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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十九爷的八卦事儿

《《御宠医妃》》

夏初七几乎是飞奔到回春堂的,药堂里诊病抓药的人不多,顾阿娇父女俩都在忙活,她多的话没有一句,只道了谢,拿了自家那包袱,便径直往驿站赶。

出了这档子事儿,她这会儿想见的人就一个——赵樽。

驿站还是那个驿站,可兴许她昨儿半夜出现在赵樽床上的事儿传开了,她往里头一走,每个人瞧她的目光都怪怪的,有几个小丫头还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股子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那眼神儿冷刀子似的,恨不得剜了她的肉。

放好包袱,她向梅子打听了一下,便往驿馆院去了。可人还没有走近华堂的台基,就被门口的月毓给挡了下来。

“楚七,你有事?”

夏初七着急的偏着头,往里看了一眼,“爷在里头吗?我有紧要的事儿找他。”

“这……”月毓漂亮的芙蓉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今儿个从锦城府过来了几位大人,爷正在里头与他们议事呢,怕是不太方便见你。”

“哦。”

这规矩夏初七懂。

早晚都能见上,不急这一会儿,她挤出一抹笑容,“行,那我回头再来。”

月毓也笑了,“一会儿爷唤我了,我会告诉他的。”

她是那种经典贤淑范儿的美女,不仅身材有料,说话也斯斯文文,速度缓慢,咬字清楚,显得特别有教养。可她今儿平和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不太真切的凉意,瞧得夏初七有点儿发毛。

看来昨晚上的事儿,让这位大丫鬟生了嫌隙,以为她想要勾搭赵樽来着。

虽然,她有过……

但是,不没成功吗?

嘁,至于么?一个男人罢了。

偷偷翻了下眼珠,夏初七别扭地冲她做了一个新学来的规矩,福了福身,调头回了西配院的仆役房。今儿梅子也不当值,正在屋子里研究她带回来的那些个瓶瓶罐罐。

“喂,别乱动啊。”

夏初七制止了她,抢步过去,“瞎摸摸,一会见了阎王爷,不屈死你啊?”

她唬完了梅子,见她一脸后怕的紧张,又笑哼了下,把为她拣的中药包拎了出来,让她回头熬了喝着,末了再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指了指床铺。

“躺下吧,姐今儿就服务你一回。”

因了在柴房里打昏梅子还扒了她衣裳的事儿,夏初七在替她净脸、敷面、上药,还有讲解酒刺的饮食防治时也就格外上心。而梅子也是一个话多的主儿,说着说着,竟然把话题扯到了童谣的事儿来,反倒把夏初七给骇了一下。

“咋地,这事儿爷已经晓得了?”

“嗯。”梅子舒服地眯着眼儿,直点头。

“他啥反应?”夏初七毫不怀疑赵樽能在第一时间懂得那童谣里下的软刀子。

“没啥反应。”梅子说完,想了想,又皱起了眉头,“咦,也是哦,按说,人人都在夸咱爷好,咱爷应该欢喜的啊?”

对于单细胞生物,夏初七不能向她解释,稍稍一想,便转了话题。

“梅子,你可听过锦衣卫的指挥使大人?”

“大都督?”梅子眼睛一亮,便兴奋了起来,“那可是出了名的俊美男儿,只是我没福分瞧见就是了。”

梅子说,锦衣卫只听命于当今老皇帝,指挥使东方青玄更是位高权重,左军都督掌锦衣卫事,授太子太保,如今是老皇帝跟前的大红人。他还有一个貌若天仙儿的妹妹,前几年被指给了太子爷做继太子妃。那太子赵柘已年过不惑,可他那妹子却比皇长孙赵绵泽还小两岁来着。不过么,等太子爷继了位,那继太子妃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他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爷了。

说到这儿,梅子突然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楚七,还有个事儿,我说与你,你可不许说出去……”

八卦女一般都喜欢这么吩咐人。

可事实上,却不知道已经说给了多少人听。

夏初七眨巴一下眼睛,搂了搂她的肩膀,“我保证。”

“我也是听府里几个嘴碎的婆子私下里传的,不晓得真假,听说东方家那个美人儿妹妹,原是要指给咱爷做王妃的。可后头也不知怎的,那太子妃刚过世不久,万岁爷就又抬举了他家……”

啊?

赵樽还有这样的八卦?

也是,晋王妃哪有太子妃尊荣?

夏初七笑眯眯的听着,想着赵十九被他大哥给抢了老婆,觉得痛快了不少。接下来,听着那京里的八卦,好笑的,她便哈哈大笑,伤感的,她便假装苦着脸,把个梅子给糊弄得差点儿把祖宗十八代都交底给她了。然而,却没有听来关于那“七小姐”的事情。

一整天,她都在驿站里做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大概心里头装着事儿,一直心绪不宁,迫切的想要见到赵樽。

可偏生就这么奇怪。

她不想见他的时候,总能见到。

她现在特想见他了,却怎么都见不到。

驿站来的几位大人,听说是川陕布政使司的藩台大人、还有锦城府的府台等几位,赵樽在驿站里设宴招待了他们,几个人吃了酒申时才乘了车马离开驿站。可这些事儿,夏初七都插不上手,连赵樽的面儿也见不着。

落晚时,她扫着院里的落叶,正寻思要不要晚上去玉皇阁堵他,外头就有人在喊。

“楚七,有人找。”

谁会来找她呢?

放下扫帚跑到驿站西城门,她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门外石墩儿上的兰大傻子。一张黑脸上好几道明显的抓痕,身上新制的袄子也破了洞,棉花从那洞里钻出来,在冷风里直荡悠。

“草儿……”他红着一双眼睛望她。

“傻子?你怎的来了?”

夏初七与几个守卫打了招呼,冲出去扯住他的胳膊便四处查看。

“咋的了?谁欺负你了?”

傻子扁了下嘴,没敢看她的眼睛,却只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你了。草儿,我去求王爷,求他别撵我走。你在哪,我便要在哪。”

仔细查看着他脸颈上的伤痕,夏初七语气重了几分。

“别扯偏的!说,谁打你了?”

傻子不惯撒谎,在她的威逼下,很快就老实的交代了。

原来夏初七没有回鎏年村,村子里的谣言更多了。有人说她和野男人跑了,有人说她被人睡大了肚子,偷偷落胎搞得翘辫子了,傻子听不下去,便与人打了起来,村子里那些个长舌的小媳妇儿不经他打,结果把汉子引了来,几个围着他好一顿胖揍。

看着他狼狈又可怜的样儿,夏初七与人玩儿命的心都有了。

“就这样,没了?”

傻子耷拉着脑袋,只会摇头,可闪躲的目光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说!不然我可不要你了。乖乖说了,我便想法子留你在身边儿。”

“我说我说,是,是刘家嫂子,她……”傻子支支吾吾,黑脸有些发红。

夏初七狐疑的看着他。

他嘴里的刘家嫂子是与范氏玩耍得极好的一个妇人,家里男人因了范氏的关系去了县衙里做捕快,常年都不落家,那妇人平素在村子里行为就不太检点……

她会怎么着傻子?

见他说不出来,她牙根一咬,恨得去拧他耳朵。

“你个闷墩儿,说啊,她到底怎么着你了?”

傻子可劲儿歪着脑袋闪躲,被拧了呲咧着嘴也不喊疼,好久才懊恼的嘟囔出声儿。

“她捏我屁股,还,还捏我……捏我的……”

不用说了,夏初七懂了。

她家傻子相貌不错,体格又壮实,敢情是被那骚蹄子给猥亵了?

他妈的!

一股子恼意冲上了头,但她却没了发火的念头。

越是生气,越是气不得。这些人,通通都得收拾!

几桩事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她浅眯着眼,轻翘唇角,勾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来,傻子,我们找王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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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爱的【如风2010】,升为会元!么么哒。

感谢lzeliza6006、吕奶奶、权小四的色妞、雀巢鸟窝、喵渺、潇筱菡、辣椒姐54、138——9110、99788等等等总给二锦打赏的美人儿们,同时也感谢关注故事发展的各位美人儿们。么么哒!

咳!

接下来,初七要做什么呢?

腹黑的赵十九会不会配合她,或者会再下她一城?

大妖孽东方青玄又有什么想法?是敌,还是友?

还有那远在京师的皇长孙赵绵泽,还惦记着他的前任未婚媳妇儿吗?

好戏一一上台,请继续关注……

第028章谁在调了个戏的?

心里有了个一箭双雕的计划,夏初七脚步又快了几分,就盼着能快点儿见到赵樽。可她拽着傻子的胳膊,刚入驿站西城门不远,便听得一声儿略带酒气的轻喝。

“那谁,给小爷站住。”

她侧眸一望。

那男人长得很俊,一双丹凤眼儿含着笑,没有束冠的乌黑长发散在肩上,一袭佛头青的鹤氅也穿得个松松垮垮,整一个不着调儿的纨绔样儿。

怎的遇上这主儿了?

夏初七放开傻子,礼貌地问安,“小公爷好。”

“小爷我不好。”元祐捏着下巴端端儿走过来,一双眼儿浅弯着盯她,逗趣儿,“小表妹,两三日不见,长得越发水灵了。”

“亏得小公爷眼神儿不好。”

“呵……”

元祐笑得越发风情了。

“小表妹,那日不是说长大了便要许给我吗?怎的今儿又与别人勾勾搭搭?”

夏初七笑眯眯的望着他,却也不惧,“小公爷说笑了,楚七如今也是个男人了呢。”

元祐低歪着头,瞧了一眼她那袭青衣直身,摸着鼻子笑了起来,“小嘴儿可真会说话。行,既然你也是男人,那……”说到此,他手臂一搭便揽住了夏初七的肩膀,一句话说得好不风骚,“小爷我最喜欢清秀的小倌儿了。来,亲个嘴,我便放你进去。”

“亲个嘴?”

夏初七问得眉眼儿俏俏,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将一只小手回勾上他的脖子,抬头,咬唇,喃喃笑道,“小公爷,您看这地儿不对,不如改日?”

元祐笑着望她,“改日?也好。”

“呵呵……”夏初七奸诡一笑,放了手。

元祐闲极无聊,正准备再调戏她两句,背上突然有些刺挠得痒了起来。那痒来得忒不是时候,顾及到自个儿一向风流倜傥的英姿,他还是决定先撤为妙。

“小表妹说得极对,咱俩改明儿再约,表哥我……嘶,先走了。”

缩抖了下肩膀,他飞抛了个大媚眼,转身便要走。

“站住!”

一道低沉嗓音,凉意入耳,叫停了元祐的腿,也叫冷了夏初七的心。

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踏着冷风从玉兰树下慢慢踱了过来,腰直、腿长、脚步沉稳、不疾不徐,冷隽的目光里含了浓浓威严,藏着岑寂的眸子,英气逼人。

除了赵樽,谁又能有这一喝断人魂的气质?

轻咳了一声,元祐差点儿呛着。

在营区里调戏小姑娘被阎王爷给撞见了,他恨不得借个天梯飞身走人,不过嘴上却乖顺了不少,就连多少年没用过的称呼都出来了。

“十九叔,您也出来散酒气啊?呵呵,今儿我多吃了几口酒,告辞了,先行一步啊……”

“急什么?”赵樽冷绷着脸,看不清情绪。只走近时,身上似乎也带了一股子秋露白轻幽的酒香味儿,“刚好我对神机营火器改进之事,有了新的想法,正准备找你再议上一议。”

“现在?明儿再议吧,今儿天都晚了……”元小公爷堆出一脸的笑容。

“不是要散酒气?本王那里刚好有京师来的雨前龙井,解酒正好。”

“我这,身子不太爽利……先回去洗洗再来,可好?”悄悄用胳膊肘子挠了下,元祐只觉得身上那痒处,就像长了腿儿似的,越是忍住不去挠挠,那想挠它的欲望便越是疯长。

“不好。”赵樽冷眼一瞥,面无表情,“是你右将军的身子爽利重要,还是军机大事重要?”

一句话,便把个元小公爷的舌头给剪了。

赵樽拂下衣袍,转身便往议事的华堂走。那尊荣华贵的姿态给夏初七惊艳得不行,差点儿忘了自己的正经大事儿。待回过神儿来,正准备喊住他,不料,他却突然地停下脚步,顿了顿,回身吩咐跟在后头的郑二宝带了傻子先下去安置,又冷眼瞄向她,神色复杂地蹙起眉头。

“过来,随侍。”

这句话,正中下怀。

她小声安抚了傻子几句,等他不情不愿的跟着二宝公公往西配院去了,这才小跑着跟在赵樽的后头,不时瞄一眼元小公爷别扭的走姿,还有那一张几乎快要端不住的俊脸儿,偷偷发乐。

华堂里。

灯影中的赵樽轻靠在垫了倚枕的罗汉椅上,让月毓冲了茶水,懒洋洋的唤了夏初七过去替他捏着肩,似乎并没有看出来那元小公爷急得抓耳挠腮,只请他坐了,便开始一板一眼的谈论起神机营的火器改进。

“少鸿,你怎么看?”

怎么看,他还能怎么看?

一面奇痒无比,一面又怕失了形象,憋得元小公爷一张俊脸扭曲着,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儿才好。

“我的十九叔,您老就别再折磨我了,最多下回我不动你的人,也不再营里撒欢了,还不成吗?”

赵樽冷冷看过去,抛给他一个“狗改不了吃屎”的眼神儿,才偏头望向夏初七。

“解药给他。”

夏初七故作吃惊,装傻,“什,什么解药?”

“还装?”

在他冷飕飕的声音里,元祐这才恍然大悟,腾一下站起来,指着夏初七,风流的丹凤眼儿瞪大了。

“哦,原来是你个小没良心的,小爷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你这也太毒了点儿吧?”

夏初七冲他挤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望向赵樽时,又老实了,“回爷的话,没有解药,那是荨麻茎叶上的蜇毛磨成的粉儿,让他回去烧了艾叶水洗洗兴许管用。要实在不行,等皮肤痒透了也就不痒了。”

“嘶……痒死小爷了……”元祐已经顾不得形象了,使劲儿抓挠起身子,“天禄啊,你这个小婢子,可得小心着点儿。啧啧,连她表哥都要害,我……”

“砰”的一声,赵樽手里滚烫的热茶突然飞了出去,打断了他的话。

“再犯军纪,看我不扒了你的皮!明儿自己去营里领十个军棍。”

这发狠来得突然,夏初七张着小嘴,捏肩膀的手僵住了。

等她回过神儿来,那元小公爷连人影儿都没有了。

低下头,她继续捏着男人的肩膀,若有所思地问,“你怎会晓得我给他下了药?”

赵樽轻吹下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你这小奴儿,蜂蜜嘴,苦瓜心。下一句怎么说的?”

想着自个儿的事,夏初七随口应了,“蜂蜜嘴,苦瓜心,大白骡子黑良心。”

“聪明。”

等赵樽夸完了,她才发现一不小心把自个儿给骂了。恼恨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她突然有点儿不明白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要不然,凭她聪明伶俐智慧无双的大脑,为毛总在他面前吃瘪?

来不及细想这个,她理清了思路,话题拐到了正经事上。

“树林里放羽箭的,是你的人吧?”

这纯粹是她猜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会帮她的,除了他,她也想不出来其他人。

果然,他没有否认。只淡淡唔了声儿,染了一丝酒意的嗓子越发低沉。

“重一点。”

咬牙瞪他一眼,夏初七加重了手劲儿,“你帮了我,我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晓得你现在的难处,所以替你想了一个绝妙的好计,可以帮你……”

“小奴儿。”在眉心轻摁了一下,赵樽打断了她的话,拍开她的手,起身大步往外,“爷乏了,回房。”

咦,这个人!

夏初七急了,“我还没有说完呢……”

他回头,目光蕴上了凉意。

“你的事,比爷的事更紧要?跟上!”

与他对视一眼,夏初七若有所悟。难不成是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可这儿除了她,便只有月毓了,他连月毓都不信吗?

老狐狸。

一路跟着他回了玉皇阁,在门口遇上郑二宝,她躲在后头偷偷向他打听了一下傻子的情况,这才放心入得屋去。可等来等去,那赵贱人只懒洋洋往那儿一靠,气度雍容的拿了一本书在看,似乎早忘了她要说的事儿。

贱人,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耍贱。

心里骂着,她嘴上却乖,“爷,我有话……”

“嗯?”他抬眼,冷冷看来。显然不想听。

行,他是大爷。

老子说过,偶尔放低姿态处事,那便是低调中的华丽高调。

“爷,我是想说,请问您的要紧事儿,是啥?”

淡淡嗯了声,赵樽像是满意了,“去兑了洗脚水来,给爷捏脚。”

------题外话------

啦啦啦,多谢给俺们送花花送钻钻那些美丽可人的姑凉。

二锦这两天有极多的事情在忙,所以没有来得及回复留言,恳请妹子们原谅则个。

嗯嗯,今儿抽时间就会回复了,其实虽然没回,但都看了的哦。

剧情正在展开中,跟读的姑凉,都是耐心好的姑凉,为你们点赞啦!

第029章爷准了!

“我?给你洗脚,有没有搞错?”

夏初七说得差点儿咬到舌头。

想她前世哪遭过这种罪?还给他捏脚呢,不捏断他脖子就不错了。

把书往掌心一合,赵樽冷冷瞄来,“屈了你?”

心知这厮和自己命里犯冲,夏初七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儿,应了不是,不应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

“爷!”清清徐徐的喊了声儿,月毓上前,拉了夏初七一把,含着笑说,“楚七刚来还不懂规矩,我这两日定会好好教她,今儿还是我来洗吧,这些事我是做惯的,免得她行差了,伺候不来。”

夏初七感激的一瞥,赵樽却神情不定,“哦?你来?”

月毓轻轻一笑,冲屋子里的丫头们递了个眼神儿。

“时辰不早了,爷也该歇着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夏初七松一口气就想走人,一抬头却瞧见了一双略带薄醉的眼睛,神色冷隽难测。

“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呼啦——!

字字刺骨的冷声一入耳,素来了解他脾性的丫头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爷,息怒!”

赵樽缓缓站了起来,盯着微微埋头的月毓,那卷着的书在她头上轻敲了敲,低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森寒。

“滚!”

月毓猛地一抬头,脸色唰的惨白。

随即,耳根火辣辣的烫了,羞的,臊的,还有屈的。

她伺候赵樽十余年,有着陪他长大的情分。虽说他性子冷漠古怪,却极少发脾气,做错了事很少得过重罚,更没有像今儿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儿这样呵斥过她。咬着唇,她随着一众人低着头退出了玉皇阁。甫一出门儿,便神色恍惚地踩了裙裾,叭嗒一下狠狠摔到在了地上。

梅子慌不迭扶她,“月毓姐姐,你……”

她半俯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泥地里。

“月毓姐姐……”梅子拽了袖子替她擦,“别难过了,爷今儿心情不好,你……”

“梅子。”月毓打断了她,吸下鼻子撑起身来,拭干脸上的眼泪,又换上了那一副四季不变的笑意,“去灶间帮楚七备水,她不熟悉爷的习性,怕是做不好,又惹得爷不痛快。”

“哦!”

梅子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扁了扁嘴,往灶间走去。

端了兑好的洗脚水入屋,夏初七心里头还在敲鼓。她认识赵樽时间不长,可他的情绪大多数时候很冷静,就算收拾人似乎也乐意使那种让人哑巴吃黄连的法子,像今儿这样耍大爷威风还是头一遭。想到刚才灶间梅子的叮嘱,她大冬天的,湿了一背的冷汗。

得了。

她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那阎王一般见识就好了。

不就是洗个脚嘛,多大点事儿?封建王爷的面子,她给他便是。

“爷,水来了。”

倚在那张花梨木雕嵌的软榻上,赵樽还是一副冷漠倨傲的面瘫样儿,可神色明显没有刚才的暴躁了。

“知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责怪,却又不像真要收拾她。夏初七偷瞄了一眼,心里突地明白了,他还得用她,并不会真把她怎么样,只不过对于她触怒了他王爷的威严,需要一个台阶来下。

“爷,我这不是将功赎罪来了么?来,洗脚了啊。”

她皮笑肉不笑的脸上,早没了半点儿惧怕。

他看过来,脸上阴晴不定。

“我可告诉你啊,我这辈子,连我爹都没有替他洗过脚,你啊,这是出福气了,开天辟地第一个,偷着乐吧啊。”轻轻脱开他黑色软皮的皁靴,褪下白色锦袜,夏初七憋屈着,修补着自个儿严重受损的自尊心,却没有说,她前世其实没有爹,没那福气替他老人家洗脚。

她的叨叨,赵樽没有回答。

等她将他的双脚潜入温热的水里再抬头时,却见他盯着自个儿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

“喂,你眼睛长虫了,还是我脸上长花了?”

“去。屏风后面的酒给爷拿来。”他淡淡的说。

没好气儿地哼了声,她转身便走,肚子里却在寻思要怎样把自己的妙计说出来,并且说服他。

“诺,给你。”

她把那个和阗白玉做成的酒壶递给了他。

很快,屋子里便飘出了一股子轻幽浅淡的酒香味儿。

“这酒好香,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回答,嗓音低沉,“很好,你没有放砒霜。”

翻了一个大白眼,夏初七抱着臂,“不要总怀疑我的人品,我可是江湖人称玉面神医的小诸葛,至于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吗?”

赵樽赏给她一记“你就是”的冷眼,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酒,那酒入喉咙时,喉结一下一下的耸动,瞧得她莫名的脸热心跳。

“呦喂,咋的了,孤单寂寞冷?”

“哪来这么多废话?”冷瞄她一眼,他突然从水里抬起那一只光溜溜的脚,洒了她一脸的洗脚水,再一次将他的霸道本性显露无疑,“洗脚!”

带着酒气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少了一些冷,多了一些性感。

可他奶奶的,那是洗脚水好不好?

啐骂了一句,看在他这么帅的份儿上,她忍了,就当吃了一回他的白豆腐。

这么寻思着,她蹲身低下头来,不太专业地撩着水替他洗着脚,时不时瞟他一眼,暗自猜测他今儿反常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东方青玄的出现?

第一种可能,让他想起了东方家那个妹妹,被初恋抛弃的痛苦得多揪心啊?曾经花前月下的往事浮上心来,抽刀断水断不了,不得不借酒消愁,顺便找她这个可怜的小婢子撒气?

第二种可能,东方青玄是锦衣卫指挥使,他只听命于当今的老皇帝,也就是这位皇十九子的亲老爹。如果不是东方青玄有鬼,那么要给他安上那些“罪名”,背地里给他捅软刀子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亲爹?

打了个冷战,她吃惊抬头。

不期然,迎上了他居高临下的一双冷眼。

“又偷懒?”

一只大手伸过来,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始料不及,夏初七身子顿时半栽在他身上,陌生又熟悉的男人体香蹿入鼻子,差点儿把她给呛着。

“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信不信老子弄得你满头包?”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他冰冷的脸色,有一抹怪异的红。带着他身上秋露白轻幽又挠人的香味儿,撩拨得人极想沉醉,却又遍体生寒。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突然说。

夏初七眼睛瞪得老大,使劲儿想把领子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你知道我的计划?嘁,少来唬我。我不都还没说吗?”

一把丢开她,他冷哼下,斜斜躺在软榻上,指头搓揉着额头。

“去做吧,爷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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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爱的【茉枳】姑凉,升为解元!么么哒。

还有,嗷呜呜的,有一位叫【梦中情人是锦妞】的妹子,与我玩“猜猜她是谁”的游戏,结果我屡猜不着,她一怒之下拿了500个大钻砸了我满头包……可我还是猜不出来,谁来救我?

嘿嘿,装逼犯退下了,现在请赵十九上台来说说想法。

采访:你这么腹黑这么高冷的玩耍小初七,你老娘她知道吗?

十九爷:来人啦,把这个作者拉下去砍了。

二锦(显原形):救命——

第030章果然厚颜无耻!

准了?

这就准了?

这句话比他说知道她在想什么还要让夏初七吃惊。拿眼一瞅,却见软榻上那拿着和阗白玉酒壶的家伙,一双冷眼儿半眯半开,这模样儿,让她怀疑他在说醉话。

“爷,恕我直言……”

“嗯?”他微醺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小奴儿,捏脚。”

嗤!

一双王八脚,有什么可捏的?

歪了歪嘴角,夏初七故作惆怅地蹲低,将他洗净的双脚放在腿上,沿着所知的几个穴位乖顺地推拿按揉着,质疑地接上了才刚的话题,“难不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蛔虫两字太煞风景,他俊眉一蹙,喝酒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就是你那个傻子被妇人摸了屁股?要寻仇滋事?”

如此粗俗的字眼儿从他尊贵的嘴里说出来,再一次颤了夏初七的小心肝儿。可他冷硬着的脸上,一本正经的风华英姿,却又让她发火儿不得。

“哟,连这种小事儿您都知道?”

自然,他没有吭声儿。

她不死心,又问,“哎我说,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儿安排了那种……传说中的影卫?”

他淡淡扫她一眼,慵懒的挑下眉,享受着她捏脚的服务,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

与大闷葫芦说话,烦都烦死人了。

夏初七报复性的在他脚心重重一捏,说话时,却笑了,“不过嘛,这次您老可真的猜错我了。对,傻子的事儿我是要管,但那也只是顺便。在我这个计划里,更多的全是为了爷您的利益在考虑。”

轻唔了声,他微微眯下眼,“为我?”

“对,为你。”夏初七严肃脸,显得十分真诚。

唇角紧紧抿了一下,赵樽淡淡命令,“说来听听。”

夏初七愉快的舔下唇,神采飞扬,“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三言两语只怕您的智商一时接受不了。这样,明儿我会拟一份详细的plan给您,到时候儿,一看便知。”

一双意味深长的冷眼盯了她片刻,他抬起那一只握过和阗白玉酒壶的大手落在她头顶,像在抚摸小宠物一样的轻轻磨蹭了几下,一丝带着清淡酒气的声音,仿佛染上美酒的香醇。

“何谓扑烂?”

噗!

无视他诡异的发音和探究的目光,夏初七调戏的挤了下眼睛。

她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了。

名书、名画、名曲、名……多少沾个“名”的东西,都是一般人瞧不明白的?而一般人不懂的,那便是高端大气上档次还洋气的。正如赵樽不懂她,不懂她为何会懂得那么多。那么只有这样儿,她夏初七在他眼里,才会有利用价值。

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

从玉皇阁出来,虽然心里头迫不及待,可夏初七转了转念头,还是先去了月毓屋里瞧她。先头出的那档子事儿,她哪能不知道月毓不痛快了?都说县官不如现管,自古女人的嫉妒心又最为可怕,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那月大姐不痛快了,她能痛快吗?

进屋的时候,月毓果然没睡。

不过她的情绪却比想象中淡定得多,或者说她压根儿都无所谓一般。只拉了她的手,反过来笑着安慰她,还在她临走前特地温声交代。

“楚七,想必你也瞧出来了,咱爷那脾气那是谁也摸不准。哎,他喜欢你在跟前儿伺候着,你啊,就多顺着他点儿。爷心里头舒坦了,咱的日子也便好过一点,明白了吗?”

“明白,多谢月姐替楚七周全。”

旁的话她也不便说,只能敷衍的笑笑退了出来。

写那个所谓的计划书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儿,难就难在她不惯古代的毛笔书写。一连写了好几遍,那些个有碍观瞻的字儿,还是与她高大全的“战略合谋计划书”的题目有点儿不搭调。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成功了一半。只要明儿赵樽同意了,她便可以拿回镜子带走傻子赚点银子出去买房置屋养小白脸了……

翌日。驿馆院。

将那一张纸笺反复看了几遍,赵樽面不改色地坐在太师椅上。

“这便是你的扑烂?”

夏初七憋住笑点点头,站在他的椅侧,指着计划书上的几个大题目,毫不客气的夸耀着自个儿,“第一步,请君入瓮……。再看,第二步,借机造势……。接下来,第三步,杀人灭口。这几个步骤,干脆利索,牛不牛逼?”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却歪七倒八的字,赵樽半晌儿没有回答。

他的面色,凉凉的、阴阴的、冷冷的……

这主儿的逻辑真让人琢磨不透。

夏初七观察着他的表情,又浇了点儿油。

“爷,俗话说得好,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您对前程就没点儿更大的想头……嗯?”

他嘴唇一扯,只幽冷望她,还是不表态。

伸手捏在他的肩膀上,揉啊捏啊,她拖着清脆的小声儿,“爷,您留我下来,不会只是想让我替你拿肩捏脚吧?您的顾虑我懂。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这份儿计划里,我为您出这谋,划这策,便是要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名正言顺。”

她话音刚落,手腕便是一紧。那厮一把将她拽到了面前,看她的眼神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高深莫测。慢慢的,他起身,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抬起,一张俊脸低下来,浅浅的气息几乎快要拂到她的脸上。

“你就这么了解爷?”

眼前放大版的俊脸,低压得让夏初七呼吸不畅。

“不是了解你,只是了解人性。”

纵观历史,哪里有不想做皇帝的皇子?

她声音一落,赵樽便放开了手,宽袖拂出来的冷风里,有一抹青草般轻幽浅淡的香味儿,语气却带了一层薄薄的,浅浅的,凉凉的,听得见,却又无处可查的情绪。

“你有何条件?”

说到点子上了。夏初七轻笑,“第一,还我镜子。第二,放我自由。”

“第一条准。第二条……”他顿下,冷瞄她,冷冷说,“不准。”

嗤!贱人果然厚颜无耻。难不成要让她替他打一辈子工?

夏初七磨了磨牙,恨恨低骂,“老鸡贼!”

“你说什么?”

轻咳下,夏初七呛了下口水,吐了下舌头,“我说,呵呵呵,我算老几啊?爷您这么有人格魅力,我又何苦要离开呢?”

双眼浅眯一下,赵樽又是一阵沉默。

他一冷,四周便都冷了下来。

其实,夏初七从来不觉得自个儿胆小。相反,她是一个大胆的姑娘。

可也不知道怎的,虽说这赵樽人长得俊美非凡,也不会经常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可每当他沉默的注视时,那眼眸如同黑夜之星辰,亮的、冷的、深的、看不透的,却会让她心跳不匀。而那种酷烈的,属于血腥、战争、还有杀戮的阎王气儿,也总能让她窒息。

久久,在她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儿时,他才意味深长低唤。

“小奴儿——”

这声儿喊得,她心肝儿一颤,咬唇抬头。

“爷都准了。”

吁!夏初七暗自舒了一口气。

先人板板的,早这样说不就完了么?非得先唬一唬人。

低眉敛目的抖抖身上竖直的汗毛,她看着几乎没有表情的冷俊家伙,摸了几次鼻子,轻咳着提醒他继续探讨计划书下头那一条。可他不仅没有反应,反倒一拂袍袖,便要焚毁它。

“喂喂喂……”

她慌不迭地拽住了他的袖子,“爷,这后头一项,您没有瞧见?”

“哪?”

指了指计划书末尾,夏初七复述。

“项目运作经费。这个,这个,你懂的,做啥事儿不需要银子?”

扯了扯嘴角,赵樽似乎早就了然于心,只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渴望的眼神儿,万年冰封的脸上摆出一副“爷十分相信你个人能力”的贱贱表情,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了四个字。

“自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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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爱的【梦中情人是锦妞】姑凉,升为探花郎!么么哒。

感谢亲爱的【zengfengzhu】姑凉,升为进士!么么哒。

另外,感谢姑娘们送了那么多的钻石,让二锦上升到了钻石榜第二。

哎!在榜单这么残酷的竞争之下,还能上这个榜,我简直觉得……太太太无法描述感激之情了。

唯有好好码字,以谢大众。

采访初七:你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扑烂”?

十九爷:哎,我家小奴儿,天生黑良心。

二锦(摸下巴):很大的一盘棋啊!

第031章狐假虎威卖医术!

虽没在赵樽那里支到银子,可夏初七也不觉气馁。

自古钱权不分家,他能配合她的“扑烂”,不比什么都值钱?

次日起了个早儿,她安抚好傻子就按照行动计划的第一步,径直往那清岗县衙而去。

今儿个出门,她是公干。搞了一辆驴车,走在洒扫过的大街上,在人群行的注目礼中,她觉着颇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意思。

没有污染过的天空,可真是高远啊。

门房递帖子进去的时候,范从良正听着五姨娘的哭哭啼啼,背着手踱着方步摇晃着一顶双翅的乌纱吏帽在县廨里走来走去。

“呜,老爷,再为女儿想想法子吧。”

这哭天抹泪的五姨娘不是别人,正是那范氏之母,亲生女儿在驿道上被晋王殿下掌了嘴,还施了杖刑,肚子里头的孩儿虽产了出来,那范氏也去了半条命,寻了不少良医好药,却因身子亏损得重了,仍是恶露不止,昨儿锦城府请来的大夫说,恐是活不过几日了。

“老爷——!”皂隶匆匆赶来,不待恭声问安,先抖抖索索的呈上一封手书,“晋王殿下差了太医院的医官来为三小姐瞧病……”

“啊?”

范从良不太敢相信,可那手书上晋王殿下的龟纽金宝却是真真儿的,吓了他一手的哆嗦。

“快!快为老爷我更衣。”

虽说太医品级不如他高,可人家沾上了“皇”字,是能在宫里行走的人,是晋王殿下身边儿的人,又哪是他一个小小县令敢失了礼数的?

更何况,殿下特地遣了来为他女儿治病,如此荣宠,当真是祖上荫庇了。

一行几个出了三堂,直奔正门,未及看清来人,范从良便扛手弯腰施了大礼。

“楚太医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范大人有礼了。”

身着男装的夏初七,笑嘻嘻学着他的样子也施了个揖礼。

“楚太医,里面请——”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范从良刚一抬头,便对上了夏初七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活生生吓得面颊一抽,“你,你是,是……”

“我?我是谁?范大人,为何吞吞吐吐?”

看着夏初七身上的青衣常服,范从良想不明白为何晋王殿下拒了他送过去的十余位美人儿,却把这貌不出众的夏草给弄在了身边儿。

是他好这口味儿,还是她果真是御医?

心里存了疑虑,可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今儿来的目的如何,既然她执了晋王殿下的手书,也就由不得他一个县令来置喙了。

夏初七入得那扇朱漆大门,在范从良的带领下,观赏着古代县府衙门的格局,很快就绕过了大堂屏风,到了后头的宅院居所,见到了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范氏。

这娘们儿是她在这个世界,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

瞧着她皮包骨头的样子,她那心情还真是形容不出来。拿捏着太医的气势,她把了脉,又稍稍问了下病情,便探手按压在了范氏的小腹。

“痛不痛?”

“痛,痛,痛……”范氏呻吟起来。

痛就对了,不痛才奇怪呢。

夏初七又摁另一个地方,“这儿呢?”

“痛,很痛。嗷呜,痛死我了……”

“到底是这儿更痛,还是那儿更痛?”

“呜,都痛……救……救救我……”范氏痛得湿了鬓发,身子虾一般曲了起来,面青唇紫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楚太医,小女可还有治?”范从良不太相信初七,见状嘴唇直抽搐,言行却颇为妥当。

夏初七故弄玄虚地捋了下袖子,淡淡说,“有楚某在,自然能治。”

一听得这话,那五姨娘呼啦一下,便给她跪下了,泪儿串串。

“御医大人,快救救小女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扶了她起身,夏初七自觉高大上的笑了两声儿,扭头对范从良搓了搓手指头,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等行医之人,自当以救治天下苍生为己任,只……”

她奸医一般轻咳了下,范从良立即会意。

“烦请楚太医放心医治,酬金方面……下官自当……尽力。”

呵呵的牵了下唇,夏初七顿时神清目明。心里话儿:贪官的银子不拿白不拿,更何况那赵贱人让她“自行解决”,不是和“便宜行事”一个道理么?一举两得的事儿,她为什么不做?

腹诽半天,她拿乔够了,才长叹,“治恶疾,得对症才能下药。你家小娘薄白苔,脉细数,本是急产时损伤软产道所致经脉破损,下血不止,应为失血伤阴之症。当益气养血,生肌固经为上,却被施以血瘀之症来治,如何能愈?”

“这这这……哎呀!”范从良心里头似信非信,却不得不装模作样一个窝心脚踹在身边儿仆役的身上,“竖子可恨,叫你请的好郎中,误了我女儿。”

“范大人,毋须动怒——”

夏初七心知但凭这几句话便要取得他的信任,自是不可能,好歹也得露上两手才行。

要换到现代,范氏这样儿的情况,当务之急便是先输血止血。可如今,哪有这条件?

慢吞吞从医箱里取出一套银针来,她凝神片刻,抬起范氏足踝,扎向她足上的大敦穴。

在此穴位上施灸,是止住女人子宫出血的最好办法,效果也是立竿见影。不过片刻,那范氏的脸色便有了明显好转。

“血,好像,止,止住了。”

又装腔作势的在她身上蹂躏了一番,夏初七扎得尽兴,范氏也越发兴奋起来,“爹,娘……女儿,女儿觉着,好受了许多……”

“神医,神医啊——!”哭着喊着,屋子里哗啦啦便跪了一地。

“晋王殿下千岁,叩谢殿下千岁!”范从良也不知是真心感谢赵樽,还是故意在她面前作秀,朝着驿站的方向跪拜着“咚咚”便是几个响头,那声儿大得,估计比磕他亲娘还要利落。

夏初七心底冷笑,脸上却笑眯了眼儿。

因嫌弃自家的字儿太丑,又懒得动笔,便让范从良坐在案前,轻松地随口一念,“炙黄芪八钱,乌贼骨四钱,生熟地各三钱二分,炒黄岑三钱,三七末一钱三分,草河车八钱……服三剂后,我再来为娘子调补。”

“多谢楚太医赐药。”

在范氏一家子的千恩万谢中,夏初七退出了宅院。刚过仪门左侧,便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兰秀才。

“你是……”

兰秀才瞧见是她,也是大吃一惊。范从良抢了话头就打断他,“子安,还不快谢过楚太医?”

从岳父嘴里听了情况,心中虽奇怪,兰秀才也没失了礼数。

“楚太医今日大恩,兰某来日定当厚报。”

原本没有安好心的夏初七,受不住这些人的感激涕零,客套地虚礼了一番,等他转身离开,突然压着嗓子望向了范从良,“范大人,有句话,楚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从良又是扛手又是作揖,“楚太医但说无防。”

邪歪歪牵唇一乐,夏初七冲着兰秀才的背影挤眉弄眼了一下,“楚某前些日子不巧听了一个趣事儿,范大人你衙门里的马捕快之妻刘氏,好像与你家三女婿……呵呵……”

范从良呀了一声,“有这事儿?”

轻咳了一下,夏初七颇为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刘氏与你家女儿交好,在楚某家乡,这种关系称为‘闺蜜’,所谓‘闺蜜闺蜜,抢夫利器’!呵呵呵……范大人,楚某告辞,你只当我多了一句嘴。”

话递过去便行了,说多了没有意义。那刘氏猥亵了她家傻子,她回了这么一记拳足够了。不管范从良心里信还是不信,总得卖她几份薄面儿。因为她的薄面儿,便是赵樽的金面儿。说白了,她今儿在这县衙里,一面卖的是医术,另一面便是“狐假虎威”了。

不过,她心知,“扑烂”的第一步“请君入瓮”也达到了预期目的。

但药不能一次性下得太猛,接下来的事,得过两日等范氏的病情有了好转,再续不迟。

拿着从范从良那里刮来的一百两酬金,坐着小驴车,她舒舒服服地哼着小曲儿返回驿站。在很朴实的为自己贴上了N……个牛逼的标签后,只觉微风习习,通体爽利。可小驴车还未到驿站,远远地,只见城门口一辆造型别致的马车正往里驶入,瞧着那飘飘黑旗上的字儿,她心里骤然一惊。

“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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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爱的【龙人妈】姑凉,升为解元!么么哒。

【同时鸣谢】:各位妹子的鼎力支持,追文的同志们,你们还好吗?眼睛还黑着吗?嘴唇还红着吗?潇湘币还在兜儿里吗?咳!

——

采访初七:小姑娘,你这么批塞,你们家十九知道吗?

初七(翻白眼儿):我家没有十九,你们全家都十九。

二锦(扛手鞠躬):谢谢,我又长小了好多岁,好批塞啊!

第032章诡异又尴尬的献礼!!

锦衣卫这个概念,夏初七从梅子嘴里知道了不少。总结出来也无非就几个词儿:牛逼,变态。特牛逼,特变态。

但那又如何?

那日在小树林里,虽说她是仓惶逃命,可她向来“腰上缠一只死老鼠,就敢冒冲打猎的人”。更何况在驿站里,她上头还有高个儿的赵樽顶着,天儿塌不下来。

入得驿站,里头人声鼎沸。

一辆辆马车随后又驶了进来。

看情形,不止东方青玄一个人来了。

不过,她是仆役,没人差使,也见不着那些人。

等她被唤去伺候的时候,已是申时的晚宴了。

她僵硬着身子,随了一众仆役端了厨房精心烹饪的各类珍馐,鱼贯地步入设宴的食香轩。

轩内美酒佳肴,热气氤氲间,哪里还有半分寒冬腊月的凉气儿?

东方青玄依旧一袭红衣倾天下。华贵、明媚、花明月黯笼轻雾一般的妖美神韵,出色的把他边儿上陪坐的几名官吏比得丑不堪言。

然而。

在如此美艳高华的东方大妖孽面前,坐在东向尊位的赵樽,漫不经心的孤冷贵气之态,严肃刻板的岑寂酷烈之姿,如鹰之利,如狼之狠,如虎之威,那帝王之气宛若天生,其势更为逼人。

“小奴儿。”

夏初七捧了托盘正待退下,突听赵樽一声轻唤。

她狐疑一望,对上了他没有情绪的眼。

“过来,替爷斟酒。”

“是。”

学着那些个还不太习惯的礼仪,她缓缓往赵樽身侧走去,没有看向任何人,却觉得有无数道目光朝她扫了过来。而其中最为刺眼的,便是那一束盈盈如秋水的波光,来自于东方青玄那个大妖孽。

她站定,一眯眼,反扫了他一眼。

东方青玄笑着收回视线,慢悠悠的开口,“青玄本不想来清岗讨扰殿下休养的,可先头却接到皇长孙从京师传来的信函,托我在沿途替他找寻前任妻室,于是,便四处转转。”

夏初七微垂着头。

很诡异的,听到这句话,她突然觉着心脏的某处,被蜇了一下。

不像来自她的感受,而像是这身子自有的痛觉,蜇得她呼吸一紧,不由得捂了下胸口。可待她仔细去辨别时,那痛处却又没了,一点儿痕迹都无。

难道经常挨饿?胃不舒服了?

她这头想不明白,那头两个美男却已经换了别的话题,客套又虚伪地打起了官腔,听得她有些想发笑。换了个天空,换了个场景,可这官腔文化还真是千百年不变。

有酒的地方,就会有菜。

有男人的地方,就会有女人。

大概为了以示宴请东方大都督的友好,赵樽难得的差了歌伎过来助兴。随着一众盛妆美人儿进入食色轩,那盛世繁华下的纷香靡丽,便进入了视野。姑娘都是精挑细选调教出来的,姿容靓丽自是不必多说,吹拉弹唱也是无一不精,一时间,舞袖翻飞、清音嘹亮、艳美娇媚,好一副夺男儿精血的美人儿画面。

陪坐的官吏品级都不低,算是川陕的一方大员了,可席间却没人说那官场之事,吃着酒,叙着事儿,气氛也算活络。

不知不觉,酒过三巡。

东方青玄凤眼轻弯一下,突然红袍微拂,起身向赵樽敬酒。

“殿下,青玄此行来得匆忙,没有备礼,如今却扰得殿下拖着病体盛情款待,实在过意不去。我想把离京前太子妃赠予的一副绣图转赠给殿下,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才是。”

太子妃?不就是他的亲妹妹?那个传说中本该指给赵樽做王妃的女人?

夏初七下意识瞄过去。

那妖孽一双凤眸如同含了春水儿似的潋滟多姿,望向赵樽那一眼,说不出来的妖气,瞧得她心里麻酥一下。据说东方两兄妹长得极为相似,若他家那妹子在此处,不得把赵樽的魂儿给勾走?

怦怦……

她的心在跳,不由得替那赵贱人尴尬起来。

可他万年不化的冰川俊脸上,却没有半点儿异样。

“东方大人说笑了,既是太子妃赠予你的,本王又如何能夺人所爱?”

东方青玄缓缓一勾唇,大红蟒衣的宽袖如红云一般划过,一掩袖,杯中酒已一饮而尽。

“赠与我了,便由我来处置。来人,为殿下献礼。”

两个人一说一答,场面上风平浪静,可有心的官吏和随从听在耳朵里,都心知肚明,只觉一阵尴尬,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掩饰着,假装什么都不知情。

很快,两名锦衣卫捧了一个桃木精雕的剔彩长盒上来。

盒盖刚一打开,便生出一层幽幽的芝兰香味儿来。

“哗啦”一声,一副长约一丈宽约五尺的大绣图,就在众人面前展了开来。

绣图以素色蜀锦为底料,线条、色彩、神韵均不同于一般的绣品,笔法偏向墨韵,花饰栩栩如生,绣图之上山川河流,春花秋月,人物景致,无一处不生动。或耕田,或织布,或蹴鞠,或读书,或浣衣,有飞鸟,有走兽,有鱼虾,有花草,一副副小图分布于大绣图之上,又总体构成了一副大图。在图的顶端正中,用绢秀的字体绣着八个大字。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宴席之上,一干人等呆愣了许久。

好一会儿,才喘出气来,啧啧称奇和赞不绝口。

“太子妃好绣功!”

“如此大的绣图,需花费好长时日吧?”

“哎,黄大人,您没瞧明白啊?绣图虽美,却不及喻意之万一。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代表什么?不就代表了我大晏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万民永享太平吗?太子妃不仅绣功了得,还有心怀天下的仁厚心肠啊。”

实说,夏初七也叹为观止。

看来这个东方妹妹,确实是才情心思都细密如发的女人。

只可惜,这么一个美人儿,却配给了年过四十的太子赵柘,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就她所知,如今朝堂上派系虽多,可一旦太子故去,最有可能得储位的人无非三个。

一为皇长孙赵绵泽;

二是那三殿下宁王赵析;

再一个,自然是手握重兵的晋王赵樽。

大晏局势风起云涌,赵绵泽的太子党与赵析一党正斗得你死我活,只有赵樽始终不动声色。

那么,属于赵绵泽一党的东方两兄妹,在这敏感时期把绣图赠予了赵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赞声不绝,满屋只有赵樽一个人面不改色,若无其事的将视线从绣图上移开,冷眸依旧平淡无波,只随意唤了一声儿情绪不明的郑二宝。

“收下吧,多谢东方大人美意。”

东方青玄满是笑意的眼睛,分外妖娆,“来来来,为了河清海晏,时和岁丰,青玄再敬殿下一杯。”

“下官末位随一杯!”

一众官吏只有迎合。

夏初七琢磨着东方两兄妹和那绣图,偶尔悄悄瞥一眼赵樽。却见他仍是端坐于主位之上,虽不与人谈笑风生,却也不显得疏离无礼,似乎那“太子妃和绣图”的事儿,没有让他受到半点儿影响……

一顿酒宴,吃到酉时方罢。

“东方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乏了。郑二宝,领大人去好好安置。”

“是,爷。”

赵樽发了话,官吏们纷纷起身告辞。

东方青玄也随众而起,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瞄了一眼赵樽后侧的夏初七,妖气十足的脸上忽地绽开一抹轻佻复杂的笑容来。

“殿下,青玄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东方大人请说。”赵樽声音微冷。

东方青玄目光一闪,嘴角噙了一抹妖艳到极点的笑意。

“那日在城中巧遇你府上一位小厮,人长得虽不算绝色,却甚对青玄的口味。我想向殿下讨了过来,以解长夜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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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鸣谢】:各位爱我的妹子,以及恨我的妹子。说了后头一句,立马感觉自己的形象高大上了,萌萌哒有没有?

——

采访东方妖孽:你把你家妹子的裹脚布送给人家赵十九,还想把初七讨了去做基友,不觉得脸热吗?

青玄妖娆一笑:你懂的?我懂的,我们大家都懂的。其实只有读者是不懂的。

二锦(晕倒吐血):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丫的,这不是让我挨板儿砖吗?

嘿嘿,大家可以猜一猜。那什么,《步步惊婚》实体书上市啦,我再来吆喝一嗓子,有需要的童鞋当当网下当哦,货当付款,非常方便。飞吻——

第033章一山压一山,一山扑一山。

“哦?”赵樽极冷的,问得很慢,“哪一个?”

夏初七心尖一抖,隐隐觉得不太好。

果然,东方青玄的笑眸望向了她,“便是替你斟酒这个。想来殿下不会……舍不得吧?”

盯了夏初七一眼,赵樽没有表情,“东方太人既然开了口,本王有岂有不舍之理?只本王这小奴儿向来不知死活,不服管教,只怕会冲撞了大人。”

这话损得夏初七又是恼,又是得忍,小脸憋得不行。

可不管咋说,总比把她送给这个半人半妖的“东方不败”蹂躏强。

不料她面色刚一缓,赵樽就接着说,“不如东方大人先去歇着,本王将她驯好了,梳洗齐整了,再送到你房里来伺候。”

什么?

夏初七像被雷劈了,郁懑之气“嗖嗖”往上飙升。

她心知在封建时代,奴婢没有社会地位,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主人当成玩物送出去,却不想这赵贱人也干得出来?

“如此,甚好。”

东方青玄莞尔一笑,狭长的凤眸浅浅一弯,几不可察地瞄了下夏初七气极的小脸,一头泼墨般的长发在他恣意的转身里,一飘一荡,用一种引人遐想的风流姿态离去了。

“月毓,带楚七下去准备。”

赵樽声线儿淡淡,打破了她的幻想,“你丫玩真的?”

“你不乐意?”

鬼才会乐意落到东方青玄那个变态手里。

要知道,那天在小树林里,她给他撒的药粉里,也有用在元小公爷身上的荨麻叶痒粉,东方大妖孽这会儿肯定恨不得把她撒碎成渣渣。落到他的手中,能有好下场吗?

想到东方青玄生割人头的妖艳样子,她一把拉住赵樽的衣袖。

“爷……”

他低头,看了下她的手,“有事?”

吞了一口唾沫,夏初七把差点儿脱口而出的“不要”咽了回去。

不对。他俩还有一个“扑烂”,他留着她还有用,又怎会真的把她送出去?

放开手,她邪邪一笑,“没事儿,我就是想到东方大美男对我一见钟情,神魂颠倒,一激动手就抽筋了。”

深深看她一眼,赵樽不再搭言,面无表情的大步离去。

西配房里,夏初七由着月毓和梅子替她梳洗打扮。

还是一身儿小厮的着装,可敷脸描眉还擦粉,搞得还真像一个供男人玩耍的小娈童。

她勾着三分笑意,无视她俩的劝诫安慰,一直在哼小曲儿。

她想知道,赵樽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打扮好,月毓松了一口气,向门外等待的郑二宝点了下头。

“二宝公公,好了。”

郑二宝尖着嗓子,“来人啊,把楚七给我捆上,送到东院大都督房里。”

“是!”

看到两个按了黑鞘腰刀虎虎生威进来的侍卫,夏初七哼的小曲儿停了,小脸一下就黑了。难道赵樽不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而是真的压根儿就不在乎一个姑娘家的清白,或生死?

人渣!贱人!

不!人渣与贱人的综合体。

在被人押往东院时,她一张打扮得过分花哨的脸终于龟裂了。

“我要见爷。”

微垂着头,郑二宝很诚实,“爷说乏了,今儿晚上谁也不见。”

夏初七心下恨极了,可有求于人,还是凑近郑二宝,放低了声儿,“二宝公公,您替我想个法子,我定会好好酬谢于你。”

她相信银子是最好使的东西。

她也相信郑二宝肯定能有办法让他见到赵樽。

果然,天下就没有不爱钱的太监,那郑二宝只稍稍考虑了一下,就很没有节操的同意了,比划了五个指头。

“五两?”初七微抿唇,“行。”

郑二宝摇头,“不,五十两。”

靠,她统共才一百两,要不要刮得这么狠?

死太监!她咬牙,“成交。”

郑二宝确实是个有法子的人,也不知他给两个侍卫说了什么,那两个怪怪地瞅她一眼,便松了绑放开了她。郑二宝带她偷偷潜入了玉皇阁的后院。一钻进去,果然见到赵樽独自一人在寒风中舞剑,衣袂飘飘,舞得那叫一个飞沙走石,树叶纷乱,人鸟惊飞。

“楚七,下头的事儿,咱家可就帮不上了。”郑二宝说着,又悄悄退下了。

夏初七轻咳下,扒开树叶慢慢朝赵樽挪了过去,双手垂着,脑袋低着,加上她本来就小小的个子,越发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儿,乖顺得不行。

“那个……爷……”

赵樽像是没有看见她,继续舞剑。

初七余光偷瞄了他几次,才歪了歪嘴角,轻哼一声。

“我会做18种独门高效的房中秘药,32种你没有见过的稀罕武器,64种拯救垂死之人的办法,128种你没见过没吃过的营养美食。最最主要的是,我有365种可以让你承包天下鱼塘的好办法……”

“所以呢?”

靠?听不出来?

喉咙口都快杀出刀光来了,可她还得摆着笑脸。

“我这样有利用价值的人,你上哪儿找去?你舍得么?”

“唔。”

“唔什么?”夏初七火气快要压不住了。心里话儿,他要不答应,她就索性弄死他,大不了两个人同归于尽,大傻子就让他吃自己去吧。

“不是喜欢他生得美?”他瞄过来,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啥啊?他哪有爷您生得好看?呵呵呵,我那玩笑话,你甭往心里去。”

赵樽一个“回刺”,剑尖直指向她,身姿凌凛如与剑合一。

“听说你赚了范从良一百两?”

“……只剩五十两了。”

“那就五十两。”

狠狠瞥他,她怒视,“什么意思?”

“五十两,本王便替你拒了东方青玄。”

夏初七完全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喂,你没发烧吧?你可是一个王爷哎,我说你到底是缺钱呢还是缺德?你就见不得穷人喝口稀饭,见不得穷癌得到治疗是吧?”

“出息!”赵樽不冷不热的收剑入鞘,居高临下的冷视着她,如同在看一头落入陷阱里的可怜小兽儿,“去,把脸洗了,换张哭脸。”

“啥意思?”

“你不哭哭啼啼,不情不愿,本王又如何向东方青玄交代?你该知道,锦衣卫……不好惹。”他说得淡淡的,冷冷的,情绪泛着凉,好像还真的为了她牺牲蛮大的样子。

一刻钟后——

夏初七跟在赵樽后头,一路抽抽嗒嗒的往东院而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倌儿,心里想着自个儿不翼而飞的一百两银子,又是心酸又是气苦。

“殿下竟亲自把人送来了,这可怎么使得?”

东方青玄迎出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妖意盈盈的恶意。

一弯胳膊勾过躲在身后的夏初七,赵樽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低头瞅她一眼,一席话说得意味深长。

“东方大人有所不知,本王的小奴儿素来有点小性子,实在被宠坏了。尤其这房帷之事,说是离不得我了,闹得要死要活,你看本王也不好太过薄幸。好歹是我的人了,不能强求他顺了你。”

什么叫为了他要死要活?

什么叫房帷之事上,已经离不得他了?

这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顺便在东方妖孽面前夸耀自家的性能力?

一肚子怒火积在心窝子,夏初七是骑虎难下了,那抹了生姜的眼睛,不受控制的一直往外掉眼泪,在这样的天色之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有“多么的舍不得晋王殿下,尤其是那房帷之事”。

赵樽简直就是一个变态。

她哀怨地缩在他的臂弯里,耷拉着脑袋,打掉了牙齿和血吞,做出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而且还是一个男装的小媳妇儿,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可再憋屈,仇也得改日再报,先得顺着他。

“东方大人!”

赵樽状若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头,冷冷瞄向神色怪异的东方青玄,“长夜寂寞的滋味,也实在难熬。本王另为你备了一份厚礼,想必你会喜欢。”

说罢他一个转身,冷声沉喝。

“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个戎装配刀的金卫军便抬了一个人上来。

对,是抬上来的。

因为那个人一只腿已经没了,另一只腿还包扎着厚厚的白布。更可笑的是他脸上也像之前的夏初七那般,擦了脂,抹了粉,搞得像一个唱大戏的。

夏初七仔细一瞅。

喔唷,这不是被她的“粑粑雷”给炸断了腿的吴参将吗?

几乎下意识的,她脑洞大开,恍然大悟——

------题外话------

二锦(叹气):今天不采访了。

众人(瞪眼):为毛?

二锦(垂头):没有人表扬我。

众人(白眼):你脑袋又被门夹了吗?

二锦(哭晕过去):夸一下,咪咪会小吗?——哼,我就不告诉你们,初七又被十九给哄了。更不会告诉你,现在十九有多得瑟,将来就有多粑耳朵。

……5555,有没有人告诉我,到底有几个姑凉在追文啊?感觉生意冷淡,门前冷落鞍马稀,一个人关起门唱大戏的感觉啊。

——

吼吼,大家各位给我送钻送花送打赏送评价票的妹子……俺记心里了。么么哒!

第034章本王向来不亏了身下之人!

几乎下意识的,她脑洞大开,恍然大悟——

先人板板的,又被赵贱人给坑了。

这厮果然早就知道吴参将背叛了他,而且还知道他是锦衣卫派到金卫军里的人,“粑粑雷”炸断姓吴的腿不会是意外,他本来就准备把姓吴的抬出来给东方青玄一个马下威,却还偏偏借机坑掉了她的一百两银子,好个一箭双雕之计!

太恶趣味儿了。

“殿下有心了。”

妖目一眯,东方青玄像是没所谓,一双妖异的眼睛灿若星辰,整齐长翘的睫毛眨了一下,眨得人心头一跳,才风骚的摆一下袖,徐徐道:“青玄离京前,圣上曾召见我,说,大晏的将领,要论用兵之诡道,当数晋王殿下您了。这个世上,少有人能匹敌。”

赵樽挑眉,目光一掠。

东方青玄一双美目,顾盼生辉,“天下人都说我锦衣卫杀人如麻,草菅人命,可比起殿下您来,我这杀星的黑锅,背得可真是冤枉。抗虏驱蛮,论军心,论人望,论计谋,呵,今儿青玄算是见识了。”

“小玩闹罢了。”赵樽语气淡漠,说罢从怀中抽出一本书来,递与夏初七,声音平淡得似乎没有半点儿危险,却意味深长。

“小奴儿,把这个给东方大人。”

“哦。”

夏初七擦了下鼻泣,接过书来,偷眼一瞄。

嗤!这不是赵贱人那日看的“小黄本”么?还转赠给东方大妖孽?这男人咋想的?

她心下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垂头递了过去,却听得赵樽说,“此书甚妙,最适合东方大人仔细参详。等你尝得妇人滋味儿,便不会再打小子的主意了,本王也算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东方青玄修长的手指抚了下书页,随手翻开,突然绽放开一个媚极美极艳极的笑容来,犹如那三月的春花乱了枝头,“既如此,那青玄就却之不恭,收下便是。不过,青玄以为,此等妙物,与殿下一起研习,最是合适,殿下说对么,嗯?”

那一声儿嗯,妖气入骨。

赵樽冷峻的嘴角难得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来,上前一步,似笑,却没笑。

“也可,本王向来不亏了身下之人。”

东方青玄妖娆的脸,一僵,随即干笑,“哈哈!殿下好生风趣。”

斗斗斗,谁说只有女人好斗,这男人不也一样好斗么?

见两个男人用极内涵的段子,磨着贱贱的嘴皮子,夏初七杵在边儿上,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让她能近距离的用目光亵渎两个人间极品美男。啧啧,从她这个方向瞧过去,一个红衣邪气美艳,举止诱人妖冶。一个黑衣高冷尊华,姿态蛊惑勾魂,让她这个良家小女子真的很想大吼一声。

“你俩真般配——不如在一起吧?”

“走了。”

她脑补臆淫还没有结束,赵樽已经扬长而去,她只得巴巴儿的跟上。东院的前檐下,东方青玄看着他俩的背影,嘴角浅浅扬起,一双凤眸里的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这出戏更好看了。”

一转头,他变了脸,“如风。”

“属下在。”一个锦衣卫青绿便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捂书在鼻,东方青玄深深一吸,微眯着眼,“笔墨伺候。”

东院书房里,他在第一张纸笺上写。

“晋王有反意,前魏国公夏廷赣嫡女夏氏……”

写到此处,他略略一顿,牵了下唇角,又焚了纸笺,改写了另一张。

“晋王有反意,清岗乃兵家要塞。进可攻、退可守,大患。”

……

……

薄暮冥冥,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儿从东院不疾不徐地走了出去。矮个子的小厮还不及高个子王爷的肩膀,一直白着一张脸,揉着醺了生姜难受得紧的眼睛。

半晌儿,听得赵樽淡淡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她翻白眼儿,“这样不好吧?很容易让人没有工作积极性的?”

“那便不要工作了。”

她无语了。

虽然,他学会了使用“工作”这个人人平等的词语,暂时性压下她心里是他“奴才”的身份憋屈。但年薪六两的日子,她活得起么?想到这,她再次怒视过去。

“郑二宝是你指使的?”

“嗯。”他回答得很干脆,斜斜睨过来,“想要回银子?”

“废话!”

“求爷?”

太贱了!夏初七哼了一声,“我不要别人廉价的施舍。”

“哦?”赵樽目光闪了一下。

“我知道,像我一个小丫头身上带着太多的银子,很容易招来祸事。轻者失身,重者丢命,说来损失了一点儿钱财,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轻唔了一声,赵樽更不懂了。

“哎,人活着,一辈子能赚多少银子?留着命,比留着银子好。”

“……!”他目光已有怪异。

她接着说,“有一个伟人曾经说过: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赚钱的方法却是无限的。所以我不需要自怨自艾,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赚钱事业中去。”

赵樽冷抿着唇,瞥向她真诚的小脸儿。

“总有一天,我要把狼虐成狗,再把狗虐成猪。不,虐成猪头。让他跪在我的床头,替我洗脚、捏脚、捶腿、敲背、摇着尾巴唱征服……想一想,我的心情就很好,很愉快,眼前的事儿就都不是事儿。”

她邪乎乎的望了过来,一双眼睛清澈得得如同六七月晴朗的天空,可那火辣辣的视线,却像有无数的刀片儿在往外飙。

“爷,你知道女人最厉害的赚钱方式是什么吗?”

赵樽面无表情,一脸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的样子。

“就是——”她拖长了声儿,突然一把抱紧他的腰,利用自己这只有十五岁的幼小身子,说服了一个成熟女人的灵魂,开始打滚撒赖,“就是不要脸。今儿我还就告诉你,你如果不还我银子,我便缠着你,缠死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赵樽扯开她干瘦的爪子,一副尊贵高冷的姿态。

“爷出恭你也跟着?”

“跟着!”谁不大小便,有啥稀罕?

他神色淡淡看来,一副随你高兴的样子,调头就走。

这样挑战夏初七底线和节操的行为……哪里能难得到她?

一张脸上还挂着生姜催出来的泪儿,她邪恶的眼神儿一眯。

“站住!”

他大步往前,丝毫不予理会,她亦步亦随,压低了嗓子,“最后问你一次,还是不还?”

他不答。

不答便是最好的回答。

好呀!非得逼她出绝招儿。

此时两人刚走到马号附近,她眼见四下无人,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笑嘻嘻的耍贱,“你若不还我银子,我便大声嚷嚷,说你红裤衩白屁股,骗财骗色……要了我的人,拐了我的钱,还耍不要脸。”

一句出口,赵樽脸色微变,冷飕飕的眼望了下天。

紧紧拽了他的胳膊,她继续耍嘴溜,“怎样,晓得怕了吧?”

赵樽冷冷的唇,越抿越紧。

咯的一笑,她弯了眼儿,“不过爷您且放心,只要您把银子还我了,这什么红裤衩子白屁股的事儿,我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吱——

这时,马号后头突然传来细微的一声。

赵樽低喝,“谁?出来!”

嗖啦一声儿,从不远处的草垛子后头慢吞吞走出来英俊潇洒的元祐小公爷,他嘻嘻发笑着,高举双手,冲他挤了挤眼睛。

“十九叔,红裤衩子白屁股,我可没听见。”

赵樽维持许久的高冷面色,刷的黑了,眼神儿冷箭一般剜了过去,却见元祐往后大吼一声“陈大牛”,自个儿趁机呼啦一下便跑得没了人影儿。

“俺,俺……”陈大牛双手蒙着眼睛,也从草垛子后头慢慢走了出来,“俺耳朵不好使,啥也没听见。”

“你他娘的耳朵不好使,蒙眼睛做什么?”

一道冷斥声儿传入了夏初七的耳朵,听得他又爆了粗,她便晓得这一回赵阎王是真心怒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转身,她正准备悄悄离开,后领子就被人给捉住了。

“你这舌头,实在太长。”

接着,像一只小鸡仔儿似的,她被他拎了起来,双手双腿在空中乱舞着,一把甩在了马号里那匹据说“会吃人舌头的大黑马”上,而赵樽也紧随着坐在了他后头,双臂往她小腰儿一勒。

“驾——”

马鞭一扬,毛色光亮的黑骏马风一般冲向了西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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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裂推荐,二锦好友鎏年的章回体新古言类型,《痞妃传》,一个断掌配纨绔,两活祖宗冤家对对碰的故事,瞧瞧去呗。

——下面又到了采访时间——

二锦:喂,停下!

十九(拍马):驾!

二锦(挥手拍):哎哟喂,十九爷这是要把人给带到哪里去?

众人(一路目光尾随):是啊?要带到哪里去?剪舌头?喂马?好残酷的说。爷啊,不如带我们去吧,放过那个可怜的初七。

二锦(竖眉,叉腰,很严肃):哼哼,看上去,这是要吃肉的节奏啊。不过,是马吃啊!

——

吼吼,大家的踊跃留言,俺都看见了,心里小小的窃喜了一把,瞬间觉得自己人气好旺的样子。么么哒!

第035章抱紧!

大黑马一阵疾驰,眼前的景物风一般掠过,勒在腰上的大手越来越紧,怪异的触感,让夏初七身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层层细密的疙瘩来。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没有人回答。

看得出来赵樽马术十分了得,大黑马也是一匹千里良驹,驼了两个人还灵活矫健,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速度。可,虽说后背贴着美男宽敞醉人的怀抱,可骑马真不如坐车舒坦,那颠簸起来的滋味儿,真真儿快把她的五脏六腑给翻个儿了。

“慢点!慢点!喂,赶着去投胎呀,我要吐了。”

他冷喝一声“驾”,大黑马撒开蹄子,如同离弦之箭,在长嘶声里掠影浮光,过了青岗县城,道儿越走越黑。

不晓得目标,不晓得目的,夏初七胃里翻滚着实受不住,在马上使劲儿折腾起来。

“赵贱人,老子……老子服了你,快,再不放开我,我真吐了。”

“别动!”

一股子大力裹住她的腰身,他没有放慢速度,双腿使劲在马肚子上一夹,同时一把拎起她的身子,就把她从跨坐改为了侧坐,整个人窝入他的怀里,身子贴在他胸膛之上,一张脸被呼呼吹过的衣袍刮得生疼。

“呼……”

这样子确实好受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一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前襟,眼睛盯住他冷峻的下巴和硬倔倔的面色,气恨不已。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依旧没有人告诉她。

风声,马嘶声,还有夜鸦掠过树林的凄厉声,让她的心脏无端一揪,人跟着紧张了起来,觉得这事特别不同寻常。夜风呼啸,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大黑马从一座山蹿入了另一座山,一段路又掠过了另一段路,马步终于稍缓了一点。

她刚准备松开手,却听赵樽低喝一声,“抱紧。”

额?

奇怪的命令来得突然,可夏初七只稍微一停顿,便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身,而他此时已经放开了她的身子,在马步再次加快时,俯身探向马鞍上系着的箭袋和长弓,搭箭上弦,朝着黑压压的天空“嗖”的射出一箭。

“咕——”

天空传来一道鸟类悠长的悲鸣,接着远处便有一团小黑影掠过一道弧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草地上。

目前为止,夏初七还一头雾水。

“驭——”

赵樽手臂绕过她细得麻秆似的腰身,勒紧马缰绳,待大黑马一停便跳将下地,也不说抱她下马,急快地朝那一团小黑影走去,而身下的大黑马也不客气的“嘶”一声高高跃起。

“先人板板的,人渣,马也渣!”

夏初七脊背僵硬着,紧紧揪住马鬃,小脸一阵抽搐。

“畜生!你敢摔,老子就把你的毛一根根拔光。”

那匹大黑马竟是十分通人性的,被她这么一骂,竟出奇的乖顺了下来。夏初七松了一口气儿,踩住马蹬,这才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

“真没绅士风度。”

骂咧着,她走近了赵樽。

只见一只鸽子被他的箭矢射在草地上,翅膀受了伤却还没有死,小小的身子在带着潮湿夜露的草地里扑腾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只能一次次扑倒在草丛里,羽毛被溢出的鲜血染成了一团黑红。

“晋王殿下,您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射一只鸽子?”

赵樽紧绷着脸没有吭声儿,只漫不经心的取下鸽子腿上绑着那个裹了油纸,上了火漆的东西,一点点展了开来。

“吖——”

夏初七刚瞄了一眼火漆口,便吃了一惊。

上头的印记她认得,正是锦衣卫的标记。

“早说嘛,吓死我了。”

拍着胸口,她瞄一眼赵樽面无表情的高冷欠揍脸,再看看地上受了伤可怜巴巴的信鸽,原本准备要叉着腰对他泼妇骂街的想法便又没了。

虽她知道,自己又被这贱人利用了一回。

他用她来麻痹东方青玄,结果却射了人家的信鸽。

可不得不说,她是佩服赵樽的。这人的心思之缜密,她活了两世见到的人中,算是头一份儿。

合上纸,赵樽蹲身摆弄着信鸽,全然不提那“信函”之事,只淡淡问她,“骑马感受如何?”

揉着受损不浅的胃,夏初七咧嘴,“一个字:爽。你那马,叫啥名儿?跑得可真快。”

“大鸟。”

“鸟?”翻了个大白眼儿,不待她为真正的鸟类提出抗议,赵樽就将那只瞪着一双溜圆眼睛,似乎带着哀求眼色的信鸽给拎了起来,递在她面前。

“干嘛?”她抱着双臂,歪着头,“烤鸽子,还是鸽子汤?”

赵樽一眯眼,“治好它。”

轻“吡”一声儿,她撇嘴,“爷,我可又不是兽医。”

“五十两。”他说。

“少了点吧?”她勾着唇讲价。

“四十。”他声音更冷。

“喂,要不要这么过分?”她心有点儿揪揪。

“再多一个字……”他拖慢了声音,夏初七一下便慌了神儿,猛地接过他手里血淋淋的鸽子,就在他以为她要同意的时候,她却突然说,“我不要钱。”

“嗯?”

“哼!”夏初七笑得阴阴的,“姑娘我想明白了,身上有钱也不安全,总有小贼惦记上。人活着还是有知识比较重要,知识才是无价之宝对不对?我的要求就一个——替我译注那本《青囊书》。”

见赵樽面色一缓,她便知道自个儿压对宝了。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狐狸是没有办法与一只奸险狡猾的大野狼对抗的。但作为一只羽翼未丰的小狐狸,她必须懂得以退为进,在不触犯到他的情况下,迂回的得到需要的利益。

青囊书,那可是八十两。

她被他骗走的第一个八十两。

果然,赵樽应了,“好。”

哈哈大笑一声儿,夏初七“哥俩好”的碰了碰他的胳膊,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儿来,抖落了一些粉末在鸽子受伤的地方,笑嘻嘻的道,“这是三七粉,止血最好使了。没有云南白药的配方,可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赵樽看着她边说边治疗鸽子,却是不再言语。

“我说爷,您刚才一拉弯弓射小鸽那招儿太帅了。顿时我就想到了一个传说。”

“嗯?”

“《射雕英雄传》里的靖哥哥。”收拾好带血的鸽子,夏初七抚了抚它的小脑袋,起身将它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给了赵樽一记媚眼儿,也不管他懂还是不懂,继续补充道,“可是你吧,有靖哥哥的风姿,却没靖哥哥那么憨纯,只能做‘贱哥哥’了。”

赵樽古怪的看她一眼,只关注鸽子。

“还能飞吗?”

夏初七赏他一记白眼,“我说过,我不是兽医,看它的造化了。哦哟,可怜的小东西,你得看清楚啊,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死了,记得下辈子投胎做人,再来找他算账。”

对于她的叽叽歪歪,赵樽自然是不屑一顾的,只蹙眉环顾了一下四周,便抬头望向越发黑沉的天际,一袭黑袍里的颀长的身影,显贵风华,沉默时肃杀之气收敛不少,凌厉的唇紧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说习惯望天的人,总是喜欢思考人生和理想。”

笑嘻嘻的打趣着,夏初七围在他身边儿转来转去,眼神溜向他,“我来猜猜啊,爷您在想什么呢?您一定在想啊,那东方青玄到底是向谁递这信函呢?我接下来又该怎样收拾那家伙呢?”

赵樽突然掀了下唇,“你这些诡滑的小心思,到底谁教的?”

冲她眨巴下眼睛,夏初七语带调戏,“对呀,我这么聪明伶俐,不如你娶了我做王妃,咱俩携手打江山,如何?”

一记带着鄙视的冷眼,赵樽将她从头打量到脚。

暗自磨了磨牙,夏初七鼻孔朝天的重重一哼,“不识货!我可告诉你啊,你今儿不同意,将来可别后悔。曾经有人给我算过命,说‘得此女者,必得天下’,懂?老子可是稀罕货色。”

赵樽似乎低笑了声,心情不错,“谁算的?”

夏初七眼睛一弯,“我自己。”

“……”

“好吧,我告诉你,我有一个朋友,她算命可厉害了,她还说我是凤命来着。”

“凤命?”赵樽一哼,“我看你是泥鳅命。”

抱着受伤的小信鸽,夏初七下巴一抬,“怎的?”

大手抬起,赵樽重重拍在她头顶,许久才回了一字。

“滑。”

“哈哈哈——”

笑声儿回荡在黑沉沉的山间,夏初七此刻就一个想法儿。

也对。在这陌生的世道,不滑头点儿,可咋整呢?

正寻思间,他声音突然一冷。

“你不是鎏年村傻子的媳妇儿。楚七,你到底是谁?”

------题外话------

感谢亲爱的【辣椒姐54】升三鼎甲,状元郎。至此,医妃共有7名大状了,二锦特别感动,叩首!

同时感谢亲爱的【1381—9110】小妞儿,升为榜眼君,一个大木马!

另外么,我要说什么,你们都懂的。对,凡是收藏追看本文的姑娘,都是支持力挺二锦的美人儿,一人一个大媚眼儿,么么哒。

二锦(摸下巴):妹子们多多在书评区和Q群聊剧情泡妹子灌水抽疯,那样会给人一种其实我很牛逼人气很旺的错感,看文的就嗖嗖来了。

众人(一万个鄙视):锦啊,咱能要点儿脸吗?

二锦(也鼻孔朝天):如果我要脸,我就废了。

吼吼,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儿?大家猜猜,初七会如何回答?

PS:也墙裂推荐一下,二锦的四个完结现代文。看了包管您不后悔,come!

第036章大鸟是马,小马是鸟。

“我是谁?”复问一句,夏初七眼神儿一淡,便想起前世那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军绿色的营房和同生共死的战友,还有刚拿到手不久的《金篆玉函》……恍然间,居然像做梦一般,愣在了那儿。

“说。”他显然耐性很好,一个字便拉回了她的神思。

“那个吧,我……”

在他目不斜视的审视里,她突然一扯唇角,“怎么,你喜欢我?”

赵樽一哼,满眼冷意。

夏初七又笑,“那,你想娶我?”

“……”

一挑眉,她眼儿弯弯的笑着,用所知不多的封建礼仪,便开始插科打诨,“您既不喜欢,又不想娶我,问我这个做什么?接下来您是不是还要问我生辰八字什么的?这些问题都涉及到六礼了,我可懂的。难道爷您会不懂?”

“少打岔,快说!”他又霸道的将话题引了回来。

“不是我不想说!”夏初七笑着,“而是我怕说出来,那得吓死你。”

见他冷眼扫来,面无表情,她眼珠子骨咕咕转一下,想想还真就着黑夜的气氛,鬼气森森的靠近他,趁他不备,一把狠揪住他的袖口,学着倩女幽魂的经典造型,妖娆魅惑的软糯着声儿,“其实我是借尸还魂的艳鬼,阎王专门派我来勾搭你这样的男人……”

赵樽抽回衣袖,“阎王还真瞎了眼。”

“靠,要不要这么损?”

他目光一眯,视线再次落在她脸蛋儿上,“不要动不动就挤一对斗鸡眼,很丑。”

说罢,他寒着脸转身便去牵吃着青草滋滋味味的大鸟,一个漂亮的翻身便骑跨上去。一回头,向她伸出手。

“来!”

来你个鸟。

自大!无耻!没眼力劲儿!不会辨识美女!

她那个叫斗鸡眼吗?那是媚眼,抛媚眼懂不懂?

王八蛋,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在心里骂了他一个狗血淋头,可夏初七却庆幸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要不然,她还真不晓得怎么回答。

抱着受伤的信鸽,她恨恨走过去,由他拎上了马,还坐在他前面。这一回,马速缓了不少,夜风徐徐吹来,隐约还能嗅到男子幽幽的体香和淡淡的男人味儿。老实说,如果没有他才刚的“嫌弃”,她到是可以心旷神怡的好好享受一下美男的拥抱了。

可如今——抚了抚小信鸽的头,她轻哼。

“老狐狸,连一只信鸽也要利用?”

他唔了一声,没别的话。

“没人性!可鸽子是会认主人的吧?”

“错,鸽子只认巢。”

“喔唷,可怜见的。”撇了下唇,夏初七对怀里的鸽子便多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情来,“小东西,看来咱俩都是被无耻之人利用的命啊?这样,我也给你取个名儿吧。”

她自说自话,连贬带损。他拉着缰绳,只当没听见。

“嘶,叫什么好呢?”她似乎在犹豫,半晌儿才哈哈一笑,“有了,就叫你小马。”

赵樽握缰的手明显一紧,似乎有点儿受不住这个名字。就连正在做负重运动的大黑马都忍不住肌肉绷紧的晃动下马脑袋,打了个响鼻,表示了它强烈的不满。

“你嘚瑟什么?”夏初七一巴掌拍在马身上,带着对它主人浓浓的恼意,“马儿能叫大鸟,鸟儿不能叫小马吗?嘿嘿,别说,这俩的名儿,还真是绝配。”

夏初七自得其乐,赵樽却许久无言,正襟危坐于马上,因马速不是太快,他没像来时一样抱紧她的腰身,老实得明显没有把她当成一块儿白豆腐。不,一个大姑娘来看待。

伤自尊!

说他是一块儿冰吧,还真是寒碜了冰。

冰还会化呢,这厮大概不会化吧?

夏初七撇过头去瞧他,只见那张冷峻好看的脸庞,此时生硬得完全刻板。很明显,人家对她这个大姑娘除了利用,还真心没有半点男人对女人的“兴趣”,纯粹的禁欲系柳下惠。

不对劲儿啊……

这厮身边总有美人儿环绕,听梅子说还真不找人侍寝……

难不成他……

乱七八糟的想着,她不由得又回忆起了清凌河上替他诊治那一回。这注意力一集中到医疗上面,她便忘记了两个人孤男寡女在一处,不适合谈论这样的话题,冲口便问出来。

“我说,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嗯?”赵樽明显跟不上她的节奏。

“上回我给你诊断时,的确阳气有亏,肾阳不足,但那是因你当时肩背上的伤势过重导致的。现在你伤已恢复,又正当血气方刚的年纪,按理说,该是龙精虎猛才对……”

赵樽握缰的手一紧。

夏初七自以为戳到他的软肋,笑得好生得意,“没事儿,你也不必沮丧,有我小神医在,包你威风八面,独领风骚,一夜御数女不在话下。只不过嘛,这个价钱得好生谈谈了……”

腰身突然一紧,一股子森冷的男性气息便扑入鼻端,那人的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掐断她的腰,勒得她呼吸困难,回头骂了一句娘。

“凶什么凶?不行又不丢人?”

他的眼在黑夜下越发深邃,一字一顿,“给爷闭嘴!”

“有屁不放,憋坏内脏!说的就是你这号人……”她回敬过去,含含糊糊说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词儿,越发觉得呼吸不畅,声线顿时便软下不少,试图以柔克刚。

“行了行了,就当我说的全是屁话好了……我只希望,等咱俩的战略计划完成了,你能依约放我离开。我这人没什么大追求,就想过点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见天儿看人脸色。”

“你有卖身契。”他面无表情的放手,一副主人风范。

“不能赎?”

“不能。”

“你上次不说,都准了?”

“爷说的是……扑烂。”

他一双仿佛能洞穿她心思的冷色眸子,瞅得夏初七心里一寒,磨了磨牙齿,只恨当初没解释清楚,怒得再次撒气一般,狠狠一拍大黑马,惹得它“嘶”了一声,加快了步伐,才在冷风中怒吼。

“你大爷的,难不成还想奴役老子一辈子?”

……

……

自此,一副绝交的姿态,两人一路再无言语。

花了比来时多出两倍的时间,到了清岗县界碑处,赵樽便勒马停了下来。只听见一身鹞子般的哨声响起,界碑外头的草丛里便蹿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儿。头束发冠,黑衣短打,身量极长,看上去精悍能干,人还没靠近马侧,便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礼。

“爷!”

赵樽点点头,让夏初七把信鸽递给了他。

“收拾妥了。”

“是!”那男子起身接过信鸽,瞄了夏初七一眼,又冲赵樽递了个眼色,这才俯在他耳边低低轻语了几句。虽说离得极近,可夏初七愣是一个字儿也没听明白,只听到赵樽淡淡说句“知道了”,便再次策马扬鞭奔了出去。

驿站城门早已关闭。

垛墙上巡逻的守卫看见晋王殿下的坐骑冲了过来,速度急快的扬旗通知下头的兵士拉开了门闩。在铁门沉重的“吱呀”声里,大黑马姿态矫健的纵入了兵士们列队整齐的大门。

可还没到马号,前方便出现了一队锦衣卫。

氤氲的火光中,被簇拥在中间那人,正是红衣妖艳,眉目含笑的东方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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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

大鸟是马,小马是鸟——这事儿整得,咱那么锉呢?

哈哈,今儿不冲壳子了。那什么,现在二锦严肃脸,正儿八经向大家叩个首,感谢大家的一路的支持。另外说个事儿,本文大概在9月6日就会正式入V了,希望能得到姑娘们的正版支持,现今还不是潇湘会员的妹子,请速速注册潇湘来哦,也可以入群【36138976】与各位萌妹子一起探讨剧情,一起游戏人生,一起欢乐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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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玩得太过欢实了些!

“殿下夜间携美出游,好生快意。”

赵樽勒住大黑马,冷眼看着挂着笑意的东方青玄。

“东方大人夜不安枕,可是又寂寞了?”

“哪里哪里。”东方青玄淡淡的声音,温缓,悦耳,尤是在这样冷寂的夜里,与赵樽身上森冷的寒气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比,“青玄等在此处,是想向殿下借一个人。”

在昏暗的火光中,赵樽将夏初七整个儿往怀里一裹,顺便将她衣裳上抱过信鸽的血迹一并掩藏,面无表情地冷哼。

“本王无人可借。”

东方青玄看着他占有性极强的动作,轻轻一笑:“殿下将吴参将送与了青玄,可他伤势严重,怕是熬不过今夜了,听闻这位楚小郎有小神医之能,特来求助。”

目光在他身上停顿,赵樽冷冷一挑眉头。

“本王如若不愿呢?”

淡淡一笑,东方青玄几个字出口,如银珠落在玉盘,叮叮有声。

“锦衣卫做事,殿下应当清楚。”

“东方青玄。”赵樽冷眼一扫,“你在威胁本王?”

“青玄不敢。只吴参将乃圣上任命,若死在殿下营中,又是被酷刑凌虐至死,恐怕殿下回京也不好交差吧?青玄为了殿下着想,如此只好得罪了。”

他此言一出,锦衣卫便随之而动。

“本王到要看看,谁敢。”低低冷喝一声,一身黑袍的赵樽,面色冷然,再无半分与他周旋的和气。

铁甲铿铿声,冷冷入耳——

夏初七原以为又像前两次一样,这两位美男磨下嘴皮子就完事了,哪儿会知道,不过转瞬间便要动武。很快,整个马号便被赵樽的人马包围起来,锋利的弓弩钢刀,瞬间出鞘,在火光下发出刺眼的寒光,那利芒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刺穿对方的心脏。

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对峙片刻,却是东方青玄先笑了。

“治病救人本是好事,殿下未免太过无情了。”

“东方大人见笑了。本王的人,别人用不得。”

眼看便要尖刺对麦芒,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直端坐在赵樽怀里的夏初七却突然莞尔一笑,捏了一下赵樽的胳膊,笑嘻嘻的看着东方青玄。

“大都督如此抬爱,楚七要是再不识好歹,那便是愚不可及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且容楚七先回房换身衣裳,再去诊治?”

说到这儿,她侧眸瞥了一眼赵樽,仿佛融入了浓浓的情义,语气亦是娇羞了不少,“楚七才刚与殿下夜游,玩耍得太过欢实了些,身子有些脏,不敢污了东方大人的地方。”

这话说得隐晦,却又让每个人都听得懂……

赵樽冷硬的面部肌肉,不着痕迹的微跳了一下。

东方青玄看了她片刻,又看了看身侧的金卫军,缓缓牵开了唇。

“殿下兴致真好。那,青玄便在东院恭候了。”

说罢一拂红衣大袖,带上一行锦衣卫便隐入了夜色之中,也带走了刚才喷薄欲发的紧张感。赵樽缓缓一挥手,里外三层的金卫军也铿铿然退了下去。马号的杀戮之气,终是散了开。

“你不必答应。有本王在,他奈何不得。”

冷冷的夜风中,他的声音比刀剑更为冷硬。

“嘁,我可不想欠了谁的人情,完了又得诓我银子。不就是治病么?我是医生,应当去的。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回屋匆匆梳洗下,夏初七处理好血衣,换了一身儿衣裳,又特地检查了一下额角遮那个“贱”字的肤蜡,这才去了东院。

东院的陈设不如玉皇阁精致,本是招待来往官吏使用的,不过却也古朴干净。见她入屋,东方青玄慵懒地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差了人端茶倒水,极为客气讲究,却便未见到那个据说活不过今夜的吴参将。

夏初七心下明了,懒洋洋往椅上一坐,笑眯眯斜睃他。

“大都督治病是幌子,邀楚七前来单独一叙才是正经吧?”

“聪明。”弯了下唇角,东方青玄轻嗅了一下青花茶盏里的茶,动作妖雅入骨,声音仍是浅淡如春风拂面,“如风,把东西拿给楚小郎过目。”

“是。”

很快,一个略显陈旧的香囊便呈在了夏初七面前。

这个东西她见过,就压在夏草的衣箱底下。略有淡香,针脚雅致,用料考究,上头绣着的两朵并蒂莲,花色精美,生动逼真,不像一个村姑所有。若换到现代,那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了。

“这是你的东西?”东方青玄又笑问。

夏初七只瞅了一眼,便眯眼看他,“这么精致的东西,哪是楚七配得上的?”

似乎早料到她会否认,东方青玄不以为意,“那楚小郎可否把巾帽揭开,让本座一观?”

心下“咯噔”一声,夏初七更加证实了自家的猜想。

实际上,从那天在树林子开始,她便心知这东方大妖孽应是认得原身夏草的。现在看来,他应该还知道她的额头上黥了一个“贱”字儿,如今他又在鎏年村搜出了属于夏草的东西,自是确定无误了。

可他还想求证什么?

对于身世,夏初七其实也非常好奇。但她不傻,更是深谙“黥刑”的厉害,在得知东方青玄是锦衣卫大头目之后,哪里还敢承认?又哪里敢去询问?

不仅是他,包括在赵樽面前,她也不敢多吐露一个字儿。

世间上,没有一个囚犯去向警察询问身世的道理。

心思千转,她动作却没有停顿,只随口说好,便大方的揭开了巾帽。

“大都督可都瞧仔细了?”

东方青玄妖眼一眯,瞥了她好几眼,面上却未露出半点异常。

“看来,是本座识错了故人。”

夏初七松了口气儿,面上却也端得住,“原来如此?怪不得。呵呵,不过,楚七虽非大都督您的故人,但往后若有需要,刀枪箭伤痈疖肿毒阳衰不举,只管吩咐便是,楚七自当效劳。”

她绵里藏针,东方青玄只笑而不语。

又顿了下,才像妖精一般冲她魅惑一笑,起身走了过来。

“晋王殿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你可还吃得消?”

“哎,谁的人生不是惊心动魄?”夏初七笑道,不想再在这厮面前装孙子了,立起身来,抱拳扛手做了一揖,“大都督若是无其他事情,楚七便先告退了。今儿这身子,实在乏得紧。”

东方青玄了然的低眉一笑,笑容迷离阴柔,妖冶唯美,却偏生又带着一股子血腥入骨的压迫力,慢慢从笑声里释放出来,令她心生紧张,真怕下一瞬便会被他割了脑袋。

“楚小郎,本座有两个字,要赠予你。”

“哦?”

夏初七情绪不明的应承着,心里却天人交战,想不明白这厮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与他相对总能产生一种让人歇斯底里想逃的抓狂感。她记得上次他说在京师办了一案,难不成……她额头上的字儿,便是这厮黥上去的?

惊人的想法一入脑,她的眼珠子却已不知转了几回,那灵动劲儿惹得东方青玄笑了起来,缓缓拿过她的巾帽,他替她戴在头顶,却在收回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时,凑到鼻端不轻不重的一闻。

“真香。”

“这便是你要说的?”夏初七瞪眼。

“对。”

老实的一垂目,夏初七恭敬的再一揖,“大都督,楚七也有两个字相送。”

“愿闻其详。”

她眉目生花,“傻、逼。”

俏生生的说完,也不管东方妖孽听没有听懂,她一甩袖子,潇洒地大步出了东院。

东方青玄便未阻拦。

笑瞅着她纤细的背影,他淡淡轻唤,“如风。”

“属下在。”

“是她吗?”

“八九不离十。”

“原以为是个不入流的蠢货,不曾想却是个藏拙的,有这么一身好本事。”

他把玩着手中香囊,慢慢在房里走了几个来回,每走一步都似在思考,一张极致妖致的面孔下,是深埋着的阴凉与清冷。过了好半晌儿,檀木椅上一坐,他修长手指轻轻一拨,才将香囊递与了如风。

“将此物送至诏狱,交与夏公,告之他——该松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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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爱的【如风2010】,升进士,么么一个。

当里咯当,今儿这东方大妖孽又在搞哪样呢?接下来嘛,总是被压迫的初七姑娘,要如何在十九的手掌心里煎鱼吃呢?

剧情究竟会如何发展,且看下回分解。哈哈哈。

众人(一起踢腿):最讨厌这句话,滚蛋吧你。

二锦(已圆润的滚):妹子们,我一定会回来的——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