时怒了,“我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还不是因为上次不小心拿了他的地,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在叶霓看来,虽然不知道庄殊的具体性格,可是这种人的思路她很清楚,伤人脸面,那是会被恨死的。
之前因为一块地,他就算计自己家,绕那么大的圈……何况是表白。
“这是两码事……”林赫说。
叶霓一抬头,看到阳台玻璃上的自己,外面黑,有自己的倒影,女孩穿着晚礼服,令她熟悉而陌生,这个人,已经不是大地产上叶华景的女儿。
她今天心浮气躁,她今天不知所措,她今天……太过反常……
这一刻,
她找到了原因。
叶霓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后背隔的生疼,她发现了一个真相:
她以前能遇上来表白的,可以说都知根知底,不然也无法靠近认识她。谁不是恭恭敬敬,考量再三,而现在的她,孤身一人,
没有靠山!
没有背景!
所以男人也没有顾忌!
以为她是什么人,想来表白就表白……先不说有几分真心,纵然捧着真心,她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肖想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都凉了。
男人随意的表白,也是一种不尊重。
忐忑不安,才会因为在乎。而随意的态度,只能说明,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罢了!
电话里继续传出林赫的声音,“……他的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他不会乱来,对了……他到底是怎么给你说的。”
叶霓找回思绪,冷冷一笑,她怎么可能告诉他。
林赫却继续追问。
夜风清凉,叶霓觉得,令她想隔空抓住林赫,好好和他算笔账,他怎么可以这么恩将仇报。她低下头,脚上的拖鞋踢了踢,她缓出一口气,却只是说道,“……算了吧。”其实她想说,以前没人敢这样随便对我表白。更没人敢这样对我恩将仇报!
她的声音渐冷了下来,也许是夜晚的气温太低。
对面的林赫显然也感觉到了,连忙说,“……生气了?”
叶霓没有说话。
她今天还帮了他,可是他却让她陷入这么尴尬的情况。甚至拦都不试图拦一下。她也明白林赫也许拦不住庄殊,但是有时候,做个姿态是表明态度。义气呢。
或者……林赫也觉得,这只是她的事情。
叶霓转身,望着远处,灯海点点,她想,这的确是自己的事情,她不应该怪林赫!
她笑了笑说,再多的情绪,最终只能归为无奈,她说,“……没事了。就这样吧,我们这里还开会呢。”她不等林赫说话,就挂了电话。推开门进去,看到小潘已经换了衣服,正在等着和她告别。
叶霓对蔡庭说,“算了,今晚不开会了,你也早点回去,咱们俩分别整理,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再继续。”
蔡庭打量着她的脸色,估计那电话起了副作用。他站起来收拾自己的文件,三两下装好说,“那我明早十点过来。周末你多睡一会。”
叶霓点头,对欲言又止的小潘说,“裙子拿回公司,以后有必要的场合再穿。”
小潘点头,摸着防尘袋有些依依不舍,她原本以为会送给自己。
关上门,叶霓靠在门上,觉得疲倦。
也觉得自己可笑。
庄殊是她来这里之后,第一个对她表白的人,但她想的却只是,假装听不懂,或者左耳进,右耳出。
其实真实的原因她不敢想。
她的拳头在身后握紧,真实的想法却关不住地冒起来——她生气这样的表白!她嫌弃这样廉价的喜欢!
她觉得这么草率的表白是轻视!轻视,令她觉得不被尊重!
更甚至,她在乎的,是失去的社会地位,这样一点一点的事情都在提醒着她。
她早已今非昔比,就算她努力攀爬,也不会再回到那年那月,
见到她深爱的自己。
这么小的房间,也忽然令她觉得孤单。没有一个人可以陪伴,甚至没有一个人可以倾听……
门铃忽然响起,
叶霓的心剧烈一跳,她转身,从门镜一看,伸手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
楼下,五分钟前
林赫的阿斯顿马丁缓缓停下,他下车,走到前面一辆车,一拉车门他说,“怎么样?”
y立刻扭身报告,“我按照您的吩咐,不远不近地跟着,庄先生的车停在外头,我就停在了这里,然后透过铁栏杆,看到他们只在喷泉不远的地方说了一会话。”
林赫问,“说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tony说,“天气挺冷的。庄先生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叶小姐穿。”
林赫心口一堵,觉得自己失策,应该给叶霓拿一件他妈妈的衣服。
他拉开车门说,“你走吧,我上去看看叶小姐,回头自己开车回去。”
y点头,一辆车开过来,他看了一眼,却发现是辆熟悉的,“咦?”他指着那边,“向……向……”
林赫刚拉开车门,一只脚在外面,一下站了起来,可不就是向远的车。
向远正探头,对门口的保安说话。
y勾着头问“那老板你还进吗?要不我去前面买两碗豆腐丝馄饨,前面有家有名,你装着去看叶小姐送宵夜。”
林赫说,“餐馆现在还开?”
“怎么不开?”tony指指时间,“刚过九点,多早!”
确实……够早的。
林赫的电话响,他拿起看了看,烦躁地扔掉。
y知道是叫他出去玩的,说道,“要不我在这儿等着,你去玩,回头人走了我给你打电话。”
林赫摇头,和谁赌气似的。不去,不说话,也不接电话,电话一直叫……
一直叫……
断了,再叫……
最后tony颤巍巍伸手,去调了个静音。
刚刚林赫要送客,让他先过来。往年也是这样,后面都出去玩,不过今年格外早。tony趴在方向盘上,勾头去看里面,这个时间,向远应该已经上楼了吧。
******
叶霓打开门,有些欢喜向远的出现。
“你怎么来了?”
向远递给她一个袋子,“我妈妈做了点粽子,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让你先尝尝,回头端午节包给你吃。
叶霓接过,往厨房去,“我倒水给你。坐!”
向远换了鞋进来,视线追着叶霓,叶霓还穿着出门的裙子,那层层叠叠的裙摆,令他觉得好看娇气到不敢看,可是又忍不住还想看。
叶霓端着水出来,又把饭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说,“刚刚回来,本来我们想再工作一会,后来小潘在,我觉得太晚,就让蔡先生送她先走了。”她坐下说,“你怎么来了?”
向远不敢看她,她眼皮上都闪着金色的眼影米分,或者是紫色的,他没看清,就觉得好看,
好看,
好看的不得了。
他好一会,才想到叶霓还问了他话,才说,“你在路上一直和我说话,我觉得和平时的你不太一样。所以不放心……来看看。”
叶霓顿时感激,说道,“没什么事,刚刚我坐庄殊的车回来。路上觉得有些尴尬,装着听电话……”其实也不礼貌,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她说不下去了。
谎话,不能说给老实人。
向远抬眼,看着桌上她的手,那指甲,今天都和平时不一样,尾指上有花,这种指甲,他以前见过别的女孩弄,他觉得特妖精,但原来……放在叶霓手上就是不一样。
叶霓说,“那粽子还热着,那你吃吗?要不你吃一个吧。”
向远说,“我不吃。你留着吃。”
叶霓看他,“是因为家里做了很多吗?”她的视线停留在向远脸上,才发现他嘴唇很干,上面起了皮,脸也有些红。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你生病了吗?”她走到茶几那里,转眼拿了个电子温度计回来,“我看看。”她拿着去测向远耳朵的温度。
“滴滴……”她拿近一看,“39度!你在发烧?”
向远说,“我吃了药出门的,就是还没发生药效。”
叶霓顿时内疚,“其实你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的。”
“电话看不见人。”向远端起水杯,小声说,“还是见一下人才安心。我妈也没拦我。”
叶霓拉过椅子,在他身边慢慢坐下说,“你都病了……还要出来……”她把电话推过去,“那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说已经平安到了。”
向远说,“我打过电话了,刚刚在楼下。”他的视线在叶霓的裙纱上。
叶霓抬手,碰了碰杯子底,“你喝水。”她的语气稚气,好像喝水了病就能立刻好。向远笑起来,知道她担心自己,这一刻,他觉得今天等了一天,晚上这样奔波,都是值得的。
他心一热,说道,“其实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我怕你会忘记给我打电话。”
叶霓说,“我答应别人的事情都不会忘,答应你的当然更不会忘。”她对向远,有一种对谁都没有的责任感,她觉得自己弄丢了他的幸福,所以她想尽力弥补。
她知道自己可以。
但是不是用爱情的方式,她觉得有些话,也许是时候该问问了,她说,“向远……其实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我所有的心思,精力,注意力都在事业上,两个人其实要能生活在一起,需要事业,思想,很多方面都一致,其实你知道,我已经不记得你了,也许以后都想不起来。”
她抬手,握上向远的,“但我想你好,和我一起过上更好,更自由的生活,但是……我现在能说的自由,也许很肤浅,只能是更加富裕。”
向远不动,但整个手都僵住,叶霓又觉得或许不合适,她收回了手说,“我不知道还可以做什么。或者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给我听……我害怕耽误了你。”
向远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看她,他觉得头晕脑胀,但看着叶霓,却有神奇的力量支撑着,令他头晕脑胀的分外幸福,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见到你就高兴,虽然你看上去和以前已经不一样,可我还是愿意看见你,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也不像以前……”
他垂下头,看着叶霓的裙子边说,“可我想到,你还是我的女朋友,我一天都很高兴。——我妈说,一家人能天天见面就行,哪一个夫妻在我们村子不吵架。人生这辈子,不能什么都有,我能遇见你,你帮了我们四府那么多……”
向远想到叶霓刚刚的话,那一瞬间,他以为是叶霓要分手,可吓坏了他,他说,“我不能放弃。”他闭着眼说,“我知道我有福气,怎么可能放手。以后的路还长,谁知道说不定哪一天,你又会重新……重新……我了。”喜欢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叶霓从他故作镇静的手足无措中,看到了某种朴素的感情。看他最后干脆闭眼不敢看自己,她的整个人,都觉得无法呼吸。
不忍心。
“你将来不怕我耽误你就行。”
向远摇头,“你不是我,不知道我心里多愿意。”只要能见到叶霓,他已经别无所求。
叶霓笑了笑说,“那你今晚留在这里吧。”
“啊!”向远如遭雷劈看向她。
叶霓笑着敲他的头,“你发烧这么厉害,我怎么放心你开车回家。”
她拉过桌上的文件,“反正我今晚要熬夜,你看看,这些都是公司要用的,那个第三方监管的事情,今天林先生和他们说了,他们已经答应。所以我要起草出来一些对咱们公司有利的细则。”她说完又用电子温度计给向远量了一下。
“38度7。”她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样好,在退烧了。”
向远激动地说,“那我……那我睡沙发就行。”
叶霓说,“不!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
她也有第一次,很多很多第一次,她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睡沙发,只有向远……才令她觉得值得。
就算不能成为情侣,一辈子做好朋友,这样的缘分,也不算辜负。
向远没想到自己能有这待遇,他在叶霓干净,漂亮,女孩气到不真实的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沉沉地睡着……
叶霓中途来给他量了两次体温。
午夜一次。
一点一次。
又给他吃了一次药……
直到三点多,叶霓才休息。
而她家楼下,直到晨曦露头,林赫还站在车外头,木木地看着叶霓家的方向,造型可以媲美激情与速度……可惜这位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
初恋,
还没发展成初恋。
他就失恋了……
这是林赫25年,过的最难忘的一个生日,结束的太虐,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相信!
99|5.11夏听音作品
y睁开眼,有点迷糊,他左右看看,才想起来是在车上,他猛然坐起来,因为发现老板不见了。
推开车门,清晨的冷风灌进来,他揉了揉僵硬的腿,才挪到车外面。
日出后没多久的清晨,他看到林赫靠在那里,他一瘸一拐走过去,顺着林赫的目光,看去那安静的公寓楼。
“林少。”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没事。”林赫继续看着前方。
y看他这样,忽然有些心疼,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昨晚就不该来。这有车都不坐,在这里站着,是有多自虐呀。
想说句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子,显然向远一直没出来。他说,“其实现在这社会,男女谈朋友都这样。”叶小姐现在又是一个人住。后半句他没敢说。
y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说,不说,这要站到什么时候?
今天周末,还不上班。
他走上前,又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说,“不过我觉得呀……叶小姐也不像那么随便的人,昨晚上也许是有别的原因。因为向远也来过咱们公司,我也和他聊过几次,他和叶小姐的关系挺相敬如冰的。”
y想着几次见向远的情况,外加叶霓给他的感觉。“她也不像是,随便和男人过夜的那种。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林赫觉得冰凉的感觉,一晚上已经渗透进了他的骨头缝,这一刻,无论tony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他往前面的车上走去,
他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该回家了……
*******
与林赫彻夜不归一样,仇迅也是清晨才回到家。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
一进门的圆桌上,放着一大瓶新鲜的白色玫瑰花。她走近,抽出来一朵,准备把这娇艳鲜嫩的花,带一朵去自己房间。
“站住!”客厅里传来怒喝。
迅迅转头,看到是自己的父亲,她扬起笑容,“爸爸——早!”
“你还有脸说早。”仇万年冲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袍,“我等了你一夜,你去哪儿了?”
“出去玩呀。”仇迅说,“昨天我有几个美国的朋友过来,只停留一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那你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打了呀。”迅迅指着楼上,“我告诉了妈妈,我晚上有事。”
“什么叫你有事?”仇万年大怒,“你以为这里是旅馆吗?不回家你要打电话回来。”
“爸爸。我是成年人了。”迅迅笑着扔下手袋,走去沙发上坐,手里的玫瑰花晃着,她的腰肢,比那花枝还软,仇万年看着就来气,想到昨晚收到的东西,他更是火气都冲到了脑袋顶。
“你昨天到底在林家干了什么?”他三两步追上女儿,站在沙发对面,怒视着迅迅,“你别把国外那套都学上,送你去上学,是为了你将来好,不是让你去放纵自己的。”
迅迅皱眉,觉得莫名其妙,她枕在沙发上,懒洋洋看向仇万年,“虽然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过你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可以养活自己,爸爸——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我的自由。”
“放屁!”仇万年拿起旁边的手提电脑,差点忍不住砸在她身上。他举在半空,大口喘着气,才硬生生压下,怒声道,“你是我生的,特别是咱们这种家庭,你要想想,你做的事情会不会给家里抹黑,爸爸知道,国外的孩子都很独立。可你是中国人,不能学外国人!”
迅迅略诧异,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火气,她说,“虽然我很久没有在国内了。可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对自己负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发火,你不是一向对我没特别的要求吗?怎么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仇万年被气的觉得要犯心脏病,又觉得有话真的说不出,把电脑扔给她,“你自己看看自己做的事情,人家林赫过生日,你竟然敢在他们家……在他们家。”当父亲的,始终说不出那难听的字眼来。
仇迅却茫然地拿过电脑,翻看来,上面有视频,她几下看完,顿时笑了,“这是个误会,怎么会有这种视频?”
仇万年说,“什么误会?”父亲心里升腾起希望。
迅迅说,“我们在里面也只是说话而已,那是间化妆室。里面有椅子呀。”
“真的?”仇万年心里一下敞亮了,当父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干净纯洁,永远住在城堡里。
迅迅翻看着,还是多角度视频,她说,“这个林赫原来这么有意思,他们家这么多监控?不知道这样不对吗?”
仇万年顿时无语,“那是人家的家,想怎么样人家有自由,你去了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规矩。人家昨天请你是给面子。”
“知道知道。他请的都是圈子里的熟人。”迅迅说,“可他这样因为几个镜头都断章取义,本来就不对。”
仇万年坐下,“你不要这样。”原本想训斥两句,但女儿既然说是误会,那就最好。
他说,“既然是这样。爸爸打电话给他说一声。”
“不用。”仇迅站了起来,抱了他一下,“我自己去和他说。”她弯腰拿起桌上的玫瑰,往楼上去,“我现在去换衣服,等会就去他们家找他。”
仇万年跟着她上楼,一边说,“好好和人家解释,这林赫也是的,太难打交道,为了这事,还特意送这东西过来。”
迅迅顺了顺头发,又打了个哈欠说,“放心吧爸爸,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好。”
迅迅换了衣服,一路带着瞌睡,驱车来到林赫家,却吃了闭门羹,原来林赫昨天也没有回来。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林赫的手机号码。
车停在林赫家大门口,她打着哈欠靠在车旁,看了看表,发现才八点,她拿出电话,半掩着嘴翻看,看看找谁要个手机号。
太久没回来,四月的海景城,早晨还很凉,她觉得鼻子有些堵,只穿了套裙,转身,从开着的车窗进去,伸手拿出咖啡杯,喝了一口……
苦涩还没有蔓延开
远处传来车声,咖啡纸杯离开红唇,她站直了,几秒之后,看到那车距离越来越近,这里唯一一条直路,终点是林赫的家。
她把咖啡杯放在车顶,往路中间走了一步。
看到那车慢慢减速,在她身前停了下来。她隔着车玻璃,一瞬不瞬,盯着里面的人。
y隔着车窗,看着挡车的女孩,认出是谁来,他说,“林先生,是仇万年的女儿。”
后座的林赫正在闭目休息,随口说,“绕过去。”
“她挡在路中间呢。”
林赫睁开眼,幽深的眼中,是冰冷冷的不耐。
y扭头说,“昨晚我离开以前,已经派人去找仇万年了,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他一扭头,发现那女人已经动了,正一扭一扭地走过来。
他顿时有些紧张,像看一条特别危险的美女蛇。
腰细胸大,
走路时姿态万千。
y哥拉开车门下车,一秒变“保镖”,冷静专业地说,“小姐你有事吗?”
迅迅勾头,看着里面说,“我找后面的人。”她一扬下巴,用下巴和眼神同时点了点里面的林赫。
y说,“有事找林先生,和我说就行了。”
迅迅饶有兴趣看向他,上下一扫,tony哥觉得那目光嘲讽而放浪,好像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脱光,身上有什么隐疾都能被发现。
这样的眼神,那是得看过多少男人。
他提起全部心神应付,自己老板已经疲惫一晚上,打发掉这种来找事的,是自己的工作。
但迅迅显然不这样认为,她往前一步,tony刚想拦,她就靠近了,纯女性的魅力仿佛有威压,tony浑身的血液一下僵住,闻到了香气,茉莉,玫瑰,还是玉兰花,通通裹上来,感觉到了她头发的柔软,看到了她腰肢的柔媚,更甚至,他觉得透过女孩套装衣领的胸口,他已经感受到那蜿蜒而下的地方……随即浑身的血液奔涌而至,也都像他的某处疯涌。
大清早的,男人正是激动的时刻。
y一下被镇住了,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就钻了回去。狠狠甩上车门,他说,“林先生,那人不对劲。”妖精!
玻璃被轻敲了两下。
林赫没有埋怨tony的没用,昨天那女人撩裙子的样子,他到现在都没忘,他抬手,打下了车窗。
远处地平线露出湛蓝的天,预示着好天气又来了。
迅迅立在车外,看林赫正脸都不看自己,只是冷漠地坐着,她也不恼,反而笑道,“恼羞成怒了是不是?竟然把那样的东西拿去我家。”她的手指搭上林赫的车窗棱,“可你家那间是化妆室,那人是我的朋友,你弄出那样的东西,能说明什么?”
林赫看向她,眼神不耐,却依旧没有说话。
“是因为我昨天对你说的话……对吗?”她挑着音,看到林赫神情疲惫,像是“辛苦”了一夜,这样的男人,如果清晨和自己一起醒来,那神情一定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忍着笑说,“那事情你误会我了,虽然我对你说了那样的话……可是不代表,我对别人也会说那样的话。”
说完她就看着林赫,眼神坦荡,她不信这男人不懂,这是种恭维。
林赫没说话,视线早已转回前方,像是根本没听到。
这种轻视令迅迅觉得恼怒,她的手,收了回来,略郑重地说,“如果我做过,我一定会承认,但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不能强加给我!”
她觉得人应该敢作敢当,鬼妹也都是。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想睡什么人,她也坦荡荡……
“你为昨天的事情,不会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她又说,“或者……你不高兴,是因为误会我……刚刚和你说过那样的话,又和别人……”她的话,也不知怎么说了,一个字,都能有种意思。
y想,原来还有自己不知道的。
迅迅看着林赫,微微侧头,风吹着,她头发挽着,后面的白玫瑰,鲜嫩的好像刚刚摘下。
林赫终于动了,看向她,眼神像是根本一直在走神,他的声音异常不耐冷漠,“如果明天之前你还在海景城,就自己上网去解释那视频吧。”
车窗升上,前面的大门早已开了。林赫的车往前去。
越来越远。
迅迅站在原地没有动。林赫那冷漠的眼神,是她这一生从没有经历过的,和那天他转身下楼不同。今天的他,令自己觉得是地上的脏东西。
迅迅望着远处缓缓合上的大门,第一次真切地狠一个人,她做什么了?
——只是调个情!他就这样下狠手,这男人,是有多他妈没见过世面。
狠狠扯下头上的玫瑰花,踩在脚下!
她转身上车,
这事她一定和他没完。
100|5.11夏听音作品56
刚发动了引擎,迅迅却又改变了主意,她下了车,拿出手机来,左手叉腰,右手急速的翻按着,急速找到一个号码,拨打了出去。
“滴——”一声通了。
她转身看着林赫家的大房子,恨不能穿墙破壁,眼神射穿里面的人。
“滴——”
“滴——”
“滴——”又一声之后,却变成长鸣。
她恼怒地看向屏幕,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又再次拨通。
“滴——”
“喂……”对面传来慵懒的女声。
“你怎么不接电话?”迅迅喊。
“我都睡了,什么事?”对面的人声音干涩。
迅迅转身,再次瞪了眼林赫家的房子,忍着心中的怒火说,“我在林赫家门口。”
一阵静默过后。
对面传来声响,有开灯的声音,喝水的声音……随即女声传来,“说吧……什么事?”
迅迅说,“他昨天过生日,我和他调了个情,他就抓了我的错,冤枉我,要把我驱逐出海景城。”她气的胸口一鼓一鼓。
对面诡异的安静了一下,传来笑声……
迅迅怒声喊道,“你还笑,他怎么这么没有见过世面?以前你说我还不信,这人就是个神经病。”
“你先别生气……”对面人收起笑声,“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路边的蒲公英随风晃着,迅迅把昨天的事情原封不动都说了,而后又说了今早的事情,“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我干的事情会不承认吗?”
“那是你的说法呀。”对面人说,“他又不了解你,这年头,就算做好几年朋友,也可能根本谈不上了解,何况他是个生意人。”
“那怎么样?难道算了!”
“还能怎么样?”对面人说,“那你就先回来吧。反正你也是要回来的。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冤枉。”迅迅委屈地有些想哭。
“那也没办法。”对面的人声音冷静,“你不回来,难道回去告诉你爸,让你爸出头和他去吵吗?别忘了,几个月前你爸和你说的话。”
迅迅沉默不语,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凝结,变成了坚实的郁闷,留在了心里,她知道,这口气,如果出不来,她这辈子就过不去了!
对面人又说,“这行,谁手上没点谁的把柄,你爸爸怕林赫。可是林赫也一定有他怕的人,乖,你先回来吧。”
迅迅说,“你会帮我报仇吗?”
“当然!他也是我的仇人。”对面的女人说。
迅迅回头,隔着黑色铸铁大门上方,看到里面的大屋,而后挂了电话。她喃喃说,“以前我以为是她误会了你,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她。”
说完她上车,这次没有停留,她甚至都没有在海景城多做停留,回家收拾行李就往机场去。上飞机的时候,她想,这个地方,令她后悔到,希望这次从来没有回来过。
她恨林赫,恨他不止摧毁了她的骄傲,也摧毁了她对家乡的感情。
她现在恨林赫,也恨海景城!
所谓国际的距离,是对某些人,她能走的多快,就会回来的多么出其不意。
*******
蔡庭带着早餐来到叶霓这里,按了几下门铃,才有人来开。
叶霓站在门内,头发散着,神情憔悴,身上还裹着个拉绒毯子。
“你这是怎么了?”蔡庭进来关上门。
叶霓竖起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轻点,屋里有人。”
蔡庭看卧室关着门,视线挪到客厅沙发,上面有枕头和半敞开的被子,他说,“你昨晚睡的沙发?”
叶霓点头,“昨晚你一离开,向远就来了。他在发烧,我不放心他自己开车回家,就让他留在了这里。”
蔡庭点点头,也没纠结向远过夜的事情,倒是觉得叶霓声音不对,“你这鼻子不通,是不是被传染了?”
叶霓抬手,贴上额头挨了挨,说道,“我好像是昨天跑回来的时候没注意,吹了风。”
蔡庭说,“桌上的体温计,你先自己量一量。”他去厨房拿碗,看到桌上文件已经摆放的整整齐齐,“你昨晚还熬夜了?”
叶霓拿起温度计,给自己量,没有回答蔡庭的问题。
“滴滴”响了两声,叶霓拿过屏幕一看,放下说,“是发烧了。我吃药去。”
蔡庭把粥倒进碗里,看叶霓去厨房倒水吃药。他说,“要不去医院看看,你别自己吃药,也不知道是伤风还是病毒引起的。”
“没事。”叶霓仰头吞下药片,“吃两天没用再去。”
卧室门一响,向远走了出来,穿戴整齐。
看到蔡庭,他比往时都热情,“早。”
蔡庭招呼他来吃饭。
叶霓说,“我先拿牙刷给你,刷了牙再吃饭。”她往储物柜方向走。向远跟了过去,“你声音不对,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他的声音倒是清亮。
“不是,昨晚在外面受了风。”叶霓说着话,拿出个牙刷和新毛巾,合上柜门,“给,先去刷牙。”
向远接过,边往洗手间去,边回头来问,“那你有没有觉得肌肉疼,或者关节疼?如果这些地方疼,那就是病毒性的。”
蔡庭看他一步三回头,情真意切,低头继续倒粥。
叶霓说,“没疼,都挺好。”
看到向远进了洗手间,她走到餐桌前,“周一开始,庄先生那边,就可以大规模开始宣传,这个楼盘咱们重新包装,目标人群就按照之前说好的。”
“那这第三方监管机构呢?”
“今天就让周律师过来,这事还得他在。”叶霓端起碗,“等会你给他打电话。”
蔡庭拿起手机,还没拨号,手机却响了,他一看号码,奇怪地说,“怎么是林先生的助理,他怎么打给我?”
叶霓伸手。
他把电话递过去。
叶霓一看,又递回给他,“你听。”心里也觉得奇怪,tony是助理,一般他直接给叶霓打电话,都是代表林赫,这样给蔡庭打电话的事情,只有她和林赫闹矛盾的那段时候才有。
蔡庭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对叶霓说,“tony问我们,周一能不能去开会,说那个第三方质量担保公司的事情。我说问一下你,回头回复他。”
叶霓说,“赶紧给你也请个助理,这样不行。”别人出行,前呼后拥。她和蔡庭,各自为助理。她觉得鼻子有些堵,去拿纸巾。
蔡庭却说,“不过这事怎么那么怪,你们昨天说好的,为什么打电话不直接问你,要问我?”
叶霓想到昨晚和林赫的电话,她生气挂了电话,他也没有再打来,她说,“公司与公司间合作,也不是一成不变,林先生也许正好有事。加上昨晚上……算了算了。”她不欲多说,抽了张纸巾,“别计较这些细节了,打电话给周律师。”她拿纸巾擤了下,发现真的有鼻涕。
向远正好从洗手间出来,她就钻了进去。
“那我们周一去吗?”蔡庭喊着问她。
“去!”叶霓答。
蔡庭拨了电话给tony。
另一边,tony接了电话,很快和蔡庭敲定时间。从二楼上了三楼,林赫自己的私人书房和居住都在三楼,他推开书房门,看到林赫果然在书桌前。
顺势看了眼墙上的表,快中午了,不睡觉吗?他走过去说,“林少,我刚接到金叶蔡副总的电话,他问,周一可以四家开个会吗?说说那第三方担保公司的事情。”
林赫抬起头,“周一怎么来的及?”盯着他的目光却别有深意。像是想知道叶小姐的消息。
y说,“我也说周一恐怕不行,谁都不能有那么大的面子。”
林赫的脑海里,不其然浮上,那晚他去找叶霓,深更半夜,她还在组织人加班,如果这第三方担保公司的事情,一天不敲定,她一天就没办法开展庄殊那边的销售活动。
楼盘销售是有时间的,
要铺陈,
在市场上打广告预热,
要给话题升温的足够时间。
和烧热水一模一样,得有过程,开始的越晚,可以用来煲热水的时间就越短。
他想到叶霓那电脑上的图……想到她看到自己拿剪刀,无奈的眼神……他甚至想到叶霓家中,少了一个可以泡柠檬水的敞口瓶。
他说,“你先去买一个敞口瓶。”
“什么?”tony哥没明白,这话题也太跳跃了。
林赫用手比划,“就是夏天用来做柠檬水,薄荷水的那种瓶子。”他说完,干脆上电脑翻出样子,指给tony,“就要这款的,别买错了。”
y拿出电话拍了一张,“知道了。”
看他揣起来电话,林赫说,“那你回家吧。既然周一要开会,你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不用过来了。”
y:“……”
林赫对他挥挥手,略不耐,“怎么还不走。”
y:“……那个,那个,您还没有问我,周一会议定在几点呢。”
“几点?”
y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拉开门说,“九点。我都约定了!”说完他猛然关上门。
林赫坐在那里,手里的笔动了动,扔在了桌上,他知道,tony一定是看自己太难过了,才给金叶打了电话,还骗他那边主动约的。
林赫这一刻觉得,自己最近当老板很失败。
让一个助理奔波到这一步,他,不合格!
******
周一,林氏
会议室里,第一次聚集了海景城四大地产商。
林赫亲自打电话,外加正面理由是为庄殊公司的项目节省时间,大家无法不给面子。
y下楼去接人,以为第一个来的一定是胡晓非。
却没想到,庄殊,这个林赫的死对头,第一个来。令tony觉得特别意外,连忙让人去通知林赫,一边说,“真没想到您先到,应该我们林总亲自下来接。”
庄殊难得的对他笑了笑,“有一年多没来了。我先来看看。”他左右看了看,“叶小姐还没有到吧?”
“没。”tony原本向往里去,闻言被定在门口。
庄殊动也不动地说,“那我等等她,她也该到了!”
101|5.11夏听音作品
车行驶的很慢,遇红灯停了,蔡庭看向副驾驶,“你怎么样?如果实在太难受,不行就和他们说改时间吧。”
叶霓靠在车玻璃的位置,摇头,她今天盘了头发,脸上就一览无遗,可以看出嘴特别红,这种不正常的潮红是发烧的表现,“不能耽误,好不容易集齐四个人,再要改时间,什么时候才能取到真经。”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蔡庭说,“那现在还烧吗?”
“应该不烧了。”叶霓拿出温度计放耳朵里试了试,看到还是38度,她说,“算了,也许等会就好了。”
蔡庭也没说话,车拐过路口,他说,“你让我想起来了自己第一次去面试的时候,也是发着烧,又不能请假,请假了这机会就没了。现在的很多老板,把运气也算在一个人的能力之内,认为没运气的人,就活该得不到一些东西。”
叶霓低头,她手里拿着湿纸巾,擦了擦鼻涕说,“社会就是要我们学习的地方,这地方,有各种规矩。——我以前也不知道一些东西。”她以为女孩要娇养,却不知,如果没人娇养,只能马死落地行。
她以为自己要宽厚,不要斤斤计较,却发现,做生意原本就是斤斤计较。
她以为,自己应该独立,优秀,却发现,这世上独木难成林,要走的路,就是一条和别人相互依存的路。
“其实我有点担心。”蔡庭又说,“这个公司,要用的是他们四家的地位和名气,其实他们自己成立,再请一个职业经理人,根本没有咱们什么事。现在加上我们,纯粹是因为这想法源于你。”
叶霓没说话,她掏出米分盒来,涂唇膏,无色的,长条镜子里显出的嘴唇颜色,还是不正常。她又挑出一根红色的口红,抹上,又用纸吸掉,看向蔡庭说,“这样看着怎么样,能不能看出来我在发烧?”
蔡庭说,“看出来又怎么样?你带病,不是好事吗?”
叶霓摇头,看着他,神色郑重,“我的身份就是咱们公司,这样带病也来,会显得对这件事太过在意和重视。虽然我们确实在意,也确实重视……”她转头看去窗外说,“可是不能把这郑重展示给别人看。也不能令别人有这种感觉……”她心里觉得有些凄凉,“我们太过在意,他们就会看轻我们。”
蔡庭说,“那也未必,今天去的四个,没有姚先生。林先生,庄先生和咱们公司关系密切。胡先生和常先生不看僧面看佛面。”
叶霓摇头,“这是人性……人性是人心对事自然而然的变化,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她转头看向蔡庭,笑道,“你追一个女孩子,使劲追,她不答应,你再接再厉,最后她答应了,你是不是会欣喜若狂。——可你再想想,如果你一说,她立刻就答应了,你会不会觉得,也就那样,然后意兴阑珊。”
蔡庭笑起来。
叶霓靠向椅背说,“女孩还是那个女孩,为什么结果会不同呢。只因为……自己的表现,决定对方了态度。态度,不止在对方那里。首先是展示的自己。”她伸手去推蔡庭,“看我,现在能看出我生病了吗?”
蔡庭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味,出入社会的艰辛,谨小慎微,他这一刻才知道,自己以前犯过许多不该有的失误。他看了叶霓说,“你再涂个睫毛膏吧,把眼睛画精神,这样可以转移注意力。”
叶霓在她的化妆包里开始翻,“那我不知道有没有带。”她现在平时最多就画眉毛和口红,林赫生日那天才画了眼影。还好,她找到眼线笔,对着米分盒镜子艰难地画……
眼睛,是心灵表述的渠道,她现在从不刻意画眼睛,她觉得这会令她的样子失去柔和。和男人做生意,尺度是个大问题,太近了,合作关系会起变化。太远了,又显得生分。
她看向蔡庭说,“我之前和林先生交集比较多,曾经一度还觉得,在生意上,有个比较亲近的伙伴也不错。但后来我觉得……”她放下眼线笔,拿出睫毛夹,“后来我觉得,商场上能牵绊住彼此的,始终是利益,就像林先生和庄先生,他们现在能成了统一战线,完全是因为利益一致了。”
叶霓拿出睫毛膏,“说起来,每个项目都像是人的孩子,他们花了时间和精力。越往上,就越加不舍得中途而废。利益是表象,他们投入的东西,有时候不容他们不配合。就像我们,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进行这件事。如果现在不让我们加入,我们是不会甘心的。”
蔡庭心里生出警惕,看向她说,“你想暗示什么?”
“也不算暗示。”叶霓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咱们不要头脑发热,等会谈的时候,不能被他们牵着走。他们的公司都太大了,随便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咱们公司吃几年。可那不是咱们要的。”
蔡庭明白过来,原来叶霓的担心一点不比他少,她担心,自己公司小,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今天确实很重要。如果可以以咱们金叶独立的名字去注册这家公司,但让他们四个和我们达成协议,那么以后,我们在海景城就有了自己真正的后盾,这家担保公司,能帮咱们金叶在海景城真正立稳脚跟。”说完他又担心,还是之前的问题,人家四家,凭什么给他们做。
叶霓说,“这个我也说不准,他们四家,其实根本看不上这样一家小公司。可是给我们,我确实也希望。可是人家凭什么给我们呀。”她说完自己都笑了。
“所以最理想的,也不过是加上咱们,五家一起,请一个独立的经理人去管理……”蔡庭说着,车拐上中殊的车道,“到了。”他说。
叶霓往后看了一眼,看到他们公司的另一辆车也跟着。
蔡庭停了车,下来给她拉开车门,叶霓站在车旁,整理了一下自己白色的风衣,样子干练,精神。
蔡庭说,“挺好的。看不出!”
叶霓笑了笑,很有些温柔,却见蔡庭看着自己身后,神色微变,“庄先生迎出来了。”他说。
叶霓转身,看到庄殊正出来,他穿着黑色的风衣,他个子也高,平时穿的都深沉,但今天,这种风衣很显身材,竟令他多了几分时尚的味道。
他已经走近,脸上带着亲近,看着叶霓说,“本来我想拐到你们公司,和你一路过来,顺便说说等会开会的事情。又觉得可能不太好。”
蔡庭诧异,看到后面玻璃门一开,tony急急跟了出来。他了然。
庄殊看着叶霓,好一会才注意到,她也穿着风衣,和自己的一样。他心里一阵突如其来的欢喜,好像投标随便写了个价格,竟然被通知中标了。
“叶小姐好。”tony的声音传来。
庄殊侧身,示意叶霓往里,又柔声说,“你第二名,胡晓非和常一百还没到。”
叶霓跟着往里走,余光看到蔡庭和另外公司的两个同事也跟上,她放了心。这样的会议,她们公司的同事会紧张。
就听庄殊又说,“早晨吃早餐了吗?”
y:“……”
蔡庭:“……”
叶霓说,“……吃了。”
庄殊又问,“那天回去有没有不舒服?”
蔡庭立刻慢下了步伐。
y也无奈,也跟着慢了下来。人家副总都慢了,他就是想快,现在也不行了。
叶霓走了几步说,“没事。”
“我那天上了车,才想起来。”庄殊说,“你当时披着我的衣服,后来又还给我,这样一冷一热,反而容易生病。但我当时就没想到这个。”
叶霓感受到四周紧紧跟随的目光,原本她觉得这些问题不能在这里说,但现在忽然发现,其实庄殊何尝不知道,但他这话,大概也憋了一天。
她说,“我没事。就几步路,那晚我跑着回去的。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庄殊说,“我就是看到你跑,才想起来你一定很冷。”那晚他心热,半点没冷过,“我本来第二天就想给你打电话,不对,准确是当天晚上就想打,后来觉得,还是见面说的好。”
叶霓想到那个短信,她没有回复。
在他问短信有没有收到之前,她停下脚步,笑着说,“我身体一向都很好。”
庄殊点头,看着她的眼中都是欣赏,“那就好。我不想对我而说重要的夜晚,变成了对你来说,生病的夜晚。”
叶霓抬手,唇角的笑容有些僵,她用手挡了挡,转身,正看到一行人过来。
以庄殊这样的身份,过来一趟,自然林赫得来作陪,他们再讨厌彼此,生意场上,有生意场的规矩,这一刻,他们代表的是两家公司。
林赫没有看他,盯着庄殊,他身上是一如既往,黑色,裁剪收身的西装,远看像定制画册上的模特,只不过比那些人,多了威势。年少得意,锋芒毕露,令人忍不住想踩两脚的意气风发。
叶霓仿佛看到了,很早以前,那个停车场的他。
“欢迎,欢迎,你说你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不等我下去接。”他握着庄殊的手,语气绝对的老朋友。
庄殊右手与他相握,抬左手虚碰了下叶霓的肩膀,“正好我遇上她了。”
林赫把视线挪到叶霓身上,笑着说,“那可是巧,正好我一次接两个。”他转身,“走走,里面坐。”
庄殊带的人,林赫带的人,加上叶霓带的人,这里一下拥挤,变成万众瞩目。
他们往里走着,叶霓的心里却觉得怪怪的。林赫的态度,那么热情,那么无懈可击,那么反常……反常到,对她,怎么那么生分。
102|5.11夏听音作品
叶霓往里走,林赫的公司,她来过好多次,这次却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一次,他们这次是走的正门,电梯向上,城市景物向下,她心中希望,——这飞速向上的感觉,可以是自己公司今天的命运。
庄殊和林赫说着话,侧头看叶霓,她微侧了头,看着电梯玻璃外,她今天盘了头发,可以看到清晰的耳朵,脸颊,都是那么干净,她没有戴耳环,发丝细看,有些飘着,梳不上去的,太细短柔软,令人看到,心里也生出怜爱。
怜爱,庄殊觉得这是一个自己不熟悉的词,原来是这个意思。
黄毛丫头,就敢赤手空拳和男人做生意,庄殊的心,一下下跳的深沉,不被自己掌控的节奏感。
林赫的话也停了,因为庄殊明显已经转移了注意力,他努力不去看旁边的人,觉得电梯特别慢……
一看到叶霓,他就想到了那一晚,想到有一个人,留在她的家里过夜,他知道她有男朋友,可是想到和看到不同……
是那么那么的不同……
他想仔细盯着她看,看看她和那天之前有什么不同。
他又不敢看她,害怕真的看出来不同。
女人和男人过夜了,会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也不知道。
全身都像是着了火,所以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想。
“叮——”电梯到了。
大家出来,林赫暗自缓了一口气,他往前走,旁边的玻璃上,映出后面叶霓的身影,她身姿窈窕,穿着风衣,半挽着袖子,精神干练。庄殊步步迁就。
林赫看到他们俩人身上,相近款式的衣服,心情越发烦闷,明明知道应该步调一致,却忍不住越走越快。
y在后面看到,忍不住叫其他经理走快点,大家装着一团乱,谁也顾不上,都急行军似的往会议室去。他自己则想冲过去,提醒一下自己老板。
风度掉了!
手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一看,顿时大喜,救星来了,“林少,胡先生和常先生也到了。”
林赫慢下脚步,转头来说,“那我下去接接他们。”他对庄殊说,“让tony带你们先前会议室。”今天是正式的会议,他下楼去接,也说的过去。
庄殊自然不会反对,他巴不得和叶霓有机会说话。
林赫坐着电梯下楼的时候,这边的专属电梯里,只有他自己,他站在叶霓刚刚站的位置,想到那一晚,他问叶霓,和向远怎么回事,担心以后有人误会她刻意靠近向远去拿四府的地,
她说过:“他是一个我想要同甘共苦的好朋友!”好朋友?为什么要一起过夜……
他记得,叶霓后面好像还说过什么,但他当时没有听清,也没追问。觉得是人家的事情……为什么不问呢?
那么小的房子,只有一张床。想到向远那样的人,睡在叶霓的身边……他觉出了人生的黑色幽默。
门上映出来的男人,年轻,英俊,可是表情生硬委屈,像要哭出来一样。
他对着“那人”厌弃地看了一眼说,“这种样子不适合我们公司,你另谋高就去吧。”电梯停下,门自动打开。
他大步走了出去。
******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
人已经到齐。林赫坐在中间,他一贯的位置。
左边坐着常一百和胡晓非。右边坐着庄殊,叶霓。
其余两边的人,顺着坐。
“大家都知道,一个项目要完成,开发商,设计,承建商,监理,四个方面都要负责。最终还要有关部门终审,才能交付使用。”蔡庭说,“如果每个部门,每一个环节的人,都能够奉公守法,严格按照规定监督,完工,咱们每年完工的项目理论上,就不应该有任何问题。”
“但事实上——各个环节之间,都是利益关系,原材料方面和承建商的利益挂在以前,承建商和开发商的挂在一起,开放商又和政府挂在一起。而最终政府派人验收的时候,自然也时常因为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最后让一些不合格的项目蒙混过关。”
蔡庭在电脑上按了下,又说,“所以这种第三方担保公司,可以完全杜绝这种利益链,只要承建商押了资金,从根本上,就可以杜绝,他们购买劣质材料,从而引发的各种问题。”
蔡庭坐下,看了看右边的叶霓,她看着摊开的文件,和别人的表情一样。
庄殊说,“这个担保公司,还有个相当于验房的功能,消费者以后会慢慢习惯,有这种服务的房子才敢买。”他看向对面的胡晓非说,“这是个有效解决外包工程质量问题的好办法。”
胡晓非和他有默契,说道,“我爸说了,想法是不错。”他看着叶霓,扬了扬下巴,“不过他让我问问,毛坯房和精装修,在退还担保资金的时候,时限上是不是会有不同?”
叶霓鼻子难受,现在应该擤鼻涕了,可偏偏胡晓非又问她,她忍了忍,说道,“我们拟定了细则。”蔡庭连忙说,“在下一页。”
胡晓非却没动。
叶霓的话,出口带着“哭腔”,好像刚哭过。
这下不止他盯着叶霓看,别人也一样。
叶霓硬扛着,抬头看向胡晓非,若无其事的神情。
胡晓非看她妆容干净,脸上也没有泪,别人也看的清楚,就觉得也许是自己听错了。
胡晓非这次把视线挪到那细则部分。
“那我这方面就没有其他问题了。”他其实觉得金叶挺敬业的,这么小的公司,工作效率却很高。
他对旁边的常一百说,“你爸没问什么?”
常一百摇头,“我们家又不接政府工程,其实这种公司,限制最大的,是对政府工程。通常拿到一个工程,也得看面子,给人家介绍的承建商点外包,俗称的,有人吃肉得给人喝汤。”他说着,看了庄殊一眼,中殊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中殊有门路,偶尔会接一下他们接不到的工程,他也不恼常一百映射,看向林赫说,“完善行业规范,势在必行,由咱们牵头,这事天时地利人和,都全了。”
林赫却没有说话。
叶霓抬起手指,放在鼻子下面,不动声色地吸了一下,这时候应该有个人替她们金叶表态,但不能是她们自己。
她这两天,不止一次的想过,有人可以替她们开口说,“那这么小的公司,也就不用咱们四家一起注册,让金叶来就可以……”一句话的事。
因为是她的主意,她又把林赫和庄殊都牵在了一起,她现在没有项目,如果公司不让她们出大头注册,那么和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所以叶霓理所应当,觉得如果这些人不是太坏,应该主动提。细则可以商量,但得先有这个态度。
但叶霓没想到,他们真的可以这么坏!到了生意场上,就算是自己应得的,别人也想扒层皮。
就像此时。
胡晓非不会开口,因为情分没到。
常一百更不会开口,叶霓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反派。
庄殊没有开口,叶霓知道他在等什么,等自己看他一眼,求他,或是,拜托他。自己什么也不做,人家凭什么帮自己。
她想笑,什么都知道,可是有什么用?
林赫却也不开口,这是叶霓不能接受的。这件事,她第一个告诉的他,她以为两个人应该有默契。
其实……这里每一个人都以为,开口的应该是林赫。
但是他,还是坐着没动,半垂着眼,好像还在看东西。
叶霓心里的火气冒了上来,看什么看,她之前让蔡庭已经发过电邮给他。这种因为占尽优势,就端着,故意不松口,令叶霓看到了某些传说中的“官僚作风。”
她看向林赫。
其实不止是她,别人也都盯着林赫,好像在等他做最后的表态。
也确实,其他三个人都表态了,只有他,一直都没说话。
蔡庭在桌下碰了碰叶霓,叶霓左手压了压,示意别问。大家都别着,这时候谁开口,谁就输了。
她心里明白,因为明白,就觉得分外委屈。她觉得不公平,原来人在社会上,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这一点,叶霓从来没有想过。
或者她一直知道,只是不知道,经历的时候会这么委屈。
也或许,在别人那里受这种委屈,她能有心理准备。她没有想到,此时给她这种委屈的,是林赫。
她真的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
其他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如此安静,怎么能不尴尬。
蔡庭急的不行,却又不能说话,他用余光一直注意着叶霓,这种情况,没有在他们的预期中。
却见叶霓忽然抬表看了一下时间,对另一边的庄殊说,“今天我们公司后面还有丽高的活动,就先走了。这个第三方的机构,就是这个情况,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她就站了起来。
大小姐脾气上来,不奉陪了!
蔡庭也忙跟着站了起来,公司的另外两个人也一样。
看着叶霓带着人走,大家都有些瞠目结舌。
虽然谈判桌上,撂脸子甩门而去不是没有。可是这样,甩海景城四大地产商的面子,这小姐,她以后不准备做地产了吗?
叶霓才不管那么多,出了会议室走的飞快,一边擤鼻涕,一边对蔡庭说,“又不是缺了红萝卜不开席,这些混蛋,我今天才知道,能做生意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蔡庭帮她拿着包,皱眉看着她擤鼻涕,“你先别说话了,你脸又发红,是不是更烧了,要不咱们先去医院吧……”
103|5.11夏听音
叶霓这么不给面子,直接甩脸子就走,大出大家的意外。
这段时间,她对他们四个都不错,令他们一时忘记了,原来她并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最奇怪的是,林赫竟然还是没有动。
这比叶霓离开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庄殊的椅子一动,tony却更快的一步跳了起来,“我去送送。”也不等自己老板反应,他就快步而去。这下,庄殊不好再动了,他总不能和林赫的助理比赛跑吧。
他赢了是乌龟,输了还是乌龟!!
林赫却一推椅子冲了出去,好像大梦初醒,他一路跑到电梯口,看到电梯门正要关上,tony连忙闪了出来,让他进去,老板走了,他就得回去会议室。
电梯向下,林赫不停地按着,
他没有想难为叶霓,刚刚那一刻,他只是忽然想到叶霓的行为前后矛盾,她之前不承认和向远的关系。
她说和他是朋友,是好朋友。可既然是好朋友,她又为什么要让他留在家里?
她为什么前后矛盾?
他想不通。
电梯到了,他扒开门跑出去,这小伙,这么多年除了跑步机,都没有在外跑过。
想着追到停车场未必有用,直接跑到停车场出口,却看到叶霓的白色车已经出去。他想也没想,拦住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他才想,——嗯,口袋没有钱。
“跟紧前面的奥迪,不然没钱给你付车费。”他这样说。
司机先生久经沙场,平静地说,“没事,表押上也可以!”
林先生立时反感,小人物真是口气大,他说:“……我这是块百达翡丽。”
司机先生说,“那是什么?有劳力士厉害吗?”
林先生:“……”
好吧,他赢了。
林赫说,“手机能借我一下吗?我让人送钱来。”
司机先生从倒后镜看他,人模狗样,没钱没手机,他说,“追前面的车是吧。”一脚油就上去了。
林先生从司机的语气中听出了拒绝,人家也是有智商的,不能把东西随便给“诈骗犯”。林先生忽然觉得,他太久没出门,凡人的世界他不懂!
******
蔡庭开着车,一边交代旁边的员工,“等会到了医院你留下,我们先过去。”
叶霓说,“我自己一个人也行。”她看着手上的电子温度计,上面显示着39,等会到了医院,不会要打针吧……
就听她的员工说,“39到了医院,一定先打针,那打吊针要陪人呢,你一个人不行。”
这种时候,应该是家里人来,人家员工是来上班的,不是照顾病号的,叶霓说,“你回公司就行,回头我让家里人来。”
蔡庭从倒后镜看了她一眼,以她和他们家的关系,蔡庭不觉得,她会叫她家里人。
叶霓其实都没有去过公立医院,也不知道里面从排队挂号,到拿药的艰辛。医院不是看病的地方,是考验病人的地方。
蔡庭说,“我留下吧。反正时间还早,丽高那边主要今天是安排上广告。广告公司的人下午才到。”
叶霓觉得这样太浪费,让他们的副总跟着自己看病,可叫家里人,她觉得同样小题大做,两权相害取其轻,她说,“那你留下吧。咱们俩顺便再商量一下,看看营销上还能做点什么文章。”
蔡庭:“……”旁边有家医院,他们也不挑了,就近。
那员工一看说,“这是妇女儿童医院。”
叶霓说:“妇女儿童医院,不也是医院吗?”她是外行她不懂。
蔡副总说,“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他也是外行,他不懂。
在员工欲言又止中,飞快瞄准一个车位,“你自己回公司,我送叶小姐进去。”
那员工本来还想再提醒,可自己现在被发配去坐公交车,老板没有说报销,他也就少说两句,看着蔡副总扶着人进去,他叹了口气,走了。
妇女儿童医院,当然也是医院。
却猛然一辆出租车贴着他停下,刚想发火,车门一开,他大吃一惊,“林先生。”
林赫指了指司机,“你帮我付个车费,你们叶小姐怎么来这里?”随即他看到门口的“妇女儿童医院”,表情瞬间惊悚!
这么快,难道是有了孩子?
那员工弯腰付了车费说,“我不清楚。林先生,车费我给了,那我走了。”
林赫傻呆呆地点头,根本没有听到人家说什么。
天哪,那么几天,当然不会有孩子,他也是有常识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有孩子,是以前的,那么是什么时候,他出差的时候吗?
那员工看他站在那里,表情像要哭了般,这大名鼎鼎的林先生,还能有如此“少年”的烦恼,实在令人不忍心,他好心了一下说,“我们叶小姐刚刚发现有点发烧,所以随便拐了家医院。”
林赫瞬间原地复活。
说了声谢谢就往里冲。
******
医院的大厅人很多。
叶霓坐在长椅上,左边是个孕妇,右边,也来了个孕妇坐下。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温度计,又怕自己是病毒性给别人传染,连忙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去“面壁”,也没有围巾充当口罩,她低头,在包里翻,拿出一包餐巾纸来。
“你怎么了?”她的身前响起声关切的问候。
叶霓看也不看,身子一侧,抽出一张纸。
林赫说,“发烧了?”盯着她手里的电子温度计
叶霓顺手放进包里,不让他看。
林赫心里委屈,一见她吧,那心里的火气就没了,可是一想到那晚上,又是挖心挠肝的难受,他说,“我刚刚没想给你难堪……就是,我走神了。”
叶霓才不相信,他们这种人,能走神?
她说,“这里是医院,没事别来。”
林赫看她赌气似的说话,穿着白色干练的风衣,这时候却给人故作坚强的感觉,他说,“你别这样,有话咱们好好说。”明明他也委屈,那晚吹了一夜的风。
叶霓说,“我现在才是真的后悔,当初就应该去找庄殊,现在什么事也没了。”
林赫说,“你不能说这样违心的话……你拿了他的地,要不是……”
叶霓怒目瞪向他。
林赫立马噤声!
过了会,又关心地问,“你到底什么地方不舒服?是不是刚刚就不舒服了?开会的时候?”
叶霓只做没听见。
大家人来人往,看这俩人,一副吵架的样子,医院里这种事情太多了,肯定又是女方意外怀孕,要不要孩子的问题。
哎——抱着孩子的妈妈们,从他们身边叹息而过。
******
那边,挂号处,蔡副总终于排到了,拿出钱来,人家问他,“给大人看,给小孩看。”
蔡副总,“大人。”
“怀孕几个月了?”
“咦?”蔡副总愣了一下,“……没有怀孕?”
“那是产后?多久了。”
蔡副总,“……”
“说话呀。”里面的阿姨很不耐,“我们现在是电子病历,要登记呢。”
蔡副总感受到周围人火辣辣的目光,说,“一般发烧,人还没结婚。”
那阿姨立时不悦,“一般人这里不给看,你看看多少孕妇小孩,成人去别的医院。”
蔡副总立时明白自己白折腾了,“……”而且态度怎么这么差?他第一次发现,长得好看在这种地方竟然是没什么用的。
他知道把脸伸到窗子里头也没用,就像林总裁,拿出百达翡丽都没有劳力士好用。
人家不认,也是白搭!
旁边人说,“大人发烧别来这种医院,给孕妇孩子传染了怎么办,要有公德心。”
蔡副总点头,急速想离开这是非地,刚过去,发现叶霓不见了。左右一看,见到了林赫。他愣了愣,笑着走了过去。
他们老板还是有点魅力的。
“林先生。”他晃着手里的钱,“挂不上号,人家这儿给小孩看病的。”
多体贴的副总,都没有明知故问“您为什么来”,林赫觉得更喜欢他了,说道,“那就去隔壁,前面不远还有医院。正好是私家的。”
蔡庭说,“那就好。”
叶霓二话不说往外去,还不忘纸巾捂着自己的呼吸,害怕传染给别人。
蔡庭看林赫视线一直追着她,有些了然,又有更多的不明白。
林赫说,“她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蔡庭想了想,不能示弱,说道,“大概是您生日那天,她穿的太薄,晚上回来受了凉,今早就觉得她没精神,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林赫想,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干嘛拿个电子温度计,不过也没有点破,估计是某些人要面子,他说,“我生日那天就觉得她穿的太少。当时没拿件衣服给她,她回家之后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想到她还真的生病了。”
蔡庭听他这样说,又觉得有点内疚,说道,“其实也未必,也许是被传染了病毒性感冒。”他一想,叶霓今天这样去,不会有抵抗力不行的被传染吧,那可糟了。
林赫却没有纠结这个,随口问道,“被谁传染的。”
“向远。”蔡庭叹了口气,这时候,示弱也不怕了,反正叶霓都和他们翻脸了,反而坦然,说道,“也是你生日那天晚上,她回家之后,向远来看她,还发着烧,叶小姐就留向远没让走。第二天我去,她自己睡在沙发上,所以也不知道是病毒性感冒,还是伤风了。万一你们公司今天开会的人,有人也感冒了,那倒可以肯定。”他说着笑。
林赫却半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子里,只听到那么几个字,她自己睡在沙发上……她自己睡在沙发上……沙发上……
沙发呀,这个世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东西……
原来还可以有沙发!
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东西呀!!
他怎么那么傻
竟然没想到,还可以有——沙发!
104|5.11夏听音
叶霓已经下了台阶,站在路边,看他们慢吞吞的,蹙起眉头说,“几点了?”
还没到中午,早晨的时段,妇幼医院到处是孕妇和小宝宝,林赫觉得,这地方美的一瞬间独一无二,叶霓的训斥声,也是自己一辈子听到最美妙的。
他走过去,已经不记得过程。
就见叶霓皱眉问蔡庭,“开不开车门?”
蔡庭笑着去给她开,林赫搭上手说,“我来。”
蔡庭转身看到林赫,他觉得林赫现在一定不知道,自己笑的有点太过了。他拉开驾驶位的门,继续当司机去了。
林赫跟着叶霓上了车,都没有绕到另一边。
叶霓用纸巾挡着鼻子,不情愿地往另一边挪,“你怎么这样上车,不会从另一边吗?”没礼貌。
林赫关上车门说,“我要绕行的时候,你一关门,让你们蔡副总把车开走了怎么办?”
叶霓:“……”
蔡庭直接喷笑。
林赫也不尴尬,对蔡庭说,“我刚下楼来的急,没有带钱,刚刚的出租车费还是你们公司那个同事给付的,对了……”他看向叶霓,“回头……”
叶霓以为他会说,回头把账单寄给我们公司。
林赫却说,“回头……下次你别走那么快了,让我差点追不上。”
叶霓:“……”
蔡庭从倒后镜看他们,对上叶霓郁闷的表情,林赫的一脸笑容,他也止不住就想笑。就听林赫又扯了扯叶霓的衣服,“你还烧吗?多少度?”
叶霓看着窗外,不理他。
“你那电子体温计呢?拿出来量一量。”
叶霓动也不动。
林赫再接再厉,“那我拿出来,自己看看。”他去拿叶霓的包。
叶霓顺手把包塞进了自己和座位之间,不给他看。
林赫一点不觉得扫了他面子,说道,“我听你们蔡副总说,你这有可能是伤风了,那个……那你们家的沙发,睡着舒服吗?”
叶霓觉得他今天好反常,好像出门没有带智商,看向他,神色狐疑。
林赫也知道自己反常,但是脑子好像就不听使唤了,他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舒服,我找人给你换个舒服的。”
叶霓:“……”
林赫连忙修正,“不是那意思,你那房子,租的时候带家具吧,我让常一百给你换。”
叶霓说,“我这要去的是医院,要不顺便给你也看看。”
林赫顿时被说停,愣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刚刚该我说话的时候我没有说,其实是这样……”他一本正经,“我们公司最近出了点新问题。我刚刚分心了,咱们这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结果,你说是吧。我自然应该腾出精力,去想别的应该烦恼的事情。”
叶霓头晕脑胀,难受的不行,他这样说,好像还有点道理。
“真的?”
“当然。”林赫语气肯定,“今天的会议就是个过场你也知道,其实你不出席,应该给金叶的那份谁也不能短了,不能让同行笑我们以大欺小,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功劳,我们什么力气都没出,最后还狡兔死走狗烹,那不是让人诟病吗?”
叶霓看着他,神色又不悦。
林赫快速说,“抱歉,是鸟尽弓藏。”
叶霓继续看着他。
林赫想了两秒,“哎呀,又说错了,是打完斋不要和尚。”
叶霓把脸转去一边,“算了,你今天不正常,我算是发现了。”
林赫大喜,计谋过关,他觉得自己真是个人才,只当上市公司主席太屈就。他看向窗外,觉得今天天气怎么那么好,那么舒服,转头又对叶霓说,“你这是不生气,原谅我了?”
叶霓说,“怎么可能不生气?”她生病还加班两天,就是今天的结果。
林赫说,“我不是已经解释了,真是公司里有事,我刚刚分神了。”
叶霓不想和他争执,心里却一清二楚,早上见面的时候,他就冷冷淡淡,何况那晚,她本来还在和他生气呢。结果那件事还没完,又有了今天的事。
她心里烦乱,连一个可以相信的朋友也没有。她曾经以为林赫是她的朋友,可是这人少爷脾气太重,动不动就扯自己后退,而且疑心也重,特别难相信一个人,对自己,三番四次的试探。
也许是因为生病,叶霓忽然觉得很累。和生意圈里的朋友交往很累,她觉得也许是自己想的太简单,毕竟以前住在城堡一样的世界里,不需要真的这样去和人斗智斗力。
做生意的人,已经习惯了那种思路。试探来试探去,就算通过了一次,也许隔断时间还是试探,这日子,感觉没有头。
不能和这圈子里的人做朋友!大家以后就应该纯粹做生意!
她说,“其实那项目,我现在真的没有兴趣了,虽然是我提出,但是我现在不想做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件事从长远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受益者,并不直接是我们。我们现在只有临时资质,还没有自己盖的任何一个楼盘。”她看着窗外,这城市那么多高楼大厦,每一栋大厦背后,都是无数设计师,无数开发商,无数工人的默默奉献。
她说,“其实做好楼宇销售,以后只吃这碗饭,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
林赫顿时紧张,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意兴阑珊,她不是不高兴,而是失望了,他心中的愉悦欢乐一下褪了个干净,忙说道,“我说了真的是误会,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叶霓扭头看着他说,“因为我和你一样。我也不相信你,你一次次试探我,我也不信你。”
“我没有试探你。”林赫说,一想又不对,修正道,“也许以前有过,但这次不是!”
叶霓冷笑出声,“是不是都好,反正都和我无关了。”
林赫心里委屈,他现在思路分外清晰,之前他不开心,他纠结,他想不通,是因为,那一晚,他知道向远留在叶霓那里过夜,以前他觉得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可是那一晚,他以为他们原来是。
那么他就必须面临另一个问题,如果叶霓有男朋友,那么他怎么办?
继续喜欢不道德,太近了也不道德。要分开,忘掉,他又做不到也舍不得,所以他觉得自己矛盾痛苦的不行,也无法自虐地拷问自己的道德观。
当然,这样觉得人家总有一天会分手,一样的不道德……
所以这一瞬,他又不知该怎么办了,他不能和叶霓说这个,如果说了,他知道他就成了另一个庄殊。
如果能分手,叶霓一定早分了。她不分手,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林赫伸手猛然去拉叶霓,“你就相信我一次行吗?”视线一下聚焦在叶霓脸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叶霓伸手去推他,却软绵绵的。
林赫伸手压上她的额头,一摸竟然烧手,“怎么这么热。”
“走开。”叶霓伸手去打他的手,却因为力气太小,没打掉。
林赫不管不顾把她压怀里,伸手去拿她的包,“体温计呢?”
叶霓抬手,却被抱的更紧,她又气又恼,却浑身半点力气也没,她说,“我讨厌你,你离我远点。”
“又说孩子气的话,咱们俩的关系,我能去多远。”林赫说,面上一喜,“找到了。”
林赫按了按那体温计,“怎么是华氏,这要怎么调?”他左手晃着怀里的叶霓。
叶霓不理他,浑身没力气,靠着的衣料质感熟悉,她抬头想说话,又看到年轻男人的喉结,她心烦意乱,干脆闭上眼。
林赫鼓捣了半天,竟然发现他不会,“这到底要怎么调,蔡庭你知道吗?”
“不知道。”蔡庭目不斜视。
林赫继续按着那个大按键,里面闪出之前的记录,“38度7、39度、这是前面的记录,你们真是胡闹,烧成这样还去开什么会……”他怒声训斥,一低头,却猛然呆住,叶霓离他太近,就那样被抱在了怀里,他再低一点点,都能亲到她……
咦,这个工作怎么完成的?简直太玄幻了。
林赫仔细回忆这个高难度。
简直再来一次,他也做不到。却发现叶霓依旧闭了眼睛,就那样靠着。
她的样子,安静,柔顺,轻柔的依偎,林赫的心跳急速,氧气都要不够。却只觉得,人生的节奏,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他望着叶霓,明知道她还在生病,却恨不能时光,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天长地久……
——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这想法也只敢是一瞬间,随即他拿着温度计,颤巍巍给叶霓放进耳朵里,却按了半天,还是没有反映。
“咦?”他反复看着那东西,茫然不已。
叶霓睁开眼,看他傻乎乎地拿着那电子温度计,却没有装前面的一次性塑料保护套,没有那个,温度仪无法正常使用。
她伸到包里摸了摸,掏出个小长条盒来,递给林赫。
林赫一看,都是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盖子,排列整齐,他这下想起来了,大喜道,“对了还要装这个保险套,瞧我都忘了。”
“噗——”蔡副总这次真的没忍住。
美人在怀的林先生还不知道自己口误,“你笑什么?”
叶霓浑身烧的腾云驾雾,实在和他折腾不起了,轻飘飘地说,“保护套,不是保险套……你说顺口了是吧……”
105|5.11夏听音
保护套怎么样?保险套又怎么样?
林先生怔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犯了什么口误,忙说,“我要经常说,就不会说错了。”
叶霓轻哼一声,实在没力气和他吵架,侧开脸不理他,却也没什么劲,林赫也不敢继续抱的那么紧。
“到了。”前方的蔡副总说。
******
护士弹了弹手上的针头,拿起叶霓的手来,找血管准备扎。
叶霓坐在椅子上,转开脸,佯装人家不是准备扎她。
林赫见到,走到她身边,手搭上她的肩膀,半护着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他盯着那护士的手,看人家把针推了进去,感受到叶霓躲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把她的头捂到怀里说,“好了……好了。”
护士把针管在叶霓手上盘了一圈,贴上纸胶带,“你们守着人,有情况随时叫人。按墙上的按钮。”
林赫应了,对叶霓说,“打吊针人容易发冷,你一定不想盖他们的被子吧,车上有毯子吗?”
叶霓低着头,摇头。
林赫抬手摸她的额头,掌心火热,叶霓整个人都烧的迷迷糊糊。
他说,“你的手机呢?我拿你手机打个电话。”他说完也不等叶霓反对,掏出她的手机来,拉着她的手在上印了个“指纹”,开了电话,“这快要中午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tony带点东西来给你吃。”
叶霓摇头。
蔡庭从外面进来,“车停好了。”看到针已经打上,感叹这速度可够快的。
叶霓抬头说,“你……给我二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为什么?”林赫立时反对,叶二哥他可打过多次交道,那人一来,自己还有什么地位机会。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旁边,哄着叶霓说,“你这才搬到外头住,就生病,家里人知道该担心了,回头又吵着要你搬回去,你怎么办?”
叶霓努力抬眼,瞪了他一下,说:“小心思,别用到我这里。我不吃这一套。”
林赫说,“生病了,就得少说话。”他抬抬手里的手机,“我让tony送东西来,有我在,你放心吧。”
说完他又看向蔡庭,“要不你也回公司去,你们今天是不是真的丽高那边有事。”
蔡庭看了叶霓一眼,说,“是的,广告的事情。”
“那你去吧。”林赫催他,“这里有我。”
蔡庭想说,您在这里算什么回事,有需要,也是应该打电话给向远呀。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如果这话他说出来,他以后就可以永远站在林先生黑名单的第一名位置了。
叶霓忍不住气道,“你还在我这里干什么,别人去你公司开会,你就那么跑了出来?谁善后呢?”
林赫一想,他还真是完全给忘了,不过,不能让叶霓觉得自己忘了,他淡定地说,“放心,都是自己人,我一走,他们就知道这会解散了。一定早就回公司了。”
蔡庭问叶霓,“你要喝点什么吗?”
林赫右手拿着电话,左手拍他的肩膀,“我让tony来送,你不管!”
——你不管!
蔡庭心想,这是我们老板,我为什么不管。
那边林赫的电话通了,他走到一侧,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胡晓非的声音,“喂——是不是林赫?”
林赫说,“你抢我助理的电话干什么?你想给我当助理我也不要。”
胡晓非笑,“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回来?——这是叶霓的电话号码,你追上人了?”一连串的问题。林赫觉得在被问十万个为什么。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为什么要走?”胡晓非拔高声音,“我们特别来和你开会,你就那么闪人了。我们不能像你一样呀,得有始有终,我们等你回来。”
林赫不耐道,“我不回去,你们也都走吧。”
胡晓非笑,电话对面一阵吵杂,tony的声音传来,很小,“林少……他们都说要等你回来。”
林赫一想,问道:“是不是姓庄的不走。”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不走。
y说,“对。”
林赫想了想,转头,看到叶霓,她身上搭了件西装,他立刻怨念地看去蔡庭,蔡庭只穿着衬衫,不知从什么地方还变出了一瓶矿泉水,正蹲在叶霓面前,给她拧盖子。
林赫连忙走过去,“不能喝。太凉了。”
蔡庭看着他,举了举那瓶子,“常温的。”
林赫伸手拿过,放在桌上,“常温的也不行,打了吊针人会冷。等等。”他对电话说,“tony,三件事,你仔细听着。”他走到窗口,“第一,带上热水,到咱们这边新开的那家私人医院来,具体方位我短信回头发给你,第二,把我办公室里的毯子带过来。第三,把他们三个送走,你就说我留在叶小姐的公司,中午都不回去,回头给他们打电话。”
y不敢多问,说道,“知道了。”又声音极小的补充,“我会把手机给你带去的。”挂上电话,tony立刻看向身后的几位,他们都大咧咧坐在林赫办公室的会客区内。
y几步走过去说,“林先生说,他和叶小姐要去金叶,中午不回来了。”
庄殊坐在这里一个多小时,真是越想越不对劲,特别之前那起跑,tony去了,他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小班带过来。现在林赫又忽然不回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站起来说,“那走吧,咱们都去金叶,反正她们下午要做丽高的事情。”丽高是庄殊的项目,人家提出要去金叶,简直顺理成章。
y诧异了,这些老板都这么有空,今天没有什么别的会议,别的预约吗,他说,“其实林先生现在和叶小姐还都没有回金叶。”
大家都看着他。
y像个被抓的现行犯,骗人后,自己又被迫自我拆穿的,这还是第一次。
胡晓非很感兴趣地看着他,“tony呀,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还挺有意思。他不回来,我们不走。或者,你要走,咱们一起……要不还可以……”他看向庄殊,“直接给叶霓打电话对吧,那事情没谈完,总得继续对吧。”
y:“……”滴滴,手机短信响。
胡晓非手一伸,就把tony的电话拿走了。由于身高优势,tony华丽丽的悲剧了……
******
二十分钟后,
大家集体到了医院参观病号。
叶霓身上搭着蔡庭的外套,身前还搭着另一件,大家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困了,正半靠在椅子上打盹,真是两个和尚没水吃,要是只有蔡庭在,叶霓也就借着靠一靠了。
可是现在林赫和蔡庭都在,她要端着领导的架子,不能靠她的副总。当然也不能去靠林赫,这个谈判桌上背叛了她的家伙,现在是她的敌人。
所以她只能靠着椅子背。
结果就在这时候,一群人来了。她靠在椅子上打吊针,样子可怜又“落魄”,要是放在一般人,也许还想趁机“楚楚可怜”一下,可是这病号不一样,原本带病去谈判,就不想人知道,结果一下变成了人尽皆知的秘密。
叶霓当时就差点翻脸!
倒是蔡庭眼疾手快,连忙说,“刚刚一离开林先生公司,才觉出来不对劲。”
胡晓非走到叶霓身前,上下仔细打量她,“这么夸张,针都打上了。”常一百看她坐在那里,有床不躺,那边的床也干干净净的,皱眉觉得她矫情。
y从外面挤进来,手里抱着毯子,害怕林赫说他,连忙低声解释,“他们说要不跟着我,要不去叶小姐的公司,要不一直在公司等你,要不给叶小姐打电话……还抢了我的手机。”
林赫说,“谁抢的?”
胡晓非回头笑,“我。”
庄殊这才走到叶霓身边,心里想到早晨见她的样子,就觉得她今天话特别少,开会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说话的都是蔡庭。估计她早晨就已经不舒服了。
他其实也很明白这种状态,虽然他自己没有经历过。他从来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地,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批文,他不需要看别人的眼色。
可是叶霓不同,她没有背景和靠山,所以她示弱也没用,生意场上,大家都喜欢和同级别,有手段的人合作,没人会愿意和只会示弱的女人合作。
女人示弱,也在散发着另一种信号。希望这男人给予便利,所以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候给了漂亮女孩便利,但是心里是看不起她们的。这样的女性,他在工作中也常遇上。
虽然理解,可是觉得叶霓这样太过了。这女孩就喜欢硬碰硬。
他往蔡庭的椅子上一坐,也不看别人的脸色,看着叶霓说,“你这性格,也太要强了。”
叶霓半垂着目光,看到他黑色的皮鞋,心里烦闷,说道,“估计林先生生日那晚上吹了凉风,没什么事,我们路过这里,顺便打个针。”
我们路过这里,顺便打个针!
胡晓非又笑,顺便打个针,这是他今年听过最烂的借口。这女孩为了签合同,也是够拼的,他决定这件事,一定不告诉自己爸爸。
庄殊看着她,知道她在生气,提起林赫生日那晚,是想说因为自己她才生病。
他想说,下次不舒服,换个时间开会也行。可今天叶霓的表现,又令他有些拿不准。
这人是完全的,凡事我尽力,要是不行也不勉强,甩手就能放开!豁达的令人敬畏。
因为这种人,好像把她扔到沙漠,她也能找出路来,何况是在一座海景城。
庄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常一百觉得里面人太多了,出去透气。胡晓非也扯过把椅子,蔡庭拿过tony手里的毯子给叶霓。
林赫看到叶霓瞬间变得“众星捧月。”他刚刚的美好时光,一下被人抢走了,顿时觉得,这些人真的太讨厌。
难怪谈恋爱的人要二人世界,这么多人,抢什么抢呀。
106|5.11夏听音作品
叶霓很恼火,浑身烧的难受,这时候她就想靠着安静的睡一会,但是这些人还都不识趣,他们也不是真的关心她。打量着她还笑,特别是胡晓非,纯粹的幸灾乐祸。
为了上谈判桌,带病“轻伤不下火线。”他们也都懂,所以才在看自己的笑话。叶霓唯一庆幸,今天最后她撩了脸子,反正那公司他们表态不做。也算捞回来点主动。不然现在,别人心里一定更笑她。
庄殊,胡晓非,蔡庭,三把椅子把她围个严实。
胡晓非说,“其实早上我也觉得你有点不对劲,那会子,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哭腔。”他眯着眼睛,“先知”的表情。
叶霓在心里,已经狠狠踹了他一脚!
胡晓非看她垂着头,有气无力地歪在那里,又说,“真的难受吗?我都没有发烧过,也许有吧,初中的时候,什么感觉?”
叶霓真想给他传染一次,这个混球。
蔡庭看不过眼,刚想说话,庄殊说,“你别闹,她这难受呢。”
那边林赫安排tony把床弄好,过来对叶霓说,“扶你去床上吧。你裹着毯子睡。”tony拿出个暖宝,“这个垫着暖。”
叶霓嘴动了动。
庄殊说,“是不是要什么东西?”
林赫对tony说,“刚刚护士交代,有问题去叫她们。”示意tony出去,tony和自己老板默契天成,知道叫来护士就得赶人,一间病房怎么塞这么多人。
林赫伸手,想隔着人去扶叶霓。
叶霓却终于攒了口气,她对蔡庭说,“……给向远打电话,让他过来。”
……
如同一阵寒风,扫过某些人心间。
有什么好说的,男朋友来,天经地义!
蔡庭连忙掏电话,第一次发现,向远太有用了。
庄殊阴沉着脸不说话。胡晓非继续笑看着叶霓,其实他更好奇,那晚庄殊说要表白,到底是什么结果。
林赫站在几步远之外,看着叶霓,心里哇凉哇凉的,发现刚刚拉近的距离,原来只在他一个人的心里。
蔡庭打了电话,扶着叶霓去床上靠。叶霓看也不看他们,闭着眼,“护士来了”tony哥先一步冲进来。
叶霓睁开眼,等着看护士赶人。
结果那小护士进来一看,瞬间就不自在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走到叶霓身前,拉着她的手,摸了摸拇指边的位置,心不在焉地说,“……针挺好的呀。”
叶霓看着她,期待着,难道看不出这么多人吗?病人需要安静。
却见那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脸颊绯红,小声说,“我把针给你调慢点。”说完她调了针,三下五除二就消失,竟然没赶人!
叶霓,蔡庭都看着那针筒,看那一滴,颤巍巍
半响
才滴下。
叶霓看向蔡庭。
蔡庭弯腰,给她盖了盖毯子,不忍心地小声说,“你看看这屋里都是些什么人?”
叶霓的视线转了一圈,陡然意识到——满屋子“绩优股”!
她绝望地闭上眼,“……我头疼。”
同样此时感到噩耗的还有林赫,这位年轻有为的超级“蓝筹”,千算万算,竟然漏掉了,原来还有这种情况。
他走过去,默默地把叶霓的吊针调快了些。
针管抖动,叶霓睁开眼,看到是他,叶霓抬手,把那针调的更快了些。
“别太快,心脏受不了。”林赫劝她。
门一开,另一位护士走了进来,生面孔,她走到叶霓的病床前,看到那针说,“太快了,自己别随便调。”说完她又帮叶霓调到慢速,在屋里扫了一圈,转身翩然而去。
叶霓一把推开林赫,“你还不走。”
林赫也知道,他们惹麻烦了,等会一定还有别的护士来,可他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他不想走。才喜欢上一个人,当然想多看几眼。
但叶霓受够了!
受够了!
她只想睡一会,这么一屋子人,怎么睡!
正恼火,门一开,向远走了进来。叶霓首次如逢救星。向远今天正好来林赫的公司,周一,他们有培训任务,所以来的很快。
“怎么样?”他走到叶霓身边。
林赫自然得给腾位置。
他看着向远理所应当的走近,理所应当地拉着叶霓的手看,还摸了摸叶霓的头,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多余。
看向庄殊,却发现,庄殊正在打量向远,眼神带着审视。
林赫很明白这种眼神代表什么,他相信这一刻,庄殊已经想出了无数种,把向远从叶霓身边弄走的办法。如同他也可以。
只不过,他不会那样做。
他了解叶霓。
想到这里,他反而忽然不痛苦了。
他说,“既然向远到了,我们就先走吧。”他也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就替大家做了决定。胡晓非看着向远身上的蓝衬衫,笑的越发“优雅”。
y对林赫说,“林先生,公司后面还有会。”
年度好助理,又替自己老板找了个台阶。
林赫趁机拾回风度,挺直腰板,走到叶霓床前,向远给他让让,他弯腰对叶霓说,“那么……那个第三方监理的公司,就麻烦你们金叶出面注册一下,回头我们四家都和你们签协议。四大地产商认证,你们金叶挂牌好不好?”
辛苦争取一早晨的东西,他这时终于松口了。
叶霓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完全不领情。
林赫又低声说,“我今早真的是走神,你让周律师弄好,就来找我。”
叶霓又冷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林赫觉得她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可是表面上又一点看不出,但也怕叶霓还是有脾气,真的说不弄……心里七上八下,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佯装事情说完往外走,步伐犀利果断,但心里终究依依不舍。
对庄殊说,“病人要休息,我们就先走了。”说完他也不管庄殊,反正脸皮只要没有城墙厚,庄殊就不可能留下。
走出两步,他小声问身边的tony,“她看我没有?”
y看了叶霓一眼,同样低的音量回道,“……没。”
林赫叹着气走了。
庄殊确实没有理由再留下,对蔡庭寒暄两句,也带着胡晓非告别。常一百着急,早上了车。
屋里终于清静!
叶霓睁开眼,感觉到自己掌控到一个新技能。
有些男人原来有“贱”毛病,自己当他是人,他就端起架子。自己当他什么也不是,他才会拿自己也当个人……当自己是平等的伙伴。
她对蔡庭说,“打铁趁热,你现在就回公司,让周律师按照咱们商量好的,赶快注册公司。下午让广告那边也都跟上。”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后面咱们就不打广告,尽力在这公司上做文章,通过新闻讨论,省下广告费用。”
蔡庭说,“你先休息吧,我都看不过眼。”他和向远交代了几句,才离开医院。
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向远说,“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来?”他的语气很紧张。
叶霓松了口气,语气也有气无力起来,说道,“我这是病毒性的感冒,你传染的。”
向远觉得她是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郁闷,低声说,“对不起。”
叶霓拉起毯子,柔声说,“向远,这些人,会是以后改变你们四府命运的人,所以你什么也别想,我们要专心努力地生活,让自己的社会地位越来越高,这样才不会有人轻易敢欺负我们,不会轻易敢在背后谈到四府,语气不屑……”
她的语气很轻,却自有一种力量,“……用武力,是打不怕别人的。人,只会向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屈服。当他们发现,和你在一起,能占到好处,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变成你的朋友。”
她睁开眼,柔弱地笑了一下,“抱歉……我说错了。是我们的朋友。”
向远抬手,拉起她的,包在自己手中,“霓霓,你这样笑,令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你,以前你……总这样在梦里对我笑。”
叶霓觉得鼻子发酸,这个傻孩子,她说,“那我以前不这样对你笑?”
向远摇头,“你以前呀……”他仔细地想,忽然抬头来说,“我竟然想不起来,一想,都是你现在的样子。特别鲜活,你都干过什么,说过什么,我现在全部都记着。”
叶霓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晕,她为什么要说话,病人就该休息。
*******
海景城地产圈出了件大事,最近大家出门,见面都习惯先问一声,“你听说了吗?四大开发商的事情。”
四大开发商宣布,以后他们所盖的楼宇,都会要求承建商参加第三方担保,这个工程前期监理,后期验房都不一样。
这种,是建筑商接项目之前,就要把款项押在那里,完工,住户入住后,有问题就可以去找这第三方公司要求赔付。这样买的房子,再也不用担心后续质量问题。
很有些家具保修一年,三年的意思。
而且四大开放商一起,可以说,这是个前所未有的壮举。
通往“丽高华庭”的道路今天都拥堵了,因为新楼盘开盘,胡晓非敲着方向盘,对旁边的常一百说,“这叶霓就是办法多,这第三方监理公司,只是上报纸,就抢足话题和版面,他们连广告费都省一笔。真够抠的。”
姚想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说,“打广告又不用他们的钱,剩下也是中殊的好处。”
“不对。”胡晓非从倒后镜看他,抬手指了指,“你在帮叶霓说话,广告投入省下,利润就越多,所以明明是他们两家的好处。”
姚想说,“那你怎么不能中肯的说话。”
“我嫉妒不行吗?”胡晓非说,“她把开盘价订的那么高,对了,你们知道她把开盘价订的比隔壁的楼盘都高20%吗?”
常一百说,“她想钱想疯了呗。”
胡晓非被这样直白的答案震慑,顿了一下才叹气说,“虽然我也觉得她那人吧……可你这样也太直接了。”
常一百说,“这次不是我说的,而是其他人说的,我爸回来家里说,外面都在传,庄殊这次是在烽火戏诸侯。”
“什么?”胡晓非差点踩刹车。
常一百靠向椅背,“没听说吧,你爸喜欢她,自然没人敢给你爸说,现在看出差别没有?”他伸伸腿,坐舒服了说,“大家都说庄殊看上了她,在追她,所以愿意拿个楼盘出来给她玩。”
胡晓非震惊了,“这谁他妈的造谣!”
姚想看向他。
胡晓非从倒后镜看着他说,“我可不是帮叶霓说话!”庄殊是他哥们。
姚想闭上眼。
常一百说,“怎么是造谣,那晚庄殊已经说了,要对她表白,你难道健忘。不过我就是不明白,庄殊怎么能看上她。”
“叶霓有什么不好?”胡晓非对这很有意见,关系他爸的品位,他可以不喜欢,看不上,但常一百不能嫌弃。
“叶霓她家不行呀。”常一百用提醒白痴的语气说,“一个开五金厂的,现在还和家里闹翻了。”
胡晓非松了口气,“这样说她可以,我还以为你要说她人不行。”常一百可以挑剔叶霓家世,随便挑剔,只要不是挑剔人品就行。
姚想的声音忽然响起,“家世这种东西虽然重要,可是事情也有特殊性。”
“那也得看和谁比。”常一百说,“就庄殊他们家,叶霓这样的,他们家根本不会同意。”
胡晓非说,“你们都说到那儿去了,叶霓还有男朋友,难道你们忘了?我现在就是奇怪,这烽火戏诸侯的谣言,不知道是庄殊散出去的,还是林赫散出去的。”
远远就看到,半空中全是气球,还有大大的热气球,彩虹门一路通到楼盘售楼处,舞狮队在门口正表演。
胡晓非笑着说,“要不咱们三个打个赌,你们猜这事是谁散出去的?必须是他们俩中的一个。”
107|5.11夏听音
五一,本来也是各大楼盘开盘的黄金周。
车再往前开,就看到一栋标志性极强的建筑,远看如同漂浮在碧空白云下的几片叶子,层次感分明,白色,阳光下泛着金色,海景城没有这样的建筑,大气典雅,纵然有金色元素,令人不觉突兀。
“金叶这售楼处的想法太狠绝了,一定是叶霓的想法。”胡晓非满眼羡慕嫉妒恨,“他们这楼是可以拆卸的,你们说她从什么地方学的这些手段,这楼可没有少花钱。”他转头看姚想,“是不是姚想,你说她可真知道,什么地方该花钱,什么地方能省钱。”
姚想隔玻璃看着那边说,“金叶,金叶,看到这楼,就觉得应该叫这个名字,确实值得下本钱。”
胡晓非停了车,前面已经锣鼓喧天,热闹的不得了。大家都下了车,常一百甩上车门说,“她这样弄,以后别人看到这楼,就觉得这楼里卖的才是放心货,这样怎么可以,难道咱们以后的楼盘都要交给金叶去销售?”
胡晓非大笑起来,“那么小个公司,你想累死她们?”
关键累死也做不完。
姚想隔空看着那巨型建筑,顶部像错落的树叶,近看依旧精致,有童话乐园里那种建筑的特点,“这个售楼中心的创意真不错。先不说干什么,只看这外观,就引得人想合张影。”
这一栋楼,就是个标志性建筑!
胡晓非看着远处照相的人,还有排队的,走近才知道,原来是排队参观样板间。
他们往后,先自己参观一下。
******
二楼,办公区。
叶霓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个茶杯,听员工汇报进度,“大家都对咱们这个售楼处很感兴趣。就是订房的人并不多。”
蔡庭对叶霓说,“知道咱们要开盘,旁边有两个也赶紧申请了预售证,提前开盘了,大概想趁着咱们打的广告,蹭一场。”
“这样怎么蹭?”那员工不理解。
蔡庭说,“一般开放商不会这么做,楼盘是红还是不红,就看开盘前。但这次情况特殊。”他看向叶霓,“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他们要和我们一起开盘。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不管什么情况,等人回来再说。”
叶霓也没说话,他们这座售楼处,是叶霓自己和几位设计师设计的,因为要省钱,便于拆卸,所以里面用了国外很多便于拆卸建筑的特点,叶霓以前和父亲出去参观,学到的经验。
她的这个售楼处,以后就是他们金叶的标志,等她们这个项目成功,搬新公司的时候,也会用上这样的设计。
这个建筑她要求太多太细,是他们公司以后最重要的资产,所以她最近一个多月都在忙这个。
一阵脚步声,一个人跑上楼来,气没有喘完,就迫不及待地说,“叶小姐,蔡先生,隔壁的楼盘,我们的人去看了,他们看到客人,就说……就说丽高一期出过问题,也不知道二期怎么样?”
蔡庭顿时皱紧眉头,他怕的就是这些。
对叶霓说道,“咱们前期的话题性太强,我一直担心就是有人眼红,想着趁机来跟风。”
叶霓说,“他们想的挺好,丽高本身一期就是出过问题。他们这时候开盘,如果来看我们楼的人,顺便去看他们的,他们就可以趁机煽动,策略不错。”
“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小潘顿时无法接受,“咱们辛辛苦苦加班加点,又是炒作新闻,又是忙着打广告,凭什么这些人来捡现成的。”
一屋子人都是这种想法,可这就是现实,能怎么样?人家就是要不要脸的跟风。
蔡庭说,“每个行业都存在这种问题。人品不同,根本不能用我们的标准来要求别人。”
叶霓喝了口茶,昨晚她熬夜了,所以泡了杯浓茶,说道,“现在别说这些,消费者是不会管这些的。而且很多消费者也没有判断能力。所以他们才相信品牌。因为品牌能给他们一种质量有保证的信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加强他们的这种信心。”
“还要怎么加强?”一个员工说,“咱们都有四大地产商撑腰了。他们还不信。”
叶霓笑起来,大家也笑,这“撑腰论”太朴实了。
叶霓说,“四大地产商也很可怜的,行业内知道他们是,可是多少人,连全国知名的地产商,也说不出四个来。”
“这倒也是……”大家了然,只有行业内部的,才重视这些。
“那怎么办呀,难道就看着他们抢我们的客人?”小潘快要气死了。
“不止,”另一个男同事说,“他们还会继续抹黑我们。”
“那我们去吓吓他们吧,他们敢这样,是公然砸中殊的生意,他们不怕吗?”
“人家怕什么?隔壁那是外地的地产商,来了,做完这一个项目人家也许就走了。”
“真……”小潘咬牙切齿,“真卑鄙!”
蔡庭也知道这些情况,根本没办法,大家都是做生意。纵然知道对方不正当,可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们总不能让四府的人去把人家打一顿,
那他们,可真的就完蛋了。
——真是文也不行武也不行。
叶霓放下杯子,想了想说,“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他们了解的地产含金量,其实还是从广告。”
“要不咱们追加广告投入吧。”蔡庭说,“再上三百万的广告。”
叶霓摇头,“直接打广告,作用不明显。”
“那怎么办?”刚刚去探听敌情的同事焦急,“他们也有成交的套数……”说完他有补充了一句,“……比咱们还多呢。”刚刚他都不忍心说。
叶霓站起来,她是领导,大家都等她马首是瞻。
门一响,正对上胡晓非他们。
“咦,你知道我们要来。所以站起来迎接?”胡晓非笑着走进来,看了看这里的设计,“你们这办公区设计的也不错,很有时尚感呀。”
叶霓一看他,穿的人模狗样,顿时走了过去,扯着胡晓非说,“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
胡晓非一秒就从叶霓哪里嗅到要被利用的危机,他立刻说,“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待两分钟就走,还有事呢。”
叶霓说,“两分钟也够了。”拽着他就走。
叶霓穿着高跟鞋,他们的楼梯是临时搭建的,钢板,踩上去带响,胡晓非听着叶霓那下楼梯的皮鞋声,就知道自己要不好了。
姚想他们原本就没进去,现在反而走在了叶霓的前面。
叶霓一下楼,这地方是进办公区的入口,只摆了宣传用品,外面来看房的不过来,反而适合说话。
胡晓非说,“先说好,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看,你别动歪脑筋。”
叶霓奇怪,“我还没说话呢。”
胡晓非说,“你要是不准备利用我,会一见我眼睛都亮了。”他指着旁边,“那边有镜子,你自己去照照,你一算计人的时候,那两眼,能冒贼光。”
叶霓眼睛一转,里面水润盈盈,笑看着他,“这样?”
胡晓非顿时警铃大作,“还说没有,媚眼都用上了,我给你说,什么样都没用。”
叶霓笑的越发甜,“不是帮我,是帮庄殊。”
“还敢说不是楼盘的事。”胡晓非抬手指向她,点了点,“我就知道吧!无利不起早,你说说你,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地方都这么红火了,能有什么事,成交了多少套?”
叶霓挥手,烦躁地说,“再别提了,都是来照相的,订房的倒没有。”
姚想一下逗笑了,踱到门口,往隔壁张望。
外面的确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照相,因为他们这地方绿化不错,又有入室景观花园可以看,还有喷泉,所以和公园一样。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只注意人多,此时才发现问题,看向叶霓说,“你们这精装修,受众不是家庭用房,这来的人,明显不是买房的。”
叶霓点头,走到门口,指了指左边,“那边的楼盘,提前弄到了预售证,和我们今天一起开盘,他们是写字楼,刚刚我们的人回来说,他们趁着我们的广告效应,还抢了我们的客人,告诉去买房的客人,丽高一期的问题,全成了他们的广告。”
姚想怔住!被这不要脸的手段震惊了。
胡晓非说,“就说没节操的总是外地来的,捞一把就滚蛋,他们那楼盘,其实质量才不行。骗谁呀。”
常一百站在外面,隔着门也听的清他们的话,他拿出手机来,“这事得管管。”虽然他不喜欢叶霓,但这事关乎他们的面子,人家四大地产商都联合做担保了,对方还敢用质量问题为自己博眼球,他们不管,还有什么江湖地位。
叶霓却不想这样,她推了推胡晓非,“这事闹大了也不好,人家又该说金叶什么也做不了,就靠和你们的关系上位了。”
哎呀这个甜枣是高技术的,胡晓非顿时觉得心里怎么那么甜,他笑看着叶霓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还是挺会说话的。”
叶霓又推他,“所以不用你们亲自出马,你有没有什么有声望的朋友,让他们来捧捧场,订几套房。”
“什么朋友呀?”
“知名作家,知名小明星什么的?”她知道胡晓非一定有。
“小明星呀。”胡晓非想了想,“这个我真的没有,常一百认识,你去求他吧。”
叶霓想,求他等于自己找钉子,她灵机一动,拿出电话来,“林赫也熟,我找他去。”叶霓愉快地就拨通了林赫的电话。
大家都看着她,就听她说,“那天,你带的那女明星,给我也找几个,来我们公司看房就行,我们也给钱,不是饭局,我们也给五万,来转一圈就行。自己不来,经纪人来也可以。你先帮我问问。名单发给我,我审核过了你再帮我请。”
姚想站在几步远,心里默默给林赫点根蜡,林赫就开业那天,请了那么一次女明星,这下被叶霓一宣传,那还得了。
果然就见胡晓非异常八卦地靠过来,低声说,“原来林赫还有这爱好,爱玩小明星呀,这可不好。而且五万块钱的,怎么这么低档?”
姚想:“……”
常一百隔着门中肯地说,“五万是饭局正常价。”
那边叶霓还在提要求,“不要上次那女孩,她,我都不认识,tony也太没眼光了。找个更大牌的不行吗?还是你不认识,你翻翻抽屉,看看有没有什么古玩拍卖会上,有人给你留的名片,你没注意的。”
胡晓非瞠目结舌,这是逼着林赫去呀。
常一百往门里边走了几步,显然也觉得这个话题不错,可以听听。
姚想无语地看着叶霓,叶霓的语气欢快,只看表情,完全猜不到谈话内容,他的身后,挂着几个字,
“精彩而充满活力的生活,就是金叶!”
这是金叶的品牌特色!
怎么那么坑?
108|5.11夏听音
姚想打量着金叶售楼处后面的这一块,这地方,设计合理,装修时尚典雅,和海景城一般的售楼处不同,海景城现在弄个吃饭的地方,都要越大越好,一个是奢华,一个是大。大和奢华才是面子,但叶霓他们这地方,却令人觉得典雅。
不知道是什么人设计的?
身后依旧是叶霓的声音,“不是那种大牌的明星,要公众形象比较有个性的,比如独立音乐制作人,如果是歌手,一定要那种有原创能力,刚刚起步,处于上升期的,这个才符合我们的产品定位。”
姚想笑了,“他们现在都是上下两层,楼盘定位,要给有个性的高端人士,稍有名望的摄影师,作家……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她为什么要找林赫?”
听到这里,胡晓非往外去,和常一百到了一起,“她这么离谱的要求,林赫在对面怎么还没有摔电话?”
常一百说,“你知道为什么林赫要找女明星吃饭?还是为公司找的?”
“这我怎么说的好。”胡晓非说,“不过你干什么问这个?”
常一百说,“我觉得他花钱有点冤,要是他愿意吃饭,我帮他安排,咱们还能挣一笔。”他摇头,语气遗憾。
胡晓非顿时爆笑,搂上他,俩人头对头笑起来,“太损了。”
常一百说,“本来就是,要钱的,都是哄外头人的。和咱们吃饭,多少人挤都挤不进来。”
“这么说。林赫一定不常在外找,不然以他那么精明,怎么能让人挣他的钱?”
姚想听到这话,心里想,“他们不知道,当初的五万林赫心疼死了。”
“那就更奇怪了。”常一百下巴扬起,点了下叶霓的方向,“那他怎么让这女人这么用他?”
“咦——”胡晓非恍然大悟,“就是呀,她要找,也应该找庄殊才对,怎么打给林赫?她是不是忙糊涂了?”
姚想听到他们的话,也笑看着叶霓,看这人什么时候才发现,她找错了人。
叶霓说,“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你快点,我这边还有事,回头我请你吃饭。”她挂上电话。
姚想走到她身边问,“林赫过来吗?”
“不过来。”叶霓翻着电话,“他正在公司开会呢。”
姚想说,“他正开会,你打电话,让他帮你联系女明星,他没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叶霓看他一眼,“他敢作敢当,哎呀,你提醒了我,他公司那漂亮的洋妞,让他也借来用用。绝对可以提升楼盘整体形象。”
姚想同情地说,“也挺难为你的,这人不好找,太有名的应该选别墅,不够有名的,又不能很好和你们的楼盘定位结合在一起。”
“知音。”叶霓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高不成低不就最难,所以我们这次咬牙,就是往上靠,要把这里打造成高品味时尚人士的商住楼。”
“你下面准备怎么办?”
“现在当然是找合适的人来看房,别人一看,原来楼里的住户都是这样的人物,就也愿意选择订楼了。”叶霓信心满满。
“什么样的人物?”姚想周围看看,佯装鬼影都没一个。
叶霓说,“人还没到,你急什么。造势,造势,看着!”电话通了,她收起笑容,微点头对姚想说,“。”走到旁边去听电话。
姚想心里有些奇怪,这叶霓,细节的很多地方,令他觉得像是自己曾经交往的那些人,她一点头,一弯腰的姿态,都可入景。
更别提和她聊天了,什么话题她都可以接上。
姚想笑,拿出手机来,对着叶霓的方向捏了一张,她今天大概因为售楼第一天,穿了套红色的衣服,喜气洋洋,头发挽在脑后,仔细看,是两个圆,姚想对女孩的头发没研究,觉得像盘低的丫鬟头。
照片在屏幕上一闪,发了出去。
“滴滴——”林赫的电话响。
他知道是短信,靠在椅子上没动,听着对面的人继续说,一会议室的人,那人说,“昨晚收到消息,w-15地块,就是中殊一直看上的那块,12月之前,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拿出来拍卖。”
林赫坐在椅子上晃了晃,那块地,和他们四府的生态别墅非常近。
那边一个经理说,“那这次咱们要不要去争这块地,以前咱们想要,现在咱们在四府这边有了别墅。”
“那边的别墅不算别墅,你就当个农家乐吧。那种小产权都不如的房子,万一政府说拆就拆。”另一个经理说。
“那话怎么能这么说,现在楼已经盖起来了,就是咱们的资产,你这种想法太落伍了,总不向前看。”之前的经理不高兴,“大家在谈公司以后的事情,又翻出来以前那别墅,有什么好说的。”
“不是你说,这w-15地块,和咱们四府的别墅隔着一座桥,既然你把那别墅当成一个项目看,我当然要提醒,那其实不是一个别墅,那东西随时会被拆,咱们做规划的时候,不能算那个。”
另一个人,“其实杨经理提这个事情的重点是咱们和中殊的问题,不是为了说那个地。”
“那虽然是两个问题,也得说清楚。”那经理又说。
林赫也不拦,让他们吵,群众有意见总得让他们说,他们不在这里说,就得到别处去说。所以他也习惯了,拿出手机来翻看。
一看照片,他一下坐直了。
那笑容,情不自禁浮到脸上,他知道在开会,应该注意严肃,不然没威信,可是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种无可抑制的快乐,那个……歌里都有唱,“我一见你就笑。”他想,原来是这种状态。
y在旁边坐着,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可他有更苦逼的任务,刚刚才交给他,让他去联系几个明星。
这要求太高。
他看着林赫递给他的纸条,
上面写着:
“1.新晋出道歌手,要有原创才华,外形出众,年龄不能超过三十。ps,就是那种疯狂男女生,疯狂歌手一类节目出道的就行。”
一句话,全是糟点,tony哥默默挑错,不止有智商歧视,还有样貌歧视,更有年龄歧视……其实他只要装着看不懂这写错的名字,他就可以不去找了吧?
什么疯狂男女生,疯狂歌手……海景城没有这东西。
他视线下移,纸条上还有
“2.新晋出道的女演员,形象良好,没有劈过腿或者被劈过腿,ps,劈过腿代表人品不好,被劈过腿,代表智商不行……”
y把那纸条折叠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他安慰自己,掌握了这个技能后,他就可以去演艺圈兼职当经纪人了。
但他最想不通的是,这是庄殊的事情!
林先生知不知道这个问题,现在会议上还在想着和人家抢地,这边就安排自己帮对手的新楼盘去造势,
怎么想,怎么都那么怪呀。
*******
另一边
金叶也开始了紧急会议。销售部所有高层都聚集在这里。
小潘冲了咖啡给三位客人,姚想,胡晓非,常一百,叶霓觉得他们碍事,可又不能赶他们走,其实是她赶过了,人家不走。人家想看看她怎么危机公关。
她就叫了自己人,围在会议桌前,“咱们的样板房做的非常好,但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强有力的人,站出来,告诉所有购房者,我们的房子很有品位,很不错。所以这类型的代言人,我已经让人去联系了。”
她指指旁边人的电脑,“你们这次前期准备工作没到位,其实是咱们全部人的问题,以后咱们要强有力地把客户划分出来。你们记一下,咱们的主力客户群体,定位为中高端人士,你们教咱们的销售人员这样判断,就是独立可以承担住在咱们这里的客户。”
她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写,“a类客户,年龄,职业,工作类型。是否中产,用这些简单的数据先衡量,咱们今天时间有限。回头这部分培训再跟上。”
蔡庭替她补充,“我们的主要客户,就是要这种,最好是上层自己居住,下层可以自己独立工作的自由工作人士。这是咱们这一期楼盘的主要定位。”他说完看向叶霓。
叶霓说,“家庭用户,我们定为b类型客户。”
蔡庭说,“这个等会我和他们说吧,确实咱们的人太少,培训都没跟上。你是不是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叶霓说,“那正好。这里交给你。你让他们一定询问清楚客户的意愿,有多少想买我们的房子,就算不买,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犹豫。今天才第一天。大家不要灰心。”她对大伙说,“才刚开始,这期卖不好,我们后面还可以准备充分再来一次。”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同事说,“就是隔壁那两个虎视眈眈的楼盘怎么办?我们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在那里,我刚刚接到电话,他们不知说咱们楼盘一期的问题,还派人混到咱们这边来。”
叶霓穿着风衣说,“我现在就去处理这问题。”
蔡庭说,“你说的那种能帮咱们楼盘打广告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那估计得到明后天了。”叶霓说,“哪里能随传随到,这世上,能随传随到的,从来都是没身份,没正经事的。”她敲敲桌子,笑着说,“大家自测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随传随到。别人家随便一叫,你们就去了。”
大家笑起来,一个员工说,“那叶小姐,以后你叫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得等等。”
叶霓笑着系扣子,“管你饭的除外,给你送钱,那当然要快点去,这东西要看人下菜碟才行。”
众员工哄堂大笑。
叶霓的电话响,她拿起来一看,接了,“喂——”随即她安静……听了几句,忽然笑起来,“那好,我谢谢你。”
她捂着电话对蔡庭说,“你放心吧,林先生都帮我们安排好了。”
蔡庭点头,“替我们谢谢他。”
叶霓笑,又对着电话说,“你听到了吧,我们蔡副总也说谢谢你。”
林赫在对面说,“不用,我又不是冲着和他的交情帮忙。”
“那回头请你吃饭。”叶霓抬手看表,她急着去隔壁找事,说道,“那我先挂了。”
林赫说,“别……你怎么那么急?”
叶霓当然不能说,我着急去隔壁楼盘找事,那好像找人求助一样,于是她咳了一下,语气变成优雅状态,说,“没有,我就是这里正开会呢,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林赫说,“……那就好。”
叶霓:“……那还有事吗,没事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说。”心里好急好急。
“也不算有事。”林赫语气犹豫,“就是……那个叶霓呀,你发现一个问题没有?”
“什么问题?”叶霓真的觉得都没问题了。
林赫说,“就是……你今天忙的,那是庄殊的楼盘,我为什么要为他的楼盘服务呀?”
叶霓拿着电话愣在那里,过了会,她捂着电话,看向姚想,胡晓非他们,他们似笑非笑都看着她。
她又看看自己这边的员工,看到蔡庭期待的眼神……
她拿起来电话,靠在耳边,茫然地说,“……你说的对,那我是不是忙糊涂了,怎么可能弄错人呢?”
109|5.11夏听音
叶霓挂上电话,匆匆下楼,拐出售楼处,后面一条街,顺着马路已经停了几辆车。
她看看表,走过去,一辆车推开门,叶嘉站在车旁,“昨晚我走了以后,你几点睡的?”
“哪里能睡。”叶霓指了下后面,“带了几个人?”
“二十个。”叶嘉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霓说,“旁边的楼盘。”她隔空指去,“就是那个,和我们搞不正当竞争,趁着我们打广告造势的时候,趁机开盘。还说我们的坏话,抢我们的客户。”
“所以呢?”叶二哥看着她笑,觉得他妹这样非常的孩子气,“你准备和他们去吵架吗?”
“当然不,”叶霓拉上他,刚想细说,看到她哥望向自己身后,叶霓一回头,顿时恼了,“我们都散会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胡晓非笑,这三个刚刚来之前,车上打了赌,这会还没看到结果,人家怎么舍得走。
胡晓非说,“今天你们第一天,其实这种销售,都是让员工来,你当老板的运筹帷幄就可以了,像你这样踩着高跟鞋还周围不停忙碌的,对自己的定位出错了吧。”
叶霓气的牙痒,她昨晚都熬夜了,还装什么高冷,“你爸爸没有和你说过吗?开荒期,人人都是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个没有吃过苦的富二代。
“所以你把林赫也当成砖了?”胡晓非笑说,看叶霓着急他们最喜欢。
叶霓用打发叫花子的语气说,“赶快赶快,回公司忙去。我这里今天正忙呢。”
姚想帮口道,“这是金叶的第一单生意,如果做好了,他们以后可不得了。咱们走吧。”
叶霓对他笑笑,姚公子就是比某些人素质高。
胡晓非却站着不动,“这次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庄殊打电话,他马上就到。你知道。”他对叶霓一本正经解释,“那是我哥们。”
叶霓立刻知道,一定是这个叛徒打了电话。
胡晓非却先一步说,“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庄殊的楼盘出问题,你怎么可能给林赫打电话呢。现在好了,林赫给你帮忙了,你欠人家个人情。庄殊反而要不高兴了。你把他忘了。”
他还敢恶人先告状。
叶霓转身,一下扑到叶二哥肩头,“还有完没完!”这帮混蛋,气死她了!
胡晓非哈哈大笑。
拿出手机来,“生气的样子,赶快让我捏一张。”
叶霓转过脸来,却是一脸笑,笑的红米分满面,“胡晓非,你有本事就对着我的脸照。”
胡晓非顿时被震慑,但还是对着她的脸捏了一张,“回头我发给你,咱们朋友圈。”
姚想侧头笑,不忍直视胡晓非在叶霓面前变来变去。
叶霓对她哥说,“我们这里出点问题,庄先生一定是听说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先这样……”她趴在她哥耳边,一阵嘀咕。
姚想站的远,看叶霓和她哥咬耳朵,垫着脚,另一只脚不自觉地抬起,那动作满是娇柔的美感,他这一刻终于发现,叶霓身上有种不经意的娇气,是被人娇养大的女孩,身上才会有的,不经意的一种东西,一般她不这样。也许因为对方是她哥哥,所以他们才有幸看到她的这一面。
她对她哥笑的样子,扑到她哥身上,虽然是轻轻地扶着肩头,包括这样翘着脚说话的样子,全都娇滴滴的。只看造型,完全不像兄妹俩。
姚想的心里,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他拿起电话,又“偷拍”了一张,发给了林赫,这么古怪的事情,自然是要和小伙伴分享。
他可不知道,林赫不怕向远,最怕的就是叶二哥。真是防火防盗防二哥,他一看那照片,下午的会都不开了,直接就往这边来。
走到路上他想,应该直接发短信告诉姚想:拉开他们俩!
******
金叶售楼处的会议室
此时格局变了。
大家都去了前面的售楼处,这里只留下叶霓和庄殊,还有中殊的几位销售人员。小潘给大家倒了茶。
他们有协议,销售的情况,就是金叶负责,所以叶霓挺不喜欢他们这样过来,耽误自己的时间。
刚想和庄殊私下说说。庄殊就拿出手机来,“给你听个文件。”
他点了下播放,里面出现一个男声,“……金叶开盘的时候,咱们也准备好咱们的样板房,一定要比他们的好,不管花多少钱,反正样板房又不代表后期一定要做成那样,只要能把金叶的声势打下去,在所不惜。这次他们也算干了件好事,他们那破楼盘,敢变成商住和咱们争客源,咱们不顺着他们的声势开盘,就是对不起他们。——大家记住,不惜一切代价,打压下去金叶。”
庄殊伸手按掉,“这是早前有人发给我的。”他看向叶霓,“你不要低估了我们在业内的影响力,有问题,应该先想着和我来沟通。”
叶霓知道,他是指早前的事情,她真是忙糊涂了,出问题不找庄殊找林赫,庄殊脸上也不好看。平时开玩笑就算了,人家真的计较起来,这样太不给面子,显得在她心里,庄殊没有林赫有本事?
或者,觉得庄殊处理不了,才去求助“敌人”?
叶霓知道问题在哪里,她最近接连熬夜,其实如果只是庄殊,解释一下也就算了,但这里有外人,也不方便开玩笑,她说,“是有些问题,但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庄殊说,“我知道你在尽力,这销售对你们那么重要,我相信你一定在全力以赴,但有事情还是可以来找我。”
这次金叶要是成了,以后别人也会更相信他们,去买他们的楼盘。形成良性循环。所以庄殊自然相信她。
“我们公司本来也有销售。”庄殊说,“要不你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叶霓自己已经有了计划,但人家带着录音和人来的,她点头说,“好。”
庄殊示意他们开始。
“我们觉得前期的广告太少了,虽然一直上着新闻和报纸,但我们没有大面积打广告宣传,现在海景城有的楼盘,开盘都送红包。这样可以吸引更多的人。”那人说着拿出一个红包来,“其实钱也不用多,但效果很好。”
叶霓抬手扶上额头。
庄殊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叶霓不说话,这是他的人,让她怎么说。
庄殊显然知道她的顾虑,说道,“都是自己人,有话直说就行。”
叶霓看了那人一眼,说道“能喜欢沾这种小便宜的,怎么会是咱们的主力客户群,咱们要吸引的是高阶人士,你见过哪个律师,哪一个知名作家,哪一个有名望的私人会计师,会去稀罕人家楼盘开盘的红包?”
那人说,“那咱们始终还是住宅不是吗?”
叶霓摇头,“比普通住宅高20%的,就已经不是住宅,这价格是和隔壁写字楼那边比的。你觉得稀罕红包的客户群,会愿意多花同类型住宅的20%吗?”
那人有些不服气,“你们这样搞销售,强行把客户分等级,会引起别人反感的。”
叶霓一笑,反问道,“首先客户不可能知道,其次,什么地方又不用分等级,你告诉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对待爱学习和不爱学习的学生,心里就在分等级,分班不是分等级吗?你在中殊,还要我提醒?职位本身就是等级,这世上,什么没有等级?”
她有些生气,中殊的员工,凭什么让她撒金币。
庄殊抬手,在她的椅子扶手上拍了拍,对那人说,“让你们来,是提出对成交量有建设性的意见,主要是配合金叶。和叶小姐说话,以后加上称呼。这部分是不是还要回去给你们培训一下。”
他看向叶霓说,“我们做房地产是半路出家,你应该也知道。以前重心也没有在这一块,我们是控股公司,旗下很多行业都有。”
叶霓看他完全和自己站在一边,心情稍好,本来就应该这样,她问那几个人,“还有什么想法?”
另一个有些犹豫,说道,“因为……因为庄先生也是临时吩咐,所以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我的想法是,咱们可以抽奖吗?”
旁边人说,“那还不如直接降价。”
“对,咱们的价格太高了!”又一个人,看着庄殊说,“都快要赶上同类型写字楼了,人家为什么买我们的?”
“因为我们的产权多20年,因为我们送的精装修,因为我们请国外设计师设计的入室花园。”叶霓又动气了,这么忙,她真不想这样浪费时间。
那人小声说,“可那花园,明明是金叶设计的,都没有国外设计师!”
叶霓怔愣住,指着那年轻人,不可思议地对庄殊说,“销售,这就是你们公司的销售,这么老实?你送到我们公司是想来培训的吧?”或者捣乱的。
庄殊不满地看了那孩子一眼,这人本来他真的是准备送到金叶来的,那孩子长得特别好,是这次他们招聘的新人。
只看脸,绝对符合一表人才的标准。
他说,“这是我们公司才招聘来的,原本我想着你们公司缺人,就想让他先过来,看能不能帮忙。”他指指,“这几个也都是。”
叶霓立刻摇头,她现在算是明白,怪不得全不着调呢,她说,“谢谢你的好意,虽然我们缺人,但他们应该先到传销公司去培训一下。”
几个“一表人才”表情迷茫。
庄先生也不明白,虚心请教,“为什么?”
叶霓看看大家,目光转向他,认真道,“销售原则第一条,自己要相信自己的产品,就算这是一块砖,我们要包装成一个金砖销售,那么在你们的心里,就应该坚信这是块金砖!”
那少年不服气,这金叶的老板年纪太轻了,看着和他一样,大学刚毕业,他说,“那这样不是骗人吗?”
“怎么骗人了?”叶霓反问他,神色端严,“我们金叶包装过的,自然是金砖!”
众人:“……”
叶霓很生气,营销本来就是这样,包装,和东西,其实是两回事,代言什么的,本身就是骗局。
她敲了敲桌子又说,“就像之前的入室花园,你怎么敢断言是我们金叶设计的?我们的设计师就是从国外回来的,需要和你们报备吗?自己人,都不相信自己的产品,让别人怎么相信?”
庄殊看着叶霓,看她义正言辞训斥自己的员工,
那个花园呀……他知道是叶霓自己设计的……可是她这样面不改色,怎么就令他想起来上次她在自己会所骗邀请函的事情来。
竟然,那么的令人怀念。
还没想完,门一响,有人推门进来。
修身的西装,时尚味十足,男人没有他的身材,绝对挤不进去那身衣服,林氏的林总。
林赫站在门口,“这么多人。”他走近,屋里扫了一圈,忽然目光在那几个销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看向叶霓说,“这几个,不会是中殊派来给你们的吧?”
庄殊沉下脸。
叶霓喜道,“你怎么知道?”
林赫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庄先生最喜欢给别人送人,这样有助于同行业间交流学习。”
110|5.11夏听音
林赫坐下,羊皮手套顺手放在桌上,他自己开车来的,这人矫情,他自己开车还得戴手套。
小潘立刻给他倒茶。
林赫看到茶杯放在桌上,才笑着又说,“不用招呼我,你们继续开会。”
庄殊说,“我们这是内部会议。”
“那正好,”林赫一笑,挪了挪茶杯,让茶杯的位置更顺眼了些,他说,“咱们都是金叶第三方质保的客户,也算自己人。”
他看着庄殊笑,“我今天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还想,咱们两家公司,可是越来越紧密了。”
庄殊气的无语,他又不能多说,生怕这东西又说出别的什么来。
但林赫这行为明显是捣乱,叶霓不能不管。人家庄殊的楼盘,他凭什么参加会议,叶霓说,“你去下面参观一下我们的样板间吧,我亲自带人设计的。让小潘陪你去。”叶霓招手。
小潘幸福地站了起来,“林总。”这孩子第一次见到林赫就脚步发轻,她的男神。
林赫站了起来,指了指小潘说,“要不是你们叶小姐。这面子我真不想给。”也不知道是不想给小潘面子,还是不想给庄殊面子。
小潘笑着说,“我们板娘的人最好了。”
“板娘?”林赫惊悚了,“这是个什么称呼?”
小潘说,“老板娘的意思!叶小姐这么年轻,我们不能叫老板吧,当然是我们老板的娘子,虽然我们还没有老板,不过以后总会有的,所以咱们金叶的员工就提前叫了。不过老板娘太老了,咱们就叫‘板娘’。”
林赫诧异地看向叶霓。
叶霓手撑着额头,一副头疼至极的样子,她着急去隔壁找人吵架呀,这些人怎么还不走。
但庄殊注意到这个称呼了。老板的位置“虚位以待”中……他看着小潘说,“这称呼不错。”
小潘笑的喜笑颜开。
林赫说,“什么不错,还以为是看板娘呢,怎么叫这个,赶紧换一个。”他是看着叶霓说的。他为数不多的动漫知识告诉他,那是服务生,和叶霓的形象不符。
赶紧换,赶紧换!
他不要喜欢一个看板娘!
叶霓抬头,一脸无奈,不知他为什么这么怨念,“这是员工的自由,我怎么管,他们以前私底下叫我小叶子,你选一个吧。”叶霓在公司年纪最小,员工说给她起的是“爱称”,她能怎么办。
林赫觉得小叶子更不行,他说,“谁发明的,拉出来罪魁祸首。”
叶霓晕点,那怎么抓。她抬手,点点自己的腕表,示意真的没有时间了。
林赫知道她忙,她忙到都没时间和自己生气。病没好就已经开始工作。想到这里,他转身带着小潘下楼,决定自己给小潘进行一个再教育。
叶霓却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拿起电话来,看有没有短信。一看屏幕空空,她对庄殊说,“这事就交给我们,可以吗?”
庄殊今天主要是来安排送人的,此时看人也送不出去,就说道,“你们也下去看看,学习一下金叶的销售。”
看着大家离去,庄殊心里高兴,总算剩下了两个人。叶霓却站了起来,拿起椅子上的黑色风衣说,“我真的赶时间,和你我就说实话了,隔壁抢咱们的生意,这不能姑息,我去看看。”
庄殊说,“那是家小公司,中殊出面不方便,你想怎么样?”
叶霓说,“你看着就行。我谁也不要帮,这不是个事。”
——我谁也不要帮……
庄殊说,“你早前才叫了林赫来帮忙?”
叶霓系腰带的手一顿,愣在那里,彻底傻住,一天两次,omg,她中邪了!
她话一转,说道,“我要点女明星来造势,他熟,以前请过,你熟吗?你要熟咱们就不要他了,你来叫!”
庄殊想都没想地说,“我不熟!”他站起来,又补充道,“这事还真的只能找他!”
楼下刚进样板间的林少,
“阿嚏——”
青天白日竟然打了个喷嚏。
*******
另一边,和金叶打对台的其中一家,“海达天地”。
一样的售楼部,不过比金叶大的多。大是彰显气派的第一步,为了打压金叶,他们特别在一楼加建了一部分。
二楼会议室里
女销售推门进来,看了看屋里的人,走到办公桌后,“傅先生,傅先生,下面又签出去35套。”
“真不错!”一个男人拍了拍椅子,“傅总,这个办法真不错,趁着他们推出新楼盘。整个楼市,都因为金叶这个第三方担保的公司热了起来。别人对楼市有了信心。可他们正好之前有那个不争气的一期工程。这些信心都成了咱们的。”
坐在办公桌后的傅清华,四十出头,身材五短,可是人却非常善于钻营,要不然,也不敢到海景城来分一杯羹,“这也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傅清华说。
旁边单人沙发上,一个男人一直在闭目休息,神色疲惫,闻言他睁开眼,看向傅清华说,“怕不怕出问题,毕竟那楼盘是中殊的。”
“有什么好怕的。”傅清华身子前倾,老师,您这个人就是太守旧了。这一行,现在早就各出奇招。反正咱们做完这一次,以后也不来海景城。这个项目是好是坏,咱们把价值最大化就行。如果换个时间,开盘一定没这时候效果好。”
被称为老师的男人叫鲁阳,已经退休,以前是位工程师,傅清华是野路子出身,当年鲁阳指点过他,后来傅清华自己出来包工,他就帮傅清华做工程监理,再后来,越做越大,俩人也就都一起。
但这次,鲁阳总是心里有些不安,他说:“我听业内都说,那丫头不好惹,之前她连老陈的地都敢抢。”
“那不是她抢的!”傅清华说,“我听人说就是买错了。她多大的面子,怎么敢去当老陈的钉子户。”
“不对。”鲁阳摇头,到底人年纪大了,他想的多,“那她能让这四大地产商都为她所用,也不是简单的人。”
“可我们现在做什么了吗?”傅清华一摊手,“做生意都是这样,难道只许她销售,不许咱们销售吗?虽然……咱们的确用了她的东风,可是这东西,告到检察院都没用,这世上,有谁规定不可以借对方东风的?”
鲁阳,“话是没错。可我就是担心咱们这样得罪中殊。”
“那更不用怕。”傅清华果断一抬手,“咱们是外地来的,他们是本地行业巨头,越是这样,他们越得爱惜羽毛,弄不好,落下个以大欺小的名声,看他们还怎么混。”
“就是因为咱们是外地的。你怎么还得罪人家本地的。”鲁老师想不明白。
“反正咱们就是这一锤子买卖,弄完就走!怕他个求。”傅清华着急,说话就忘了文雅。
旁边人说,“鲁老师,确实是这样,像中殊那样的公司,怎么可能不注重自己的身份,一般出了这样的事情,明知道咱们占了他们的光,他们也多是吃个哑巴亏,人家那么大的公司,也吃的起。”
鲁阳摇头,“那你们也不应该提他们丽高一期工程出问题的事情,这件事,就太过了。我们如果迟点开盘,趁着人家卖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卖自己的,人家估计也不会和咱们计较。但是人家辛苦造势。这东西,你们也知道,和往蓄水池里放水一样。人家一瓢一瓢积攒的人气,让咱们一下给分去了一半。”
“一多半。”旁边人修正。
傅清华哈哈大笑。
大家也跟着笑。
“就分了他们能怎么样?”傅清华带着笑,语气得意,“我们这一片,1栋小高层,5栋18层的高层,一共665套房源。而他们,二期原本就是搞住宅,要上千套房源。怎么可能卖的过我们。等客人都买完我们的,剩下的才会去买他们的,我告诉你们。”
“对!对!”有人符合,“他们辛苦一整,现在看来,都是替咱们打工了。那什么第三方质保。多数人也根本不懂。他们活该。”
鲁阳摇头,他到底以前是工程师,拉不下面子,觉得这样的手法,有些太不光彩,可是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人家这一屋子人的想法。
他站了起来,“那我到售楼处去看看。”
看着鲁阳离去,也没人拦他,商业社会,人家就是为了挣钱,在某些人眼里,能挣钱的一切办法都是好办法。看他离去,傅清华不屑道,“食古不化,不是我说,我们都已经是多有节操的人,你们去淘宝看看,国际大牌一出,那边作坊就来仿版,那才是不道德。一部电影一红,跟风的立刻就上,咱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傅总说的对。”旁边人纷纷附和。
鲁阳在门口听到,摇着头下楼去了。
楼下,一进售楼处外围,他就反常地觉出不对劲来,——人太多了。
虽然应该火爆,但是火爆到这种程度,令他大出意外。他往内走,正好看到一辆车停下,一个他们的员工从驾驶位下来,拉开后车门,“来,咱们到了。”
鲁阳站在门口,就见后面下来一男一女。开门的员工一边掏出工牌带上,一边往里走,“我先带你们去看我们的样板间,绝对比你们刚刚在金叶看到的要大,我们还加送阳台面积。”
鲁阳顿时冒出冷汗来,这是……从人家楼盘“抢”过来的客人?
虽然说楼盘开盘互相抢客人,他也听过,他们也用过,可是他以为今天他们会收敛一些。再看那一对男女,他险些没直接晕倒。连忙走过去,伸出手,“林总。”又对旁边的女士说,“我没有看错吧,是叶总。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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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赫笑,这人他不认识。
叶霓也不认识。
鲁阳尴尬地收回手,“两位不认识我,我是海达的工程监理。”
林赫说,“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外加海纳百川,你们公司应该是这个理念吧。员工也都够进取,把我们从自己的楼盘都接过来了。”
鲁阳:“……”
叶霓看向林赫,好气又好笑,这林赫的嘴要毒起来,一般人真消受不起,海达让他一解读,简直无法直视。
可这公司也确实太“进取”了些。
她刚下楼,准备和林赫交代两句再过来,结果就遇上了“拉客”的,简直是海底捞精神,捞客人,捞到了他们公司门口。还有眼无珠,把在外头说话的她和林赫当成了客户,直接给请来了这里。
叶霓在路上想,这公司如此简单粗暴,四府的人都要被打败了。
鲁阳连忙拉住一个员工,“去,上去把你们傅总叫下来,就说叶总和林总都过来了。”而后连忙请两位去会客室坐。
旁边有客人拿着画册走过,问招待他们的售楼小姐,“新闻上最近总说的第三方质保,你们没有加入吗?”
海达的售楼小姐说,“他们那第三方担保,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才开始执行,他们说担保就担保?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们也有工程监理。一样的东西,只是换了个叫法。”
“真的?”客人不肯定。
“当然是真的。”海达的售楼小姐态度肯定,“我们的楼可比他们质量好多了。你知道他们一期的工程,烂成了业内的大笑话。你们不能只听广告。”
“住口!”鲁阳顾不得吓到客人,厉声打断那个员工,“你新来的,怎么可以乱说话?”
那女孩顿时脸红,辩解道,“鲁老师,您不认识我了。我是跟着老板过来的老人。”
鲁阳恨不能给她挤眼,可惜年纪大了,这个动作有难度,他说,“销售要实事求是,别人公司的事情不要说。就说咱们自己的。”
那女孩不明白,这和老板早晨开会说的不一样,但她属于比较有眼色的,知道鲁老师这样说一定有原因,就点点头,对愕然的客人说,“那咱们去看样板间。”
鲁阳的心都颤了起来,看向叶霓说,“真是对不起,他们胡说话。”
叶霓说,“咱们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能做主吗?”
“显然不能。”林赫说,“做主的来了。”
叶霓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傅清华正从楼上下来,他热情地走了过来,“久仰大名。”他对林赫伸出手。
林赫手一抬,止住他说,“不用客气,我是陪叶小姐过来的。”
傅清华的手僵在空中,对上叶霓,那动作却打了个弯,收回了手,因为他发现,就算他伸手过去,这女孩,也是不会握的。
生意场上的人,基本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成了本能,知道哪些人能给面子,哪些人,软硬不吃。
鲁阳连忙三言两语,把事情在他耳边说了,这不说清楚,可会有大.麻烦的。
傅清华听完,微微皱眉,心想不知道是哪一个不长眼的员工,他们因为是临时趁着金叶的东风开盘,所以准备也不充分,这里一部分销售人员也是临时招聘的。
但既然错了,他们这种人,也是不会道歉的。道歉有鬼用呀,傅清华从第一天决定抢金叶的“势”,就已经和他们敌对了。
只是他没想到林赫会跟着一起来,这人才是他需要顾及的!
他笑了笑说,“叶总……”他看向叶霓,一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却冒上一种没由来的心虚。这种心虚莫名其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国去旅行,离开导游,他看到一个普通的外国人,也觉得心虚。因为不知道人家会和他说什么,会怎么看他。
他的心里乱七八糟,好像自己一对上这种人,短板全都暴露了出来,这感觉简直太荒谬,他立刻挺直腰板说,“……咱们第一次见面。恕我冒昧,我们员工,都是有素质的人,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叶霓面无表情,“我坐外头那辆车来的。”
傅清华看了一眼,认出是自己公司的,虽然没有贴广告,这都是他们的策略,他现在唯一后悔,就是为什么没有给员工看一下金叶老总的照片。
只看了金叶销售人员的照片,把老总拉来了真是乌龙。
他说,“咱们去会客室谈吧。”这里人来人往,对他不利。
叶霓却摇头,动也不动,冰冷冷地说,“你们立刻停止销售,这事我就算了!”
“什么?”傅清华以为自己听错了。有谁会这样说话吗?
他看着叶霓,真的又问道,“叶总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们立刻停止销售,这事我就不追究了!”叶霓的语气依旧冷冰冰。
傅清华真实地呆滞了几秒,而后大声笑起来,他没有看叶霓,而是看向林赫,“林总,您跟着过来,是帮金叶撑腰的意思吗?你们那么大的公司,要来欺负我们这个小公司?”
林赫说,“我是跟着来看热闹的,我真的还没有见过,敢这样来金叶虎口夺食的,所以观摩一下。”
这是放低自己的身段给金叶抬轿子呢,可真是“真爱”,傅清华心中冷笑,他之前没有见过叶霓的样子,关键叶霓不常出外,虽然做生意,但她就是公司和家,平时对外的事情都是蔡庭,傅清华见到叶霓的那一刻,确实有些恍然大悟,她一定是靠上了某个大树。
这女人有资本!
现在看,恐怕是林赫了。
只是他不明白,如果叶霓是傍上了林赫,她为什么还帮庄殊卖房,所以说——这是一个能把男人玩弄手中,
两边左右逢源的女人!
傅清华的嘴角抽了抽,阴阳怪调地笑道,“林总原来也爱开玩笑,我们之前不知道叶总长这个样子,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美人,我们也不开这盘了,对吧。”
鲁阳连忙抬手,可是没拦住。
就见林赫当下就沉了脸,“这话你敢再说一遍,看着我说!”
傅清华立时噤声!
林赫他当然得罪不起,可现在就算林赫跟着来,他也没理由不继续售房,他换了张脸说,“林总,我也没有说什么,何必生气。叶总现在做的这楼盘是中殊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您也会来帮着出头,要是早知道您会来,我真的还得斟酌斟酌。”
这话,很有些踩中殊,捧林赫的意思。金叶当然被早已忽略。
在傅清华眼中,一块地都没有,一个项目都没有的金叶,就是皮包公司。现在看来,也许只是男人给钱她玩一玩。娱乐圈人家习惯花钱让自己喜欢的女人上戏,地产圈,人家习惯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弄家公司玩。
都是种情趣。
但林赫和庄殊的矛盾是实打实的。傅清华说,“您和庄先生都是做大事的人,这种小事也能引来你们,真是令人大感意外。搞得我们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是楼盘正常的销售而已,你们那么大的公司,一年那么多楼盘开盘,总不能,你们一销售,别人都不能动了是吧。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这是个主张良性竞争的社会!”
有素质?
有素质会去别人的楼盘抢人!
良性竞争?
良性竞争到处去造谣人家楼盘有质量问题。
林赫对这人有些刮目相看,这么不要脸,抢了别人的资源,然后还满嘴大道理的,确实少见,他对叶霓说,“确实……到了我这个位置,这几年,已经很少会见到,有敢这样在我面前说话的人。”
傅清华不解。
就听他又说,“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素质不错。”
傅清华顿时脸上挂不住,“林总,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这样说话。”
叶霓不耐,“别浪费时间,大家都挺忙的,你们不同意停止销售是不是?”
傅清华又笑起来,他此时发现这金叶的负责人,挺可爱的,天真的可爱,都箭在弦上,怎么能不发呢,原本想说荤话逗一下金叶负责人,长的那么小,生意场上不就等着人调戏,可惜林赫在,他也不敢,就说道,“其实你们应该想想,金叶原本就是抢了我们的资源,我们是做写字楼,金叶临时改变销售策略,提前消化的是我们的客户。叶总,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呀!”
“这简直是胡说,你们的预售本来应该在十月,现在毛坯框架而已,就要预售。”林赫也不耐烦,拿出电话来,“找人收了你的预售证,我看你怎么卖。”
叶霓忙伸手拦住他。有坑都能预售,单看关系怎么样,“这个不用。”
“看看,为了个女人,真的以大欺小。”傅清华说,“林总,现在是透明的社会,你就不怕我把你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发到网上,再和庄总一起,看看你们这三个人一台戏,到底是谁在左右逢源。”
左右逢源=水性杨花。
林赫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没想到这东西胆子这么正,竟是下三滥的想法和手段,“你真是找死!”
叶霓却拍了拍他,“别激动,让他去,不过去之前,让他先理一理自己公司的事情。”
说完她往售楼部走去。
傅清华愣住,她要干什么,撒泼打架?
鲁阳想,不会是要自己站出来演讲拉客吧……
林赫也不知叶霓要干什么。
几百平方米的大厅,挤满了人,叶霓走进去,世界瞬间有一瞬间的安静!
她左右一看,双手一拍,立刻至少一半的人都动了起来,往她这边来。
这是什么情况。
周围不明情况的购房者,看着这架势,都往旁边闪了闪,难道这是房地产界的黑社会?大家立刻泾渭分明,分成三堆。
群众,
海达的销售,
金叶的小时工!
林赫身高优势,一眼看到叶二哥,情敌般的存在。而后他看到了“真正”的情敌,向远也在。
他们正在最前面的桌子上坐着,被盛情款待中,叶嘉走过来,对叶霓说,“人家这地方不错,手续办的又快又好。”
叶霓说,“那就好。”
向远也跟过来,对叶霓说,“我们团购,还给了个九八折。”
林赫惊讶极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霓对他挤挤眼,回头,对着惊讶万分的傅清华说,“作为第三方监管的公司,我们也承接帮客户验房。”
她一指身后的人,“他们都是我们的客户。等一下我们的验房师就会带着律师一起,慢慢去量你们的毛坯房。先看看实际面积有没有缩水,然后是容积率,对了……还有那些你们许诺的赠送阳台,加送面积等等,虽然在合同上没有写,但是买房签合同的时候,大家都录了音。一定要保证和样板间一模一样呀。”
傅清华直接愣在原地,这么多人,签约了多少套房?
叶霓好像看出他的疑问,问旁边人,“你们签约了多少套?”
叶二哥说,“我们这里二十套。”他临时带了二十个人来,只有二十张身份证。
向远说,“我们之前是十五套,刚刚又签了六套。”
鲁阳冷汗冒出来,刚刚楼上说新签约了35套,不用说,都是这些人签的。
就听叶霓又说,“从建筑设计高度开始,层高,到主体建筑用的水泥,钢筋,我们都会核查清楚,另外外墙用的涂料,面砖,防温层,防水,我们都会一步步跟进。对了……他们地质钻探方面也核查一下,那地方最容易出问题,少半米都不行。”
傅清华瞠目结舌,这内行要是存心找内行的麻烦,原来还可以这么流氓。
他简直无法承受。
这就代表,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停地打官司吧,不打官司,每天这么多人在售楼处“询问”东西,和他们纠合同细节,他们也不用再销售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么容貌甜美的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歹毒,她是有多歹毒呀,连林总都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了。他看到,竟然还有些被治愈的感觉。
他走到叶霓面前,保持着仅有的风度,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说,“叶总,你们这样,太过分了吧?”
叶霓一笑说,“我这是尊重你的意愿,你不是说,大家都是有素质的人,当然要用有素质的解决办法,我觉得通过律师验房师,这些最有素质了!你说是不是?”
112|5.11夏听音
我觉得通过律师验房师,最有素质了。
叶霓说完这话,傅清华整个人都傻掉。
傅清华喜欢和人讲素质,这一次,他被素质打败了!
从地质勘探上开始验,这不是存心找茬吗?傅清华怒不可赦,却又一时间无计可施,金叶这是光明正大来找事的。
第三方担保资质的公司,
人家正常的业务而已。他能怎么样,他此时才知道,自己惹来了什么麻烦,要是打官司,从这些原材料各方面,不用打,他们就完蛋了。
水泥,钢筋,涂料,钉子,什么东西都可以做文章。这些东西,虽然合同书上不会标,但是国家是有标准的。
他们很多东西的质量也根本经不住这样验!
就像去超市验,不可能每一样食品都合格。
他真是没想到,有人会用这手法,太流氓了呀。
“叶总。咱们有话去会客室慢慢说,好吗?”他现在真的怕了,这项目被这样折腾,变成烂尾楼都有可能。
叶霓心里不屑,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打击对手,一般她觉得应该把对手先击倒再谈判,但这次,她因为持续熬夜,精神不佳,原本还准备放他们一马,谁知道他们把自己硬拽了来。
但这里确实不是谈判的地方,在傅清华再三恳求之下,她才决定和他去谈。
林赫陪他上去,其他人继续在这里“参观”。这项目盘子本来就不大,售楼处拥挤。鲁阳看着他们上楼,重重叹了口气,才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人太多了。
果然是有问题。
也不知金叶的人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
秘书恭敬地上了茶,就退了出去,这会谈需要绝对的私密。
傅清华在这一会时间已经清楚,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现在单看对方准备怎么办。叶霓自然不会先开口。
他想到林赫早前的话,他是陪叶小姐来的,他想看看,什么人敢在金叶虎口夺食。他当时以为那是句话,没想到,里面的意思还能成真。
他这会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和这位金叶的老总交过手之后,连陈总都说是个误会,他也只当真是误会,现在想来,那些人一定是吃了大亏,但是不好意思说,如同他自己这次一样。
回头他也只能对外说是误会,丢不起那人!
想到这里,他说,“叶总,这事情事到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生意场上就是这样,成王败寇,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林赫笑了笑,这人又在玩心计,这样说话感觉坦荡,很容易刷好感,但问题是,这位傅总之前的行事作风,可半点不坦荡。
他生怕叶霓心软。
却听叶霓说,“我这人也最是恩怨分明,这事情对我们而言,也是坐在家里飞来横祸。这一个月,我们的员工从来没有晚上十点以前下过班,楼宇销售,前期的工作就是为了个开门红……”
傅清华心中暗骂,这人年纪轻轻,半点不好糊弄,他说,“这确实是我们没有思虑清楚,之前你说,让我们停止销售,这个确实应该。”
叶霓摇头,“那是之前的要求了,现在你们是不是停止销售,对我们已经没有意义。”
傅清华面色微微一变,控制住自己想要拍案而起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叶总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慢慢谈。”
叶霓说,“这事没有在我的计划中,我一时还没有想好,不如你说吧,可以怎么弥补?”
傅清华这下又卡壳,这是要漫天要价,他怎么说?
可是不说,回头她拿着国家的工程质量标准来和自己验证,一定比国家的项目监管规定还要严苛,他们哪里能受的住这样的考验。
林赫却忽然说,“你们在海景城就这一个项目,但是隔壁市还有项目是吧?”
傅清华说,“没有。那项目还没有定。”
林赫心里好笑,吓的有项目都不敢承认,叶霓这招太损了。但始终是一个圈子的,弄的太难看,让别人恨到心底也不是好事,他摇摇头说,“叶小姐这个人,做生意不喜欢沾别人的便宜,可是也不喜欢别人沾她的便宜。”
傅清华一看,这是给自己递台阶,忙说,“应该的。”他看向林赫,忽然觉得,其实林氏能做那么大,这位年轻的掌舵人一定没少见商场上的龌蹉事情,他说,“林总,这里没外人,你说句公道话,我们这事情,放在商场上,根本不算个事对不对?”
商场上,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确实是大道理。可这话说白了,就是欺负到比不如自己的就理直气壮,遇上叶霓这种,他就踢铁板,林赫也不是好脾气的人,说道,“你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和叶总说,这个歉,你要怎么道。”
傅清华心中暗骂一句,看错了他,还以为是个做大事的,没想到还是绑在女人裤腰带上,只敢帮她说话。但他也不敢说硬话,想了想,咬牙说道,“今天下面刚刚订的房,我让他们都退掉,按照我们这边违约,违约金双倍奉还怎么样?”
叶霓没说话,刚刚他们的人,签合同全都交的押金,他们这里均价四万八,他们的人,买房都是按照十万给的押金,其实没有多少款子,叶霓心里快速一算,叶二哥那里二十套,向远那里二十一套,一共41套,410万的押金,现在傅清华要掏的,也是这么多。
太少了!
叶霓摇头,却没有明说,他们的楼盘均价不低,这样陪几百万,还不够一套房子的钱,把她都拽来了,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傅清华等了半天,看她只是摇头,神情淡漠,才发现,这人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难搞,他有些焦急,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拿起电话,“把刚刚签的合同都拿上来!”
他挂上电话,心里有了新的计较,“叶总,这次是误会,要不今晚我请您先吃个饭,地方你选?”
叶霓想也不想地说,“没空。”
傅清华表情僵硬地看着她,这人怎么这么不给面子,但林赫在旁边,她背后的楼盘还是庄殊的,傅清华也不敢动怒。他现在发现,他当时觉得自己有恃无恐的东西,现在也都成了人家的有恃无恐。
他不怕林赫庄殊来帮金叶出头。
但他同样得顾忌林赫庄殊,不能去找金叶的麻烦。
门口响起敲门声,他走过去亲自打开门,从外面接过合同,没让人进来,站在门口,他翻看着那购房协议,押金十万,其余款项三日内付清,他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这四十一套,双倍,410万了,叶总。”他走过去,好声好气和叶霓商量,“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件事,叶总你高抬贵手,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咱们都退一步好不好?”
叶霓摇头说,“这不是小事,这是我们金叶接的第一个项目,我和中殊是签过军令状的,你大概忘了这件事!”
叶霓的神情变的冰冷,她看向傅清华,“人尽皆知的事情,我不相信你不知道,如果我们这房子,没有按照要求卖出去,我后面就只能给中殊做牛做马,所以你这不是搅合我一个生意,你是在算计我的一辈子!”
傅清华脸色一下变了,后背冒出冷汗来。
这个,他确实知道,但是忘了!
但是此时人家提出来,他就不能不当回事了。
“那……这……”他无人可求,急中生智看向林赫,“林总,这个我真的是忘记了。”
林赫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在来这里之前,他也是忘记了,现在他才发现,叶霓一直还可以那么安静,还先让人来潜伏,要是他立下一个这样的军令状,而对方还来搞破坏,他自己一定没有这样的好涵养。
他说,“别废话了,你把金叶这次的广告损失全部承担,其余再说!”
傅清华的“不”卡在喉咙,不敢说出来,他打量着叶霓的神色,这一刻,他又想,只要叶霓同意,也不是不能商量,可是广告费这东西,几百万是开始,上千万是正常,虽然金叶没有上过什么铺天盖地的广告,可是他们现在要算软性投入,或者干脆就是无中生有,找个由头,他又能怎么样。
正忐忑间,却见叶霓表态了,她还是摇头,“我们金叶的广告费,满共才投入了两千多万,都是用了你们四大开放商的资源。这笔赔偿,对我们太不公平!”
傅清华险些一屁股坐地上,才两千多万!海景城现在愿意投入两千万打广告的楼盘,一只手都可以数的过来。
这女孩,云淡风轻,几千万就好像说个天气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培养的,她不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但打死他现在也不敢说不,婉转地说道,“您做中殊这整个楼盘,利润也不过五六千万。”言下之意,一下坑自己两千万,太多了。
叶霓说,“我和中殊做这件事,为的是和四大开发商一起,给海景城立一道新规矩。挣钱原本就是其次。”她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要不回头你和我们律师谈吧。姓周,我估计他快到了。”
说完她要站起来。
傅清华顿时惊慌,什么立规矩,明明刚刚说自己是被逼立下的军令状。知道叶霓也许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恶心他,让他有苦说不出。但开口仍旧只能笑着说,“好商量,好商量。让我再想想。”
一个楼盘卖出去,都是上亿开头的利润。他咬咬牙,安慰自己当喂狗了,说道,“那叶总觉得我们赔偿多少广告费合适?”
叶霓想了两秒,“嗯,也只能是这样了。我们员工的士气也受到了影响,第一单生意,没能开门红,不过大家也是同行,你们把押金双倍退还,广告费,也双倍赔偿给我们,这事暂时就算了。”
“双倍?!”傅清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样子有些凶神恶煞。
林赫说,“注意点表情。几千万的事,你也是做大事的人,别一副输不起的样子,回头传出去了让人笑话。”
叶霓却真的有些不耐,她站起来说,“那你就慢慢考虑,我这还有事。”她点点自己的腕表,“你知道,这不长眼的还有一家,原本我是准备先去隔壁的,结果硬被你们员工拽了来。”她摇头,对林赫说,“走吧!去那边看看。”
林赫笑着陪她往门口走,还柔声说,“给庄殊打个电话,咱们都过去。”
傅清华浑身哇凉哇凉的,觉得和掉进冰窟窿里一样,人家要人有人,要背景有背景,收拾自己,压根都不当一回事,他此时有些真切的后悔了,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他也摸爬滚打了这些年,这件事,究竟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怎么一下逆转的这么厉害。
他就如同一条蛇,被精准地捏住了七寸。他疲惫地抬手,“叶总,留步!我同意了!——这事咱们别拖。”这叶总,一看就是出门可以立刻条件作废的人,还是打铁趁热的好。
叶霓说,“那我让我们的律师上来和你办。”
傅清华拿着那合同,“先让他们把合同退了。”拿着那东西,他觉得和定时炸弹差不多。
叶霓给周律师打了电话,人已经到了,他们一批人上楼,一批人下楼,走到售楼大厅,叶霓却发现这里已经只剩下金叶安排的人。
叶霓有些奇怪,“他们人呢?”
叶嘉说,“刚刚你们一上楼,好多人问那个质保的事情,然后估计现在都去你们的楼盘了。”
叶霓左右看看,“向远呢?”
叶嘉下意识看了眼林赫,才说道,“他说今天正在培训,你打电话让他安排带人来,他就赶紧来,忙完就赶紧回去了。”
叶霓的心里有些难过,向远这样匆匆一趟,虽然她短信说的清楚,来一趟,福利丰厚,可是向远这样奔波,绝对不是为钱,话都没有说上,挺令人难过的。
她往门外走去,拿出电话来,顺便说,“咱们去隔壁的楼盘看看,看他们销售的怎么样。”
叶嘉随便叫了两个四府的人,向远找的,都是四府物业公司的。也算叶霓自己的员工,两个楼盘之间要开车,叶霓他们两辆车过去。
结果远远地,就发现不对劲。
到了地方,一下车,竟然发现这里关门了!
售楼处玻璃门紧闭,门口的气球拱门还在,有些凌乱。
叶霓看向林赫,“这是怎么回事?”
林赫走到门口看看,拿出手机来,“我给他们老总打个电话问问。”
叶霓扁扁嘴,都是熟人,认识还来抢生意,真是不熟不吃。
林赫电话转眼就通了,他说,“我这到你们楼盘门口了,怎么门关着?”
那边人说,“林总,您别开玩笑了,刚刚海达的事情,现在估计大家都知道了。我还不关门,等着割地赔款呀?——金叶没派人来我们这里签合同吧?”
消息竟然这么快,林赫惊讶地放下电话,对叶霓转述了一遍,“他还问我,你没有安排人来这里签约吧,我说没有,他还有点不信。说正在总公司,核查购房合同呢。”
叶霓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家是咱们海景城的地产商,我没想怎么样他们。这也太过了……怎么弄的,好像我们有些让人闻风丧胆。”
“本来就够人闻风丧胆!”林赫抬手,想点点她的头,却一晃,还是放了下来。
叶霓没看到,她翻着手里的电话说,“我其实真的就想带人来看看……”
113|5.11夏听音
把人家售楼处都吓的关门了,叶霓真的有些意外。
“算了……”林赫帮她拉车门,“关门正好,他们本来也是提前开盘,要借你们现成的资源。”
叶霓想到林赫还认得对方,但她现在的楼盘又是庄殊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开发商,也许和林赫更熟一些。
她说,“海景城才多大,对付本地开发商,有本地开发商的手段。对付老傅这种外地来掘金的开发商,我才会用之前那种方法。”
“做的没错!”林赫也上了车,“老傅这种开发商,咱们海景城的开发商是最反感的。因为这种人,一锤子买卖就走!只管挣钱不管质量,回头出了问题,购房者骂的就是咱们本地开发商。”
叶霓看到自己哥哥上了另外一辆车,才转头来说,“所以说这家太草木皆兵了。都是本地的,我们以后也要盖楼,怎么会用这种方法为难他们。”
林赫看她一眼,就又笑起来,“其实做这种楼盘代理销售的工作很好,卖我们的楼,真的出事的时候也不怕。看看谁敢来找麻烦,就像这个老傅,他觉得我们不会以大欺小,但你这样找了他麻烦,他也不敢报复。只能自己内伤,真是越想越解气。”
叶霓品着他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是不是挺多人这样沾你们光的?”
林赫叹了口气,“这才哪儿到哪儿。楼盘创意,设计,别人想用就变成自己的,咱们国家这块也不保护。我们去告人家,人家就说我们以大欺小。已经大口吃肉了,还不给人家一口汤喝,你说是不是歪理。”
叶霓笑起来,“那是你吃亏多,还是中殊吃亏多?”
“这个什么问题?”林赫轻蔑地了她一眼,又笑起来,“……那这方面,还是庄殊吃亏少,他在商场上,出了名的铁公鸡,谁也别想沾他的光,而且他也喜欢和人打官司,他们公司有律师团……”他说完想了想,“当然我们公司也有,我一年到头的官司也很多。不过多数是人家告我们,但这样气的对方内伤,我们没办法做到!”
所以林赫觉得叶霓今天的行为很解气。
叶霓捂着嘴笑起来,想到之前她也告过这两个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忍着笑说,“……你是不是在提醒我,四个月前,我也是告你们的那一个。”
“你还真敢说……”林赫打着方向盘,他从叶霓旁边的倒后镜向后看,余光扫到叶霓,就不舍得再移开。
只觉得,心里和灌着蜜糖一样,风也柔了,天也高了,他甚至觉得,只要和叶霓在一起,真是干什么都愿意。
坐一天,
站一天,
和别人吵架一天,
哪怕是工作一整天,
只要……只要有她在身边,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就觉得心安。
她在这里呢。
原来他现在想的,就是可以和她时时能见面,最好叶霓什么人也不见,一直这样坐在自己副驾驶的位置,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放下手,拿起的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上面全是未接,盖住了屏保上叶霓的身影,他调了静音。
他默默把屏幕向下,又放了回去。看到叶霓手里依旧捏着电话,他说,“你那电话拿好久了,是准备打吗?”她应该是想打给向远。
叶霓正望着窗外想事情,闻言她低头,才发现手里一直捏着电话,黑屏,她顺手放进包里,“没事。”
林赫看她心不在焉,心里忽然很难受,她会不会是在想向远,他没有忘,刚刚下楼,她第一句就是问向远,他又想起外面那“烽火戏诸侯”的传言,说道,“今天这事也有个连带的好处,杀鸡儆猴。外面人想乱说话的行内人,以后就得掂量掂量。”
叶霓说,“你是想说,外面人说,庄殊拿出整个楼盘出来,为博红颜一笑,是不是?”
“原来你知道。”林赫打下车窗。
阳光的和煦,夹着暖风吹进来,叶霓两鬓有梳不上去的头发,随风飘起来,她抬手压着,侧头对林赫笑,“我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竟然觉得传言没错,我绝对可以有这种潜质。不过他们这次明显是为了贬低庄殊的智商。”
林赫大笑起来,叶霓自黑起来也是不手软,他侧头看她,只一眼,真是多看一眼都不敢,怎么看都看不够,他心里软软的,不理解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喜欢一个人,他说,“其实,人家也许目的不在庄殊,是为了别的目的呢。”
叶霓收起玩笑的表情看去窗外,风吹的她头发乱飘,她说,“我和向远说,不要管外面人说什么,我们把楼盘做好才是本分。他如果因此被影响,才是中了别人的计谋。”她抬手看了下腕表,“他现在应该已经回了你们公司,谢谢你,安排那么多培训活动给他们。”
林赫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说道,“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没什么。”心里却再次心惊,原来叶霓心里这么清楚。
她也许甚至知道那话是谁授意,用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办法,确实很合适。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向远,向远承受着挺多的压力,不知道他和叶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叶霓,试探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叶霓一次次愣神,这次又被打断,她愣了下,说道,“我在想今晚例行的销售会议,我刚刚有了个新的想法,今天才刚开始,开门不够红,怎么样可以挽回颓势。其实这样两家关门,对我们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你想到没有?”
林赫:“……”
没有……他就是想她了。
他忽然有些惭愧。
还好他们到了,很短的路,车在路边停下,林赫下车,从车头绕过去,刚弯腰去拉叶霓的车门,就看到庄殊从售楼处出来。他后面还跟着胡晓非他们。
“对了,这几个家伙刚刚还说中午一起去吃饭。”他低头对叶霓说。
叶霓下了车,庄殊已经走近,立刻问道,“你和海达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们包了你们快五千万的广告费?”
叶霓反问,“你听谁说的?”一想,庄殊之前给她的录音,那是根自己不知道的暗线,她转而说道,“他们造谣咱们的品牌,这钱是意思一下,他们认个错,我也没有想刻意为难他们。”
庄殊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她广告费花了五百万都没,就敢问人家要这么多。而且关键是,她就下楼来给林赫说句话的功夫,不到两个小时,就弄来快五千万,这简直是……抢劫犯,活的!
“你真的问他们要来快五千万?”庄殊表示实在难以相信。
叶霓以为他嫌少,解释道,“他没办法和你们比身家,要少了还不好看,硬把我和林赫一起拉去的。我和林赫两个,出场费总是要的对不对。但要多了也不行,怕他们没有,还结仇。”
庄殊:“……”他不是嫌少!
林赫抬手,同情地拍了拍叶霓的肩膀,“辛苦了一早晨,咱们吃饭去吧。”
胡晓非说,“叶霓请客吧。”
叶霓说,“那就去中餐馆吃吧。”她说的是胡晓非家的112cr。
那这明显是不想请客,胡晓非说,“虽然你很厉害,把人家楼盘都吓的关门了,可是你也不能每次都便宜占尽,你说出来112是什么意思,我就请。”
叶霓转身示意林赫开车门,对他说,“放心,你生日我会送礼的。”
胡晓非:“……”
常一百走到他身边,斜了他一眼,这个胡姓的文艺青年,1月12日,是他的生日。
叶霓想起后面自己的哥哥,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过去,叶嘉和这些人不熟,就不愿意一起吃饭,叶霓和他约了晚上再见面。叶二哥就先送那四府的人去汇合别人。
叶霓答应他们,今天来和没有来的员工都会有奖金。那边还有四府物业的负责人在。
看着叶嘉的车走。林赫拉开车门,叶霓刚要上车,庄殊就说,“其实中午吃饭的地方我已经订好了。就在旁边,也是中餐。我想你去试试菜,以后这段日子你要在这边,总得有个吃可口饭菜的地方。”他对着叶霓,语气全然商量。
胡晓非顿时不愿意,“工作餐?”
林赫手搭在车门上,看着庄殊笑,对叶霓来说,考察工作餐显然更吸引。果然就见叶霓立刻问,“是不是走路就能过去?”
庄殊点头,“很精致的私房菜中餐馆,你这么忙,总不能连口合适的饭也吃不上。”
叶霓笑看向林赫,眼睛亮晶晶的,“那咱们去吃吧,反正在哪儿吃不是吃。”林赫二话不说,转身甩上车门,系着西装袖扣说,“好。”陪着叶霓往前走。
前方曲径通幽,通往金叶的售楼处,到处是实景花园。
路过庄殊的时候,林赫慢下了脚步,姚想在前面站着呢,可以陪叶霓。他和庄殊走在一处,他低声说,“你攻势这么明显,不怕把她吓走了?”
庄殊说,“她还有男朋友,你这样和她出双入对都不怕,我怕什么。”
林赫看了眼前面的叶霓,她右手挽着手袋,身上是黑色的风衣,从后面看,身条真是好的不得了,那样挽着头发,也顺眼。他露出笑容来,“我和叶霓认识的早,当初是她自己来找我的,所以关系不一般。”
庄殊随着他的视线,在叶霓身上缠了一会,也说道,“缘分这东西,要靠自己争取。”
林赫说,“她有男朋友,你总健忘是吧?还有外头那传闻……烽火戏诸侯,你什么意思?想让她男朋友自卑,然后黯然退场?”
庄殊说,“什么时候你成了正义的化身,你怎么敢断定那是我说的,怎么不能是你,为了分化我和叶霓,然后趁机坐收渔人之利。”
林赫连忙看了前方的叶霓一眼,看距离远,才放心道,“你别乱说,追人就追人,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庄殊笑道,“我是在追她,她自己也知道,她都没反对,你操的什么心?”
林赫诧异道,“你说,她知道?”
庄殊停下脚步,示意后面的胡晓非和常一百先行,等大家都过去了,他看着林赫说,“那天听她弹琴,我就知道,不受自己控制是什么感觉……所以这件事和以往不同,以往你给我捣乱,咱们有来有往。这一次,我是认真的!所以咱们俩的事情,别参合她。”他的语气霸道而果断,带着不容商量的狠绝。
好像林赫这次不听,就真的和他结死仇!
林赫无言以对好一会,才在心里骂道:
他妹,
这是他的台词!
114|5.11夏听音
叶霓从海达敲了一笔,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
打击最大的,除了腰包出血的人,还有中殊国际的老板,庄先生。没人可以忘记,当初他用计把叶霓弄到身边,最后叶霓提出做这个楼盘。
条件:三七开,中殊垫资。
庄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心中生出无限复杂来,当初他们觉得一期做砸了,二期本来开盘的套数不多,当时算出金叶的纯利大概能分到四千多万。
他看向对面的叶霓,她左边坐着胡晓非,右边坐着林赫。
庄殊不是不能坐到她身边,只是这顿饭,他想这样坐,在对面,好好的看看她。
他想到自己当初让她立军令状,她计划详尽,自己还一再犹豫,可她今天一早晨,就弄回来了这些钱……庄殊很有些被打脸的尴尬。
林赫显然早已料到,所以他不说,只用一脸笑容,表现好心情。
“你这一早晨真的没有白辛苦。”胡晓非合上餐牌,等着别人点菜,对叶霓说,“你们这二期,原本就是一个多亿的利润,三千开,当时算你们最多也就四千多万的进账,对不对?”
叶霓端起杯子,靠在嘴边笑。
“笑了吧。”胡晓非指着她,“所以你是故意开这个价的对不对?”
叶霓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咱们在商言商,不能让我们赔本对不对。他搅合我这么大的生意,就按这么大赔偿给我们。”
“太狠了。”胡晓非点点她,对着庄殊说,“防着点。”
又对林赫说,“你不怕她吗?说真的,她最早找的你,我现在想想,咱们几个里面,你真是胆子最大,敢和这样的女人合作,我给你说,她长这么漂亮,我现在都无法把她当女孩。”
叶霓拿起餐牌,轻扇了他一下,笑着表示不满。
庄殊在对面看的清楚,觉得那笑容,真美,甜美的毫无侵略性,他端起杯子,隔着桌子,碰了下叶霓的,“你总能给我惊喜。”
林赫从餐牌上抬眼看他,笑的意味深长,低头继续选菜。
叶霓放下打胡晓非的菜谱,端起那杯子说,“这是碰上了。也是因为我现在做的楼盘是你的,狐假虎威,不然他也没有这么痛快给钱。我得谢谢你。”
她倒是坦荡,庄殊顿时觉得有了台阶。
他说,“其实我之前还在想,这样一比较,我都觉得之前对你太苛刻了。”
屋里有一瞬错觉般的安静,叶霓笑道,“我喜欢和精明的人打交道,手段上差太远的,我都不和他吃饭。”她说完就侧头笑,抬手捂着嘴。
那笑容正对着林赫的方向,林赫没看她,却也笑着说,“所以人家傅总提议,有话吃饭时候慢慢说,你直接就说,不去!”他侧头看着叶霓笑,“你这叫任性,你知道吗?”
庄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叶霓那笑,那么好看,怎么一下就变成了对林赫的。她今天心情好,笑的都格外好看……他拿起餐牌,“我选了些菜,你要看看吗?”
叶霓摇头,“我不挑食,让他们上菜就行。”
庄殊手中拿着写好的餐单,无奈又收回。叫了人来上菜,问叶霓,“你喝什么?今天高兴,喝点酒吧?”
有进账,对金叶是好事,叶霓也不想扫兴,就说,“ke,please。”
庄殊怔了怔,帮她叫了。
姚想端起杯子,“这杯子真难看。”他放下手中的水晶杯,一脸嫌弃。
常一百说,“你这样的人,竟然没有助理跟着,实在令人费解。”
“他又没有事情做,带个助理成什么了?”胡晓非说。
几人说笑着,不一会菜和酒都上了。
大家碰了杯。
叶霓手里的可乐,里面有冰块,bacardi,绿柠檬,做的还可以,她拿着细幼的吸管,戳了戳冰块,又使劲吸了一口,通体舒爽。
林赫说,“看不出,你还喜欢喝这个。”
“谈不上喜欢,想喝而已。”她拿着刚刚姚想吐糟过的杯子,“其实我觉得这杯子,只有喝这种,还像点样。”
姚想喷笑,而后忽然说,“回头我做次ke,你来喝。”他对着面前的空气说。
叶霓接道,“好。”她又喝了一口,端着杯子,隔着林赫看姚想,心里想,刚刚常一百说姚想无业,提到助理的问题,其实她自己连秘书都没有,小潘身兼数职,今天有了进账,赶紧再添人。
她的嘴角都勾了起来,季度指标提前完成!
林赫觉得她笑容诡异,拿过那杯子闻了闻,“里面加了single还是double?”
叶霓乖乖地说,“single。”
“你能喝出来?”林赫拿过杯子,“我喝一口。”
叶霓笑着打掉他的手,他喝了,她还怎么喝。
其实林赫也是逗逗她,他看出,这一会,叶霓很高兴。其实一想就知道,她之前和庄殊签了军令状,现在等于指标都完成了,下面都是额外赚的,就算中殊的销售计划无法完成,对她也不再有影响,她有钱付广告费了。
这种轻松他理解。
叶霓拿了他的卡,却没有用他一分钱,她现在公司的广告费,还是从中殊走的。
想到这里,他说,“其实今天这种来找事的,应该多几个。”
叶霓一秒就明白他的意思,笑起来。确实呀,送上门的,都是财神爷。她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油画,突然对胡晓非说,“这地方,装修也够上心思的。就是有些……不伦不类,你说是不是?”
胡晓非侧身,坐直,一手闲闲搭在椅背上看她,“挣钱了,心情特别好是不是?平时你不这样和我聊天。”
叶霓抬头,对着天花板想了几秒,点头说,“平时没时间说这种闲话。”
胡晓非忽然说,“你和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林赫偷喝叶霓饮料的动作停住。常一百嘴边的烟放下,姚想也不打量那碍眼的杯子了……庄殊的心都微微提起。
不知叶霓会怎么说。
她应该是会觉得压力很大才对,与这里每一个人比,比身份,背景,家世,什么也比不上。
所以这话,胡晓非不应该说。
他不提,也许叶霓不会觉得尴尬,毕竟,交友需要一种米分饰的平等,就算这些硬件不平等,但大家也都应该努力忽视。
这样一说,女孩自尊心强的,面子上一定会觉尴尬。
却见叶霓抬起手,拍了拍胡晓非的肩膀,“世界那么大,六十多亿人口,我们一个人看到的世界,连管中窥豹都不算,所以我不明白你说的压力,能力吗?”她抬手,捂着脸笑,细白的手指挨着脸颊,异常娇憨的样子说,“我这半年,白手起家,保本可以挣一个亿,我有什么压……”话没说完就被人捂着了嘴。
是身后的林赫。
林赫捂着她的嘴,把她几乎拉到怀里,“胡说了是不是?”
大家都愣住!
胡晓非两秒反应过来,猛然一拍桌子大笑起来,“把自己和林赫那边的收益也暴出来了!对不对!”
叶霓使劲拉下林赫的手,恼了,翻着林赫的手,“我又没有说你,是这边二三期的工程,你这样捂我做什么?——还好我忙了一早晨,口红都没了,不然你这样,一定抹我一脸红。”
林赫知道自己摆了乌龙,立刻认真看她的脸,“没红,真的没有!”保证的语气。
胡晓非看向旁边的常一百,姚想对着天花板翻白眼,
唉……画面太美了,大家不敢看。
只有庄殊,看着叶霓笑说,“你这圈钱的本事确实不小,和谁学的。”
叶霓喝了带酒精的饮料,困劲,酒劲都有些上来,她忍不住,有些想打哈欠,伸手挡着嘴。庄殊看她手指纤细,那样捂着嘴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娇气可爱,冲口而出,“你昨晚又熬夜,今天过后,不要再熬夜了。”
叶霓摇头,“你这项目结束之前,我都没办法睡安稳觉。”
庄殊递了杯茶给她,说,“如果实在不行,剩下的楼盘放在三期去卖,二期现在势头不错。注意身体,好不好。”也是商量的语气。
胡晓非又看向常一百,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常一百用口型说,“脑残。”又伸出手指,搭在桌旁,示意——两个。
胡晓非无声爆笑,一个林赫,一个庄殊。
姚想默默夹菜。
叶霓端起茶喝了一口,说道,“你放心吧,虽然早晨势头不明显,可我已经想到一个好办法,一定可以完成销售任务。”
庄殊说,“我是想劝你好好休息,你怎么反而像是和我做任务汇报。”
叶霓说,“打铁要趁热,这事情既然开始,就停不下来。你放心等我们交业绩就行。”
庄殊一时无语,叶霓这样的女孩他真没见过,别人就算热爱事业,至少见自己的时候也会兼顾一下,叶霓这种心无旁骛专心掘金的,而且技能花俏,他真是想追,都有些无处下手,也许……和向远见面了解一下,会是一个好办法。
至少可以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好的。
大家也都不知该说什么,叶霓一开口,就是:销售,开会,业绩……女人强起来真可怕,工作狂的女人更可怕。
这饭因为她在,都变成了工作餐。
林赫忽然对叶霓说,“你今天晚上干什么?”他放下菜单,他一直在翻看,虽然菜肴早已经上齐了。
叶霓说,“晚上是例行销售会议,今晚特别重要,全部的战略都要调整,大概要开很久。”
林赫点头,“那向远跟你们开会吗?”
“一般也跟着开的。”叶霓说,略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赫说,“没什么,我晚上想和他吃个饭。”
庄殊抬头望向他,
天敌!
就是长这样!
115|5.11夏听音
叶霓刚夹了块山药,放在放碟子里,听林赫说约向远吃饭,她也略奇怪,“约向远吃饭?为什么。”
林赫说,“工作上的事情。”他动了动腿上的餐布,“回头告诉你。”
叶霓和林赫又另一份合作关系,林赫这样说,自然是不想在这里提,叶霓也不好追问,她想了想说,“那急吗,换个时间可不可以?”
林赫看向她,“为什么?”
叶霓微微靠近他说,“今晚我们要开会,这种出了状况的紧急会议,我想他参加,危机公关最能锻炼人。”
林赫忍着没转头,视线在面前的小碟边上,他说,“你为他想的真细致。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样一面。”
“你才认得我几天。”叶霓去吃她的那块山药,秘制的,味道不错,她吃了两口,忽然又说,“对了,你带向远去吃饭,不要去让人不自在的地方,随意点就好。”她的语气熟络,多了理直气壮要求的成分。
而其实,这次吃饭他们都发现,和叶霓的关系熟了很多。能开玩笑,不用彼此试探,的确是近了一步。
她现在对林赫提这样的要求,护自己的男朋友,表面听来也无可厚非。
林赫放下手里的筷子,说了声,“好。”莫名觉得已经有些饱。
胡晓非却面上一喜,接口道,“你怕他像上次在fd一样,出现直接给你捧起来吐酒器的情况吗?”
叶霓猛然望向他,一下睁大了眼睛,她嘴里刚吃了东西,这样看着胡晓非又不能立刻发飙的样子,令胡晓非觉得分外得意。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胡晓非洋洋得意,“我们会所有监控,那么经典的画面,我当然不能错过。”
叶霓转头不理他,这个没有职业操守的人。
“人是会变的,你总提过去的事情,”庄殊忽然说,“80年代全国还都是穷人呢,现在才富裕了几天。”
胡晓非一看他帮叶霓说话,嫌弃自己笑话人,他也笑着说道,“我逗叶霓玩玩,其实她那男朋友挺好的,她这么有办法,什么都可以化腐朽为神奇,也许将来能低开高走。是不是?”
叶霓才不和他浪费这种时间,对庄殊说道,“今天这顿算是工作餐,回头楼全卖出去了,咱们再好好吃饭,我这就先走了。”她看了下表,“已经一点,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我手机还没电了,担心售楼处那边找我。”
庄殊站了起来,“怪不得早前我给你打电话一直关机,你没多带块电池?”
“平时我也不离开办公室。以后我会带。”叶霓转身拿手袋,顺便拿衣服,林赫站了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风衣。
叶霓犹豫了一下,松了手。
林赫挪了椅子,撑着给她穿,一屋子,忽然变的很安静,叶霓感到大家的目光,全都在她和林赫身上,好像从头发到鞋底,大家都在探究什么。
她伸进袖子,三两下穿上衣服,没管扣子,腰带一系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我送你!”庄殊
“我陪你过去!”林赫
雅间里又诡异的安静了!
常一百默默重复,脑残!还是俩!!
胡晓非饶有兴趣,看着林赫和庄殊抢人,忽然想到那句,“门前两只狗,在抢狗骨头。”
姚想站了起来说,“正好我吃完了,我和叶霓一路过去。我最没事,正好去售楼处看看。”他一仰头,喝完了自己杯里的水,碟子干净,杯子干净,筷子摆的整齐!
这孩子家教太好。
摆的和叶霓一样整齐,叶霓在两人的餐具摆放上扫了一眼,愉快地说,“那就咱们俩走吧。”
林赫却说,“反正也都吃的差不多了,大家都走吧。”
叶霓看着他的米饭碗,“你都还没吃多少。”
林赫说,“今天早餐吃多了,等会饿了再吃。”
这个借口太完美,叶霓虽然不信,可也无法反驳,胡晓非只顾和常一百聊天,其实也没吃好,但现在大部队要走了。他们也只好跟上,如果留下,那有些吃剩菜的嫌疑,面上不好看。
所以大家都走。
从楼上下来,胡晓非就说,“真是工作餐呀,原来还有限时,时间过了,连饭也吃不饱。下次我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饭。”
常一百说,“还有下次?”
胡晓非说,“吃饭分两种,一种是东西好吃,一种是吃饭的人对,这顿饭,其实两样都全了,下次为什么不来。”一副他就是喜欢看热闹的样子。
叶霓走到林赫身边,低声说,“你和庄殊的事情,别牵扯我,再有今天那种情况,我就生气了。”
说完她往前去,找庄殊去了。
林赫哭笑不得,叶霓误会,他和庄殊又抢工作伙伴。姚想和他走到一起说,“这地方不错,吃完饭,走回她公司六分钟,庄殊费了心思找的。”
林赫说,“我刚看了菜单,菜每天按时令的蔬菜变化。”
姚想想到刚刚菜都上了,林赫还在看,他说,“刚才忘记问,有没有送餐服务,要是能送餐,叶霓肯定愿意让送。”
林赫点头,“她太忙了。”看向前方,叶霓和庄殊都走的偏快。
“你猜他们在说什么?”姚想看叶霓的架势,一定是在说工作。
林赫说,“应该是在说定价的事情。楼盘销售之前,重头工作就是定价,中殊以前用的是成本法,就是把楼盘地价,各种成本累计,加上预期的利润额度。但叶霓接手之后,现在用的是需求法,就是不考虑自己的价格,市场能接受什么价格,就卖什么价格。”
“现在楼市不好,她这样不是风险太大了吗?”姚想说。
“她没办法。”林赫说,“中殊接手的这个烂盘,第一期太烂,人的普遍心态都是追涨不追跌。她用了楼市上升期才用的办法,其实只是为了给人一种假象,他们的楼盘,不愁卖!”
姚想说,“那你觉得金叶的定价策略怎么样?”
林赫说,“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和庄殊在说,她准备再涨价。”
“还涨?”姚想顺着林赫的视线,又转到前面的两个人身上,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售楼处,周围都是实景花园。
庄殊一直在侧头听叶霓说话,做足迁就的姿态。姚想说,“以前我没发现,庄殊也有这样的时候。”
林赫忽然站定说,“我不上去了。公司下午有事,我早晨也是匆忙过来的。”
这是庄殊的楼盘,他总在这里也不合适。
叶霓走到了售楼处门口,回头来,林赫隔着十几米远,对她抬了抬手,打了招呼,人就走了。
叶霓收回手,想到桌上那半碗饭,转身往里走,转过小路,才能上售楼处的办公区。她说,“刚刚我说涨价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庄殊说,“历来大家都是买涨不买跌,但咱们这楼盘,开盘就已经比同类型住宅贵了百分之二十,你现在再要涨价,那就赶上了附近真正写字楼的价格。”
叶霓在门口站定,往楼上去,也就不方便说话了。她说,“现在海达已经关门了,还有隔壁的楼盘,都停止了销售。你猜,他们会怎么和购房者解释,这样忽然停止销售,一定得有个好听的借口才行。”
庄殊说,“这个大家都会敷衍,说是公司决策。”
叶霓笑起来,低声说,“所以我决定,无论他们说什么,咱们都可以很好的用上这个机会。”她对庄殊示意,庄殊看她神神秘秘的,笑着低了头。
叶霓把想法三言两语低声说了。
胡晓非他们远远看到,就没有再走近,关系好,但也算同行。有些东西,真是没有办法听。
********
晚间
金叶每日的例行销售会议。
这是金叶的第一次例行销售会议,“我们今天用上了叶小姐说的,分类法,把隐形客户大致都分类了一下,a类客户今天有320个左右,b类有107个。还有一部分,不愿意让我们探听资料的客户,属于观望。”
蔡庭说,“我们的主力客户群是a类,这种来的多,正正说明我们的大方向还是正确的。”他看向叶霓。等她指示。
今天公司有额外赔款的事情,叶霓没说,打仗初期,这种天降横财并不是好消息,反而会令大家觉得辛苦一场,非常不值得。
脚踏实地才是企业成功的基础。
叶霓右手边一厚沓白纸,她手中的笔,在上面点了点,说道,“今天隔壁那两家临时开盘的楼盘,都已经停止销售。大家知道了吧?”
众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是很扬眉吐气的事情,来欺负他们的,立刻关门大吉了。
叶霓说,“他们之前是为了借咱们的东风,所以咱们现在,要反借他们的东风。”她说到这里,忽然转头去看沙发上的人。
林赫坐在那里,他身上是一件浅蓝色细条纹的衬衫,半挽着袖子,绅士雅致的不行,叶霓目光定住,过了两秒才说,“请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听这段,给点意见,有问题你就直说。”
林赫点头说,“我和他没有多熟,你随便用。”
叶霓一下笑起来,她还没说是什么事,林赫就猜到了,她请他来,是怕他和那家“关门大吉”关系熟,又觉电话里直接问不好。怕林赫不愿说。
现在人家倒是坦白。
叶霓转头来,嘴边带着笑意说,“那既然是这样,我就说了,咱们楼盘从明天开始,做好涨价的准备。”
“涨价?”蔡庭第一个表示惊讶,要不是知道叶霓的为人多么靠谱,他现在能笑出声。
叶霓收起脸上的笑意,拿出白纸,“从明天,我们安排人去那两边的售楼处,如果有人来看房,问到为什么关门,就让我们的人说,听说是准备要涨价,所以停止售楼。”
“你想造成楼市复苏的假象?”蔡庭讶异。
叶霓点头,“其实咱们海景城之前五个月的成交量都不行,在土地交易所,住宅用地也一直流拍,用户的购买基数一直在积累,需要一个契机。”她转头看向林赫,“你说是不是?”
林赫说,“那不能涨的少,涨价一百来块钱,还不如不弄。”
叶霓又笑,转回头来说,“我们现在首要是把人气调动起来,别人一听,他们两家关门要调价,自然会想回到咱们这边来看。”
销售部的一个人说,“既然咱们今天成功让别人停止售楼,他们之前还刻意诋毁咱们,为什么不能告他们,让他们赔偿咱们,咱们趁机做新闻,这样一样可以宣传咱们的楼盘。要涨价,那太冒险了。”
“这种新闻有什么价值?又不是娱乐明星,有新闻就行。”蔡庭不太高兴,这个销售是他亲自招聘的。
叶霓说道,“一个新闻,没有意义。我们要的是长远发展。——低开高走,是我希望咱们楼盘给人的印象,开盘卖房,越卖价格越高,这样已经买房的购房者,就不会有意见,渐渐的,他们就会形成一种观念,买我们的房子不会亏。”
蔡庭说,“我们公司才开始,企业形象,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的。那些新闻博眼球的,都不是正道。”
那员工顿时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叶霓觉得他太严肃了些,换了个说法,又说道,“打个简单的比方i这类品牌,在国外圣诞的时候一定会打折,但是真正一线的奢侈品,从来不会打折,纵然是圣诞狂欢,人家也不会有任何一款打折。所以买这些东西的人,从来不会觉得,我今天买了,明天又打折降价了,这都是策略,挽留忠实客户的一种方法。”
向远在旁边,听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每次和叶霓开会,就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叶霓视线对上他,又笑着说,“这就是在推广方面,各品牌对自己的定位。咱们以后也要这样,让人潜意识里觉得,从金叶买的楼不会亏。”
向远对上叶霓的笑容,心里一激动,冲口而出问说,“可是人家要是不来买,可怎么办?”
116|5.11夏听音
向远的一句话出来,世界瞬间安静!
林赫抬头,同情地看了一眼叶霓,低头继续在他的电脑上忙碌。
蔡庭暗暗叹气,向远这样给叶霓拆台,这男朋友不是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脑子。
其他员工倒是佩服,这叶小姐的男朋友就是厉害,完全问出了大家的心声!这句话别人也想问,可是谁都不敢。
却见叶霓神色不变,对向远说道,“没有人买,才要想办法让人来买,这就是销售!如果只是坐在那里,别人就挤破门,那么中殊国际可以自己做销售,为什么要特别掏钱请我们这样的团队,并且把三成的利润都分给我们!”
大家大气都不敢出。
向远点头。
蔡庭看着自己面前的定价单,听不出叶霓的话里有怒气,他说,“别的楼盘开盘,都要请人来排队,造成好卖的假象。楼盘销售,从本质上,和其他销售没有区别。”
林赫突然站了起来,把电脑合上扔在沙发上,叶霓回头看他,他说,“你们金叶虽然现在还没有自己的项目,但你们从进场开始,两个合作伙伴都是行业顶尖的,这说明,你们的起点就很高,应该给自己一个更好的品牌形象和市场定位。你们这次做的项目,开盘造势的层次就高,本身有足够的关注度,现在只是很多客户处在观望期,他们都是有实力的,等明天,热销出去一部分之后,立刻就会激发其他购房者的购买欲望。”说完他去拿大衣。
叶霓立刻推椅子站了起来,“你要走?”
林赫点头,“后面你们公司的会议内容,我也不方便听。”
叶霓很感激他刚刚说的几句话。
金叶才起步,叶霓年轻漂亮没有钱,全部都是减分的项目,所以正是要在员工面前建立威信的时候,向远那句话,非常拆台,也隐藏着,对叶霓能力的不信任。这种情况是基于他曾经对叶霓的印象,也并不是他的错。
但林赫是行业老大,说出这样肯定的话,他对叶霓的信心和肯定,自然也会令其他人觉得,叶霓确实是有能力的。
叶霓说,“我送送你。”招呼其他人继续开会,她本来想叫向远一起送,迟疑了一下,没有喊他。
其实今晚,请林赫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他说有事要找向远,叶霓希望他可以在这地方和向远说。但刚刚那句话,叶霓觉得,她们公司到底太小了,经不住向远多几次拆台。
还是去外面说的好。
进了电梯,林赫看她不说话,说道,“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好,下午的时候,我猜到你会这么做。楼市积攒的差不多了,之前咱们去土地交易中心的时候,住宅用地成交量那么低,我当时就说过,后面的房价会波动,你选这个时候走这一步,非常合适。”
叶霓抬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谢谢……”她抬手,摸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刚刚她是有些生气,没想到向远会那么说。可是这种话,对林赫就不用说了。
她说,“其实我今晚原本请你过来,也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机会和向远聊聊。”
电梯门开,林赫让她先行,出了电梯,他快步往外走,边说,“你怕他和我吃饭不自在吗?要是这样,我就不约他了。”
叶霓觉得,这样又显得自己男朋友拿不出手,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好,向远的水平在什么程度,她心里其实也没底,她说,“其实大家合作,咱们四府的项目才是开始,以后也不免要见面的,我想太多了。回头麻烦你多提点他。”
林赫摇了摇头,说,“我走了。天太晚,你别出来了。”
叶霓点头,看林赫驱车离开,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其实她觉得,让向远被迫在林赫他们的圈子里游走,非常辛苦,可向远自己觉得,叶霓都可以,他不能不可以!
叶霓没办法告诉他,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上了楼。
会议还在继续,叶霓坐下,蔡庭递给她一张纸,“这是明天我临时安排的,你看看怎么样?”
叶霓说,“咱们人太少了,现在连招聘的时间都没有。得赶紧先搬个大的写字楼,这里装不下了。”
蔡庭知道他们今天有进账,笑道,“对了,给你找了一个司机,明天早上人就过来。也算是好消息。小潘介绍的熟人。”
叶霓说,“那太好了。”
蔡庭转而对大家又说道,“大家也看到了,咱们公司的发展非常快,刚刚林总的话,你们回家也仔细想想,地产品牌的塑造,楼市发展,一直都是全国地产论坛的核心话题。咱们公司才起步,你们的心里,要有对咱们品牌根深蒂固的归属感,不然咱们公司不留这样的人!”
他站了起来,“公司一但发展起来,你们在坐的都是元老级员工,但是如果你们和公司的理念不合,公司也不会留人。你们中间有人觉得咱们公司还不够大,所以我们说了几次的产品定位,你们还是没有放在心里。”
蔡庭抬手,小潘把刚刚复印的一沓文件发给他,他先给叶霓一张,“这是你今天零散写下的,我总结了一下。”
叶霓看了看,点头说,“就先这样吧。有事大家及时沟通,明天按照蔡副总的安排。你们记住,我们金叶销售的不是住宅,而是一种全新的概念和生活方式,通过我们买楼,后期的问题会减少很多,咱们公司有极高的附加值,希望大家一起努力,把咱们的公司的附加价值体现出来,明天开始,希望各位可以更加专业一点。如果还是不能令大家产生企业的荣誉感,也可以告诉我或者蔡副总,这是我们俩工作做的不到位。”
今晚留下的,也都算核心人员,大家听得心潮澎拜。
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走。
叶霓也站了起来,对蔡庭说,“我和向远一起走,明天你还要忙,今晚不用送我了。”
蔡庭说,“行,有事咱们俩明天早上再继续说。”和向远打了招呼,他往外去,心里希望,叶霓下次开这种会,不要带向远来了。
******
叶霓和向远下了楼。
夜晚九点多,叶霓抬手,感到有风,她说,“要是你没有开车,咱们走回去也挺好。”
向远说,“我今天没开车。”
叶霓收回手,看向他,渐渐的,心里的一点不痛快就那么的消失,变成一种无奈,她说,“小潘看到你开车过来的,还告诉我了。”
向远顿时不好意思,“你想走,我就陪你走走也没关系。”
叶霓低头,觉出风的轻柔,令她不知所措,她抬脚往停车的地方走,慢声说,“其实今晚那句话,你不应该说。”她侧头看向远,“你知道哪句吗?”
向远点头,“就是万一没人买怎么办?我当时一说,房子里都静了,我就知道说错了话。”
叶霓的心里泛起内疚,一个大学刚毕业的男孩子,他如果不是和她一起,成长的脚步可以慢一点,她说,“人在被迫的情况下成长,是很辛苦的事情。虽然很多人觉得,如果可以早点成长更好。”
她希望向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向远说,“我没想那么多,当时你对我一笑,如果是别人,我也许就不说话了。可是因为是你,我一见你,就没顾忌那么多。”
叶霓说,“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呢,你说话,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哪怕我的决策你也不赞成。你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告诉我,但不可以当着外人质疑我。如果你都质疑我,其他人也会跟着你一起的。”
向远默默跟着她的脚步,看到她黑色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心里想着叶霓的话,出口变成,“霓霓,你累吗?要不你站在这里,我去把车开过来,我今天来的时候,还没下班,车停在了那边。你站在这里等着好不好?”
叶霓摇头,“一个人站在这里,晚上也不安全,咱们慢慢一起走过去就行。”
向远觉得自己又说错了,不开心。
叶霓走了几步,又说,“对了,今晚本来请林先生来,是因为他说想和你吃顿饭。谈点公司的事情。”
“知道了。”向远应了,心里却想到林赫,就有些不舒服,当然这几个年轻男人,都令他觉得不舒服,可是显然叶霓现在就混的这个圈子,他不混也不行,而且多少人,提到他认识这样的人,都满眼羡慕,他看向叶霓,记起叶霓说的话,别听别人说什么,他们就是专心做项目。
他说,“霓霓,等会你回家早点睡,明天早晨我来接你,给你带早餐吃怎么样?”
叶霓说,“刚刚蔡副总说找了司机,那人应该明早就来了。”
向远顿时觉得黯然,现在已经是工作时间才能见,偶尔早晨,现在连早晨时段也要剥夺,却听叶霓忽然说,“你去过林先生的公司,你看他们公司的顶层不错吧。咱们公司以后一定也会有自己的员工餐厅,到时候咱们每天早晨都可以在公司吃,不用在车里,你觉得怎么样?”
向远心里的小火苗一下又燃烧起来,他伸手,碰了碰叶霓的手,拉在手中,“你跑的太快,有时候,我也觉得压力很大,可是更多的时候,我知道,如果我懦弱的放手,那么以后,我一定再也遇不上现在遇上的这些人。”
叶霓看他小心翼翼拉着自己的手,怎么忽然又说了这个……意识到,向远大概每天都在想。
她一天忙到昏天黑地,她知道她的生活,潜移默化,一直能够影响向远,想他进步,又怕他压力太大,叶霓由他握着手说,“有句老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仁,五德,六读书,人这一辈子,要成功运气很重要,努力读书都排到了成功第六位。企业成功很多人说要机遇,机遇其实说白了也是运气,你这样想也对,有时候只当多交些朋友开阔下眼界,也没有坏处。”
向远知道她在给自己宽心,也许只是想告诉他,那些人成功,运气成分居多,不用有太大压力,他说,“你对自己要求那么高,为什么不要求我呢?就像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在员工面前拆了你的台,你为什么不对我发火?”
叶霓说,“高要求是自己对自己的,和道德一样,要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去约束别人,约束别人的叫道德绑架。你想我绑架你吗?”她笑。
向远紧张地握着她的手,生怕她甩开,小心地说,“当然愿意了。”
叶霓想到那天他来给送粽子,想到其后她生病,再就是一路忙到现在,继续笑着摇头,“真是绑架都没有时间。”
向远说,“早已经绑住了……”
叶霓:“……”
117|5.11夏听音
房地产的促销手段花样繁多,金叶这次没有像普通楼盘一样打广告,而是借助新闻等平台的侧面影响力,试图更新“丽高华庭”在购房者心中的形象。
中殊控股,中途收购“丽高”才接手了这个一期质量不好的工程,也被重点的做了很多专题介绍。
因为这样大家才能知道,现在的“丽高”已经今非昔比,有了大集团做靠山,房屋质量自然有保证!
这还不够,四大开放商又联合加入第三方质量担保,这无疑是很精妙的几步棋。
开售第一天,却遇上了来沾光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火速开盘的楼盘又忽然停止了预售,普通看房者,有些就觉得比较奇怪。
清晨,实景园林刚刚洒过水,绿叶上带着水珠,花瓣上飞着蜜蜂,喷泉忽高忽低,有人拿着画册在园林中转。
庄殊今天来的早,他谁也没通知,自己开车过来,也没有像往常一般穿西装,他站在这里,看着售楼处,脚步的小草青嫩,晨风中轻摆。
旁边有人经过,他听到有人说,
“中殊是大集团,一个人生活居住的地方,也是以后的圈子,孟母三迁谁不知道,不就是为了个好环境。周围如果都是精英人群……”
“不止呢,以后中殊也会有各种大型的业主论坛活动。我听他们的销售人员说,这次帮中殊卖房的这个金叶,以后如果再销售,应该还是四大地产商的房子,咱们从这里以后买房还可以优惠。”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们知道隔壁的楼盘为什么关门吗?”
“不是因为得罪了这边吗?提前开盘抢生意。”
“才不是!是因为楼盘要涨价!隔壁另外有一家也关门了,一样是准备捂几个月,然后涨价,听说上面政策面要出什么楼市的利好消息。还是中殊这种大公司信得过,也讲信用,继续保持着开盘的价格,不过我听说,明天就不一样了,他们上面也正在商量调价。”
“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好几个来订房的,那参加选秀节目的歌手叫个什么名字的……现在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早上一口气定了两套,说是要打通,做工作室。”
“怪不得他们售楼处做登记的时候,一定要问职业……”
“当然要问了,他们现在里面有私人会计师,有私人律师,都是这种高端的个人商户,没有一般商住小区那种,干脆做办公楼,乱的不得了。”
“那我赶紧让我老公来看看,其实我家现在的公司,就在一般小区里面,每次我老公有客户来,都觉得不够气派。”
“你看看这环境……你看他们的内部杂志了吗?三期更漂亮,还有什么换房活动,这地方没有那么重的商业味……”
庄殊一路走过来,听到各式各样类似这样的聊天内容,他站在售楼处门口,看到里面出奇的热闹,他知道……他们这一期的楼,不愁卖了。
销售对象,目标明确,这种想要转型包装自己的小公司,加上以前定位好的客户群。
庄殊拿出电话来,看到楼上有人下来,手里拿着宣传的东西,“庄先生。”小潘和他打招呼。
“你们这是去哪儿?”
“今天全员出动,总公司都没人了。”小潘说,“我们都去外面做推广。这些内部刊物是才送来的。”她招呼后面的人往车上搬。
庄殊点头,他看过那刊物,里面都是很有前瞻性的内容,令人觉得“这家”公司非常国际化。
“这家”公司,自然是他的。
“我们叶小姐在楼上。”小潘说完,跟着大家跳上了车。
庄殊看着那白色的面包车,这车是金叶才买不久的,他觉得金叶把车都买成白色,一定是为了后面集体做什么设计。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忽然又不想上去了,这时候,他来也没用。
今天听说林赫要请向远早上吃饭,其实先会一会这个人,倒是可以。
他一路顺着小路去拿车,心里盘算,什么借口比较合适,直接约见,叶霓那么聪明,瞒不住她,她不会喜欢自己去见向远,昨天林赫提了一句,她就护短,吃饭的地方都要要求。
庄殊的脸色沉郁下来,叶霓和林赫太熟,她竟然会那样给林赫提要求,庄殊敢说,叶霓对他们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不会那样的理直气壮。
还好,向远本身是做物业的,这倒是,一个可以约见的借口。
******
古朴的雅间,墙上有木架子,摆放着陈酿。
前方的圆桌上,围着圈椅,椅垫明黄色。庄殊一个人坐在主位,细数着,自己等人的次数。
什么东西最接地气?庄殊觉得一定是火锅。这位老板,为了和情敌取经,五月天大中午想到吃火锅,也是蛮拼的。
不过这样太明显,向远也许发现不来他的迎合,但是叶霓瞒不过。
所以他决定,中菜,这家淮扬菜不错。
门一开,助理小班走进来,“庄先生,人来了。”
向远从外面走进来。
庄殊站起来,笑着说,“我今天中午正好空出一顿午餐的时间,所以让人去请请你,看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吃顿饭。”
向远说,“反正我中午也是要吃饭的。”坐下却在想,按照叶霓说的,这人这样说,很有些优越感,他是大忙人,空出顿午餐时间不容易,但我是闲人,随传就应该到。
服务生给他们倒了茶。
庄殊不动声色打量了下向远,时下年轻人的标准打扮,穿着米色的夹克,很随意,里面是衬衫,还是白色的。
他说,“我们那边楼盘销售的过程中,我觉出叶霓有很多创新的想法,所以才生出兴趣,想见见她的男朋友,顺便了解一下你们的物业公司。”
他这样开门见山,令向远一下想起来最近的传言,别人都说庄殊财大气粗,拿个楼盘出来讨叶霓的欢心,也许庄殊见他,是为了想解释这件事?向远不确定,说道,“有什么您尽管问。”
庄殊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看出惊慌或者无措,他笑着收回目光,把餐牌递给向远,“咱们先点菜。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向远说,“中午也没多少时间,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您来点就好。”
庄殊拿餐牌的手顿了顿,递给小班说,“你让主厨随便写几个今天的新鲜菜。”
看着小班和包间服务员一起出去,屋里就剩下两个人,向远挪了挪坐姿。
庄殊笑道,“他们没有小包间了,坐在外头,又不方便说话。”
向远说,“这里挺好。”
这种人,不知叶霓和他在一起,是怎么聊天的,庄殊说,“说起来,你知道叶霓以前也是我们新世界的人。”
“我知道。”向远说,“我和叶霓还是在那里重遇的。”
“重遇?”
“我俩是同学。”向远说,“中间有段日子没见,我再遇上她的时候,她正和家里闹别扭,说要独立,然后就去了新世界当导购。”
“还有这种事情。”庄殊喝了口茶,“你说到这里,我却想到一件事,你说,叶霓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当初在新世界做导购的时候,业绩反而不行呢?”
他看着向远,“恐怕你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
向远笑了笑,叶霓从出事以后变化是翻天覆地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说道,“她二月份时候,我们俩一起玩,她不小心掉进了鱼塘。醒来后,变化是有些大。以前没有这么聪明。”
庄殊感受到右手茶杯的热度,心里把向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揉碎了,细细分析,说道,“以前不出彩是吗?”他想到叶霓现在的样子,精力和创意简直是无穷的,他说,“——其实应该还是聪明的吧,不然不能有如今的成绩。”
向远想到昨晚叶霓的话,觉得细说叶霓以前多冒傻气不好,就含糊地说道,“也许就是有失就有得吧。她能有现在的事业,我也很为她高兴。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每天虽然忙,但是很开心。”
“不过作为男朋友,很多人会抱怨,觉得女朋友不够关心自己。”庄殊笑着问他。
向远摇头,“她没有不关心我,她已经那么忙了,这衣服……”向远顺手动了下自己的外套,“就是她买的。”
“她原来是这么细心的人。”庄殊说。
“不是!”向远说,“她自己买东西都快没有时间了。是我让她买的!”
是你让她买的!
你让她买,她就买?
庄殊不得不重新打量这小子,这小子故意的吧,也许知道自己喜欢叶霓?
庄殊可不认为,谁能使唤动叶霓,这简直太不科学了,这小子,农转非户口,他凭什么,凭什么竟然有叶霓这样的女朋友。
这顿饭之前,其实他还心存奢望,觉得中间有什么误会,不得已的苦衷什么的。
现在看来,人家就是普通正常的男女朋友!
这太不正常了!
庄殊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这种是幼稚的嫉妒,他实在不想嫉妒旁边这个村子的儿子,可是情绪完全不受控制,他说,“那她现在这么忙,你们不是没什么私人时间了。”
向远笑起来,“庄总,您的私人时间多吗?我进了这行才知道,和it一样,大家每天工作14个小时是常态。”
庄殊挤出丝笑容,点头,“这个确实是。我这两年,才稍稍减少了些工作。”
向远说,“霓霓是真的忙,看到她办公室那文件。”他用手比划着,“这么一尺厚,简直吓死人。我看她连买衣服,都是固定在那么一两家。她说节省时间。”
庄殊笑,心里更难受。她自己都没时间逛街,还要给你买衣服,向远绝对是在变相的秀优越感!
门轻响,外面人端着菜进来,他拿起茶杯,胃口都减半了,招呼说,“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说。对了,这是淮扬菜,我也没问你喜欢吃吗?”
向远说,“我无所谓,以前叶霓特别喜欢吃淮扬菜里面的狮子头。她从失忆之后,吃菜就越来越清淡了。”
“失忆?”庄殊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溅在了手上。
118|5.11夏听音
y推开办公室的门,林赫正对着电脑听那边汇报。
y站在对面等了一会,才见林赫关了视频,看向他问道,“有事?”
林赫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装,帅气的一塌糊涂,tony看着自己老板,心里不由难过,为什么要喜欢个人家有男朋友的,他说,“庄先生中午约了向远吃饭。”
林赫靠向椅子,盯着他看了一会,“在什么地方吃的?”
“就是庄先生常去的那家淮扬菜。”tony说,“我估计是因为离四府不太远,开车二十分钟,约的是午餐也不能去太远。”
林赫抬手,靠在自己嘴边,陷入思考,昨晚其实他就决定不约向远了,因为他发现,这会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问清楚向远和叶霓的关系又怎么样?
问过了如果不继续喜欢叶霓,显得很懦弱。如果问过了,还要继续喜欢,那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喜欢不喜欢,他又管不住自己……他说,“晚上的饭局,你打电话问问向远,看他忙不忙,如果他今天还要参加金叶的销售例会,告诉他,我们回头再约时间也可以。”
y点头拿出手机。
林赫希望向远推掉,这样他就不用见他了。既然庄殊先一步见了,他再见面,叶霓恐怕也会不高兴。
林赫示意他出去打电话,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其实这会,他真的不想见向远,要是可以永远不见这人,他可以一直只当,叶霓和他一样,都是单身。
门关上,他也听不到tony打电话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来,屏幕一亮,上面是穿红衣服的叶霓,姚想拍的那张,他的手指,在那照片上摸了摸,迟疑眷恋,连头发丝,都曾放大都看得清楚,最后又狠狠心,把屏幕扣在桌上。
想了想,又觉得桌子太硬,把电话右移,挪到了真皮的桌垫上,这里软一点,好像就不会隔着电话里的人了……
门轻响,tony推门进来,站在门边说,“林少,向远刚回到四府,他说晚上有空!”
晚上有空!
他不能忙点吗?
林赫说,“他不用参加今天晚上的销售例会?”
y说,“他说不用。”按理说这种销售例会挺重要的,如果向远不是叶霓的男朋友,他也没资格参加,参加到中途又不参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tony说,“回头我打听一下,那今晚还是按行程走?”
林赫抬手,示意他出去,拿起电话,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给叶霓,其实他是想打电话的。但是这样打电话,又有些故意和叶霓找机会说话的嫌疑。
他看着屏幕上的短信……又按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不其然又想起老早:
那晚他和她去四府,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的心思,所以他光明正大的问过,“你和你的那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他记得清楚,叶霓当时明明说,“那是一个她希望可以同甘共苦的好朋友。”
他又翻开电话看了一眼屏幕,忽然有些羡慕那时候的自己,相当自由!——又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拿向远当回事了,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理所应当,觉得向远是叶霓的男朋友。
向远到底是不是叶霓的男朋友?或者他能顶着这个名头,一定有什么原因?
而且叶霓那么护着他。
当然,以叶霓的性格,她的东西,她都会护着的。
林赫站了起来,觉得还是不要发短信了,应该亲自过去一趟。
刚刚想过的,不要找借口,这一会,他已经全然忘记。心里只想着,也不说什么,不干什么,就是去看一眼,要见向远,和叶霓当面说一下比较好……
他踩着“七彩祥云”出发,满眼,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叶霓的快乐。
忘了那楼盘,他不应该总去。
y跟着他,路上几次想提醒,那是中殊的楼。
林赫开着车,甘愿给他当司机,觉得坐司机的车太慢,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丽高。tony看到林赫走的飞快,第一次发现,爱情真可怕,那东西可以蒙蔽一个人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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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尽快去办三期的预售证,这期一定销的很快。”叶霓拿着电话,正在和庄殊通电话。
门一响,她抬头,看到林赫站在门口。
身上是黑色的西装,白衬衫仿佛能发光,她的耳边有一瞬间的空茫,什么也听不到,过了会才听到对面人说什么。
她对林赫指了指沙发,对那边说道,“今天还有员工和我开玩笑,说内部认购两套房子,都赶上做楼房销售了。”
林赫关门进来,直接把tony关在了门外,这办公室只有叶霓。他走到沙发上坐下,看到叶霓面前放着快餐的饭盒。他仔细看了看,想看清里面的菜式。
外面的tony趴在门缝什么也没看到,转身走到了楼下,站在一楼观赏模型,顺便挡人。他想到昨晚做梦,家里给他找了份好工作,他在梦里哭的忒伤心,不舍得走。要是梦里林少也这样直接把他关门外,他一定可以硬起心肝跳槽。
楼上,叶霓半响没有听清对面的庄殊说什么,只脑子里晃着刚刚那一眼林赫格外帅气的样子。
叶霓回头多看他一眼,看他坐在沙发上,仍旧看着自己,叶霓觉得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她微微转了身子,又敷衍了几句,挂上电话。
手机捏在手里,硬硬的。她放下手机说,“你怎么过来了?”
“你还没吃饭?”林赫走过来,伸手摸了下她的饭盒,“都凉了。”
叶霓连忙盖起来,如果知道有人来,她不会吃东西的,就是因为办公室的人都派出去了,她才在这里吃。
林赫拉过饭盒,看了看里面的菜,用白塑料勺子翻了翻,有菜花,蒜薹炒肉,“你中午就吃这个?”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东西都不知道是不是地沟油做的。
叶霓伸手盖住饭盒,不让他看,“中午他们买饭,我想顺便看看,他们吃什么。如果不行,我想我们金叶以后自己配员工食堂。”她语气从未有过的轻缓,很有些解释的意思。
林赫看她合上饭盒,顺便放去一边,那细手指尾指翘着,指型可爱,柔声说道,“这种饭盒多数都是地沟油做的,你以后别吃了,昨天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庄殊介绍的那家餐厅还可以。”
叶霓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地沟油他怎么判断,仰头看他,问道,“你怎么忽然过来了,是不是有事?”
林赫对上她的目光,那眼中依旧亮晶晶,却有种不自信的羞怯,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这一会,他的脑子不知道怎么就空白了,那里胡乱冒出一堆话:
“他就是喜欢叶霓,关别人什么事,就是喜欢这样的她!这是他和她的事,不对,甚至是他自己的事,他喜欢她,关别人什么事!”
他一笑,错开视线说,“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今天销售怎么样?当打探敌情。”
叶霓弯腰从旁边箱子摸出一瓶饮料,“那我不招待你了,你要渴了喝这个。”
林赫说,“刚刚你和庄殊打电话,知道他中午约了向远吃饭吗?”
“知道。”叶霓把那饮料放在桌边,也不给他送过去,“向远打电话说了一次,庄殊也打电话说了一次。”
林赫听出她语气中的郁闷,仰头笑。
叶霓随口问,“你中午吃的什么?”
林赫笑容急速一收说,“如果我说没吃,你有空和我去吃饭?”
“没!”叶霓抬起手上的一个文件夹,“策划书,三期的,二期肯定不经买,你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楼盘的成绩会令你嫉妒。”
林赫说,“已经嫉妒了,你还敢提。”
叶霓放下茶杯说,“说吧,具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我不相信你是顺路。”
林赫翘起腿,晃了晃皮鞋说,“我昨天就和向远约好的,你知道,可是刚刚知道庄殊请他吃饭。我怎么觉得,这事如果我不告诉你一下,说不过去。”
“原来是这事呀。”叶霓翻开她的策划书,“那你放心去吧。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今晚向远没事。”
“你们俩这恋爱谈的够励志的,一起奋斗,跟革命战友一样。”林赫放下脚,铮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上次你和我说,他是你什么的好朋友,我没记错吧?”
“你没记错。”叶霓合上策划书,“是我说错了!和你重新更正一次,向远是我的男朋友。以后对他好点。”
林赫的心“胡里哗啦”落下,跌了个米分碎。
叶霓说,“其实是这样,我二月的时候和向远出去玩,掉进了池塘里,不对,鱼塘里……”她不愿说这段,能把自己蠢哭,可是没办法,“然后醒来后,我就有些失忆。”她站起来,把饮料给林赫拿过去,放在桌上。
“跟你说这个,是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向远说给了庄殊听。向远那个人,人比较单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我猜,晚上和你吃饭,万一不小心说到这个,你反而该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提前告诉你,这不是什么秘密,就是这么回事。”
叶霓靠在办公桌旁笑,想起来昨天饭桌上胡晓非的话,和他们做朋友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她心里其实门清这些人想什么,她什么也比不上他们,没有男朋友,他们也许反而要多想,以为她想在他们之间钓个蓝筹股。他们能和她成为朋友,也正是因为她令他们觉得安全。
她敢保证,如果她露出一星半点可能招惹他们的迹象。
那他们立刻就会把她排除在外。如同她曾经的想法一样,外头人和自己接近,还是沾光居多,所以最自在的方法,就是小圈子排外。
她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关系有些怪,是因为我一时记不起他了,但他是我的男朋友没有错。”
林赫听完这话却笑了,不知怎么,他透过叶霓那笑容,一下就能看到她心里想什么。他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叶霓对面,忽然靠过去,很近,近到叶霓一瞬间面露警惕,他却只是伸手拉过那饭盒,顺手扔进垃圾桶里说,“想到你要吃这个,我没办法专心和你说话。咱们出去吃饭吧。”
叶霓:“……”
林赫心里砰砰跳,离的近,他可以闻到叶霓身上的香水味,她涂的很少,他低头,故作镇定地说,“我生日前,你接了这个项目,当时我很生气,后来我想,如果我是你,也是会接的……”
他抬头,看着叶霓的眼睛,里面没有半丝那种调皮,他的心跳的乱七八糟,“……如果只是依附别人,就会容易被人看轻。可你有没有想过……离的远了,别人觉得你有资源不用,也许是矫情。”
“矫情?”叶霓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不是她夸张,这个词,真的从来没人敢给她用过……什么是矫情?!
标准在哪儿?!
119|5.11夏听音
林赫看到叶霓被“矫情”这词瞬间炸晕,笑道,“不知道这词怎么用吧?或者没人这样说过你。”
他依旧离的近,真丝的衬衫,名贵的衣料,近的叶霓触手可及,仿佛可以一下碰到曾经的生活,她微微转开脸说,“我比较记仇。”声音有点冷。
林赫立刻警觉到她的不高兴,脸上的笑容和心瞬间一起僵住,他故作轻松,挤出笑意说,“真是半点不吃亏的性子。”
叶霓没有答他,而是转身坐到先前的位置。
林赫也反身靠在桌沿,背对着叶霓,右手,却往早前叶霓靠的方向挪了挪手,隐秘地感受到,那块的木头是温的。
他觉得自己要疯魔了,为了和她靠的近一点,想扰乱她的思路,他就敢想出“矫情”这词。为了靠近她,她靠过的地方,他都想靠一靠。
他简直对自己失望透顶。
“你干什么呢?”叶霓冰凉凉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看她,看她神色凛然,仿佛他们俩没什么特别关系,他拉过椅子,调整了心思说道,“其实我就是想说,这世上,无论你怎么做,总会有人说闲话。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有些关系确实不好处理,太近了,也会令人生出警惕感。”
叶霓不想和他探讨这种问题,说道,“我每晚的睡眠时间少的可怜,你来就是为了占用我的工作时间,让我晚上再少睡一会吗?”
林赫听出她语气依旧不高兴,知道刚刚过分,演砸了,他总无法准确地摸到叶霓的底线,就像上次庄殊表白的事情,她生那么大的气,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看叶霓已经拉过文件准备看,他知道这是真正的逐客,他也爱面子,站起来说,“那你忙吧。”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饭盒,垃圾桶里,菜都掉了出来,绝对不能吃了。
他往外走,听着背后的动静,知道叶霓一直没有抬头。
她又生气了。
他拉开门,关上门,把自己关在外面,心里觉得,其实门里面的人,他有时候特别了解,有时候……又特别看不清。
往楼下走。tony正拦着小潘几个人,问东问西。
看到他下来,大家打了招呼往上走。
林赫看了看tony身后的模型,又看到那成摞的内部刊物,心里酸溜溜的。他对tony说,“你去旁边那私房菜馆,买点饭给叶小姐送过来。”
y点头应了,也没问买什么菜,老板像蔫吧的花叶,一定又受挫了。
……
******
向远今天很红。
一天两场饭局,说出去,可以令无数人羡慕嫉妒恨,海景城地产业两位行业老大,年轻有位的钻石蓝筹,竟然都看好他。
y和向远约的时候,就问了向远想吃什么。
既然中午吃的淮扬菜,晚上就变个口味,改吃粤菜。
包间里
依旧是林赫先到,面前一杯茶,旁边水晶烟灰缸上,雪茄冒着烟。
早上他在叶霓那里踩了雷,还是不知道的原因。知道叶霓那人吧,她生气不会发火的,只会不冷不热,好久都不和人亲近说话。
她亲近高兴的样子,就是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天叶霓有说有笑,林赫想到这里,拿出手机来,翻到那张,她趴在叶二哥肩头的照片。
微微翘着脚,那么娇俏可人,平时真的从来见不到她这个样子。他想把叶二哥抠掉,换上自己。
却听门一响,tony站在门口说,“向先生到了。”
林赫想起自己电话上的屏保,连忙按了另一张照片,换掉了叶霓的。心里却越发怪异。这一刻,他才发现,向远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这人的存在,令他连喜欢叶霓,都变得不敢光明正大。只能偷偷摸摸。
向远走进来,看到他就说,“我来迟了吗?”他抬手看表。
他们俩比较熟,林赫说,“没。我过来的早。”他拿起自己的雪茄,手指点点,弹掉烟灰。
向远在他左边坐了,也是两个人一个大桌,剩下八个空位陪他们。tony给向远倒了茶说,“菜单在桌上,你看看如果没意见,就让他们去做。主厨写的,这样节省点时间。”
向远喝了口茶,有点烫,证明林赫来的也不久,他微微放心,说道,“没事,我和叶霓一样,都不挑食。”
y脸上的笑容扬起,“好。”他拿着菜单走了。
林赫吸了口雪茄,手搭在桌旁,品着向远刚刚的那句话,叶霓不挑食?她是不挑食,她不喜欢吃的东西,都不动而已,外人确实觉得她不挑食。
不知这向远是不是故意的。
他说,“中午我还见过叶霓,去的时候她正在吃工作餐。”
“对。”向远说,“我们公司有员工提议,如果找新的写字楼,能不能找可以带做饭地方的。有些公司,也是在公司附近租个单元房,专门给员工做饭。现在外头的东西大家都不敢吃。”
林赫点头,心想这么小的公司,原来不是老板矫情,是员工真的矫情。现在这阶段,就大张旗鼓搞员工福利,不知道叶霓弄点钱不容易吗。
他心里略微不高兴,说道,“很多公司都是步入正轨之后,才会弄这些。”
向远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霓霓中午能吃好饭就行。”
林赫抬头看去天花板……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向远聊天的对手。
原来他这样才是关心叶霓,自己是不关心的……
林赫缓了会,才继续说道,“今天叶霓提到她失忆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那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关系吧?”他抬手,点了下自己的头,“是不是摔到这里?”
向远抬手,指向一般人长旋的位置,“就是这边,当时摔的挺厉害,有淤血,不过现在都好了。”
林赫点头,“二月是吧?”
向远说,“情人节之前,害的我俩情人节都没过……”
林赫又点头,原来他们俩还过情人节。
他一时间,又不知说什么好。
却见向远,接连喝了好几口水,问道,“林先生……其实今天,我听说你约我。”向远停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我也想向你打听点事。”
“你说。”林赫看了他一眼,抬起自己的雪茄,放在嘴边。
向远说,“那个庄先生,是不是真的在追叶霓。”
咳咳,林赫被自己的烟呛住。
向远连忙斟茶给他,“他中午和我吃饭,一直问我和叶霓的事情。我知道外面人说,他拿个楼盘出来给叶霓搞销售,是为了讨霓霓的欢心。”
那口烟,呛在林赫的气管里,竟然觉得出不来,林赫连喝了几口茶,茶水都发苦,他放下杯子说,“这事我不方便说,叶霓是聪明人,她自己会处理。”
向远又把茶给他斟上,说道,“不会,霓霓不喜欢处理这种事,上次你生日那天,庄先生和她说过一些话,霓霓生气了好多天。”
林赫的神经一紧,看向他问,“庄殊说了什么?”他差点直接抓住向远。
向远放下茶壶,捏了颗面前小碟里的小果子,塞进嘴里说,“霓霓说,她又不是超市里的菜,谁都可以表示兴趣。她不喜欢别人随便对她表示好感,也不稀罕别人对她的这种好感!”
他觉得小果子味道不错,又捏了一颗塞进嘴里,“霓霓说,男人的表白太廉价,其实是看不起那女人!”
林赫定定看着他,定定看着他。
这一刻
他茅塞顿开。
这一刻
他醍醐灌顶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没有看轻她,可是他的行为,正正是轻视她的表现。
他觉得她那样的女孩,理所应当很多人来和她表白,她拒绝别人就和打地鼠一般容易。但原来不是。她是照片中,娇养的人。
别人来表白,也应该掂量着。
她不喜欢,谁都可以对她表示兴趣,自己怎么以前没想到这个?
热血直灌脑门,他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险些推到,他愣在那里,想到叶霓眼中的落寞,想到自己曾经觉得怎么也看不懂的那些东西。
想到今天中午,她听到自己说“矫情”那眼中茫然的神情……
他脑子里一团乱,她那样的出身背景,为什么总令自己生出高不可攀的感觉来。
“林先生……”旁边传来向远遥远的声音。
他的理智被硬生生拽回来,视线里终于又有了画面,声音。
向远关心地看着他,“林先生,是不是想到公司里的什么事?”
林赫的心口如同空了一天洞,压着的大石头搬走,他却发现那里空了一个洞,是因为以前他总奇怪自己找不准叶霓的底线。
但现在他知道,那底线,原来在他看不懂的地方。
这个女孩,他原来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
雅间门轻响,服务员端着菜肴鱼贯而入。
他颓然地坐下,他甚至连走也走不成,他怎么能够扔下人家的男朋友,去找人家的女朋友。
向远看着桌上的菜,拿出手机来,对着拍,一边拍一边说,“林先生你别介意,我发给霓霓看看,看她有没有想吃的,回头我可以带她来。”
他的语气无知者无畏,好像不知道这是很丢脸,很暴露自己短板的事情。
林赫面无表情看着他拍,看他一脸满足笑意,你这么没有见过世面,不怕给叶霓丢脸吗?
当然,再丢脸也没有捧起吐酒器那种丢脸。
林赫看着向远拍照,忽然发现,就连这种纯真的感情,他也不懂。
他问:“你和叶霓……你们俩,以前关系,很好吗?”
“当然。”向远说,“霓霓掉进鱼塘那天,还是我跳进去,把她推上来的。那鱼塘那么高。”他抬手比,“把霓霓冻坏了。我要跳进去慢一点,她就救不回来了。”
“二月的鱼塘,你就那么跳进去了?”林赫想到二月的天,他都很少去户外。
向远说,“那我自己的女朋友,自然得我去救。”
林赫:“……这话好对。”他竟无言以对。
看向远也不动筷子,等着他,他拿起筷子说,“叶霓太忙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比如……像买衣服什么的。”他夹了一筷子凉菜,放在向远面前的小碟上,“以后来找我就行。我让tony带你去。”
向远吃着菜想,不知道林先生是怎么知道霓霓帮我买衣服的,这件事,这么快就人尽皆知。情敌都可以多点自知之明了吧……
120|119
看着司机送向远走,林赫心里憋着一股气。
转身上了车,直奔叶霓家。
那边司机会负责把向远送到四府,他有种背着人家正牌男友偷情的感觉,心里憋屈的简直能爆炸。
他干了什么,怎么把自己逼到了这境地。
车在叶霓家停下,时间才九点,也不管上面是不是有人,几乎不管不顾他就冲了上去。
叶霓今天散会早,难得不用十点之后才睡觉,她也没有和同事去吃饭,洗了澡,正托着下巴,对着烤箱研究。
她抬起电话上的食谱,这个香肠,网上说中温烤20分钟,然后翻面,她对着图,觉得焦黄的程度不同。中温到底是多少?
正不确定
门铃响,她开门一看是林赫,立刻问他,“烤箱中温是多少度?180还是200?”
林赫山长水远跑过来,被兜头兜脸问了句这个,他直接愣在门口。
但他无心追究,看着叶霓身上的裙子挪不开目光。
那是条绵软的奶白色直身裙,从上到下,简单的剪裁,穿在叶霓身上却好看的不得了,他曾经见过这种裙子,他当时还在想,这就是个“桶”,怎么会有人买,现在才知道,“桶”可以加腰带,只有气质极好的女人,才能把桶上绑条丝带就令人浑身发紧。
叶霓全身心关心她的烤香肠,看林赫忽然发呆,她气的一跺脚,跑到厨房去,拉开烤箱门,里面的香肠“刺刺拉拉”作响。
香气一房子。
这是一种新尝试,如果成功,她可以减少在家吃泡面的次数,还有丰富早餐餐桌。
林赫关上门,稳着自己的心神。刚刚那一刻,他差点想伸手抱住她。那天她生病,他明明抱过,现在却一点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感觉。
叶霓端着白碟子从厨房出来,右手叉着根小香肠,“这个说要中温烤20分钟,我也不知道烤好了没有。”
林赫尽量不去看她,低头,看到裙边水波般搭在她淡黄色的拖鞋上,说,“你从哪儿买的?外面这些东西都不敢吃。”
叶霓晃着右手的香肠,“你看不出来?这是胡晓非他们家餐馆的,我让人去买的,——应该没问题吧?”
“那没问题,他们都是自己做的。”林赫看了一眼,找到眼熟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熟了没有。”叶霓凑近看,第一次烤,心里没底。
林赫看她端碟子等着,拿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吃的东西,心里忽然有点难受,拿过那叉子,咬了一口,三两口嚼清楚,说,“熟了,可以吃。”
叶霓错愕地看着那剩一半的香肠,叉子递给他说,“那你吃吧。”
她转身又去烤箱里拿。
林赫手里捏着叉子,走去厨房说,“我刚刚和向远吃饭,你怎么不打电话,给你送点过来。”
“你真会说笑。”叶霓蹲在烤箱前,右手拿着夹子往外夹。
林赫明白她的意思,送饭可以送一次两次,总不是长远之计。
他极快地吃完,把叉子放进水槽里,问道,“胡晓非家的餐厅还卖食材?我怎么不知道。”他打开水洗手。
“有钱什么买不到。”叶霓夹出最后一根香肠,“其实是我给胡晓非打了电话,他不敢不卖给我。”
“他们都怕你。”林赫擦着手说,心里补充,其实我也怕你。
叶霓端了香肠出来,餐桌上摆好了晚餐盘,旁边有沙拉,她端着自己的主食走过去。刀叉早已经摆好,旁边还放着只干净的水杯,里面半杯纯净水。桌子另半边是没收拾的资料。
堆半满。
林赫从厨房跟着出来。
“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叶霓想着自己得和人客气一点。
林赫看她自己在家准备吃这个,觉得心口又堵,不是吃的好坏,而是她孤家寡人可怜的人心酸,这样的女孩,应该烛光晚餐,锦衣玉食,他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
叶霓刚切了块香肠,准备吃,手顿在那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赫站在客厅,墙边点着蜡烛在晃,其实人家也是烛光晚餐,他刚刚没看到,烛光在墙边呢,多浪漫,他拉椅子在叶霓对面坐下,“没什么,你吃吧。”他坐着研究那墙边跳跃的火光。
屋里有香气,大概是从那儿来的。
叶霓把东西塞进嘴里,却觉得没法进餐,大晚上的,这人忽然跑来,她放下叉子说,“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赫这才想起来,自己冲过来,为的什么。
“就是来看看你……”他伸手推她的盘子,“你吃。”
叶霓把盘子推远,“我不吃。你到底来有什么事?”语气中有少有的任性。
“你怎么这么凶?”林赫说,“其实就是想说说我生日那天的事……”
叶霓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赫:……
“……我是来找你道歉的。”
叶霓看着他,脸上带着不悦,“你今天白天就奇奇怪怪,晚上这么晚,又跑过来道歉。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没什么事情?”
林赫说,“……我觉得自己有点事情想错了,所以想过来和你求证一下。”
“所以你想来就来了?”叶霓靠向椅背。
她不悦的语气这次毫不掩饰,带着责备,林赫听出来,有些错愕,随即想到向远说的,她不喜欢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感,自然也应该不喜欢男人这样忽然到访,他怎么又忘了?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头发是半干的,隔着桌子他仿佛可以闻到水汽,食物的气息也无法掩盖,也许只是他心里幻想出的味道……
他的心又疯狂地跳起来,强压着心跳说,“其实我就觉得你太要强了,有什么话,你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和我谈谈,就像我生日那天,你不喜欢别人那样和你表白。那晚我打电话给你,你不高兴,当时为什么不说呢。你这样的性格,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叶霓冷声冷气地说,“原来你真的是来吵架的。”
林赫:……
其实能吵架也许都是好事,于是他说,“或者说,我说的不准确,那晚我知道有人要对你表白,我没有当一回事,是我的疏忽,其实你是我请的客人,又是去给我帮忙的,而且那晚还弹琴帮了我。我应该送你回家的。”说到这里,林赫觉得自己真混蛋。
叶霓说,“你自然是想不到这些,你的全部身心都是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想看庄殊的笑话,所以那晚,你就等着我给他甩脸,你好看热闹。”
林赫怔了一下,觉得浑身衣服仿佛瞬间被扒了个干净,“……虽然,确实是这样,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
叶霓看着他,眼神蔑视。
林赫被那眼神看出狼狈感来,好像他的所思所想叶霓都知道。他明明带着优越感来的,为什么总是可以被叶霓轻易击破。
他说,“叶霓,你这人防备的心思太重了。”
叶霓嗤笑出声,想到他中午来时候说的话,她矫情,她说,“是,我防备的心思重,我矫情。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随便你们几个,我靠上谁,以后都是人生质的飞越,对不对?”
林赫说,“别说‘靠’那么难听。我希望你拿我当朋友。”
“朋友?”叶霓轻笑。
“咱们不如打开窗子说亮话。”叶霓拿起餐巾擦嘴,而后扔在桌上,“白天商场上算计来算计去,心里都是尖酸刻薄,一分一毫利益都要计较的清楚。这会说话,就别裹着掖着。”
她看向林赫,“你觉得那天我不高兴,我应该去告诉你,可我凭什么?我没有像你预期的,因为你们给我一点好脸就靠近你们?可如果我靠近了,仗着和你们的交情,你们又会怎么样?”
叶霓用肯定的语气说,“只不过更看不起我而已,觉得我和以往你们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不同,还不是为了最后从你们这里得点好处。你今天中午说的词,最适合你们自己!——矫情!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即希望身边认识的女人对你们无欲无求,又无法接受人家对你们没有所求。”
林赫被说的狼狈不堪,心里那些小心思,全被倒了个干净。
他心中突然发慌,觉得这架吵的他和叶霓更远了,谁说吵架可以增进感情,去他妈的,他说,“我只是看不懂你,想了解多一点。”
“你不用!”叶霓说,语气平静,“因为没有必要!”
林赫愕然地看着她!
——太直白了。
叶霓说,“你了解我又能怎么样?难道要做好朋友?做了好朋友又能怎么样,以后男婚女嫁,你们的老婆能喜欢你们几个有我这样一个好朋友吗?”她话锋一转,“就算人家不介意,我也不喜欢和别人的老公关系亲密,做什么好朋友,现在的合作关系就很合适。”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林赫停了几秒,“就算拒绝人,你不会婉转一点吗?你这样特别招人恨你知道吗?”他不恨她,怕外人恨她,吃亏。
叶霓却说,“想恨就恨,我不在乎。”
“你这脾气,你们家怎么惯的。”
叶霓站起来,心里越发厌烦,她忙了一整天,吃口饭都不得安生。她说,“我说的是事实,也许等过个十几年,等我挣来了事业有成,到时候大家年纪也都大了,再和你们称兄道弟也不迟。”
林赫站起来,伸手拉她,“你能好好说话吗?”
叶霓正好往门口走,他没拉上。叶霓拉开门说,“我要出去了。”
林赫走过去,“这么晚,你要去哪儿……”他看着她身上的裙子,不想她穿这样出去,“换件衣服再出去。还有……我也没有想惹你生气,我就是奇怪,你的这个气质,还有你那个矜贵劲呀……”他站在门边说,“和你的这个成长背景不匹配,我以前没有想到,以后真的……”
叶霓一把把他推到门外,“你管我什么出身,我应该有什么样的气质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说完她一把甩上门!
门口带起的风,扇灭了墙边的烛火。
手按在门上,叶霓气的不行,真正的矜贵是小心翼翼的活着,不放纵,不颓废,就算爱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了,自己也要认真的爱自己!
这林赫真是吃饱了撑的,她不追着他们欲擒故纵,不和他们燃烧青春爱一次死去活来,她就不被理解,还敢说她矫情。
他们懂什么!
大晚上来说这个,真是看她脾气好吗?
隔着一道门,林赫被关在外面,听不到里面叶霓心里的话。
原来她不是要出去,她是要把自己骗出来。
他想不起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他没想惹她生气,怎么最后把她气成这样,对了,想问她和向远一起,是不是因为向远救了她,现在也没机会了……他转身拍着门说,“别忘了吃饭。”
放下手,他等了一会,里面的人也没开门。
他站在门外失望。
“……我其实就想看看你。
找尽一切方式,一切的借口。见你一面。
怎么不理解人。”
叶霓刚刚的话,全都疯涌进脑海里,以后如果终归要男婚女嫁,为什么现在又要做好友?如果她真的嫁给别人……
他猛然发现,人生还会有这个残忍的选项。
他如今再也躲无可躲,需要正视一个残忍的问题,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他妈的应该怎么办?
121|119
喜欢上别人的女朋友怎么办?
如果只说喜欢的感觉,其实想多少都没用,如果自己可以选择,大可以尽情选择自己要喜欢的对象。只是喜欢可以,要不要去抢别人的女朋友比较令人痛苦。
君子不夺人所好。
林赫和庄殊,一向干的都是抢别人心头好的勾当,一个女人和一块地,从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样的。
林赫觉得比这还纠结的是,这次又把叶霓惹生气了。
他知道叶霓一般生气都得几天,所以忍着,到了周末才问tony,“金叶怎么样?”
y心里想,你又没吩咐我关注,好像这已经成了例行工作,tony回道,“他们的楼盘大热。”
“我知道。”林赫说,“新消息。”
“就是新消息!”tony翻着手机,“已经销完了。八天时间,五百套改建的跃层,还有小套。全部销售一空。”
办公室敞亮,阳光斜进来,林赫觉得自己没听真切,“全部?”
“当然不是全部。”tony说。
林赫松了口气,觉出阳光的暖来,“我就说,楼市热的时候这种很常见,今年可是没有过,如果敢来这么一下,年度十佳楼盘一定被庄殊拿一个去。”
y哥表情纠结,真相残忍也得说:“我的意思是,剩下的都是捂盘剩下的房源。”
林赫没转开的椅子定在原地,看着他。
楼盘开售之前,景观、朝向等特别好的房子会被提前留下,捂盘!
这样一是可以造成好卖的假象,第二是可以给关系户准备。所以普通购房者,是很难在开盘的楼盘买到最好的房源的。
y说,“我知道他们留了60多套,现在应该真的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阳光的暖又消失了,林赫说不出心里什么味,“没想到真的能卖这么好。”他想起那天他突然去售楼处找叶霓,叶霓说会热销,那时候,蓝色的文件夹捏在她的手中,她的指甲带着珍珠色……屋子里有玫瑰香,他靠近她闻到的香气。
他的记忆里只有这些……
他的心纠在了一起,她手里捏着的,是这次可以成功的关键,而那一刻,他能看到的,只是她的指甲上有什么颜色……
揪心的感觉又出现,无时无刻
随时随刻
他说,“那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y说,“他们已经完全放慢了速度,现在就是售楼部留了人,只进行三期的预售。”
“他们拿到预售证了?”林赫摇头,“那绝对不可能。”
y说,“没有,但是有人愿意放押金,先预定。”
这样还没有预售证,购房者就放押金预定的,是很热的楼盘,才会出现的情况。
林赫觉得阳光抽走,初秋都来了,对手成功了,就是自己的失败!他甚至能想象到庄殊的样子,他站起来,拿起手机,滑开了,屏幕上的人影露出来。
他的手按在键盘上,却摁不下去她的号码。
y说:“对了,还有件事。金叶搬了新的写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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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叶发展有限公司
小潘擦着写字楼门上的公司名,旁边人捧着花不断往里送。
她走进来,宽阔明亮的接待区,可以坐三位接待小姐,挤一挤,坐六七个也没问题。另一边的客户接待区域带景观,沙发是真皮的,有人正把水仙花摆上去。
办公室,行政工作间,会议室,高层会议室,茶水间,总算该有的都有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是叶霓的。
胡晓非在。
“这可是我们家今年在租赁中,最好的服务式写字楼了,用咱们业内的话说,甲级的。”他站在窗口,撩起百叶窗往外看,“这里可以看到海景,你没事站这儿,可以开阔视野。不用每天对着计算器算账。”
正在算账的叶霓右手飞快摁着计算器,“这地方比我们预期的大。不算账,你怎么不说不收我们钱?”
“你们这是租的,又不是买。”胡晓非挑了下帘子收回手,“要是买,我给你让几个点也没什么。”
叶霓说,“看不上!回头我们会买更好的办公室。”
胡晓非不知说她什么好,“这种你原来还看不上?”他摸着叶霓的大桌子,“这种服务式办公室,有专业管理公司管理,即租即用,租期和面积灵活,不用装修和布置。既有优质的办公环境,办公家具以及全套办公自动化,还有专业秘书团队在门口做接待。你怎么这么不知足?”
“我们选这里,就是图省事。”叶霓说,“你也知道,买写字楼要花时间,我们公司暂时没有看上合心意的地方。一个公司,没有固定办公地点,那像什么样子。”
“听你这么说,你敢预期,后面你们公司还能撑起比这里更大的地方?”胡晓非指着外头,“这里小一千平方米,还不够?”
叶霓笑了笑没说话,他们几个家里的公司都是整栋大厦,但在他们心里,还是觉得她只配有间办公室,这么一千平米,就已经够了。
她说,“我们怎么说,也是你们这期的一个大客吧,今晚请吃饭。”
胡晓非坐在桌边,看她摁计算器,“我是你的钱包是吧,总让我请吃饭,明明今天你们搬新地方,外加那边楼盘热销,你不说请客还要我们请。”
叶霓手指按的轻快,一边说,“你有钱公司的太子爷,自然要照顾我们这种创业初期的小人物,看看我们这地方,再想想你早晨来的地方,你好意思要我们请你吗?”
胡晓非掏出电话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好我早有准备。”
电话刚拨,外面就有人敲门。
他扭身一开,门开了,庄殊进来,他顿时惊讶,“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门口的人呢?”团队不专业,胡晓非顿时着急。
庄殊说,“他们蔡副总正好在,就让我进来了。”他看着胡晓非坐的位置,他就那样大咧咧坐在叶霓的桌旁,他拉了椅子坐下说,“你们这地方怎么培训的人,倒水的人呢。”
胡晓非没听出话里的意思,拿起电话喊秘书进来,还对庄殊说,“专业的秘书团队,我给你说。马上就到。”
叶霓笑着摇头,记下最后的数字,才抬头看向庄殊说,“不好意思,正好算到一个地方。”
庄殊说,“庆功宴定在今晚怎么样?”
叶霓看向胡晓非,胡晓非摇着电话笑,对庄殊说,“她刚还说要我请客呢,挣了这么多钱,你说她怎么没有散财的觉悟。”
庄殊说,“这地方你收金叶什么价?你散了多少财。”
胡晓非顿时跳起来,一转叶霓的椅子,让她人对着窗口外头,他对着庄殊用嘴型说,“重色轻友。”
庄殊示意他,“赶紧转回来。”
叶霓坐在椅子上,又被转了回来。胡晓非说,“咦,你这样子可真乖,人家晃你,你就坐着不动?”
叶霓简直不知说什么好,“那我不动,难道要跳椅子?”幼稚!
胡晓非说,“我就是觉得以你的性格,你应该有与众不同的处理方法。”
叶霓不理他,站起来和庄殊说,“是准备庆功宴放在今天吗?”
庄殊说,“应该提前点是不是,不过我是临时空出今晚有空,不然还得再等两周。”
“不用了。”叶霓往门口去,“我可知道他们都等着呢。”门关上,她去了找蔡庭,需要统计一下多少同事可以接受这种临时通知。
庄殊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看到叶霓,只觉这女孩处事稳重,胡晓非和她闹,她完全压得住,她真是想笑,可以笑的好看。想闹,也能闹的热闹。他露出笑容,对着门口收不回目光。
胡晓非顺势坐在叶霓的位置上,晃了晃说,“这椅子人体工学,我特意给她换的。够意思了吧。”
庄殊转回头,看出那椅子和他的一样,他们几个都坐这种。
“这地方不错。”他露出微笑,关键位置合适,离他近,离林赫远。
胡晓非说,“这地方离我最近,以后我中午没事吃饭的时候还可以约叶霓。你说是不是?”说完又怕庄殊多想,补充道,“我就觉得她这人特别有趣,和她聊天,有时候也好玩。”
“其实就是这样,你干哪一行,事业上和谁有交集多,以后关系就会越来越近。”庄殊倒是不介意。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地方他以后也方便来,主流商圈里的写字楼,其实谁来都方便。
门一响,叶霓推门进来,“他们那边正开会呢,正好人都在,公司的架构还没完全理出来。一听这消息都开心的不行。”
“去fd吗?”胡晓非说,这么多人,去那边可不合适。
“不用。”庄殊说,“去长岛吧。”
叶霓一愣,“要去到美国那么远?这么多人,签证都不够时间呀……”她说到这里一捂嘴,一定说错了。
果然就见庄殊看着她笑。
胡晓非更是笑的趴在桌上,“长岛温泉度假山庄。你怎么想的。”
叶霓放下手说,“我怎么想,好好的有名字不起,要起人家一个美国的地名。”叶霓也不客气,“起名的人才是奇怪。”
胡晓非一顿,更激烈地笑起来,“常一百!他们家在隔壁开发的。”
叶霓知道本地四大开发商,其实常一百家做的项目多在外地,她说,“原来是他们家的。”那晚上他是不是也要来?
庄殊说,“正好今天周末,如果你们公司员工愿意,留一两晚上,周日晚上再回来也可以。”
叶霓盯着他看了以后,才说,“你怎么不早说?我又得通知一次。”
胡晓非笑着伸手去按电话,“秘书团队,专业培训过的,马上就到。”
庄殊这才想到,“我的水呢?这么久,连个人都没。”
胡晓非怔了两秒,“操!”他向外冲去。
门一开,又差点撞上外面的人,“你怎么也来了?”外面站着林赫。
叶霓抬头,隔着对面桌的庄殊,门口的胡晓非,看到他,他穿着件黑色的衬衫,眉目清晰,眼神幽深,站在好多米外,叶霓也看的清楚。
八天了,他们没有互相联系,叶霓扭开脸不看他,小声嘟囔道,“气色竟然还敢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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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非站在门口,门外站着林赫。
林赫看着大窗子下面坐的叶霓,她身后长桌上摆着几只大花瓶,里面散着玫瑰花,香槟,艳红,米分红,米分白……好多种色,也不知谁送的。
庄殊正坐在她桌对面对着自己这方向笑。
“你进,我去外面看看,不知道是不是线路没装好。”胡晓非往外去,自己家楼盘出了问题令他觉得在好友面前无光。和林赫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又忽然停下,“你这……是来抢叶霓对不对?应该的。她这楼盘一下卖火了,今天早上已经有人联系,想找她们做销售。”
林赫站在门口没动,叶霓这楼销售的好,有知名度是一定的。
庄殊也不说话,看着他,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赫最少八天没有出现在叶霓面前。明显是有分歧。
胡晓非往外去,刚错过林赫,看到外面还有人,“我早该想到,他来一定叫上你。”
姚想点点头,右手往后指,“那边。”
胡晓非再一看,眼神直了,有人正在往里搬花,堆在接待区,一路顺着走廊过来,他诧异地说,“还没正式开业的,周一才是,你们送花怎么送这么早?”
“我们定的周一,他们送错了。”林赫面无表情,对后面人说,“既然送错了,就搬进来吧,周一再送一次。”
胡晓非:“又想忽悠我。”他往外去,想到上次叶霓和林赫一起忽悠他,天衣无缝到天怒人怨。
送花的鱼贯往里送,半句闲话不敢说。
庄殊看到那各色花篮,花束,成打的往里搬,玫瑰,百合,绣球花,更有一串串的风信子,他看向林赫说,“就算开业,你这样送花也太夸张了吧。”
叶霓却眼都没抬。
林赫走过去,拉出椅子,自己没坐,让给姚想,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她眼头高,多点选择她可以慢慢挑。”
叶霓抬眼,看向姚想说,“你怎么也过来了。”
姚想说,“我来恭喜你,我这两天,听好几个人说起你‘变废为宝’。”
叶霓:“……”
她可不觉得这是夸奖她,那楼盘也没有那么烂。还好姚想自己说完,好像又发现了不对,对庄殊说,“我说的是丽高一期烂,你们公司收购的迟,所以不是说你。”
庄殊微微头大,这俩人今天来,就难打发走了。他临时来,就是希望避开这两个家伙。谁知道还是这么巧。
给叶霓庆功,他可不想邀请他们。
却见林赫忽然问叶霓,“这地方几间会议室?”
过门是客,叶霓可以不和他打招呼,却不能装没听见,她睨了林赫一眼,“两间。”
林赫说,“景观怎么样?带我去看看。”
叶霓鄙视他,这么烂的借口。
林赫看她不动,笑着靠近椅子里,“还生气呢,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不然你看我带这么多花来……我回家”
叶霓一下站了起来,磨了磨牙,这人他还真敢,她说,“要看办公室是吧,旁边。”
林赫笑着站起来,对庄殊说,“我们俩有点误会,我得单独和她解释一下。”
庄殊觉得林赫这招用的漂亮,他只能点头,连跟去都不行。
敌人!
姚想低头,拿出手机来摁。
叶霓差点忍不住揪着林赫走。她往外去,林赫却一拍姚想的椅子,“那花……换了换了。”他示意叶霓身后的长条边桌上的花。
庄殊说,“那些花是我买的,你下次要送,得再早点。”
林赫很想和这个情敌探讨一下鲜花来源的问题,那经过改良没有,怎么闻着带香气,带香气的不怕叶霓过敏吗?最近正五月,花米分症正流行呢。
叶霓站在门口说,“你走不走?”
林赫不甘心地看了那边的花一眼,转身看到叶霓,立刻带上笑容说,“是不是还有会客室可以选?哪一个景观好。”
姚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叶霓,都这时候了,林赫还要挑景观,他绝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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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会议室,当然没有办法和林赫他们的公司比。
但是二十多平米,都是真皮高背椅,也挺气派,整扇的落地大玻璃,林赫站在那里往外看,“这间好,可以看到我们公司,你过来过来……我给你指指。”
叶霓站在另一边,身后是展示板,她说,“我想把你从那玻璃推下去。”
林赫转头对着她笑,“你不会,你心太软。”
脸皮真厚,叶霓侧开脸不看他,“有话你就说。”
林赫走到她跟前,叹了口气,推开旁边的高背椅,单腿靠坐在桌上,这样他和叶霓身高就差不多了,“你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对不对?”
叶霓往后微微退了退,觉得两个人太近。她抬手,去理鬓边的碎发。
林赫看她袖子口一亮,目光随过去,发现她手上新戴了块gucci的女士腕表,手链款的,一格套一格,叶霓手腕细,戴上很好看,只是这一款林赫知道,不到七千块钱,叶霓戴着不够档次。
他抬手,抓过叶霓的手腕看了一眼,“你新买的表?”
叶霓错愕,感到男人陌生的手感,轻柔又有力量地握着她,她一甩开说,“关你什么事,说话别动手。”随即她又想到她生病那天,他还抱过她,她是懒得去想,免得想了生气又想和他算账。
她是真的连吵架的时间都没。
林赫说,“你是不是心里在想,吵架的时间都没,要不是今次楼盘销完,你连现在这会的时间也不能给我。”
叶霓抬手,在自己脸上揉了揉,无奈,她今天没化妆,也不怕揉坏了什么地方,语气疲惫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抬起头,看到林赫还在盯着她的手腕。
她不可思议翻了个白眼,“这表是向远买的,他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给我的礼物。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语气很放弃。
林赫说不出心里什么味,也不想评价向远的品位。他就是不习惯她身上多东西,或者多任何一样,他以前没有见过,没有注意的东西。
他说,“我就说嘛,这东西看着眼生,你以前不爱戴首饰。”
叶霓发现自己放弃的太早,这人今天的侧重点奇怪,她用袖子盖住表说,“你说重点吧。”
林赫却抬手指了下她的袖子,“你让我再看看你那块表。这种表,面子上的表盘不一样,我看看你的什么样。”
叶霓自然不愿意。
林赫无声地看着她,对抗,眉目清晰,他盯着她,眼睛里都是她。
叶霓撸袖子想打她,她把手臂悲壮地伸到他跟前,大有你看个够,看完赶紧去治疗的意思。
林赫盯着那表开始研究,看的非常认真,表盘上下两颗钻,他甚至转着叶霓的手腕,数清楚,表盘左右两边各有五格,好一会,他说,“好看,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叶霓这会真的连生气的心思都没,袖子盖上表说,“你到底怎么了?”
林赫说,“那天晚上我的话没有说对,回去以后,我想了几天,想找出来你不对的地方,然后我发现,
他其实心里不这样想,他想了几天,发现在生日之前,他和叶霓关系是最好的。叶霓虽然和庄殊合作,可想个计划都完全的偏心他。
他过生日,她又怕他饿肚子,还帮他弹琴。
之所以后来两人关系成了这样,她表明连朋友也不想做,完全是因为他知道庄殊要和叶霓表白,他却一点不仗义,直接就把叶霓出卖了。
他说,“……那事是我不对,后来我也想到,你和他不熟,之前还抢过地,他欺负过你在前,要对你表白,你一定是抗拒的。我那天……至少可以提前给你说一下。”
他看向叶霓,无意识地说,“可我那时候没想到,就想着,你什么都行,人又聪明能干,拒绝这样的人,一定手到擒来,我等着看热闹就行。”
没由来的,叶霓不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林赫说了什么,而是他的语气,那么轻柔地哄着她,令她想到好久之前,很多人都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口气和她说话。
她低下头,忍回去心酸的感觉说,“没事。”
林赫坐在桌上,她站在身前,身后长窗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惬意。叶霓的发丝在阳光下虚化,柔软的,令人只想抬手摸一下。
林赫紧紧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抬起来,“叶霓……你没有朋友,我回去算了,你一个朋友也没,所以你说自己也不要朋友,是怕最后会伤心吗?相识一场,最后也是分开,还不如不认识。”
叶霓看向他,眼里什么也没有。
林赫低了下头,抬起头说,“如果我答应你,以后就算男婚女嫁,你只要不先离开我,我会一直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说?”
叶霓被他这语气弄的有无所适从,轻缓出半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你赢了。”
她转身往外走,“那是不是可以走了?”
林赫拿出手机,“你先去,我打个电话就过来。”
叶霓看他低头开始翻电话,样子有些迫不及待,她站了两秒,他没抬头,叶霓转身打开门,什么话也没说。
所以她从来不看别人说什么,只看别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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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合上,林赫的电话就通了,他走到门边,抬手锁了门。
“tony。”他走到窗口,密封窗也不怕漏音,“等会我发给你一款女士表的照片i的,手链款,你去买一个,记得要一模一样,左右两边的链子扣,各留下五个,别忘了。”
挂上电话,他上网翻了照片,很快发过去。
向远能买的,果然没有多难找。
照片传出去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点不痛快,终于散了些。他不习惯她身上多东西,多任何东西都不行!
多的,只能是他买的!
其它他都不管。
走火入魔有个过程,林赫还没发现……他已经奔上了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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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赫挂了电话,拉开门,隔壁会议室忽然一阵欢呼声。
隔壁的门没有关,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听到蔡庭的声音传来,“大家都很努力,这次定在长岛温泉度假山庄庆功,今天不能来的,明天来也可以,明天不能来的。后天还有机会。”
林赫走过去几步,从隔壁门看去里面。叶霓也在,她坐在旁边的位置,一个女孩坐在她身后,估计是她忽然出现,顺便就坐在了那里。
林赫微微蹙起眉头,她对员工太和善了些。
“叶小姐,真的可以去三天?”
蔡庭说,“还是要留人值班。五一长假大家没放假,这次好好玩。”
大家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林赫只看着叶霓,眉头又渐渐舒展开,她听着员工说话,脸上都是宽容地笑,温暖而包容,又不过分,林赫知道,如果她放开了笑,那调皮劲就该又上来了。
满脑子都是她调皮的样子,林赫的嘴角也勾起,就算叶霓没有朋友,她只认识这么几个人,最了解她的,也应当是自己。
原来他们今天有庆功宴。
他抬脚往办公室去。一推门,庄殊第一个回头看,看后面没叶霓,他说,“她人呢?”
林赫说,“在会议室,和员工说庆功宴的事情。”
庄殊抿了抿嘴,想到刚刚林赫和叶霓去隔壁,他坐在这里,满脑子都是他们俩不知在说什么,在做什么的猜测,他说,“我觉得咱们俩,应该好好谈谈了。”
林赫从那堆花里面,挑出一束来,很杂,里面有绿色的绣球花,奶油色的玫瑰,米分色和白色的风信子,染成金色的叶子,坠着成串的水晶,这束是他挑的,他走到叶霓的桌后,摆在那边桌上,调整了下位置,让那成串的风信子垂下,生怕叶霓看不到似的。
米分色=倾慕和浪漫。
白色=暗恋……
和水晶缠在一起,阳光下折出五彩的光。
这小伙够拼,也不怕惹恼了叶霓。他觉得叶霓就算恼了,他也能把她哄回来。
而后他靠在那里,看向庄殊说,“随时都可以,要不就今晚吧。要在长岛住三天,有的是机会说话。”
庄殊笑了下,“叶霓请你了?”
“这不是废话吗。”林赫抬指头,动了动旁边的花,那花叶娇滴滴地颤。他却再没说一个字。
庄殊看着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气的肺都要炸。其实他知道林赫和叶霓关系更近。从叶霓提出第三方担保这事开始,他就知道在叶霓心里,偏心林赫多一点。
但他和自己说,那是因为之前他们有误会,他们这才是开始。可是自己再宽心,经不住眼见为实。
林赫和叶霓中间的熟络,令他觉得刺眼。
庄殊站了起来,对姚想说,“你们坐。我去外面看看。”
他往外去找胡晓非,胡晓非正在接待处,看他们弄接线,“这刚刚有线路给弄错了。”他点着那台子给庄殊说。
庄殊说,“他们这是顶层,好上天台吗?”
“可以上。”胡晓非转头,“我带你去看看。”又指着里面的女孩说,“你们再试试。还有副总办公室的。”
他说完带着庄殊往走廊里面走,绕到后面去上楼,“叶霓选这地方,也是喜欢这里有天台。你有空给她旁敲侧击一下,我们这服务式的写字楼是贵,可是一是高档,二是方便,三,我其实也没太多要他们的钱。”
庄殊心里烦,就说道,“你按着现在的地价算房租是不贵,可你们这地是多少年前拿的。所以在我面前,你就别说这话。”
“在商言商,谁能不挣钱为了朋友折利润。”胡晓非也不计较庄殊一面倒帮叶霓说话,换成庄殊也一样,一推门说,“但送这个天台,她可真是赚到了。”
庄殊无语地看着他,“你这公司本来是分租,要很多家合用,现在叶霓一家公司全都拿下了,这部分顶层,别人想上也没有楼梯,本来就是应该包含在租约里的。”
胡晓非叹了口气摇头,“我就是试探了一下,你现在果然完全变节,什么都向着叶霓。说吧……找我上来准备说什么。”
庄殊打量了一下四周,生着草,还有野花,好原生态的地方,他说,“我找人去调查了,叶霓确实摔伤了头,现在处在失忆状态。不过……在这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胡晓非略诧异地看着他,还奇怪,赶得上你奇怪,都开始调查人了,他说,“……关于什么的?如果太惊悚就不用告诉我了。”
庄殊思量了一下文艺青年关于惊悚的定义,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叶霓以前,没什么人追过她,特别在学校的时候,我听调查的人回来说,她以前有点二百五。”
胡晓非的眼神呆滞住!
叶霓?
二百五!
你他妈的绝壁在开玩笑!
他用眼神陈述自己的内心。
庄殊说,“我当时的反应和你现在心里估计差不多。”他转头,摩天大厦的顶楼风很大,他顶风看着远处,“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却觉得这正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她会有向远那样的男朋友。”
胡晓非说,“这一点我早就奇怪了,城里的女孩,像叶霓这样的,谁愿意找个城中村的,向远转户口了吗,农转非户口?”
庄殊摇头,“我一直都把这人没当回事,现在也是。”这倒不是他自大,而是向远和叶霓的差距太大了。
这种东西没办法细陈述,但是那差距一目了然。
凡事都应该有种合理的解释。他说,“但我现在奇怪另一个地方,你觉得她和林赫,有没有点什么?”
“什么?”胡晓非觉得他方向完全错了,“她有男朋友才是重点吧?!”
庄殊看他一眼,果断说:“向远不是个问题。”
胡晓非:........
楼下,叶霓回到自己办公室,听说林赫要去,她也没意见,拿起包就准备走:“既然都要去,那就到地方见。”
金叶员工已经集体进入度假状态.....有人在忙着安排车,有的在帮忙排值班.....
林赫也不想耽搁,回去公司他还得做点安排。
大家分道扬镳。
一回公司,就遇上tony刚买了东西回来:
“是这款吗?”
林赫接过盒子,巧克力色的大盒,他拿出表,把盒子扔给tony,反复看了看表,“就是这个。”
他把表扣仔细数了数。
y看他一个一个数,人就傻眼了,“林少,这是给叶小姐的吗?”
林赫想当然地答:“当然。”
“可为什么不要盒?”他把盒递过来。
林赫一把推远,那盒子又憨又大,他说,“向远给她买了一个,我不喜欢她戴,所以让你再买一个。”
y呆了一会,“你准备给她…换掉。”他省略了“偷偷”两个字。
林赫说,“她戴别人买的东西,那多让人心里不舒服!”
y看向旁边的姚先生,看姚想没什么反应,他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觉得脑子有点乱,“那个……向远做叶小姐的男朋友可以,但是送东西不可以,是这个意思吗?”
林赫沉下脸,凉飕飕地看他。
姚想也抬头来看他,为他的勇气致敬。
y再不敢多说,抱着盒子说,“那我先去把这藏起来。”
姚想露出一丝笑,看tony走的快,他走过来说,“你准备怎么办?”他看着林赫手里的表,那么细,怎么戴。
林赫把表顺手装进西装内口袋,说,“我不知道,我知道君子应该成人之美,我也听人说过,如果能挖过来一个墙角,也不过是多一个可能被挖走的墙角。”
“叶霓不是那样的人。”姚想说,说完后他想,其实他也说不清叶霓是什么样的人。
林赫说:“向远救过她,我觉得她一定是因为这个还和他一起。如果只是普通的男女关系,她也太迁就向远了。她不是那么会迁就别人的人。”
姚想想了想叶霓的行事做派,却对向远实在没印象,他说,“你自己想吧,这事毕竟不是好事,她不是失忆吗,以前能选那个人,一定有她的理由。”
林赫低头,又掏出那表,手指摸了摸表面说,“这话我知道,你还有没有别的,比较有用的。”
“有。”姚想说,“女人就是那样,你多睡几个,就能看淡,你信不信?”
林赫仰头笑,“不信。”
姚想也笑,“我也不信。要不找人在向远那里试试怎么样?”
林赫一愣,伸手搭上姚想的肩膀,“好计!”
俩人都笑起来。这就是个笑话,谁也不会当真。
“我得问问叶霓。”林赫说,“她不喜欢人太随便的示好,你觉得我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穿了新衣服,挺好的。”姚想一本正经揶揄他。
林赫说,“等你有喜欢的人就知道了,要见她,当然得打扮一下。”
姚想抬头望天花板,空了会说,“她喜欢你,你穿什么她都喜欢。她眼里没你,穿什么都是白搭。庄殊现在也越来越讲究了。你发现了吗?”
林赫冷哼了一声,又忽然笑起来,“这次去度假山庄我一定要跟着,免得庄殊耍什么心眼,别回来说什么叶霓喝酒,和他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
他暴露了自己的爱情知识完全来源于电影!
姚想默了默,说道,“其实你又把向远忘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叶霓刚刚说分头去,她一定是开车去接向远了。”
林赫一想,叶霓生活简单,朋友客户资料他一手掌握,说去接向远,还真是有可能。
“不行。”他拉姚想,“咱们赶紧收拾东西,然后去截她,往长岛去就一条路,咱们在半路上等着,我要看看,她是不是去接向远了。”
“看了又能怎么样?”姚想说,“你得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林赫说,“我什么也不干,就陪着她走一段。”
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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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霓家楼下
宝石红色的旅行箱被放进车尾箱,向远抬手合上,叶霓站在旁边翻看电话,对他说,“蔡副总发短信给我说,这次不算,回头咱们自己还得弄一个庆功宴。”
向远给她拉开车门,叶霓坐进去,收回脚,向远弯腰,忽而靠近她。
叶霓拿着电话一闪,“怎么了?”
向远说,“你这裤腿别挨车沿,脏。”
叶霓笑着把脚放好,因为要去玩,她穿了身uture薄天鹅绒运动装,淡黄色,柔媚轻软。
这裤子裤腿有点宽,她拍了拍裤角说,“颜色浅,就是容易沾灰。”
向远笑着给她合上车门,上了车说,“平时也没机会穿这种衣服,好看就行,脏了我给你洗。”
叶霓放下手中电话,看看他身上的运动衣,忽而笑道,“咱们真像是要一起去参加运动会。”
向远说,“那我可不敢和你去参加运动会,咱们最后那年的运动会,你跑不动的时候,就忽然坐在地上,放弃的突如其来,简直吓死我了。”
叶霓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嗯了一声,拿起电话念道,“他们在传消息……准备晚上烧烤,这里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可是那个度假村也安排了烧烤……所以他们要改明天,那么这三天,咱们大概最少要吃两次烧烤,所以提前警告一下。”叶霓笑,“这也不知是谁发的消息。”
向远说,“吃什么都好,能玩就行。”看着外面车流顺畅,他说,“这条46公路,要放在几天前,一定很堵车,咱们现在五一长假过完了才出去,机会正好。”
叶霓说,“向晨他们真的骑摩托车过去吗?咱们公司包了车,他们是物业公司的人,自然应该公司安排。”
“你放心吧。”向远拿出手机,看了看,“也刚刚给我发了消息,都从四府已经出发,说不定一会路上还能看到。”
叶霓继续看着电话里的群聊信息,她说,“他们不知道我可以看到他们聊天。蔡庭太坏了,给我弄了这个。”
就看那边又有人放消息,“你们今晚谁敢灌咱们板娘喝杯酒。一人出一百,赢的人收钱。”
叶霓笑了,拉了拉向远说,“她们又叫我‘板娘’,上次小潘这样叫我,被蔡庭训斥了一场,他们竟然还敢屡教不改。”
向远侧头看她,看她难得没有盘头发,年龄小的不得了,说道,“他们喜欢你,我看他们也挺有分寸的。只在公司自己人中间偷偷叫,在外都称呼你叶小姐。”
“不是。”叶霓说,“上次小潘在林先生面前也叫过我一次。林赫当时很诧异,过后还特意提了一次,说我们公司的员工没规矩。”
向远露出一点笑,笑意很淡,“那是小潘也看出来,林赫对金叶来说不算外人。”
叶霓觉得这话不对,看向他。
向远也看她,正好红灯,他停下拉了手闸,“其实林赫和庄殊,如果论起来咱们海景城地产行业老大,应该是他们俩的谁?”
叶霓说,“你干嘛问这个?”
“我得知道哪一个更有威胁性。”向远说,没有说哪一种威胁性,但叶霓和他都明白。
叶霓还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就响了,她看到号码,按了接听,“怎么了?”
林赫的声音传来,“你走到什么地方?”
叶霓抬头看,“远处有个地道,再远处,有座大楼好像盖在空中。”她说完觉得这形容很玄幻。
对面沉默。
车往前又开了几秒,光线变了,叶霓恍然大悟,“看错了,是一栋高楼前面有另一栋楼,白色的,刚刚挡住了,远看我以为后面的楼盖在了半空中。”
林赫错了错牙说,“那后面的那栋,是不是我们公司的?”
叶霓抬指压上嘴唇,顿了两秒,才笑着说,“好像真的是,原来那白色顶的,是隔壁的那运动馆对不对?”
……
没等到林赫的回答,叶霓拿着电话一看,进地道信号没了。
她想到刚刚向远的问题,说道:“如果说行业老大,应该还是庄殊,虽然林赫一直和他处于竞争关系。可是庄殊家里应该背景比林赫更深厚,林赫好像只有一位母亲。但是庄殊,他可以用别的很多方法拿到地。我和他合作之后……”她看着向远,“别和别人提这些事情。”
向远郑重点头,其实他刚刚只是想问点别的,没想到叶霓会说这个,叶霓说,“当然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观察,没人和我说过。但林赫的情况也有些奇怪,按理说,如果没有家庭的支持,想凭自己的力量走到现在这一步,以他们的年纪根本不可能……”
向远心里酸酸的,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他看着叶霓,很想问一句,知不知道,那两个中,至少有一个看上了她?
******
林赫正拍着司机的座椅,“他们刚过隧道,咱们跟过去就行。你开快点。”
姚想打开一瓶水,倒进威士忌的杯子里,喝了两口,又去拿冰块。林赫心急火燎,看他这样有闲情,抬起裤腿看了看自己的皮鞋,说道,“你这人不够意思,都这么火烧眉毛了,你还这么有闲情。”
姚想喝了口冰水说,“都这么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情关心自己的皮鞋亮不亮,到底谁重点有问题?”
林赫一笑,眉眼生动,“我给她发个短信怎么样?问问她那花看到了没,上次她亲口告诉我,那些花语是什么意思,我不信她没看到。”
“你想干什么?”姚想问。
林赫说,“我不干什么,就是想让她知道一下我对她的感觉。免得她心里没数。”
“人家有男朋友,你想让她心里有什么数?”姚想不理解地看着他,准备挖墙脚,这手法都太笨了。
林赫说,“我仔细想了一下,我觉得叶霓对我还是有点不同的,至少她有一阵子,确实对我是不同的。”他回忆着,“你看她想个计划还记着我。我生日那天最明显,她那么帮我。后来咱们玩,她真的还亲我了。”
姚想斜了一下前方的司机,示意他注意场合。
林赫说,“没事,都是我的人,和tony一样。”
y坐在副驾驶,拿起墨镜戴上,用一种客串冷硬保镖的造型替他老板代言。
姚想:……
林赫又说,“我发短信问问她。”他低头就要去按。
姚想不说话,眼看他们的车也跟进了隧道口,车内一暗,司机说,“就这么几分钟的路,咱们很快就可以赶上叶小姐。”
y说,“打什么电话,反正就这么一条路。要不直接等会跟到车后头,给她闪闪灯。”
林赫按着电话说好,又对姚想说,“我就逗逗她,回头她说看到了,我就说那是送错的。”他说到后来声音暗了下来,“她喜欢和谁一起,我又怎么会破坏她。她脾气可不好。”
姚想摸着自己手里冰凉的杯子,觉得心,比那杯子还凉。
司机开的快,他们的车好,走到街上别人都闪,生怕撞上了倾家荡产上新闻。最近两年,接连有普通市民撞上豪车的新闻,什么货车撞上法拉利,普通轿车撞上宾利,修车费可以买对方两辆车。
现在倒好,海景城对于某些人来说,路更宽了。
林赫手里编辑着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想问叶霓看到那花了没有,又犹豫。其实如果他问,这事就算挑明了。
可是他不问,他送了花,叶霓也一定能猜到。
他心里各种犹豫……
“咦!我好像看到叶小姐的车了。”tony忽然兴奋道。
林赫立刻探头去看,猛然间“嗡——”一声引擎巨响,右侧一个白色车影飞速蹿出,而后“嗡——”又一声,左侧也有橘红色车影猛然蹿前,那跑车带着速度,一眨眼就飞驰而过。
y从倒后镜看,“还有一辆,这谁在飙车呢,都往城外去。”
林赫皱起眉头,三条道,他们走的中间的,慢行道和超车道乱跑,这是不要命的玩法。姚想说,“开慢点,谁都怕不要命的。”
司机说,“没办法减速,大家都压着跑。”
林赫想起前面的叶霓,使劲往前看,“嗡——”后方又有引擎声,更快更猛,如光影般一辆车从右侧猛然冲出,如一把利刃插入前方车流,
强势变道!
插入中间。
前方一下乱了,中间被忽然抢道的车辆一下乱摆起来,冲向旁边,一个惯性,车头向着后面就冲过来。
“这他妈!”林赫的司机连忙打方向,减速。
那辆车撞向坐侧慢速道的一辆银灰色雪佛兰。那雪佛兰被撞的冲去开车道。
一下又撞到辆本田。
“咚——”一声巨响从前方同时响起。
车辆纷纷慢下,连环车祸,一下堵了车。
y看着前方一团乱庆幸:“还好怎么晚了一步。”
那早一步的人呢?
林赫连忙向前看,心一下慌起来,“能看到叶霓的车吗?”他急的直接和tony也说名字。
y拉开车门下车。
一看不得了,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有人当街在打架,刚刚超过去的车,那辆橘红的颜色烧包,正停在路中间。
他钻进车里说,“前面好像在打架。”
林赫已经拨通了叶霓的电话,却是占线,他又拨,
占线
又拨……拍着椅背对tony说,“你再看清楚。”
电话一直不通。
他急的打下车窗,催促tony,“你再看清楚点。”
y睁大眼睛望,可是大家都在看,又远……
终于,
有人过去打探了。
前面也有人顺着路向后跑,一边跑一边喊说,“你们快过来看,前面打架了,一个开奥迪a4的,单挑一辆兰博基尼,外加两辆保时捷!”
y眼睛直了。
叶霓的小白车,就是a4吧。
他钻进车里,林赫开着车窗早已听到。
一把拉开车门,林赫不管不顾就向那边跑,姚想连忙跟上。
刚刚跑过他们的人,回头看到,又对着电话大喊道:“快点快点,是真的,几个坐宾利的都跑过去看了。来晚没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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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赫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心情,跑的飞快,风从耳边过,心里还是能感到害怕。心神都跟着呼吸颤栗。
这条路上时常有飙车的出城,刚刚听那车的声音,应该还是改装过的。
如他一般这样往前跑的人还不少,特别是在他跑了之后。
他侧身越过一辆车,看清前面的情况,几辆车横在路中间,他死死盯着中间的白色车,那车门开着,旁边围着几个人,他看不清楚细节,但他知道是叶霓的车!
何况另一边,向远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正抬起一脚,一下踢翻了一个年轻人,那人一下倒进路中间的花从里,和另外一个人叠在一起。
他动作果断,简直如同光环加身,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地上的刚想爬起来,他一脚砸下去,动作冷静,眼神狂野,那少年直接被砸在了地上!
这么凶悍的向远他没见过。
向远这么生气,一定是叶霓出事了。
林赫抬脚往过冲,却被人一手拉住。他烦躁地一甩,回头一看,“怎么是你?”
庄殊站在他后面说,“那边都是四府的人,叶霓没事。你看看周围拿电话的,回头拍照给你发上网。这三个车都没牌照,不知是谁的车。”
那边,就听地上的男孩,十几岁的样子,大声骂起来,“日你祖宗,赶紧把脚拿开,你知道你踩了谁吗?回头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向远抬脚,毫不犹豫踩他脸上,“踩的就是你,路上是玩的吗,看不见我们几辆车都追尾了?”
“日你先人,所以我们不是停了吗?”那少年喊,一身名牌滚上了土,民工范儿。
向远腿上用力,“那你怎么不跑?跑了我追你家里也要打你!我车上坐的人,才是你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
林赫看着向远,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身后姚想已经跟了过来,“什么情况?真是叶霓的车?”
庄殊说,“他们左右车一起变道,抢中间的,前面的车踩了刹车,叶霓的车跟着撞了上去,后面的车又跟着撞了一下。”
姚想看到那边叶霓的车旁围满了人,几个他还见过,都是四府的。向远生气归生气,但估计叶霓没什么大问题。
气囊没爆,问题应该不大。
“那你的车在什么地方?”姚想问庄殊。
庄殊看向隔壁一条小路,“我们从那边过来,前面本来是四府的摩托车队。”他的语气有些郁闷,显然路上就受了些气。
林赫说,“我过去看看叶霓。”
庄殊说,“万一挨打的三个里面有人认识你,抬出家里人的名字,你给不给面子?”
林赫错了错牙说,“我上去不再添两脚就是给面子了。”说完他大步往那边去。庄殊一看,林赫都去了,他不去显然说不过去。他周围看看,姚想也从他旁边过去。
庄殊看到很多人举着电话。
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算了,回头网上有了再说吧。
林赫已经走到车旁,抬手拍了拍围在最外面的一个人,那人回头,“干什么?”语气凶神恶煞。一看是林赫,换了表情,带上恭敬,“林总。”
他们物业的人,现在都要轮番让林氏帮忙培训,林赫是人人都认识的。
大家转眼让开,露出副驾驶位,向晨先前弯着腰,直起身,看着林赫,一只手还在里面捂着叶霓的头。回头说,“把头撞了,一直晕。”
林赫一听大为惊讶,“晕还不送医院?”
他走过去,叶霓捂着嘴坐在那里,除了晕,她还想吐。
林赫靠近,她抬眼,右眼模糊,好像有光刺激过度产生的白影,看不清。她捂着嘴,也不敢说话,只怕一张口就吐出来。这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她要疯了。
外头还都是拍照的。
她抬手指着向远的方向,给林赫示意。
向晨立刻说,“给你说了别担心,我哥村子里一个人撩翻好几个。我叔怕他长不大,从小什么都不学可以,就是不能不学功夫,你看我们都不去帮忙就知道!”话音一转又说,“你怎么忘的这么干净?!你以前最爱看我哥打人了。”
叶霓仰头靠在椅背上,姿态绝望。
林赫知道她担心向远,靠近她说,“已经这样了,这里堵的严实,我先带你去医院。”姚想从后面跟过来说,“咱们车太远了,这边又堵。”
“坐我的车。”庄殊从后面过来。
林赫伸手推了姚想一把,“你把叶霓抱出来。”
“我?”姚想一想明白,林赫要避嫌。也不能让庄殊抱。可这他也不想。
向晨却一推旁边人,“快去把我哥叫过来,反正都打趴下了。你们几个去按住。”
叶霓头晕的不行,这种反应,原本不应该出现这么快,她觉得大概和自己几个月前撞的那次有关。
叶霓却对姚想抬抬手,意思要他来抱。
姚想愕然!
干什么找他?
他觉得自己虽然和叶霓熟,可也不至于熟到这份上,所以站着不动。叶霓气恼地皱眉,看着他。那样子,勉强的令人心疼,姚想靠近,“干什么找我。”
叶霓放下手,忍着恶心说,“如果要人拍下向远再抱我,回头我就不好帮他了,他这事,不知道打了谁。你帮个忙……”
姚想抬头看她,看她又捂上嘴,脸色惨白。她那几句,向晨也听到了,大咧咧说道,“这有什么好怕的。谁敢找事,我们还去打他。打到他不敢找事为止!”
姚想抬眼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的豪情令他佩服,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这种!
他伸手过去,右手在叶霓腿弯,左手在腰后,犹豫了下说,“你多少斤?别抱不起来把我腰闪了。”
叶霓抬手打他,有气无力。
身子一空,却已经轻飘飘被抱了出来,眼前一黑,头顶被罩了件西装,她被盖了头,捂在方寸之间,感觉身子腾空,被抱着走,呼吸间,这西装的气息熟悉,她闭着眼,知道这是林赫的衣服。
林赫一边走,一边挽着衣袖,他里面是法式克夫的衬衫,带袖扣,这样只穿衬衫不合适。他拿下袖扣,回头看姚想,神色担忧。
庄殊比他走的更快,拿电话让司机把车再开过来些。这时候他抱叶霓也不合适,谁抱谁容易上镜。
回头就不好平事。
后面三个人被塞在花丛,几个人压着。四府的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绳子,正在捆他们。简直无法无天。向远跑过来,看叶霓被抱走了,也连忙跟上去。
他们的车,就那样扔在了路上。
远处有警车的灯闪,交警姗姗来迟。
*******
医院的走廊,叶霓被推进去照ct。
放射科门口,林赫站在那里。姚想在旁边,手臂上搭着林赫的西装,这样站在这里,他还手酸的好像抱了一个人。
y从外面进来,看到走廊上都是人,四府的人,蔡庭,还有刚刚闻讯赶来的叶嘉和叶长胜。
“林少。”他低声唤林赫。
林赫说,“有消息了?”
y点头,林赫转身往外走,这里不方便说话。路过叶长胜的时候,向远坐在他身边,林赫听到向远低声在说,“我才不管那么多,他们让叶霓受伤,我就想先打回来再说,他们敢伤叶霓,我就先要他们加倍还上。我才不等交警来,怎么罚也不解恨!”
y低头跟着走过,四府民风彪悍,果然名不虚传。
却见叶长胜拍了拍向远的手,很有些安慰的意思,“谢谢你这样保护叶霓,上次也救过她,我们一直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y抬头,看到前面的林赫走的又轻又快,手却攥着。他快步跟上,拐过条走廊,tony说,“不是咱们本地的,新车,都是没来得及上牌照,开来咱们这边玩……”他拿出电话来,翻了翻,“其中一家,也是咱们同行。”
林赫看了看上面的名字,目光凝住,“有一个是薛家纯的儿子?”这个人比较棘手。林赫说,“另外两家倒问题不大。——他们的伤重吗?”
“双方的车,交警那边都扣了。派出所的应该一会就会过来。因为打人这个……”tony说,“我刚过去看了一眼,有一个脸上被踢的都看不清原来样子了。”
林赫说,“你先去派出所疏通一下,向远这种打人的,也算情有可原,别让他们扣人。不然叶霓该着急了。”
y点头,低声说,“那边还要先验伤。今天路上也有别人受伤的。”
林赫说,“你把叶霓的周律师叫过来……”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停了说话,回头一看,是蔡庭。
“不想让员工知道,大家还在那边玩。我得过去看一眼,说好的庆功宴,一个高层也没出现不行。”蔡庭说。
金叶这次做销售请了不少人,加上四府物业的人,大概有一百多人。林赫说,“四府物业上的人,刚刚你们交代了没有,去了别乱说话?”
“交代了。”蔡庭说,“周律师我也通知了,他等会就过来。”
林赫说,“向远打的人,其中一个是隔壁市大开发商薛家纯的儿子。今天三辆车里,两辆都是他的。”
蔡庭心想,果然是土豪的世界,买车都一次买俩,一个自己开,一个要朋友开,陪着自己玩。他说,“这个人我倒是不熟,能多说说吗?”
林赫想到躺在里面的叶霓,心烦意乱,也没心情多说话,让tony陪蔡庭出去。路上蔡庭想问什么,tony也可以告诉他。
等人都走了,林赫站在这里,浑身冰凉,有种压抑不住的东西,一直从心里往外冒。
姚想从后面走过来,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不过去,叶霓估计快出来了。”
林赫站在不动,看着前方的白墙,上面有一块黑,分外明显,他说,“……叶霓这样一撞,会不会把忘的东西都想起来了?”
姚想说,“那可糟糕了,这样忽然得来的聪明,会不会因此就要又还回去?”他说完甩了甩胳膊说,“她可够重的,下次这种事情可别找我。”
林赫知道他的意思,怕自己心里不舒服,他低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心里黯然,他手机上的短消息,也许永远都没有机会发出去了……
他说,“叶霓还有和庄殊三期的工程要忙,原本她下个月,差不多就开始搞我们自己楼盘的策划了。这次庄殊的事情是意外,以后我不想金叶再帮别人搞销售。”
“那怎么可能?”姚想说,“她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想干这个,不是吗?”
林赫转开脸,他旁边有窗,外面天已经黑了,他说,“那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你看着吧。”就算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他也要,和她努力建立另一种坚实的关系。
坚实到,她无法拒绝。
走廊里忽然乱起来,林赫快步而去。
叶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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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西部近郊
小路很窄,一辆半车的宽度,两旁苍翠的树木生长向上,左右两边在空中并拢,如华盖。对面有车迎面而来,司机就得慢下,紧紧贴在路边停着,等对方过,两辆车错车的时候,都必须小心翼翼。
小女孩坐在后左边,打下车窗,外面的灌木丛挤进车里。她说,“爸爸,司机把树给挤坏了。”
旁边人伸出手,按上车窗说,“如果不挤树,两辆车就要挤在一起了。放心吧,你读了《物种起源》,就该知道,优胜略汰才是大自然的法则。”
小女孩手里抱着洋娃娃,年岁才有六七岁,她趴在车窗,从车窗上面的缝隙里,伸手碰伸进来的树叶。
这篇苍翠小路的尽头,是大科学家,达尔文的故居,所以爸爸和她讲《物种起源》。
“霓霓,你知道达尔文伟大在什么地方?”
叶霓说,“他写了物种起源,成了基督教最大的敌人。”
司机从倒后镜看着她笑。
旁边的父亲也笑。
叶霓说,“难道不是,基督教说人是亚当夏娃来的,达尔文说,人是猴子进化的,学校每次上这两种课的时候,我就完全搞不懂,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耸着肩,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才六岁半,露出这样的样子实在令人觉得可爱的不行。
“那你怎么想?”
小女孩看着窗外说,“就是有些人相信基督教,有些人相信达尔文,没什么,他们有权选择自己的信仰。”语气漫不经心。
车停在庭院的外围,走进去,才能进接待处。为了供后人参观,这里的接待处,也是小型的礼品店。
叶霓站在书架前,里面都是达尔文的着作,这位伟大的生物学家,他现在的头像,印在英镑的后面。
“1842年开始,达尔文就住在这里吗?”叶霓顺着门廊往里,地上的地毯,都是当时的名家设计编织。
父亲递给她讲解册,“达尔文的一生,荣耀异常,如果觉得科学家都清贫,那来了这里就知道,那绝对是误解。他的父亲富裕开明,他曾经在爱丁堡大学中途辍学,而后去了剑桥大学学习,为了可以在教堂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后来,他随船去南半球考察了五年……霓霓,你觉得这段信息表明了什么?”父亲念着讲解册,却忽然问她。
叶霓站在大书柜前,只有那桃花木的书柜一半高,她看着那羊皮古籍排列整齐,想了想说,“在1831年就进行环球性质的旅行,眼界对一个人的成功很重要,是这样吗?”
“还有家庭富裕的基础。”她父亲的手放在她肩头,小肩膀觉得有些沉,父亲说,“达尔文中途弃学过,他曾经也不知道自己会写出伟大的《人类的起源》,但是因为有强大的家庭基础,他才可以在环球旅行过之后,留在这里结婚,生子,专心做研究。”
叶霓站在达尔文的客厅里,“这么大的三角钢琴?”
“达尔文的妻子曾经和肖邦学艺,伟大的人,结实的朋友也通常是伟大的。”
叶霓抬头,看到父亲脸上的笑。她说,“达尔文曾经把蚯蚓放在钢琴上,观察他们是不是可以听到声音。”她忽然抬手捂上脸,“我看到了那小罐子了,一定是以前放蚯蚓的。”她捂着脸跺脚,好像过了一百多年,忽然又触摸到了伟大的人物。
家具,
墙纸,
窗帘……
这里的每一样,无一不是当时最有名工匠做的。
后院更大,
野草园,开满维多利亚时期繁盛的鲜花。
草地都是达尔文曾经研究的主要对象,他依靠这些推断大自然的多样性。
叶霓站在风里,风吹的她头发飘飞,阳光很暖,身后是天蓝色门窗的温室,她回头看父亲,听父亲说,“达尔文有十个孩子,如果他没有富裕家庭支持他,那么只是养家糊口,他也要疲于奔命了……所以家庭是接力赛。出身平凡的人也可以成功,不过起点更高,也许成就会更高!”
草地像丝绒一样平整。
叶霓弯腰,从草坪中间的花从下钻过,抬手一个漂亮的空翻,回头带着孩子气的笑。眼睛滴溜溜转,等着父亲夸她身手敏捷。
却见他父亲站在草地边,
望着她说,“霓霓,很多人一生带着使命感,你要仔细想想,自己的使命感是什么?不能做一个庸庸碌碌的人。可以平凡,但不能一点不努力的活着。”
叶霓指着草地说,“我很努力,我上周还不会这样翻!”父亲脸上的笑容是纵容而无奈的,身后的大房子彰显着往日辉煌,她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想告诉我,这里没有咱们家大,那我也一定要做一个更伟大的人!”
她年少稚气,童音自信,在风里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身后的红女王西洋蓍草,成片海洋般,随风摇曳。
梦一般美妙的景致。
也的确只是梦。
叶霓睁开眼,眼睛酸涩……里面包着满满的酸楚,她的眼泪无意识汹涌,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连忙闭上眼睛。
爸爸……
家……
小时候的自己……
不要使命感,不要做一个对人类有贡献的人……不要伟大
她错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是和家人一起,不分离。她卷着身子,旁边传来声音,“……叶霓。”格外关切的声音。
她不愿睁眼,她知道一睁眼,会看到什么。
“叶霓——”声音再次传来,随即眼角多了只手,碰到了她眼角的水湿。
叶霓连忙躲开,睁开眼。
眼神停住,看着对面的人。
屋里清静,只有一个人,旁边有饮水机冒出水泡,病房外,走廊安静。
林赫说,“你在医院,医生说不好你什么时候会醒,你家里的人都在,但你睡了很久,他们撑不住,你二哥在外面睡着了。你爸爸回家去换衣服了。”
叶霓定定看着他,不说话。
林赫又说,“向远也是刚刚走,他守了你一夜,我看他陪你爸爸走了才上来的。”他在车里坐了一夜,
叶霓看着他,身旁依旧是梦中那日的阳光和风,感觉回不来。
林赫拿过旁边的水杯,“要喝水吗?”他声音很轻,“医生说你没大问题,检查都没事。”他看着叶霓,极轻极轻地又说,“你说句话,听得到我说话吗?”
叶霓转开脸,觉得有泪,又惯性顺着眼角流下,她在枕头上不动声色的擦掉,才说,“我没事。”就是右眼有些看不清,有白影子晃。但估计给林赫说也没用,有病该找医生。
林赫说,“我扶你喝口水好不好?”
睡的久,叶霓确实渴了,她撑着想自己坐起来,林赫连忙伸手扶她,拿杯子靠在她嘴边,右手在后面半撑着她。
叶霓依着他,看到那边沙发上,搭着件西装,她咽着水,余光看了眼林赫身上的衬衫,还是昨天穿的,银灰色,她侧头示意喝够了。
林赫把杯子顺手放桌上,小心轻放她躺下。
叶霓说,“你昨晚也没走?”
林赫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就好像喜欢她的心思,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知道,他说,“你饿吗?”
“我不饿。——我想要,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吗?”叶霓忽然问。
林赫怔住,想了一会才反应出她要什么,他说,“为什么要那个?”醒来不要吃饭,要把药草,莫不是摔坏了要自我治疗?
叶霓说,“我梦里看到了,想再看一眼。”很想很想。
那迫不及待的情绪无可掩饰,林赫默了默,说,“等会我去给你找。”
叶霓依旧看着他,看到他始终不与她交集的目光,她说,“林赫……以前有人和我说,每个人在这世上活着,都不应该浪费粮食,死了一堆黄土。有些人,像达尔文那样,活着的时候被人尊敬,死的时候安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一生荣耀,死也荣耀,百年之后仍被人记得……”
林赫被雷劈了般看着她,妈呀这撞车撞一下,人生都撞出来深度了吗?
叶霓看着他,很慢很轻地说,“1831年,达尔文上了hmsbeagle,开始南半球的考察。他回来后,娶的是自己的表妹,他们有十个孩子,他的婚姻平顺,才能有时间和精力,做出那么伟大的着作。”
林赫:……
叶霓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仁五德六读书……七友八娶九盘算,人这辈子,要想成功,主要还是运气,只有有了那样的命,才可以读那样的书,交那样的友,住那样的房,娶那样的妻。”
林赫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撞坏了,撞成方外之人了不会吧。
叶霓说,“所以我想告诉你,走出人生的高度,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林赫手里的杯子被捏紧,这话,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汹涌,在澎湃,他坐下,轻缓出两口气。
没头没脑地说,“你以前也这么想吗?”
叶霓知道他想问为什么以前喜欢向远,她说,“我从掉过一次鱼塘后,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
窗外日出升起,淡黄色金光遍地,顺着窗缝和新鲜空气一起挤进来,林赫却觉得呼吸困难,“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以前的感情?”
叶霓转开脸,这件事她不愿回答,她答应过向远,和林赫无关。
出口变成,“这些都不重要,我找你合作的时候,就是为了开发四府,因为四府是向远的家。如果没有这个条件,很多事情也根本不会发生。”她想到当初去林赫的会所,不过是为了辗转甩个男朋友,感到了命运的嘲弄。
她说着向远,林赫却知道,那所谓的很多事情不会发生,是指认识他!
林赫被她语气转眼的客气梳理刺痛,刚刚还软软弱弱地说,要草呢,转眼脑子清楚了,就变成了这样。
他抬手压上叶霓的被子,固定住她,“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你刚才说过,人生高度和运气有关,有什么样的运气,交什么样的朋友?我做你朋友,你还觉得交往算不上运气?”
叶霓的左右被子被压,只能直视林赫,这动作暧昧而亲近,她顿时恼羞成怒,说道,“我说的意思是。爱情婚姻排在最后。在我目前的人生中,是最轻的东西。”
林赫盯着她看,他熬了一夜,这会脑子都不好使,不知道叶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死心盯着她的眼,从她的黑眼珠里可以看到自己,这叶霓的眼睛,可真漂亮,他不由柔了声音说,“等你好了,咱们好好说,好不好?”
他这样离的近,声音又商量着,一味迁就的姿态,叶霓感到一阵心慌,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她也可以在他眼中看到自己,
想到今天姚想抱着她,身子腾空之间,头上盖着他的衣服,她心里都是踏实的感觉,心里乱的怕的,说不清是什么。
她一动,刚想说话。
外面门响,“哥,霓霓醒了吗?”是向远的声音。
林赫直起腰,看着门口,皱眉眼中如同结了冰。
这里是套间。
门一推开,向远提着保温桶进来,“诶,林总您也来了?”随即他看到睁着眼的叶霓,惊喜道,“霓霓。”他把保温桶扔在床头柜上,就扑到床边。
叶霓看到他,忽然心里一阵内疚,“你怎么样?”
向远说,“我没事,就是你没醒,那边也怕了。”周律师有了后台撑腰,彪悍的可不是一点点,叶霓的误工费拿出来,对方律师眼睛都直。
“派出所的也就是问了问。”他说的轻快。
叶霓却想转头看林赫,又忍住。哪里会那么容易没事,一定是有向远不知道的。
向远一拉椅子坐下,拉着叶霓说,“今天都是我不好,当时咱们一撞,我开始以为你没事。”
叶霓笑着安抚他,想到出事那会:
车开的正好,一个车忽然右边冲前,左边也一辆,叶霓眼看着一秒间两辆车都插进自己前方,前方的车立刻踩刹车。
向远也跟着踩。
“咚!”“咚!”
两声,前后各一下。
向远用手挡着她,一看气囊都没爆,急问一句,“没事吧?”
叶霓客气说,“没事。”身上的疼痛眩晕还没过去,向远已经拉开车门冲了过去。
“我就是想着不能让他们跑了,那会咱们正和向晨通电话,我知道他们马上就能过来,才先去抓人的。”他说的很急,显然憋了一晚上,“我不能让人欺负你,如果警察或者交警来了,我就打不到他们了。万一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以后要报仇就更难了。所以我就不管不顾,先去了。”他握着叶霓的手。
“我那会就想着,他们敢撞你,谁让你受伤,我要他们的命。”向远咬着牙,用情绪告诉叶霓,今天打的一场,远远不够本。
林赫站在那里看着,觉得摸心口说,这样的向远很令他佩服。
他也想,打的那些人满地找牙。
可是他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随心所欲。
他和叶霓的关系,他也没有那个资格。
******
林赫家的树林里
穿过遮天的苍翠,野花遍野,树下是成片成片的蘑菇,没有人摘,他想起那时候,叶霓说过,她要来采,她说她会做。
他往前行,独自一个人,皮鞋踩在成片的蓝色小花上,他伸手摘了,这种一丛丛,红色的,紫色的,都是婆婆纳。
他继续向前,
风吹着树叶晃,
他想到叶霓的话,不能做一个普通人,死了一捧土,归于不知什么地方,来一场,要做个有用的人。
脚边有野生玫瑰开的艳丽。
他又想到叶霓好久以前说过,产业报国!
每个人,有自己的理想。爱情……在人生整体的高度中,占多少?
他的视线凝在远处。
一丛丛红女王西洋蓍草,开的成片遍野,
红女王西洋蓍草,药用,用于心灵或创伤的治疗……他站在这里,忽然好想明白了。系在男人身上,以爱情开始的幸福,只会是海市蜃楼。
爱情没了,还能有什么。
他想起来好久好久之前,曾经做过的一个有趣的测试,一个人带走五种原始动物去森林探险,孔雀,猴子,大象,老虎和狗。
如果四周环境所迫,先放弃什么?
他那时候,选了孔雀,
多数人,大概都会选孔雀。
最没用!
老虎代表,金钱和权利的欲望。大象代表父母,狗代表朋友,猴子是子女,而孔雀,正正是爱情……
林赫笑了。
在这五月的晨风中,他终于明白了叶霓的选择。在生存面前,她只是别无选择。
她不选择他们,
只是因为她,选不起。
有些人的生存是衣食无忧。
而有些女孩,原来也和他们一样,不止要活的衣食无忧,还要活的漂亮炫目。他弯腰去拔那一丛丛的红花,像红色的满天星。
只要她说要,他就一定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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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律师顺着医院楼梯向上,私家医院,人也没有特别少。没办法,房价的膨胀令我们赶超了欧美,在过去的二十年间,富人以几何形爆发。
他往上走,想到这两天才接的一个案子,病人癌症死亡,医院在病人断气那天早晨,还开了两万块钱的进口药,所以家属气不过,要告医院。
他对旁边的助手说,“一进医院,那钱就花的没有头了。”
那助手问,“叶小姐这种,对方会赔偿吗?”
“赔什么?”周律师反问他,“那边伤成那样,能这样两边不追究,就已经是大造化了。”
“那还不是林先生的面子。”助理说,“也不知他怎么和对方谈的?”
周律师立刻止步,警告地看向他,“林先生说了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还说。”
助理立刻噤声。
周律师却没有动,而是更严厉地说道,“小邓,我给你说,干哪一行都要会察言观色,像这种大的开发商,谁背后都会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林先生能压下,不止是因为面子,一定还用了些别的手段,所以他不让提,就是不想坏了他们行里的某些规矩,你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想在职场走的高,你就得知道,什么时候看见了,也等于没看见!”
小邓连忙点头。神色郑重地说,“师父,我记住了。”
周律师抬手,扇了他脑袋一下,“都是大客,说错话得罪人知道吧!”
这句,才是贴己话,小邓立刻笑着点头,跟着周律师往前走。
走到病房门口,他伸手推开门,让周律师先进,他站外面撑着门,看到门关上,他却没有进。
套间外是会客的地方,鲜花水果堆的到处都是,看护坐在沙发上。
“叶小姐呢?”
看护站起来,“她去检查眼睛了。”
“那里面谁在。”周律师往里去,一推门,另一名看护正在整理房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分别坐着庄殊和胡晓非。
他微笑,就退了出来。整理房间的看护端着花瓶跟出去。
胡晓非看到门合上,低声对庄殊说,“其实除了顾忌林赫,薛家纯也顾忌着你,才会这么痛快地和解,要不我找个机会透给叶霓吧,不能当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对不对。”
庄殊不说话。
胡晓非又说,“这还不是做雷锋不留名,是美名都让一个人得了。向远天真,以为对方是因为撞的叶霓眼睛出问题,现在甘心和解,但是叶霓那么聪明,心里明镜一样的。她一定是以为林赫帮了她,你信不信?”
庄殊说,“你现在是在回答我那天的问题,觉得叶霓和林赫还是有点什么?”
“哎呀。”胡晓非声音更低道,“他们俩能有什么,叶霓那臭脾气你还没看出来,清高的要命,她有男朋友,能和别的男人怎么样。”
庄殊说:“我毕竟和她接触少,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其实还摸不准她的脾气。”
胡晓非看着庄殊,忽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阵陌生而遥远的东西,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他说,“你真有那种感觉?”
庄殊反问他,“什么感觉?”
“喜欢。”胡晓非用手点了下自己的心口,“就是这里心甘情愿,喜欢她,有好东西都想着给她,花多少钱都不心疼,走在街上,看到别的女孩用的东西好,都忍不住想去问问,人家用的什么,好买给她。”
庄殊看向他,说,“你这想法倒是新鲜,看到好的,照张照片,让小班去买不就行了。又不是十几岁。”
胡晓非没想到这个,停了一会,不服气地说:“……我觉得自己败给了高科技。”
庄殊笑,“逗你玩呢。”他看向叶霓的病床,上面铺着真丝的被子,自己带来的。
他说,“和叶霓这样的女孩在一起,觉得生活很有意思,不知你发现了没有,不管什么时候见她,总是很快就能让人发现,她有种娇生惯养的劲头。你看她喝个水,用杯子,放的位置都有讲究,就算她脱鞋,那鞋,也放在床下整整齐齐。被她碰过的东西,令人都觉得特别好看。”
胡晓非看着叶霓床下整齐的脱鞋,奶黄色,娇滴滴的,他咳嗽了下说,“她用过的东西都干净,这倒是真的。”
庄殊说,“以前我没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她,现在觉得,娶这样的人,生活品质可以得到质的改变。很多我不明白的东西,好像在她身上都能领悟。”
胡晓非瞬间安静,直直看着他,原来这个看上的标准,是准备以婚姻为目的的。
乖乖!
这不得了!
过了会,他说,“所以你准备怎么办?”说不出为什么,他心里有点怕。
庄殊说,“还能怎么办?她有野心,一时半会不会结婚,路长着呢,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林赫和她十月份的事情,按理说,下个月那边就该开始预售了。我们二期买的风头正好,现在三期提前可以开始。我让他们压着去申请销售许可证,可是现在看样子都没用。”
胡晓非睁大眼睛,“你疯了,为了个女人,你竟然有生意都不做。你也知道这楼盘销售,要借着东风,一鼓作气。”
庄殊说,“我们后面暂时没有楼盘可以销售,明年的工程,也牵制不住她。我就是想想。”
“那也不能这样!”胡晓非痛心疾首,说,“你就让她去,过几个月,大家有机会再合作不行吗?”
“不行。”庄殊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外面门响,听到周律师的声音说,“叶小姐,我等会再过来。”庄殊知道是叶霓回来了,他立刻抬头望去,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叶嘉先进来,“小心点走。”一看房间有人,他又说,“庄先生和胡先生也来了。”这是给叶霓说的。
后面叶长胜扶着叶霓进来,向远跟在另一边。
庄殊站了起来,看到叶霓今天披着头发,长长直直,她的右眼,盖着一块纱布。
“这是怎么回事?”庄殊顿时惊讶,“电话里说眼睛有点小问题,怎么盖上纱布了?”
“没事。”叶霓说,“检查说一切都好呢,就是有影子晃,我嫌讨厌,医生就给盖了一块纱布,说也许过两天自己就能好。”
“真的?”庄殊不放心,决定等会自己找医生去问问。
叶霓被扶着坐在床边,向远蹲着给她换鞋。
叶长胜看到,又看向叶嘉,叶嘉对叶霓说,“我们先回去,公司还有事,下班的时候再过来。等会你想吃什么?”
叶霓笑,“吃面条。”吃什么不重要,做饭的人,最擅长什么才是重点。他们家的保姆,做的面条最好吃。
叶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抬起手,又落下,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才说,“那你把电话放手边,有事就给我打。”
叶霓应了坐上床,看护给她盖被子。另一个看护,从向远手里接过叶霓的鞋。
叶嘉看自己也插不上手,就陪着父亲走了。
屋里的人顿少,可是期望离开的人,还是在。向远去洗手间拿了条热毛巾出来,给叶霓擦手。
叶霓拿着毛巾,抱歉地对庄殊说,“你们等很久了?”
“不是。”胡晓非凑过来,“你这眼睛,真的没事?”如果叶霓眼睛出问题,他觉得自己有点无法接受。
叶霓抬手,撕下纱布,让他看,“真没事。就是这样。”她拿手晃着,“有白影。”
胡晓非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不同,觉得她眼睛珠子特别黑,他说,“你不是故意的吧,为了逼对方和你和解?”
叶霓一愣,笑起来,“这倒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别听他胡说。”庄殊拉椅子过来坐下,“医学上太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应该只是一种暂时的车祸后遗症。”
叶霓说,“我也这么想。”她把毛巾递给向远,那纱布也交给他。
胡晓非看向远一言不发接过,思量起昨天听说向远打人的事情,要不是有人压着,视频都上网了。他对叶霓说,“叶霓,你说对方现在能答应和解,后面会不会不甘心?”
叶霓对向远说,“我想吃楼下卖的那个蛋糕……鲜柠檬的。”
向远知道叶霓大概不想自己听他们说话,“好。”他把毛巾送去洗手间,关上门下楼去了。
叶霓这才看向胡晓非说,“当然会不甘心。”她都不甘心,何况是那人。
胡晓非说,“那你准备怎么办?”
叶霓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笑,“我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你想我做什么?”
胡晓非表现的太急切,好像迫不及待要看她报仇雪恨瞧热闹,看叶霓这样躺着,又柔柔弱弱,明知道她或许是装的,他依旧生出内疚,亡羊补牢说道,“那等你好了,我给你提供资料。你让他看看你不择手段的厉害!”
叶霓侧开脸,终于笑的开心,那开怀的笑意,和她平时的笑容完全不同。
庄殊觉得自己都被感染了,激动,说不出从何细节而来,他柔声说,“其实真正的防守就是进攻,你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月前,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得来的一切都不容易。”
叶霓看向他,脸上笑意残留。
庄殊说,“四个月前,你什么也没有。但是现在,你手下有那么多员工,需要靠你吃饭,你在业内也小有名气,很多人都盯着你,想看你出错。”
就像他,他那一天不能出面去保护叶霓,是因为身份使然。如果他也上了镜,就不能置身事外用很多可以用到的关系去帮叶霓平事了。
他看着叶霓,这话他无法说,但还是希望叶霓会理解。
叶霓看了他一会,说了句,“我明白。”
庄殊从她眼中真的看到了理解,她不是随便说的,她真的理解这种处事的手法,不是正面的保护,不代表不会保护。
他看着她,只觉得原来女孩长直发这么好看,他觉得心跳以自己可感知的速度大力蹦跳起来。
他说,“其实四府的发展空间还很大,当初我想要那块地,是考虑到后面的规划,那地方,完全可以搞大型开发……”他看着叶霓,眼里带着某种补偿般的不确定,“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商量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大型开发,商场,大型住宅社区,学校,幼儿园,医院……一栋栋高楼平地而起!
开发四府!
胡晓非完全傻住,被庄殊这破釜沉舟的提议彻底惊呆,兄弟,你为了个女人,准备搞这么大动静,你爸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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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霓早晨吃了两顿早饭,一顿叶二哥带来的,一顿向远带来的。原本这会检查完,她是有些困的。
可是庄殊和胡晓非都是客人,她没有熟到直接说,我要睡觉,你们能不能换个时候来探病。
庄殊的话,却一下给她醒了神。
要不是她吃的好,睡的香,她会以为自己幻听。
开发四府!
叶霓的神经,越过她活跃起来!
大型开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像四府那样的地方,土地权属负责,牵扯难扯的村民,最主要的是,开发商要搞开发的地方,得跟着市政规划走。要是城市更新计划中,没有重点规划这地方。那买下真的就只能搞农家乐。
叶霓眼睛有问题,不影响她脑子转的快,庄殊的这一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他一定是知道政府未来的市政规划,不然他不敢说去四府搞“大型”开发。
——他之前压着四府的地,被自己破坏。其实那是很多地方搞开发中会出现的典型问题。
开发商低价拿地。
政界有人保驾护航。
庄殊亮的,是他一直捂在手心里的那张牌!
叶霓知道这时候,自己不用表现的太过平淡,别人捧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自己还不当回事。这份诚意,就算放在她爸爸面前,也是够大的。
她说,“这个事情现在说……还不合适。”她和林赫在那边还有项目。
庄殊显然也知道她顾忌什么,他搭上胡晓非的肩头,看着叶霓说,“这种开发牵扯,拆迁补偿,修路,整个开发链条项目庞大,你还能这么镇定,说明你以前也是思量过的,对不对?”
叶霓被道破心思,她不惊讶庄殊会知道,却惊讶他此时的毫不掩饰。她望着庄殊,从没有看过的直接!
庄殊是那种,别人形容五官分明的人,在叶霓认识他之前,她以为他性格阴郁,认识后,发现他其实挺爱笑。也许因为他们见面的场合,总是有他的朋友在。
可事实上除了合作,她并没有花多少心思观察这个人。
那晚他九转十八弯的表白,她还曾经觉得被冒犯。
但现在他一下说出图谋良久的事情,又这么毫不遮掩……叶霓想到这里,神经开始紧张,别人拿出这么重的筹码。
为什么?
她在庄殊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不愿隐藏的情愫。男人的眸光专注锁住一个人的样子,令她顿时不知所措,
她低头,却发现今天的姿势没办法躲,坐在病床上还盖着被子呢。躲的太明显也不好看,她佯装拉了拉被子。
胡晓非一直盯着她,把她的窘样收在眼底,看她慌神低头,却发现地方不对,笨拙拉了拉被子,肩头感到庄殊暗暗使力,他嗤笑出声,站起来说,“我出去转转,你说的那什么柠檬蛋糕……”
叶霓不可思议看向他,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胡晓非弯腰,靠近她说,“我去看看那蛋糕有什么好吃的,免得你那个男朋友买错了。”他把“男朋友”三个字说的很重。
叶霓差点忍不住伸手拉他的袖子。
——你这个杀千刀的,这么不够意思?!
胡晓非看她望着自己,眼神无措可怜,霎时间想到过去,他第一次给喜欢的女孩子送花,他也羞涩,藏在衣服里,后来在路上毫无预警的拿出来,那女孩也是这样的眼神,完全的不知所措。
后来他知道,无关喜欢不喜欢,只是,表白这种事情,有些女孩天生就不知怎么应付。
男人,也最喜欢女孩的这个样子?
他在叶霓的脸上,仿佛一秒看到了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他抬手,差点忍不住捏一下她的脸……
他相信,换个时间地点,也许叶霓可以应付。
但是这会,她不行。
他站直了,装没事人说,“这病房气闷的很,必须要出去透透气,我真是不喜欢来医院,要不是叶霓在这里,打死我也不来。”
说的他很够意思。
叶霓抿着嘴,心里乱的慌,胡晓非这明显是给好友腾地方。说实在的,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架势……
生怕庄殊等会做出什么,说出什么来。
看到门关上,她想叫看护。
庄殊把她的动作都瞧在眼内,第一次发现,叶霓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样子,他去倒了杯水,“渴吗?”水放在了叶霓旁边的床头柜上。
右手顺势挪了挪椅子,离床远了些,这才坐下,“你不自在?”
叶霓确实不自在,以前和她告白的,都是对方忐忑……她被“摆”在架子上,身份地位都是她的玻璃罩,别人得掂量着说话,做事。
此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奢侈品被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没了安全感,生怕人家说,我试着背背之类的,但她嘴硬,说道,“没有,大家那么熟,有什么不自在的。”
庄殊看着她强装平静,原本想说,这样的你,我真的没有见过,但开口变成,“……在我们公司决定开始搞地产之前,第一个看好的项目就是四府。”
叶霓心想,你们公司还真是眼光别具一格。她和四府打交道,都头疼。一村一个姓,都是土霸王。
庄殊说,“那地方以前最大的障碍不全是人,当然民风也是一个因素……”他没有说民风彪悍之类的,毕竟有向远,“这件事主要的问题还是上面对四府的规划有争议,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包括胡晓非我也没说过。”
叶霓的神经又提起,“那你……那你也先别告诉我。”她语气难得带上商量,告诉她,她就上贼船了。
庄殊翘起腿,坐的闲适,望着她说,“已经说了不是吗?”
叶霓:“……”她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好像完全知道了他为什么这样做,却无计可施。
他笑起来,忽然转了话题,柔声说道,“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叶霓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是在fd。”
庄殊笑,“是在fd,却不是你想的那次。”
“不是那次?”
“我第一次见你,也是你在fd品酒的那次,但那天我没出面。”庄殊想到那天的叶霓,虽然她和男朋友一起,他都忍不住想笑。
“你已经没有印象了对不对?”
叶霓侧头想,右眼白光挡着,非常困扰人,她揉了揉眼睛,“对你没印象。”
“都没见面,怎么会有印象。”庄殊看她袖子口露出一小段柔软的米分红色,是里面穿的睡衣,她刚刚去检查,只在外面套了件很薄的白色外套,带拉链。他想起胡晓非说的话,叶霓用的东西,都干净。
她指甲整齐,那揉眼睛的动作,带着稚气。
他注意到,今天她哥哥离开前,摸她的头,都是不舍得,摸两次,这女孩,在家里一定也是娇生惯养,他放下腿,微微向前了些,轻声问,“眼睛疼?”
叶霓放下手,“没有疼,就是眼前有影子很烦人。”
庄殊抬手,拉下她的手,“手上不干净,别那样揉。”低头,看到被自己压的手,却是心一颤。
叶霓的手压在他手下,陷进真丝的床罩里,她的手,怎么那么软?他有点不相信,又捏了下,诧异道,“你的手怎么这么软?”
叶霓的脸都燃了,她抽开手说,“这有什么,有些人手软,有些人手硬。”
庄殊说,“不对,我妈说吧,手软的人心软。”他握了握自己的手,他自己的手就很硬。
他说,“不过也不准,以前我觉得自己心很硬。”
叶霓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会,他的手很大,她挪开视线,没有接这个话。又抬手去揉眼睛,试图把那碍事的东西揉开。
庄殊心里微微叹口气,叶霓的表情防备,令他觉得自己都回到了青春期,可怜他已经27岁了。心中却被这女孩再次掀起“悸动”这种情绪。
他伸手,压下叶霓的手,“都说了别那样揉眼睛。”
叶霓连忙抽开手,也不敢再揉眼睛。
庄殊看她缩手那么快,还不动声色塞进被子里,他忍着笑意,说道,“这里没外人,我把话给你说白了吧。我知道你和林赫在四府有项目,现在等于加上我,四府那项目太大,林赫一个人根本做不起来,其实我和他两个人都不保险,要不加上胡晓非也不错!”他看着叶霓笑。
叶霓心里惊讶,原来他是想绑着林赫!
她和林赫有项目,当然后期也有打算,只是还没说到,现在直接被庄殊这样道破,林赫知道,该气炸了!
庄殊说,“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上次你提前想好第三方担保公司,却又接手我们公司的楼盘来做。林赫变相获利。这世上的好事,不能都让他占了对不对?”
她既然已经看了他们公司的底牌,还怎么甩?
叶霓抬手捂上眼,这次她可没想到,她头疼了。
庄殊笑看着她,看她难得不管不顾,眼不见心不烦地躲避姿态,那捂脸躲开的样子,还有点娇气,像她和她哥在一起的样子。
他心里爱意翻滚,只想想她哥那样,可以把她搂到自己怀里……她的手手脚脚,都老实呆在自己怀里。
抢人,当然看谁舍得下筹码!至于向远,等四府弄起来,看他和叶霓能走几步远。
男人最了解男人。
没有经历过富贵的人,说富贵如浮云,那就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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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周律师站在花坛边,这里可以看到叶霓的病房窗户。
“还得等多久?”徒弟兼助手问他。
“今天来的真不是时候。”他看看表,“刚刚向远下来。后来胡先生也下来了……”那病房里剩下谁,一目了然。
他听蔡庭八卦过,庄殊曾经想和叶霓暧昧,给她发过“情绪不明,任由猜测”类的短信。
把叶霓给惹生气了!
周律师算是大龄“精英”剩男,眼光高,认为自己现在的人生高度不是自己应该达到的,他没有能够活出应有的地位,是因为运气不够,不是不够进取。
每一行,钻进去都是一个小帝国。
知名律师和普通律师,那差别可太大了。他人生的契机,出现在最穷困时,接的一个小案子。
他抬头看着那个窗子,颇为感慨,现在已经可以触碰到天花板之上,某些人的消息了。
他说,“那天撞车,对方的家人一直没出现,外面新闻也是说富二代飙车。但是对家里的信息一句话也没提。现在是全民打老虎的时代,有一丝半点,就怕被人扒皮。所以有仇现在都不能明着报了。”
小邓说,“师父你担心对方报复金叶?”
“自然担心。金叶全靠他们叶总一个人。”他也靠着叶霓。他不怕对方报复向远,怕商场上用手段收拾金叶。
毕竟金叶才刚起步。
“那咱们为什么还等在这里?”小邓略不解,他刚没跟进去,不知道里面是谁在。
周律师也不想多说,半安慰自己的说道,“不过她应该不会有事,有人不会愿意让她有事。虽然金叶刚起步,但是后台很硬。”
“金叶的后台是谁?”小邓问,“到底是林先生还是庄先生?或者是胡先生?”
坊间传言无法锁定目标。
周律师张口,刚想训斥他一通,看到远处两个人正走过来,后面的人,捧着老大一束鲜花,那花束扎的异常豪华漂亮,丝带乱飘,完全挡住了拿花的人。
前面走的男人,黑西装白衬衫,亮眼的妥妥偶像剧男主角。
小邓立刻挺直了腰板,惊叹道,“林赫真人这么高,这么帅呀?整过容吧。”他嘟囔。他姐开美容院的。
周律师:“整的什么地方能看出来吗?”他知道很多男人也微整。
走近了,阳光下所有“故弄玄虚”都无所遁形,周律师迎上去,小邓跟在后面打量。
林赫说,“你们怎么不上去?”
周律师说,“我差了份资料,让另一个助手去车上拿,等会再上去。”
林赫说,“快午饭时间了,我来给叶霓送个饭。”
周律师周围看看,没饭盒,没保温桶,也没拿饭的。
林赫说,“准备的样子多,都在外头车上,我先上去问问她今天想吃什么?”说完发现周律师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又说,“撞车的人,后遗症,容易恶心。这吃东西就得注意。”
周律师有眼色,知道这是关心叶霓,还顾忌人家有男朋友,“那您快先去,一会东西凉了也不好吃。”
林赫笑着往前去,他后面的人连忙跟上,花束一动,露出tony的脸,他看着周律师说,“我今天挑的这花漂亮吧。”
周律师笑着说,“别具一格!”
看着tony往前去,周律师脸上笑意还收不住,tony这人,认识之后才知道,那真是,年薪近百万,绝对没问题。
太有眼色,任何时候都能准确揣摩到老板的心思。林赫多说了一句话,都算不上解释,他就赶紧说,花是他选的。
那真是,喜欢别人的女朋友,送花都是技术活。
他想趁机敲打一下自己的助理,说道,“你知道,这个人能找准自己的位置,是最重要的。做助理,也应当有助理的专业。”
小邓说,“师父,多元化人才当然更难得,我仔细观察,发现林赫的脸没动过。”他对自己的定位是多元化人才。
周律师顿时胸闷,往外走着说,“这地方不能呆了。等会他们还得让人往上送饭,费事遇上,去车上等吧。”
******
花太多太大,沉的tony几次喊停。
好不容易“长征”到病房外,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林赫走在前面,一推里面病房门,就不走了!
他不敢把东西放下,艰难换了只手,想挤着看,却见林赫又往里走,“怎么你们公司今天周一连会也不用开了?”
y跟进去,看到庄殊,恍然大悟。
迫不及待,一束花砸在床上,“叶小姐。”
叶霓腿上一重,看着那束,全是玫瑰,已经盛放的,米分色,橘色,桃红色,香槟色,白色……这么多,还难能可贵扎的轻巧,她脚动了动,对tony说,“放沙发上,别放我的被子上。”
y连忙抱着花挪走,这东西的存在感,也就是为了叶霓看一眼而已。
下一场的使命就是摆几天扔扔。
叶霓看到花拿走,在被子上确认了一下,没有弄脏,才伸了伸脚。发现林赫还在盯着自己看。
她看向他,“你怎么来以前没有打电话。”
林赫没回答,盯着她的脸看,心里火烧一般,刚刚一推门,正看她半捂着脸趴在枕头上,庄殊左手搭在她被子上,在“哄”她。
门开的瞬间,她一下坐起来,放下手望过来的时候,满脸飞红,含羞带怯。
这他妈是什么剧情?
但不能当着敌人搞分裂,他忍着怒气说,“你中午想吃什么?”
叶霓坐好说,“我家保姆可能送面条过来。”
态度良好,林赫气稍顺,又问,“还有呢?”
还有?该有什么?
叶霓说,“还有臊子吧……我家保姆最会做臊子面。”
林赫:“……”
庄殊笑。
知道叶霓只想着那开发的事情,脑子单线中。
林赫忍着没有瞪视他,看着叶霓说,“我意思说,还有没有别的,你今天想吃的是面条?”
叶霓说,“我家保姆做的米饭不好吃。”
林赫:“……我问的什么?”
叶霓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吃面条吗?”
y听不下去了,开门叫了看护去拿花瓶插花,这么闲在外头看杂志,得给她们找点事干。
他接了花瓶,一边指挥她们动手,一边对叶霓说,“听说你住院了,本来我们夫人说要过来看望你,可是她不巧这两天也不舒服,有点小感冒,所以今天让家里做了些吃的。都在车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他说完体贴地翻出电话,递给叶霓。
林赫走到窗口的单人沙发下坐下,看着那边两个看护插花。
笨手笨脚的。
他想起自己在叶霓家插花的事情,说道,“上次我把你那水瓶当花瓶用了,后来让tony又买了一个,现在还在我办公室放着。”
叶霓低头看着电话上的照片,脑子里一团乱,这个合作开发四府的事情,林赫知道后,大概把这饭能扔庄殊脸上。
他们俩自以为隐秘的“投机倒把”行为,现在眼看就被庄殊直接要釜底抽薪了!
她抬头,很和气地对tony说,“算了,我不挑,你随便挑两样不带汤汤水水的,拿上来就行。”
y体贴道,“生病都应该多喝汤,我们还特别给你带了汤呢。”
叶霓苦中作乐,和他说,“没事,生完孩子才需要多喝汤,我这种情况,不用。”
y难得遇上叶霓和他开玩笑,也笑说,“生完孩子要喝的是猪蹄汤,那个以后你真结婚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看着他们墩。”
“她生孩子,为什么要你看着墩汤?”庄殊愠怒的声音传来。
y噗嗤给笑了,对叶霓说,“一提吃猪蹄我就忘形,我小时候最爱吃猪脚姜。”
叶霓叹气,大家无声的较量,让这“小帆船”跟着晃悠什么。她抬手,难得温和地说,“你去拿东西吧。”
y招呼两个看护一起和他出去,反正两个花瓶也不够。她们还得继续去拿。
看到门都关上,叶霓就想,不如这时候说了算拉倒,免得林赫生气等会真扔庄殊。她也觉得,庄殊这事太霸道了些。
根本不给人反对的余地。
却见庄殊忽然一挪椅子,转过去看向林赫说,“刚刚我和叶霓说,等她好了,想一起商量一下开发四府的事情!你怎么看?”
林赫刚想给tony打电话,他车上还有那一大把叶霓要的花,别忘了饭后再拿上来。免得她那天情绪不高,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又会伤感。
一听这话,他顿了几秒,想明白意思,他一下变了脸!
“怎么开发?”
“就是你能理解的大型开发,市政府有规划,在城市更新计划中,迟早会有四府的地方,城市扩张是大势。”庄殊右手闲闲地搭在椅背上,“你不会心里没数。”
林赫说,“我当然心里有数,可是三年五年能一样吗,你现在和叶霓说搞大型开发,你开什么玩笑?”他气的一口气堵在心口,“她那么芝麻绿豆的公司,一块地没有,一栋楼没盖,你弄这样的工程,也不怕撑死她们。”
叶霓担忧道,“而且只有临时的四级开发资质,怎么和一级承建商合作?我们要钱没钱,要人人不够,跟着去打秋风吗?”
林赫说,“打秋风都用不上你们,这事情,上下一条线,你们数数,人脉你能提供几根,盖房子你们能拿出多少资金?现在都不用自己的钱,可是你们银行有人吗?”
叶霓微微点头,皱起眉头,“确实一个都没,原本我准备稳扎稳打。今天忽然听到这个,我确实也很震惊!”
林赫说,“只有实力相当的人,才能谈得上合作。说不定庄殊想着让你技术入股,也说不定。”
叶霓苦笑,“这种大型开发,哪里有这些,你又开玩笑。”
林赫说,“不过话说回来,大家都知道四府我是在帮你盖房子,这事情能瞒住外人,瞒不住庄殊。”他看向庄殊说,“不过你既然提到这事。你在上面的关系一直都小心捂着,现在都愿意亮出来。那我也不能不礼尚往来。”
庄殊没说话,端起刚刚那杯水,递给叶霓,“说那么多话,喝口水。”
叶霓端着杯子,她刚刚明明是和林赫双簧后面可以坑一下庄殊的,不知林赫为什么临到最后忽然变了语气。
杯子靠在嘴边,她无意识地喝着,林赫的eq原来这么高,这么生气的情况,三言两语,他就不气了。
庄殊却知道,林赫从生气到调节好情绪,全因为中途叶霓说的几句话,他说,“你说。”他也想知道,他这样硬要绑着他们,林赫能有什么办法。
就听林赫说,“其实要合作也不是不行,给上半年时间吧,等我把金叶弄上市了,到时候咱们再说合作!”
“咳咳……”叶霓一口水,把自己呛了个半死。
******
胡晓非隔着门站在那里,
上市?!
天哪,这俩男人抢女人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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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
这是有多疯魔,才敢说出让一家,成立不到一年,不,半年的公司上市!
胡晓非站在门口震惊,屋里的叶霓却比他镇定。
叶霓听了林赫的话,嗓子里的水把自己呛半死,庄殊面无表情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擦着嘴,干脆就靠回去睡觉。
总算明白过来,——这俩又杠上了!
她就知道,他们只要一开始,别人就成了道具。
庄殊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是他在海景城的后台。可以提前预知甚至左右工程动向。而林赫想反击,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当然是用一种更强有力的手段,打趴他!
你喝农药。
他就敢喝砒霜。
一对神经病。
外间胡晓非拿着电话,恨不能打电话叫小伙伴来分担惊悚。身后响,向远和tony拿着吃的上来了。
他站在这里不像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家生意真好,手工烤制,还排队。”他把牛皮纸袋递给叶霓,“你会吃,那柠檬都是鲜榨的,不带皮,怪不得那么清香。”
叶霓打开袋子,又听到门响,看到外面进来的tony和向远。
一前一后。
向远和林赫打了招呼,就对叶霓笑着说,“刚刚我正好看到你家保姆,就把饭也给你带了上来,保姆说还要回家给你爸爸他们做晚饭,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叶霓心说,回头要交代向远,不用这么事无巨细的汇报。看他手里拿着个膳魔师的小型保温瓶,忽视掉tony手里的外卖“箱”,问他:“什么面?”
向远连忙弯腰打开柜子拿碗,“我也不知道,看看。”
y看叶霓忽然只准备吃面条,顿时着急了,对她说,“我这里还带了意大利肉酱面。千层面,你想吃面,酸酸甜甜的开胃。”
叶霓看向远把面倒进碗里,也不和他扯,淡声说,“等我吃完这个,还想吃就吃。”
y疑惑地去挪饭桌,这种医院的桌板可以移动。而后看向他老板,什么情况?
林赫开了战火,正准备和庄殊一较高下,忽然被疯涌进来的几个人打断,他很不服气,看向庄殊,还想约场子出去说。一想不对,叶霓绝食抗议了。
但向远在,他又不能去“关心”。
心里把仇都记在了庄殊身上。随后又觉得,叶霓一定能理解他:
男人最怕伤面子,何况是有些地位成就的男人。那简直不能忍。这其实有点赌徒心态,去过赌场的人大概更有体会,那人要是赌红了眼,真是什么都能押上去。
此时的他和庄殊,就上了这样的赌桌。
一个赌老婆。
另一个就敢押孩子。
何况他们这才到哪儿……
刚想到这里,向远按着床上的遥控,把床头部分调高了,好让叶霓准备吃饭。
叶霓果然善解人意,就对他们俩说道:“我这会该午餐时间了,两位上市公司主席都挺忙的,要不要出去继续开会?”
一般医院是有探病时间的,这里住的人有钱,有钱人都爱追求自由,所以医院控制不住,也就没有严格执行探病时间的规定。
但现在病人赶人了。林赫和庄殊自然不会厚脸皮留下,何况他们也正想有话出去说。
庄殊站起来,“那我先走。回头再来看你。”他看着向远问,“那她晚上吃什么?”
向远说,“晚上我妈会做饭。放心吧!”
庄殊感觉中了一箭,灵魂倒地!
林赫冷笑一声站起来,对叶霓说,“刚才我说的事情,回头来和你细说。”
向远拿着筷子拌面条,顺口问,“说什么?”
叶霓接过看护给她的毛巾,擦着手说,“林先生说了个笑话,有一位富豪去世,他的妻子嫁给了富豪的司机,司机大哥心生感慨,‘前半辈子我以为自己给他打工,现在才知道,是他给我打工呢……’”
林赫:……
胡晓非周围看,强忍着笑。叶霓生气了,被这样大张旗鼓两个人抢她,不生气才怪。
想明白了也确实应该生气,男人真是为了抢海伦才发动的特洛伊吗?
有时候是话赶话,事赶事。他就算为好友着急,也只是着急扔桌上的赌注太大而已。抢女人,不代表是因为爱。
有向远在,他们说什么也不合适。显然另外两位和他想的也一样,林赫庄殊一前一后往外走。
胡晓非对叶霓说,“你这里太热闹了,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你出院?”
叶霓没好气地回他,“回头有需要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胡晓非顿时想到她曾经答应陪自己吃饭,应付的电话都没来一个,走近叶霓,对向远说,“我和叶霓说两句话。”
向远立刻拿着饭碗往后站了站,看tony还往桌上摆东西,他走过去说,“你不用都拿出来。小霓吃不了。等我我也吃不完,浪费。”
y看了眼他手里的面条,又看着自己桌上的中西美食,“心碎”说道,“你能吃就多吃两口,这几个,都是我们林夫人的心意。”
“林夫人。”向远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一想,诧异了,“林赫难道已经结婚了?这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时候的事?”
y拿着筷子傻在原地。
胡公子怔愣看向向远,而后看着叶霓用眼神表达,——就这样的男朋友,真没问题?
叶霓拿毛巾盖上脸,笑倒在枕头上。
******
林赫公司的顶楼,秘书放下咖啡,退开的无声无息。
左右两边,坐着他和庄殊两个人。
“你今天是什么意思?”林赫开门见山,一路上早憋的不耐烦了。
庄殊拿起咖啡,闻了闻,心想这破公司还是这么讲究,他说,“还能什么意思,我是想帮她,难道只许你和她合作。”
“你不知道什么叫君子不夺人所好吗?”
庄殊摇头,“你这比喻不对,她还不是你的。”
“所以别人的,就可以夺了吗?”
庄殊放下杯子,笑,“你别说的好像置身事外,你一副狗护骨头的样子,和那时候才来海景城时候一样。看上什么抢什么,人家一抢你的,你就急眼。”
林赫冷笑,“那你大方,怎么不见你商场上把利润都让给别人。叶霓不小心拿你一块地,你恨成什么样都忘了,要不是她长得不错,又有我在,换成一般人,这样弄地,恐怕早被你动手段送进局子里去报道了。”
庄殊说:“假设性的问题我从来不回答。”
林赫忍着没拿咖啡泼他,“现在来装的什么情圣,还,烽火戏诸侯!你也好意思往外散这样的话。”
庄殊说:“你喜欢怎么说随便,回头到了她跟前,好好和我站到一块就行。”
“你做梦。”林赫气恼,站起来,两下脱掉西装扔在椅子上,“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那四府的项目,是叶霓先来找我的。”
“你挽袖子不会想和我打架吧。”庄殊说完也站了起来,“我也脱衣服?咱俩再和上次那样。脸上都带点伤。”
林赫泄了气,一抬手说,“那事说好都别提,你提来做什么。”他手一扔,两个袖扣蹦跶在桌上,他坐下,喝了口咖啡说,“说吧,你到底什么意思?”
庄殊也坐下,这次不和他玩笑,认真说道,“和你一样,想保护她而已。”
林赫抬了下眼皮,“撞车的事怕人报复?”
“换了你,你会不会不报复?”庄殊反问他,“这才四天,说白了,对方还没有机会呢。我倒不是真的要和你抢人,要抢也是和向远抢。就是叶霓那人……”他想了下措辞,捡了一个温和的,“她挺有意思。我喜欢她,当然也不想她有事。四府要开发,所有咱们今天说过的问题,我都知道。”
他看林赫没反对,挪了下咖啡杯,手肘搭上桌,离近了些说,“金叶没钱,也没开发资质,也没人脉,我能不知道吗?可是从第三方监管公司这件事上,我发现,咱们要是能绑在一起,那能成大事。”
林赫思量着他的话,不语,其实他和庄殊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庄殊说,“你再想想,全国这么多地产大鳄,咱们俩的土地储备加起来,全国能挤进去第几名?”
林赫说,“咱们才多大,他们随便拉出来一个,年龄都超过胡晓非他爸。”
庄殊说,“那也得发展,不然过上二三十年,能独自走到全国前十吗?何况一举两得,带上金叶,她们能接多少工程量就多少。但这种姿态,得让某些人清楚。不然暗箭难防,她一个年轻女孩,你想想。”
林赫双手合十,半挡着嘴,陷入沉思的姿态。
这关系叶霓的安全,虽然他掌握着对方一些资料,可是那也不足以保证人家不使坏,这事说起来,是向远惹的祸,但是四府太麻烦,向远的身份,自然比叶霓的更令人忌惮,因为他九代单传,动人家这样的儿子,那就等着自己断子绝孙吧……
所以,最保险的,就是欺负叶霓……
好悲凉的认知,林赫心里一难过,说道,“的确,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的!”
庄殊看着他,阳光下林赫只穿着白衬衫,眉色很深,微微皱着,他手放在嘴前,那姿势,完全无意识的动作,却帅气的好像刻意为之。
这个可恶的情敌!
他皱眉,端起咖啡杯。
“……但是,”林赫的手动了一下,垂着目光思量着说道,“叶霓不会同意的,她那么要强。又不能和她说真实的原因。”
庄殊说,“这对她是好事,有钱了,人的本性才会露出来。她也可以看看,身边的人是不是真的适合她。”
林赫:……
这混蛋和他玩心眼,明明是想给他说的话,告诉他,这事有可能腐化向远。偏还要用叶霓做幌子。
当然这也确实是真相。
不这样,难道一辈子暗恋,或者真的丧心病狂去挖墙脚吗?
他心里有了计较,说,“可以!但我条件不变,你给我们半年时间,让我把金叶搞上市,到时候再合作。”
“不行。”庄殊说,“要弄大家一起来!”
“叶霓是我的合伙人!”林赫又怒了。
“她也是我的!”庄殊这件事上一点不让。
“什么你的!”林赫急了,“她更喜欢和我合作,你看不出吗?”
庄殊说,“那你不如先说说,你准备用什么方法让她的公司上市?”
林赫嗤笑出说,“这当然不能告诉你。”他眼睛一转,忽而来了神,笑着说道,“不如这样,咱俩打个赌,如果我去和叶霓说,说动了她,你就同意延迟半年,让我们推迟上市。”
“不行。”庄殊强烈反对。让叶霓和林赫呆半年,那不可能!
林赫说,“别急呀,咱们讲公平。你同样也有次机会去找她谈,她要是同意你帮着她搞上市,就按你的来。反正咱们俩,谁说动了她,就按谁的办法来。”
庄殊一想,这个表面上听着还很公平。
不同意很怂。
就同意了。
离开林氏下楼的时候,进了电梯,他才忽然想到,——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帮金叶搞上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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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胡晓非杀了个回马枪
去看叶霓,顺便搞和解。
午睡时间,向远回家去换衣服,人没在。只有看护又在外头翻杂志。胡晓非一进病房就感慨,“我爸的话,有福之人不在忙。真是没错!”
叶霓刚准备吃饱了补觉,“你怎么又来了。”她语气很不满。
胡晓非这次没带花,手里拎着个纸盒,放在旁边桌上说,“西瓜,五月还是新鲜东西,空运回来的。我刚收到就给你送来了。”
西瓜?
叶霓说,“你也不想想医院里怎么吃?”
胡晓非一想,“是不方便做成果盘……”他周围看,想到向远拿餐具的地方,走过去开了柜子,转眼拿出个勺子,“那要不我中间一切,你挖着吃?”
叶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推开那勺子,“我不吃,我困了要睡觉。你到底来干什么?”说完就准备往下躺。
“先别睡。”胡晓非老实不客气,拉过椅子坐在叶霓床边,推她,“咱俩说几句话。”
叶霓打掉他的爪子,“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怎么又不能动了?
明明她哥也动她,林赫也动她,向远也动她,家人,朋友,男朋友,都有人动,那不就说明人人都可以动吗?
胡晓非也不恼,现在熟了,知道她有些怪毛病,熟了什么都好,不熟有时候也好,标准全在她一个人哪儿,全看心情。他心想,还好她没孩子,不然肯定和自己妈一样,当儿子的时常风中凌乱。
他说,“今天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你山长水远拐回来。就为了又问这个?”叶霓躺在枕头上看着他,用造型提醒他,有些人真的要困了。
胡晓非陪着笑说,“我看出来了,你困,想睡觉,说几句,就几句我就走。”他语气像哄小孩。
叶霓挪了下,躺舒服了,捂上一只眼睛说,“那你说吧。”眼前总有花影子,烦人。
胡晓非当然不关心她以什么姿势倾听,他凑近说,“……我就想来问问。他们吵到要把你公司搞上市了,你为什么不激动?”
叶霓说,“你为什么要那么激动?——不对,你今天在门外头偷听了?”不然怎么能知道上市的事情。
“那还用说。”胡晓非挪了挪椅子,手搭在叶霓的病床边,“也是碰巧听到的。你别想那个。先说有人这样追捧你,什么心情?”
叶霓放下手,无语地看着他,想想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时候人熟了,真的就会发现和第一印象是两个人,她说,“胡晓非,你最近比较有空是不是?怎么不去找个女朋友谈恋爱。”
“恋爱那东西可遇不可求。”胡晓非说,“还是你想说女朋友。你看看我这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叶霓被他的自信晃了下,露出笑意说:“你还挺自信。”
“你笑什么?”胡晓非说,“你不信?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胡晓非说,“我说了,你也得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叶霓:……其实她对秘密没兴趣,她想早点睡觉。点了点头,“说吧。”
胡晓非说,“……常一百二十岁的时候,他爸给了他三千万,说让他试试创业的艰辛。”
叶霓说,“那他爸挺疼爱他的。港城创业板上市,三千万也够摸个边了。”
胡晓非顿时乐,爱不释手的激动道,“……你这人有时候说话真是调皮。讲个笑话都洋气。”
叶霓提醒,“重点。”
“对。”胡晓非又趴回先前的位置,“然后你知道怎么了……”他看着叶霓,双眼灿亮。不等叶霓说话,他又说,“……然后他发现,那资金的好处大大的。他去银行存钱,就可以收获纯情柜员小姐一枚。再换个银行,又可以收获一枚……他不信邪,就又换。”
他表情一本正经,“最后他连续试了十几家,总结出一个道理。——以后都不想谈恋爱了。”
叶霓没想到那样的开头,是这样的结尾!
拉起被子,忍笑忍的辛苦,最后露出脸,一脸纯洁地说,“是不是他去的都是乡镇类的储蓄所?如果是大型营业厅,人家都是见过世面的。”
胡晓非怔了几秒,大声笑起来,“绝!”
叶霓应景地笑,心里却发现,胡晓非,原来也是个人物。如果谁觉得胡晓非简单,那才是真的傻!
这人多聪明。他想提醒自己,他们这圈子,男人想有个女人能有多容易。但因为庄殊是他的好朋友,他又不能明着说。
所以故意绕弯子,讲了这个故事。
这人的心眼不坏。
一般女人,遇上今天两个这样的男人为自己冲冠一怒,恐怕难免都要心热一番了。
叶霓拉起被子,吸了两口气,心里酸酸的。
以前胡晓非要她帮忙的时候,也曾经警告过她一次,说林赫和庄殊翻脸,是为个女人。
她拉下被子说,“其实真正上市之后,才是斗兽场,我对我们公司,有自己的规划。”
胡晓非收起笑容,知道叶霓聪明,还是没想到她可以这么快领悟自己的意思,他说,“其实说上市,哪里是那么容易。走ipo,最少要这间公司连续盈利三年,或者说这三年盈利的合计有三千万。这个你们公司倒是提前完成了。”
叶霓微侧身,看向天花板说,“走ipo确实麻烦,而且要求也很多,除了盈利性的硬性规定,也有对最近三年业务,资产,人员等没有发生重大变化这些的要求。”
她看向胡晓非,“最重要的是,由于国家对地产方面的调控,现在地产公司通过证监会发审委审批的,这一年一家都没有!”
胡晓非看着她,目光渐渐沉凝下来,“原来这方面你也做过功课。”
叶霓笑,“要在这行混饭吃,总得留心政策面对不对。”
胡晓非看她还挺幽默,说道:“不过我估计林赫的办法应该是借壳上市。”
叶霓说,“借壳上市比我们正常申请上市审批要贵的多。我们公司没有那么大的资金量。”
资金量呀。
胡晓非知道金叶在庄殊的工程上能挣一个亿。这是行内都知道的事情。
他说,“不过你们公司这圈钱的能力已经不简单,庄殊那里能挣一个亿!你知道多少小开发商,辛辛苦苦盖房等一年,也才能挣这么多。”
叶霓说,“历来金字塔尖挣的才是大钱,所以我目标明确锁定你们……”她看着胡晓非纯情地问,“我聪明吗?”
胡晓非简直“爱”死这样的叶霓了,好玩的要命,他知道,叶霓这是投桃报李,他给她说了够意思的话,她也愿意对他亲近点。
她这人挺逗,估计在家就是这样。
他说,“你这性格好,以后保持,就这样和我说话。”
叶霓笑着挪开目光,说,“庄殊的楼盘比我们预计的价格高了25%,所以三期中殊才毫不犹豫又交给了我们做。你把我们未来的利润也计算的清楚。”
胡晓非说,“他们三期已经预售出去那么多,会卖的火是一定的。”他心里清楚,要不然庄殊也不敢铤而走险,想着压销售许可证的破办法。
其实这也是他觉得林赫和庄殊抢人,最合理的地方。为个女人疯魔,不一定是因为喜欢,为利益,更说的通。
他和叶霓聊天,整个神经都松弛下来,想到今天向远飞花摘叶就可伤人,林赫和庄殊在他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又觉得好笑。
他翘起二郎腿,“说起来……你说那俩人,算不算常年打雁,被雁子啄了眼?”
“这话怎么说?”叶霓手挨在自己脸侧,枕着洗耳恭听。
胡晓非说,“你想想呀,地产商,玩的就是挖掘机技术。挖掘机本来就是用于大型土建工程,而且挖地盖房的,都是挖墙脚专业户!”
叶霓:……
胡晓非对上她无语的表情,更加乐呵,伸手点了点那白生生的脸,“我诚意多给你加一句,——加上房地产回款周期长,所以做的成开发商,也最有耐心!你这抗挖墙脚,还得是长期艰巨的工作。要做好准备!”
叶霓抿嘴,看着他一会,冰冷冷地说,“胡晓非,你知道什么叫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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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非讪讪下了楼,站在楼下,他想到今天叶霓最高兴的那会,手压在枕头边,自己用脸枕着,和他开玩笑说,“金字塔尖才是挣大钱的,所以我一早锁定了你们,——我聪明吗?”
他想到叶霓那样子,甜美可人,他敢保证,林赫庄殊都没有修来这种服气,让叶霓佯装出那么乖巧的样子。
他啧啧摇头,觉得有些人真是没福气。
自己怎么能一夜回到解放前呢,最后不捏她的脸,不就没事了!
一转身准备走,却撞上一个大盒子,他诧异地闪开,“怎么不看路?”
“对不起。盒子太大挡路了。”那人在盒子另一边说,只能听到声音也看不到人。胡晓非往傍边走,看了一眼那人的裤子和鞋,黑皮鞋边都是土,他又站远了些。
那盒子咖啡色,上面扎着米分色的缎带,缎带有四指那么宽,旁边沾着金米分,非常奢侈。这东西和抱着的人明显不搭,他觉得这应该是类似快递一类的,也没追究人家撞他,抬脚走了。
脚步声远去,抱盒子的人却没动,转身,盒子闪开,那人看了一会胡晓非远去的方向,才
向楼上走去。
那盒子非常大,又漂亮,一路上大家都给让。
前台也放行,现在来医院送花送东西的人太多了。
电梯来到楼上,那人沾了土的皮鞋,步伐却坚定,一路走到叶霓的病房门口,正好门开,看护手里拿着花瓶。
盒子被递过去,那人说,“快递。”
看护立刻皱眉,“又有东西呀。是不是又没有卡片?”这几天,他们总收匿名的鲜花,不知是谁在暗自关心。
顺手接过盒子放在桌上。
一回头,那送快递却已经走了。她拿着手里还没枯萎的花向外走,心里想着真是浪费,这些有钱人果然是想吃白糖沾白糖,想吃红糖沾红糖,这好好的花,来不及插就得扔。
这样一想,又干脆折返回头,一推门,看床上的人在睡觉,她对另一个看护招招手,那女孩和她衣服颜色不一样,米分色的护士服,她穿的白色的。
看到她,穿米分衣服的看护站起来,瞅了一眼叶霓,觉得这病人奇怪,连吊针都不打,也不知道找两个看护的意义何在。纯粹讲排场。
就那么眼睛一点的小问题,多少人不当回事就出院了。
“这花你怎么还没扔。那屋里的不插又不新鲜了。”她出来就问。
“还用你说。”抱花瓶的女孩把她扯到门外头,低声说,“你看这样每天扔多浪费,要不你有什么熟人开花店的没,帮咱们问问,这样的鲜花有花店愿意回收吗?多少钱都行。”
米分衣看护顿时震惊,随即说,“你这脑子也转的太快了。怎么不早点说。白扔了三四天。”
“之前就紧张那几个男的,没注意这东西。”白衣看护把花瓶一抬,示意里面的花草都新鲜,“你真的认识人?”
“不认识可以自己去问呀……”“呀”字还没说完,米分衣看护猛一扯她。示意身后。
白衣看护连忙转身同一方向看去。
向远正走过来。
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购物袋,外加一个布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那种。两个女孩互相使了个眼色。
要说这两天工作,她们最平衡的就是叶小姐的这个男朋友了,身边一堆高富帅,她最为人民服务,用上等资源捆住了这么一个,真是求神拜佛,这么“好”的男朋友,叶小姐可千万要做好事,嫁给他呀。
就业难。
找对象也难。
真是:以前生孩子怀孕不敢告诉别人,怕惊吓了胎气。
现在是:谈男友不领证都不敢告诉人,怕惊吓走了月老。
在这么日益激烈的竞争环境中,还有病房里的舍身成仁。忽然间,两个姑娘觉得她讲点排场,也没什么碍眼的。
向远走近,看到两个看护脸上奇怪的表情。他不喜欢这辆女孩,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势力。
“叶小姐还在休息?”他不和她们多废话。
“在睡觉。”米分衣服的说。
向远推门进去,一眼看到会客区这边桌上的盒子,那么漂亮,又有人送礼。他拿着袋子往里去,一堆门,看到叶霓正站在床边,手举在天上伸展身体。
“你醒了?”向远立时眉开眼笑。
叶霓说,“你怎么自己拿那么多东西。”
向远把超市的购物袋放地上,手里的布兜却没松手,对叶霓说,“这是我妈给你带的吃的,枣子。”
叶霓牙酸,“我最近没想吃那酸枣。”
“不是酸的。”向远说,“新疆枣,可甜了,又大又甜,比你吃糖好。”
叶霓走过去,笑着说,“我又不吃糖。”
向远说,“小时候爱吃,还长虫牙呢,现在换牙是换好看了,如果和小时候一样,看你怎么办。”
叶霓上下牙互相磕了磕,说,“那趁着牙好,快给我尝尝那枣。”
向远笑着抓出来一把。
红枣真的很大,各个饱满,叶霓捏了一个咬。门推开,穿白衣的看护手里端着那盒子,“叶小姐,又有人送东西来。”
叶霓说,“放在桌上吧。”她往床上去。
向远帮她去盖被子,那看护连忙也过来帮忙。
等她出去了,向远对叶霓小声说,“我妈这两天在帮向晨介绍对象,然后向晨他妈说,就两个条件,要人老实过日子。第二长得过的去。结果介绍人就说了一个字。你猜是什么?”
叶霓嘴里的枣又甜又香,她伸手,“你再给我吃个枣,我想想。”
向远笑着转身,拿了一个枣给她,“多吃上火。”
叶霓说,“那你妈说了一个字,一定是‘好’!”
“才不是。我妈说的‘难’”向远又整了整她的被子,忍着没说,其实他妈问他们俩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一下又看到那盒子,他走过去,“这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谁送的。”
叶霓吃了枣,靠在枕头上回味,顺口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她说完伸懒腰。
向远抽掉丝带,却发现还是打不开,又拿起来一看,笑道,“这四周还贴着圆形的透明纸,怕盖子掉。”他抬手揭了,对角,对角,一共四个。
透明纸顺手粘在桌旁,一掀盖子,“又是花!”
里面躺着一束浓烈艳丽的红玫瑰,向远笑着伸手,刚准备拿,他脸色突变,那花动了。
他想也不想,往旁边一闪,盒子落在地上,玫瑰花散在地上,一条黑色的蛇“呼哧哧”,蹿了出来,那身量,展开能有一米长。
向远神经炸了起来,七寸在哪儿?
一张被子扔了过来,
兜头兜脸盖上蛇和鲜花!
“向远拿凳子。”叶霓站在床上喊。
向远拿起门后的折凳,面朝下就拍!对呀,找什么七寸。蒙被子就行。可是看到叶霓的真丝被面,他又一阵心疼。平时他都不舍得摸,怕手粗给挂了。
想到这里,拍的更狠!
叶霓站在床上攥着手。
刚刚那一下,也够她看的清楚,太恶心了!
两个看护听到声音推开门,一下傻住。
——看到女病人站在床上神情紧张。女病人的男朋友好像神经病一般,拿着个折凳在打被子。果然,世界上的事情都得有原因。
人家俩能配对,那说明人家某些地方契合!
向远一处不敢放过,死死拍一下又一下,看她们来了还愣着,喊道,“赶紧去叫医院负责人,这屋里有蛇。”
那女孩立刻神情大变。
叶霓喊:“别去!”
向远停下手,这打的差不多了。他等了会,看被子周围都没反应,没有东西试图钻出来。他对叶霓说,“你转开脸,我看看。”
叶霓立刻转开,她可不敢看。
向远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立刻皱眉扔开凳子,松了口气。
叶霓对着床头方向的墙问,“死了是吗?”
向远走向她,“没事了。”他从来不会开玩笑,也不会故弄玄虚。叶霓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叶霓回头,上下打量他,“你也没事吧?”
“没。”她的关切,令向远无比心热,顾忌门口两个“石膏像”,他又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医院,是他们的问题,什么人都放进来。”
叶霓对那两个看护说,“你们出去吧。一会叫你们。”
看到门关上,她心有余悸,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盯着地上自己的被子,“这事是针对我来的。说给医院,不过也是换来一句他们调查。然后背后笑我们。别人不会收到这种东西。”
向远愣住,“那就这样吃个暗亏。”
叶霓说,“监控是可以看看的,可是人家能送来,又怎么会怕我们去查。”
“你觉得……”向远心里有阴影浮上来,他不敢问出口,你觉得是谁干的。
最近得罪人的只有他。
“是我,这是针对我的。”他肯定地说,“你已经躲在医院不出去了。他们还敢送东西到这里来挑衅。”
叶霓顿时觉得没面子。虽然她确实是“躲”在医院,请两个看护,也不无和她做伴的意思。但这样直白的说出来。
完全没必要呀。
她说,“算了,以后小心点就是。”想到这里,又觉得头疼,“得快点收拾,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
向远站着不动。
叶霓推他,“真的没时间了,等会我二哥下班就该来了。”
向远伸手,拉住她,内疚道,“叶霓,那天的事情是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我听我爸说,那样伤别人的脸。暗箭难防。我错了!”
叶霓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心里,她完全不觉得向远有错。相反,她现在的退让,让她觉得很憋屈。她只是虎落平阳而已。如果换成以前,有人连累她受这样的伤。
她想了想……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样。
因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但心里又很憋屈,想来想去,还是向远那样的保护最直接,他帮她揍那人。
向远看她不说话,立时不安,惶急道,“我那天一看他们连累你受伤,我就慌了。你在我心里……谁让你受伤。我就一定不放过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思虑不周是我错,我是真的没想到。”
叶霓看他说的语无伦次,心中生出怜爱,说一千,道一万,向远不过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她。她觉得温暖,伸手搂上他说,“没事的。我一点没有怪你。”
又在心里说,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这么珍视我,除了你。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远,“没有人用这种方式保护过我。那天……其实我很高兴。你不舍得我受委屈,我也不爱受委屈。”
向远被叶霓搂着,她那样轻柔圈着他的腰,他简直要醉死了。想也不想地说,“那以后谁敢欺负你,我还这么收拾他!”
叶霓忙摇头,“千万不敢有以后了!我才不想被人欺负。”
向远完全无法思考,也想不起说,从前叶霓在学校,他为她不知打过多少次架,才令人不敢在背后嘲笑她。回抱叶霓,却都不敢使劲,搭在她肩头,下巴挨着叶霓的头发,他甚至闻到了她头发的香气。
外面门响,传来声音,“叶先生。”
叶霓一慌,“糟了,被子还在地上呢!”
门被推开,叶嘉站在门口,他后面,跟着好几个人,庄殊,带助力。林赫,带助力。常一百,姚想……还有一天见三次的胡晓非……
叶霓抬手捂上嘴,“下班时间,大家集体来探病了吗?”
向远手搭在她的肩膀,笑的和新郎官一样,说,“霓霓,才四点半,还没到下班时间,大家是集体翘班来探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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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个房门,叶霓被向远半搂在怀里,她的被子破败在地上,旁边还扔个折凳,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看着他们俩。林赫看着地上的被子,又使劲去看叶霓。
叶二哥走进去,“这是怎么了?”他走到那被子边,“这扔在地上干什么?”弯腰伸手去扯。
“别动!”叶霓没想到他一进来就掀被子。
没拦住!
向远抬手去捂她的眼睛。
被子被揭开,叶二哥差点没吐出来,忙扔下被子,“这是什么?”
“是刚有人送来的。”向远说,看到大家都站在门口,外面还有看护,他又停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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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安静
大家各自坐着。叶霓也坐在床边,叶嘉靠在床头柜上,听着窗下的向远和大家讲了情况。
听完故事,大家都不约而同去看那折凳,这东西作用忒大了,难怪医院门后也要放一个,原先以为是以备不时之需,来的客人太多可以坐,现在看,医院很有先见之明呀。
“没事就好。”叶嘉看向床边的叶霓,“真的不通知医院?”
叶霓低着头,摇头,这事不能传出去。
万一被同行知道,知道她被欺负,气势会弱。说不定还会引来别人的落井下石。毕竟她们才挣了钱,红眼病这世上最多。
胡晓非却站起来,去揭那被子。
“你又动那干什么?”叶霓抬脚,隔空踢了一下,“别动。万一活了呢。”
“都成那样了还怎么活。”胡晓非板着脸,难得很正经的样子,“我看看那盒子。”他拉起被子看了一会。
问叶霓说,“就是我走的时候,送上来的?”
“嗯。”
胡晓非看向庄殊说,“我下楼还撞上那个人了。穿的普通,我没看到脸,还以为是送快递的。”
庄殊皱着眉说,“等会找院长去看看医院的监控就知道。但现在当务之急。”他对叶霓说,“这事确实不能说出去。——你们公司小,成立时间短,却能有现在的成绩,盯着你们的人多。让别人知道,也许趁机抹黑你们公司。”
“这倒是。”胡晓非吓唬叶霓,“说你们公司不行了。或者说你们得罪了什么人,吓的别人不想和你们合作。”他怕叶霓不当回事,故意语气夸张。
叶霓瞪他一眼,没说话。
“这行也要论资排辈,不然定那企业开发资质干什么,谁入行有钱都能搞开发。还不乱了套。”常一百又说。
姚想说,“生意场上,都是看谁抢钱的本事大,他们不如叶霓,光嫉恨有什么用。”
“这话和我说没用。”常一百说,“什么叫有序竞争?得先有序,才能竞争!”
他看向叶霓,“你这种公司,就是别的公司最讨厌的。不按理出牌,他们不会想你们成功是你们的本事。只会觉得你们抢了原该属于他们的利润。消化了他们的购房者。”
向远一言不发,叶霓说过,这些人的关系复杂,有些话,他们互相之间都要掂量着说。外人就不能随便说。
不过他觉得常一百说话不太好听。
可听上去又好有道理。
叶二哥也不喜欢常一百说话这么直,抬手,想抬手去搂叶霓,忽然又想到开业那天,他搂她把叶霓都惹生气了。手搭在叶霓肩膀上,无声地安慰了一下。
叶霓感受到他的担心,抬头想宽慰一下,却正对上林赫的目光。他坐在窗下的沙发上,从进来后就一言不发。
此时看着她,眼中说不清是担忧还是什么,眸光复杂的叶霓看不懂。
叶霓挪开目光,却不知屋里应该去看谁,最后还是低下头,看自己的拖鞋。
那黄拖鞋的鞋面上,有只很小的鸭子。
她抬脚看着,又觉得是鹅。
“你觉得是谁干的?”屋里忽然响起林赫的声音。
室内仿佛都更静了!
的确,这是每个人心里的问题,却没有人问出来。胡晓非对视一眼常一百,电视上都有演,报复一个男人,就派人强.奸他的女朋友。简单高效。
所以因为谁干的,那简直一目了然,向远得罪了人,人家不敢动村长九代单传的儿子,只敢来收拾这男人的女朋友。那简直不是太正常了吗?
人有时候真比动物更畜生。
可问出来,就有些挑拨人家情侣关系的嫌疑。
大家都保持姿势不动,等着看叶霓会怎么说。叶霓的答案方向,会表明她要不要他们帮忙——指望向远去报仇,那是痴人说梦,这次他想去打人都找不到门了。
所以叶霓想报这个仇,还是得靠他们。
却听叶霓说,“是谁有什么关系,反正能来报复我的,都是不怕我报复他们的。”
“这话什么意思?”叶嘉听不明白。
叶霓说,“没什么意思。”不欲多说,心里却清楚,敢对她下手,根本就不怕她去查。这屋里的人,揉开了说,他们如果谁要收拾她,她也斗不过。
首先这屋里都没软柿子。又比她有权有势。
林赫盯着她看,想到刚刚进来看到的情景,心里梗住,她这样说,那就是不欲他们帮着出气了。
他看向庄殊说,“你叫我过来,不是想和她说事情吗?”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过来了。心堵。可是不过来,看不到她平安,他一定也会着急。
想到这里,他又看去向远,还有这家伙。今天还好有他在,不过,都是他处理问题失当,所以也没人会感谢他。
有人敲门。
叶霓喊了进。tony和小班带着打扫卫生的人站在门外。
大家都觉得在这里不合适,“咱们出去说几句话。”庄殊对叶霓说。
叶霓站起来,叶嘉找衣服给她穿。
“你们先下去等我吧。”她说,还得换鞋。
庄殊他们也觉得再等着不合适,难道看人家女孩穿衣服,都往外走。
姚想路过叶霓,想说什么,又没说。那样子叶霓却看懂了,大概是想怪她惹事精。
林赫站着没动,等那几个都出去了,他说,“我让tony去给你买床被子。”
叶嘉忙说,“这个不用。我去。”
叶霓想说,你不知道我要什么牌子。她搬家后是自己买的被子。向远看她蹙着眉,立刻说,“我陪你二哥去。”
叶霓知道向远知道,就有些高兴,可以吃的好,睡的舒服,人生的基本追求,她一向在这方面没办法委屈自己,她说,“……那被子买上次没买的那个紫色的。”
向远笑着点头,对叶嘉解释说,“上次叶霓嫌贵,所以只买了两种颜色换。”
叶霓:……这种事情,也是不需要告诉别人的。
她连忙转身拉开床头柜,拿出钱包来,抽出卡递给叶嘉,“哥,用这个卡。”她觉得直接给向远不好看。
叶嘉抬手弹她的额头,没有接卡。往外走,“你快点换鞋。”
叶霓追过去,硬塞给他,小声在他耳边说,如果不拿卡,向远该争着付钱了……叶嘉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卡。
带着向远先走,他们也赶时间,害怕商场关门。
叶霓闭上门,外面还有等着打扫卫生的人。
她回头,看林赫还站着,她说,“等一下我换鞋。”知道林赫大概有事情要和她说。
林赫看她拿了鞋,走到窗口下面坐着穿。地上摊着被子,他心有余悸,说道,“你还挺机智的,知道用被子去盖。”
叶霓系着鞋带说,“那有什么办法,向远是村里的宝贝疙瘩,怎么能让他有事。”
林赫愣住,没想到她从这角度考虑问题,在他心里,他们这种人,才是矜贵的。后来认识叶霓,他觉得叶霓也很矜贵。
如今才发现,纵然是他们觉得不当回事的向远,从人家村的角度讲,也是矜贵人!
甚至如果换个角度比较,叶霓觉得向远比她矜贵?林赫心里难受,这些东西,不是机缘巧合,他还真的看不到。
他很想问一句:“你的话,是不是我也可以理解成,你怕他出事,四府的人会找你麻烦?”但他还没这胆量挑衅叶霓。
说道,“你真的觉得,这东西是因为向远引来的吗?”
叶霓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他,“你觉得是谁?”现在没了外人,她问的也直接。
林赫说,“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你之前得罪的人。拿了人家那么多钱,如果我是那人,一定伺机等着报复你一下。”
林赫说的是借她东风失败的那个开发商。
叶霓说,“我也想到这里了。可是那事情,大家不是都有素质的解决了吗?”她说完笑。
林赫顿时无语,“真亏你还能笑的出来。”
叶霓低头不说话,慢慢系着她的鞋带,不笑又怎么样,脆弱可以得来同情,却换不到尊重。所以人都要拼命追求权势,权势得不到就是金钱。
因为只有金钱和权利能够令人敬畏,至少避免被欺负。
林赫走到她面前,忽然蹲下,看着她的眼睛问,“说真的……刚刚害怕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