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真是愚昧无知
凤阁说完,斜眼看着林洪,嘴角露出一抹傲然的冷笑,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然后砸吧了一下嘴,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村民们,没有再看林洪一眼。
村民们都扎成堆,小声议论,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
三婶一个人坐在石椅上,瑟瑟缩缩成一团,低着头没有跟旁人说话,旁边人也不理会她。
林洪扭头看了一眼扎堆说话的村民们,轻蹙了一下眉头,然后又转头看向凤阁,见他当真不肯跟自己去见自家头儿,十分悠闲的坐着,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由得气结,他咬了咬牙,沉着脸盯着凤阁,冷声道:“凤公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凤阁二郎腿翘得高高的,一只脚晃啊晃的,十分自在,他哼笑了一声,道:“这你可就错了。我这人既不喜欢喝敬酒,也不喜欢和罚酒。”
凤阁抬眼朝林洪扫了一眼,淡淡的道:“神医说我最近肝火旺,不宜喝酒。所以,本公子现在戒酒了,你也别逼我喝酒,我喝汤就成。”
凤阁说着,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勾着嘴角露出一抹轻笑,道:“这汤可是我亲手熬的,十分滋补,口感也很好,香浓甜美,九娘不喝真是可惜了。哦对了,你想不想尝一口?”
凤阁端着汤碗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将自己喝剩下的半碗汤送到林洪面前。
林洪看到凤阁眼底的戏谑之色,心里腾起一股怒意,烧得他眼睛都红了,他将拳头捏得咔咔响,猛然手一挥,将汤碗打翻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却足以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大家便都围了过来,想到之前冷肃带着那么多“绝杀”的弟兄出去,似乎林洪也在其中,便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林洪兄弟,方才看见你们个个都拿着剑出去,可是村里来了坏人?”
“对啊,刚才瞅着你们那阵仗,可把咱们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会儿头皮都还是麻楞楞的。现在是啥情况啊,坏人抓着了吗?”
“林洪兄弟,有啥事儿你别瞒着咱们啊!你就跟咱透露一下是啥情况呗,好让咱大伙儿心里也有个底,不然没法安心,连这大院的门都不敢踏出去一步,有家都不敢回啊……”
林洪追着那人翻了三座大山,却还是让他跑掉了,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只会儿村民们却在这儿追着问,无疑是在戳他的心口,怎能让他不生气?
林洪黑下脸来,恶狠狠的瞪了那些村民一眼,沉声道:“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你们放心回家去便是。”
“当真有坏人进来咱村子里?”村民们一听林洪的话,脸色便是一白,纷纷急声道:“现在赶跑了,万一晚上又潜回来呢?”
“是啊!林洪兄弟,这坏人是啥来头啊?咱们杏花村的人都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也没听谁说跟什么人结了仇,这坏人他为啥来咱们杏花村?他到底想干啥啊?”
“你们出动了那么多人,还带了剑去,莫非来了很多坏人不成……”
林洪平素在村民们面前虽不是和颜悦色,但也没有板着脸,再加上他长得比较憨厚些,大家都不怎么怕他。
所以,现在林洪黑着脸,乡亲们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更何况林洪本来肤色就比较黑,如此就更加没有人注意他这是生气的前兆了。
“滚开!”林洪被他们围着,耳边都是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怒吼了一声,抬手将挤到他身边来的两个人挡了出去,然后怒瞪了一眼在一旁优哉游哉看戏的凤阁,上前一步,直接捉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咬着牙道:“你他娘的跟老子走!”
凤阁没有躲避,也没有挣扎反抗,老老实实的让林洪拽着走,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的端着那半碗汤。
他吹了一声口哨,笑着道:“真是粗鲁的野蛮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啧啧啧,像你这样的男人,这辈子就准备打光棍吧,哪有姑娘看得上你肯嫁给你啊!”
这句话又是在林洪心窝子上戳了一下。
“绝杀”的弟兄里面,就属林洪年龄最大,甚至比楚东阳还大两岁,楚东阳现在成了家并且当爹了,冷肃也娶了媳妇儿了,就连小他四岁半的青山也有姑娘跟了,而他还单着!
平时跟弟兄们开玩笑说女人是个麻烦,这辈子都不娶媳妇儿,有兄弟们就够了。可自此来到杏花村,看到自家头儿娶了媳妇儿后过得那叫一个幸福美满,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是现在大冬天的夜晚,一个人窝在被子里……若说不想找个媳妇儿好好暖床的话,那便当真是死鸭子嘴硬了!
可他想成亲,倒是要有姑娘肯嫁才行啊!
现在被凤阁这么一说,跟咒他这辈子打光棍没两样,这让林洪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林洪气一上来,便加大力道捏着凤阁手腕,几乎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凤阁一张俊俏的脸便皱成了包子,仰着头“嗷嗷”的喊疼:“你这人,怎么一点都开不得玩笑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更别指望有姑娘喜欢你了……”
“你彬彬有礼,长相俊美,有钱有势,油嘴滑舌……那又怎样?你还不是照样没娶媳妇儿!”林洪咬着牙冷哼道:“你若是不想这只手废掉,那便闭上你的嘴,别再让我听到一句让我不高兴的话!”
凤阁耸耸肩,道:“行,我闭嘴。不过,楚东阳找我过去有啥事儿?你们‘绝杀’不是很厉害的么,还有啥事儿用得着找我帮忙?”
“……”林洪再不愿跟凤阁多说一句,咬了咬牙,直接将他打横扛到肩头,提了口气飞快的往前跑。
……
楚东阳跟“绝杀”的弟兄候在院子里,看到林洪扛着凤阁过来,先是一愣,然后不由得都抽动着嘴角。
“头儿,我将他带来了。”林洪将凤阁放下来,向楚东阳报告之后,便低着头站到一边去。
楚东阳点点头,抬眼朝凤阁看去。
凤阁刚才被林洪扛起来时,手上的汤不小心洒了出来,泼在了衣袖上,现在正一脸嫌弃的将衣袖往上捞。
“凤公子,有件事想问了,便让人将你请过来……”楚东阳看了一眼凤阁的衣袖,又扫了一眼林洪,然后捏着额角淡笑着对凤阁道:“还希望你原谅林洪的粗鲁。”
凤阁瘪了瘪嘴,道:“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有什么事儿就直截了当的问吧!赶紧问完,我还得回去换件衣裳。”
楚东阳脸上的神色不变,他上前两步,与凤阁面对面的站着,然后将鬼蛊璃珠掏了出来,摊在手心让凤阁看,并道:“凤公子可还记得这颗珠子?”
凤阁漫不经心的抬眼扫去,却当场愣住,伸手想要去拿那珠子看个仔细,楚东阳却快一步将珠子收了回去。
凤阁脸上的神色便严肃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向楚东阳,道:“这颗珠子怎么会在你手上?是久久给你的?”
楚东阳摇了摇头,然后问:“凤公子可知道它的来历?”
凤阁眸光泛着冷意,他道:“还能有什么来历?不就是一颗长得比较好看的珠子么?既然她不愿意要,那就物归原主,将这珠子还给我就是了。”
“绝杀”的弟兄听到凤阁这话,便怀疑那黑衣人是不是凤阁的手下,打算将他擒下。
楚东阳抬了抬手,示意弟兄们稍安勿躁。
他将珠子收进衣袖中,对凤阁道:“这颗珠子并非是凤公子以前送给九娘的那颗,恕我不能将这珠子给你。”
“楚东阳,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颗珠子明明就是我以前送给久久的那颗,你既然不打算将珠子还给我,那你叫我过来做什么?”凤阁郁闷的道。
“这颗珠子是从丁氏身上掉出来的,据她说,有一名行踪诡异的黑衣人去找了她,让她带着这珠子来接近九娘。”楚东阳盯着凤阁的眼睛,道:“这珠子叫鬼蛊璃珠,传闻能蛊惑人心、乱人心智,被传为妖物。所以,我猜想那黑衣人是想用这珠子来害九娘。”
凤阁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他看向楚东阳,淡淡的道:“若是那人成功祸害了久久,那便是你无能,没本事护她周全。你现在找我来说这个是何意?知道自己不能保护好她,便打算将她托付给我?”
楚东阳冷哼了一声,道:“我楚东阳哪怕是豁出命去,也会护她周全。我之所以将你叫来,只是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这珠子有妖性。”
凤阁很不客气的笑了出声,嘲讽的道:“真是愚昧无知!一颗珠子而已,竟被你们传得这般神乎其神,什么蛊惑人心,乱人心智?若那珠子当真有那邪性,久久当年将它挂在脖子,岂不是早就疯魔了?”
“那这颗珠子,会不会跟久久来到这个世上有关?”楚东阳捏着拳头,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问了出来。
他害怕这颗珠子的出现,会将九娘带离这个世界。
第三百一十八章: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凤阁一怔,喃喃道:“不可能跟那颗珠子有关。我将珠子送给她,她便一直带着,直到她跟我提分手都没有取下来……”
凤阁说着,猛然顿住。
他突然想当时久久跟他闹分手时候的场景。
她控诉他花心滥情,跟好几个女孩子玩暧昧,并且一脸坚定的提出要跟他分手……
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明确的知道,自己心里最爱的人就是她,自然是不想跟她分手的,可看她这么固执坚持的要分手,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挽回她,便故意跳下湖去,一是想用苦肉计让她心软,二是引来更多人围观,众口铄金,她逼于无奈也会原谅她的。
他很小就学游泳,什么蝶泳蛙泳他都会,还进了学校的游泳队,并且游得比谁都好,还曾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在单人赛中拿了冠军……在跳下水的那一瞬间,他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潜在水中久一些,别急着冒出来,让她急一急,说不定她就真的心软了。
学校这湖是人工湖,湖水并不深,他一米八的身高,若是站直了站在湖中,湖水最多只没到他下巴处。
所以,他当时自信满满,十分干脆利落的跳下了湖,入水时还激起了一朵漂亮的水花,在周围路灯的照射下,那水花显得十分耀眼。
可谁能想到,他跳下去就再也没起来,还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朝代?
不得不说,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这一切似乎跟那颗珠子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可他曾记得久久那天曾说过,肩膀那个蝴蝶纹身有灼热感,火辣辣的难受,还想让他去找冰块来敷一敷。那晚上久久跟他提分手时,他还曾借问她肩膀还疼不疼为由打算扯开话题,甚至还去碰了她肩膀上那个纹身所在的位置,他清楚的听到久久猛然吸了一口冷气,显然是疼得很厉害的。
再有,那晚上不知是因为周围灯光的折射,还是他眼花,他似乎看到那颗珠子散发出红光。
那颗珠子中心有一团蓝色,正常情况下,珠子黑暗中会散发出淡淡的幽蓝的光,可从未见过散发红光的。
现在想来,或许他来到这个朝代跟那颗珠子有关,而久久的到来,也跟那颗珠子有关。
楚东阳见凤阁眼底露出一抹异色,他心里一凛,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道:“我明白凤公子的意思了,凤公子请回吧!”
凤阁敛了敛面上的神色,抬眼朝里屋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转身离开。
“你们先去用饭吧!”楚东阳朝弟兄们挥了挥手,然后自己也转身回里屋了。
……
前面几日芸娘也有帮着带孩子,小家伙很乖巧,很少哭闹,谁抱都行。可今日不知道怎么的,芸娘从九娘手上接过来抱了没一会儿,小家伙便开始哭了,任她怎么哄都停不下来,小脸都哭得通红了,看起来十分可怜,让人心疼。
九娘才吃了几口粥,见儿子哭成这样,不得不再次接过来抱着,又好气又好笑的道:“这臭小子,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小家伙重新回到妈妈的怀里,立刻就不哭了,惹得九娘又是一阵笑骂。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认得人了哟!”芸娘看了便笑着道:“估计是闹觉呢!小孩子都这样,困了想睡觉就会哭闹一会儿的。他喝过奶了吗?给他喂点奶,先哄他睡了再吃吧!”
“刚才喂过了。”九娘说着,用手在儿子嘴角轻轻碰了一下,小家伙的小嘴儿便立刻动了,做出吸吮的样子,九娘知道他这是想吃了,便只好侧了侧身子,解开衣裳:“真是小馋猫!才吃过没一会儿,现在又要吃。”
“能吃才长得快。”芸娘便掩着嘴角笑:“从明天开始,我便多炖一些下奶的汤水给你喝,可不能让咱们承儿填不饱肚子。”
九娘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另一边,痛苦的道:“嫂子,你还是别炖太多下奶的给我吃了,我这胸口胀得难受。”
芸娘毕竟还没生过孩子,谈论这些时,到底有些放不开,脸上一阵发烫。她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道:“若是实在胀得难受,那便挤去一些……”
九娘看着芸娘一脸不自在的表情,便忍不住逗她:“等嫂子生孩子的时候,就能亲身体验一下那滋味了。”
芸娘刚嫁给杨进时,家里条件不好,暂时没打算要孩子,便一直喝避子汤。后来生活慢慢好起来了,又看到九娘也怀了孩子了,两口子便商量准备要孩子了。
芸娘停药有半年了,半个月前找殷神医帮忙把过脉,说她体内残留的药性已经基本排除了,若是这段时间夫妻生活和谐的话,不出两个月就会传来喜讯了。
知道芸娘很快就能有孩子了,九娘自然是替她高兴的。两家人关系本来就很好,现在自己生了孩子,自然也希望芸娘也能生个孩子,两个孩子能玩在一起,这样就更加热闹了。
芸娘红着脸嗔了九娘一眼,道:“你赶紧给孩子喂奶,哄他睡着你才能吃饭。”
九娘笑吟吟的给喂儿子吃了奶,然后哄着他睡着了,自己继续端着粥喝。
喝了大半碗后,九娘将碗放下,然后擦了擦嘴,转头看见小家伙睡熟了,便轻声对芸娘道:“嫂子,还有几日就过年了,家里年货备齐了吗?”
芸娘点点头,道:“都置办得差不多了,回娘家的礼也都备好了。”
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了高兴的笑,道:“今年手头上有些银子,备的年货都比往年多,还买了不少瓜子、糖果等零嘴儿,村里的孩子来家里窜门也有吃的给了。”
往年都过得拮据,每年的粮食除去赋税,基本只够填饱肚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换银子。去年过年,杨进为了给芸娘挣面子,将手头上仅有的五百文钱全买了礼送回娘家了,自家却连一斤肉都吃不上。大年三十晚上,多亏杨进上山猎了一只野兔,要不然桌上都看不到荤腥,更别提有银子买零嘴儿发给村里孩子吃了。
今年却不一样了,芸娘和杨进帮着九娘干活,统共赚了不下两百两银子,就算修房子花了四五十两,补贴娘家二三十两,芸娘手上至少还有一百多两银子。
一百多两银子对于有钱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在农村,这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次置办给娘家的礼就花了四五两银子,还没算上给爹娘各自添了一套新衣裳,可算是挣足了面子。
九娘一直微笑着听芸娘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年的琐事,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坐着月子,家里的事儿都没办法操持,还得请嫂子抽空多帮帮忙。家里那些大老爷们儿除了舞动弄枪,就是吃吃吃,筹备过年什么的,他们根本不懂的。”
芸娘笑着应了下来,道:“其实也不用筹备什么,按着习俗,该置办的那些都置办齐全了就行,剩下的也就只是吃吃吃了。我看弟兄们倒是挺来劲儿的,前几日天天跑镇上去买吃的,看来你家最不缺的就是零嘴儿了。”
九娘想到“绝杀”那帮弟兄一个个都是吃货,多少都不够他们吃的,便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给的那一百两银子够不够他们买的。
芸娘笑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淡了下去,抬眼看了看九娘,轻声问:“九娘,今年是你嫁过来的第一年,你要不要回娘家?唔,我的意思是,你毕竟是那家嫁出来的闺女,大过年的,就算不回娘家,是不是也该置办些礼送过去?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只将礼送去,人没成到,别人也不会说你啥不是……”
九娘想也没想,直接摇头,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嫂子是想我有个好名声,不想让外人说我不孝,忘了父母养育恩什么的,希望我做做样子,送点礼过去……”
芸娘用力的点点头,还没等她说话,便又听见九娘道:“可我图那个名声干啥呢?我虽然也不差那点银子,可多少都是我辛苦挣来的,我宁愿拿银子买些肉丢出去喂野狗,都不想送去给那家人吃。我是被二两银子卖给楚东阳的,不是名正言顺的嫁过来的,我现在跟那家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送礼的必要。”
芸娘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劝。
突然,九娘又道:“倒是可以买几斤肉送到李氏那边,毕竟是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村长几次找东阳提了,总要给村长几分面子。”
芸娘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几斤肉也值不得几个钱,送过去也成。”
那家人现在有两个躺在床上需要人伺候,家里又穷成那样,估计再也买不起肉吃了,大过年的送几斤肉过去,就当行行善吧!
“对了,前些日子给你量了尺寸,打算给你做新衣裳,现在你生了娃了,那衣裳又大了,现在要重新量一量,我回头再给你改一改,否则可穿不了。”芸娘说着,便笑着道:“剩的边料还能给娃做几个围兜呢!”
九娘点点头,正打算下床给芸娘量尺寸,便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九娘面上一肃,高声喊:“谁在外面?”
第三百一十九章:主子,计划失败了!
最近几个月有神秘人三番两次造访家里,虽然暂时没有什么财务上的损失,可家里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潜进来,并且一次都没将他逮住,这种被人欺上门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今日,甚至有黑衣人威逼利诱村民,利用丁氏接近并且意图加害九娘,幸好被发现的及时,并未造成伤害。
可这一切,让九娘变得十分敏感,不得不提防小心,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可能是阿猫阿狗在外面走动,我去看看。”芸娘不知道九娘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愣了一下,便起身往窗户边走去。
可芸娘还没有走出两步,便有一道身影飞快的闪了进来,直接朝窗户边而去。
那道黑影便是楚东阳。
楚东阳刚刚迈脚跨进客厅的门槛,听见九娘的声音,神色一凛,立刻闪身冲进卧房。
与此同时,还有几名“绝杀”的弟兄绕到了屋外,飞快的冲到楚东阳卧房的窗户外边。
“头儿,是一只鸟。”楚东阳推开窗户,便看到小成手上捉着一只鸟,举到楚东阳面前,道:“要不要将这鸟宰了烤来吃?”
楚东阳仔细打量着那只鸟,目光在触到那只鸟的爪子时,眼睛微微眯了眯,冷声道:“这只鸟留着,弄个小铁笼子来关着,先别宰。”
小成愣了愣,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上的鸟,除了羽毛比其他鸟长得黑亮些,嘴儿更细长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挠了挠头,道:“头儿莫不是想将这只鸟养着,给承儿玩?这只鸟乌漆麻黑的,怪难看的,可别吓着承儿。我回头去后山捉一只羽毛鲜亮好看的,而且叫声好听,叫起来跟小姑娘唱曲儿似的,保证承儿喜欢。”
楚东阳淡淡的瞥了小成一眼,抬手指了指那只鸟的爪子,冷哼着道:“仔细看看,这是什么鸟!”
这只鸟的爪子十分尖利,勾子又弯又长,而且那尖爪泛着淡淡的黑色,应该是被人淬了毒,若是不小心被这爪子挠到,恐怕将会有性命之忧。
这可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小成凑近一看,吓得当即变了脸色,捏着那只鸟的力道不禁也加重了几分,道:“刚才捉它的时候太试图用这爪子来挠我,幸好我的手躲得快,不然就中招了。”
“去找个小铁笼关着,别让它飞走了。顺便去找殷神医过来,让他看看这鸟爪子上的是什么毒。”楚东阳眼底泛着森森的冷意,冷冷的扫了那只鸟一眼,道:“或许从这只鸟便是突破口,咱们可以从这只鸟身上查到一些线索。”
黑衣人才离开不多久,这只鸟便出现在窗户外面,想不让人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都难。
“是!”小成沉声应着,捉着鸟便离开了。
“相公,那是只什么鸟?”九娘看到小成离开了,这才下床朝楚东阳走去,低声问。
楚东阳回身搂住九娘的肩膀,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应该是经过特殊训练,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鸟。”
说着,便岔开话题,柔声问九娘:“刚才好像听见承儿哭了,怎么了?”
九娘知道楚东阳这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才故意岔开话题,她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便接过他的话笑着道:“这小子脾气越来越大,饿了困了都哭,嫂子抱着他怎么哄都没用,非要我抱着给他喂奶才行。”
楚东阳眉毛一竖,佯装生气的道:“这臭小子,才出生没几天,脾气就这么臭了,长大以后肯定是个不讨喜的。都说慈母多败儿,你以后可不许惯着他,我回头好好整治整治他,小时候不教,等他长大了可不得了。”
九娘便好笑的捏了捏楚东阳的手臂,知道他这是开玩笑,便嗔了他一眼,道:“相公打算怎么整治他?难道要将他吊起来打一顿不成?”
“别说打了,只怕我还没有将他吊起来,你先跟我拼命了。”楚东阳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道:“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从有了这小子,你便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根本不关心我。早知道有了孩子后我在你心里便没有一点儿位置,我们就不该要孩子。”
九娘好气又好笑,举着粉拳在楚东阳胸前打了一下,道:“哪有当爹的这样嫌弃自己儿子的?”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嫌弃他了。”楚东阳一本正经的点着头,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搂着九娘回到床边,道:“你吃饱了?那快躺回床上。你才穿这么点衣裳,小心着凉。”
“……嗯,好。”九娘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便轻轻的掀了被子躺回床上。
芸娘见楚东阳和九娘有说有笑,想来刚才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虚惊一场,便跟着松了一口气,收了碗默默的出了屋子。
……
杏花村百里之外的一个僻静村庄里,在一户简陋的农舍中,一名男子背着手站门口,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男子身材十分高大,五官如刀削一般十分刚毅,眼窝深陷,眼眸深邃,浑身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男子身上的服饰与景龙国的服饰有所不同,不过十分华丽,浑身金光闪闪的,十分刺眼。不过男子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即便穿金戴银也不会给人一种庸俗之感,只觉得很奢华。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从半高的围墙翻了进来。
来人身穿黑衣,比起那男子来,身材算得上较瘦弱的。
他将脸上的黑巾拉下来,手指在下巴处抠了一下,撕下来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冷的脸。黑衣男子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端看面容却显得有些青嫩,年纪不大,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
快步来到男子面前,低下头向男子汇报:“主子,计划失败了。”
“哦?他们这么精明,竟然识破我布的这个局?”男子声音粗狂,隐隐透着几分不可思议。
黑衣男子面上僵了僵,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有些轻蔑不屑的道:“恰恰相反!不是精明,而是太蠢,那些人压根没有看懂主子传递那些小纸条透露的信息。”
“嗤!不是说吃饱了饭脑子就好使吗?景龙国的百姓丰衣足食,没听说有饿死的,想来这脑子也差不到哪儿去,可咱怎么就撞着这么个蠢货呢?据说他曾在西北关担任左前锋?就凭他这样的脑子,景龙国不吃败仗,也真是奇了怪了!”锦衣男子嗤笑着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满的嘲讽之意,道:“那小娘子呢?莫非她也是个蠢笨不堪的?”
黑衣男子想了想,道:“那小娘子刚刚临盆生了个儿子,都说一孕傻三年,想来现在也聪明不到哪儿去。”
“嘶!”那锦衣男子吸了一开口,斜眼忘了望天,郁闷的道:“咱们大老远来到景龙国,可不能这么空手而归。之前不是听说那小娘子本事极高,工匠技术一溜,什么东西都会造么?这些技术性的东西大约跟脑子也没有多大关系,就算她蠢笨不堪,想必也能帮我打造出我想要的物件。”
锦衣男子摸了摸下巴,然后抬眼看向黑衣男子,沉声道:“清潭,我现在命令你,务必想办法将那小娘子给我带来,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不伤她性命不断她手脚便行。”
黑衣男子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
锦衣男子却竖起了眉头,看向黑衣男子:“怎么?有困难?”
黑衣男子想了想,道:“那里有上百人把守着,虽然他们武功都不算高,可胜在人多,若我一个人的话,随时可以脱身,可若是带着那小娘子,只怕……”
锦衣男子闻言,并没有恼怒之意,反而还笑了起来,在黑衣男子肩上打了一小拳,道:“行,这次我陪你一道儿去。你进去掳那小娘子,我在外面给你做接应,如何?”
“一切听凭主子安排。”黑衣男子低着头,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
锦衣男子歪着头又想了想,道:“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算他们人蠢武功差,咱们也不能轻敌了,还是要好好计划一番。”
“是!”清潭恭声应着。
……
丁氏和她的两个儿子在屋子里被关了两个时辰,当被告知可以回家时,丁氏搂着两个儿子,死活不肯回家。
“不回去,不能回去!那坏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我刚才将知道的都说了,他肯定会回来报复的,我不能让他伤害我的儿子……”
“我会派人在去你家保护你们的,放心。”冷肃按捺着性子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就在这里呆在,什么时候将那坏人抓住,我们才回家。”丁氏打定主意赖着不走了,反正哪里都没有在这里安全。
“你家里人正四处找你们,一直藏在这里不出去,岂不是让他们担心?”冷肃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道:“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不敢再回来了的,安心回家吧!”
“真的不会再来了?”丁氏迟疑了片刻,然后拉着两个儿子起身,道:“那我们母子仨这就回家。”
第三百二十章:年味儿!
接下来的几天,“绝杀”的弟兄不分昼夜的有人在村子里巡逻,没有再发现有黑衣人出没,不过他们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戒备,将杏花村守得严严实实。
村民们提心吊胆的过了两日,没有听说村里有坏人出现,便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
今年多亏九娘想法子弄了水车,将河里的水引到农田里灌溉,水稻供水充足,所以收成很不错,将赋税交了还有一部分余粮拿去换银子,再加上之前每家每户都出一两个壮丁帮忙修路,也赚了不小一笔,所以今年杏花村的村民们都不愁过年没钱买肉吃了。
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门上还贴了对联和年画,看起来一派吉祥喜庆。
小成在村里走了一圈,便立刻过来找楚东阳:“头儿,明儿就是大年三十了,咱是不是还有一件事没做?”
楚东阳在西北关呆了那么多年,在军营里过年除了加餐外,便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再加上他离开杏花村那么多年,村里过年有什么习俗,他已经记不得了。
“还有什么事儿没做?”楚东阳蹙着眉看向小成,眼底透着一丝淡淡的困惑。
“我方才在村里转了一圈儿,发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对联和年画,看着十分喜庆,就咱们家没贴……”小成挠了挠头,憨笑着道:“头儿,今年是咱们在杏花村过的第一个新年,怎么着也要整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不贴年画和对联便少了些年味儿。反正明儿才是大年三十,今日镇上应该还有年画卖,我这就去镇上买。”
“杨进大哥前日跟我说了,他怕我不懂,便顺便帮我把对联和年画都买回来了,只是还没有拿过来,大概是忘记了,你去他家问问,将年画和对联拿回来贴上吧!”楚东阳说着,想了想,又道:“不知道他买了多少,若是不够贴的话,你去镇上再多买一些回来,给每个弟兄的房门都贴上……”
“绝杀”的弟兄跟着楚东阳来到杏花村,将这里当成了家,就像小成方才说的,今年是大家伙儿在杏花村过的第一个新年,务必要过得红红火火的,所以多买些年画和对联回来,要贴就多贴点儿,将每个门窗都贴满,要多喜庆便要多喜庆,年味儿十足。
多买几副年画又花不了几个钱,楚东阳自然十分乐意如了他们意。
“好嘞!”小成笑呵呵的应着,然后闪身就没影儿了。
楚东阳看着小成消失的方向,淡淡的扬了一下唇角,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喜悦。
九娘刚刚给小家伙喂了奶,这会儿正抱着小家伙在房间里走过来走过去,哄着小家伙睡觉。她经过房门口时,看到楚东阳站在客厅中央傻笑,不由得一愣,以为自己眼花了,又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才开口叫他:“相公,你一个人站在那儿傻笑什么?”
楚东阳听到九娘的声音,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轻咳了一声,边往里屋走边道:“刚才小成过来,说别人家都贴了对联和年画,就咱家没贴,他吵着要去买……”
九娘又是一愣,挑着眉看向楚东阳,笑而不语。
小成会吵着要去买?
小成在众弟兄里面,年纪算是最小的,可他毕竟来自“绝杀”,受过最严格残酷的训练,所有棱角都被磨成尖刀,早已将属于他那个年龄的稚气都磨灭掉,怎么可能会吵着要去买年画和对联?
楚东阳耳根红了红,却装作没看到九娘打量他的眼神似的,自顾自的伸手去抱儿子,岔开话题道:“你上床躺着,我哄承儿睡。别在房门口站着,这儿风大,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吹不得风的……”
九娘抿着唇笑了笑,道:“我穿了这么厚,又带了帽子,见了风也无碍的。”
“听话,快躺回到床上去。”楚东阳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揽着九娘的肩膀,将她往床边带。
小家伙被爹爹单手搂着,可能觉着不太好受,小嘴儿一扁,便哭了起来。
“还是让我抱他睡吧!”所谓母子连心一点不假,九娘听到儿子哭,心便揪了起来,边伸手去抱儿子边对楚东阳道:“儿子犯困了,想睡觉呢,这会儿比较容易哭闹,我抱着哄哄他就睡着了。”
九娘将儿子抱到手上,小家伙竟然真的没哭了,小嘴儿吮了吮,便闭着眼睛睡觉了。
楚东阳瞧着儿子在九娘怀里睡得安稳又惬意,不由得郁闷的哼了哼,道:“这臭小子,竟然不要爹抱,只认准了你娘一个人,若是让你娘累着了,看老子不揍得你屁股开花!”
九娘好笑的嗔了楚东阳一眼,道:“咱儿子屁股上那朵花儿便是相公揍出来的吧?”
小孩子的屁股上通常都有一块青紫色的印子,等孩子长大了,那青紫色便会慢慢淡化直至消失,可楚承的屁股上的那块印子却不是青紫色的,而是暗红色的,且形状很好看,像一朵六瓣的红花儿。
九娘初次发现儿子屁股上的这块印记时,嘴角忍不住狠狠的抽了抽。也不知道等儿子长大了这印子会不会消失,万一去不掉,那以后可咋办?
两口子低声说笑中,小家伙终于睡熟了。
九娘便将孩子放回到床上去,帮他掖了掖被子,自己却没有听楚东阳的话躺回床上,而是揪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看向楚东阳,道:“相公,我十多天没洗头冲凉了,头发都油腻了,头皮又痒,难受得很。你帮我打两桶热水去净房,我洗头冲凉去。”
楚东阳站着不动,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九娘,道:“那日产婆叮嘱的话你忘记了?我可记得很清楚。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头冲凉……要是受了凉,很容易落下病根,以后发作起来很难受的。”
九娘十分嫌弃的扒拉着自己的头发,皱了皱鼻子,然后将头凑到楚东阳勉强,道:“相公,你来闻闻,闻到酸臭味儿了吗?”
平时三日洗一次头,每日都要洗澡擦身,现在十多日不洗头洗澡,九娘怎么忍受得了?
楚东阳伸手将九娘捞进怀里,在她发顶亲了亲,笑着道:“还是很香啊,哪里又酸臭味儿?”
楚东阳觉得,九娘就算半年不洗头冲凉也还是香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是自己心爱的人,不管如何她都是最好的。
九娘推了推楚东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明日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总得洗头洗澡,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过个好年吧?”
楚东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不行!会着凉的。最多只能打盆热水过来,我帮你擦擦身。”
“头发呢?头发也要洗的啊!顶着这一头油腻腻的头发,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会做噩梦的。”九娘抱怨着,然后道:“相公端两个火盆到隔壁屋去,我洗好头便过去将头发烘干,保证不会着凉的。”
这个时候,九娘尤其怀念暖气和吹风筒,月子里洗头洗澡都不用担心会着凉。
“端两个火盆过来就行?”楚东阳蹙着眉看向九娘,道:“那要多久才能烘干你的头发?若是时间太长,肯定会着凉的。算了,你还是忍忍吧,别洗了。”
“相公,你就帮我打热水过来让我洗头洗澡吧!”九娘抓着楚东阳的手臂摇啊摇,撒娇道:“还有半个月才能出月子,但现在半天我都觉得难熬了,你让我如何能忍到出月子才能洗啊?
楚东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九娘没办法,便只能依着她去提了两桶热水来,并且吩咐弟兄们去拿几个火盆回来。
一番折腾后,九娘终于一身清爽的从净房走了出来,边在火盆旁边烘干头发边笑着对楚东阳道:“相公,咱们不是也该给儿子洗个澡?”
楚东阳看了九娘一眼,抬脚便朝床边走去,道:“你赶紧将头发烘干,要是着凉了,我可不会心疼你。”
九娘瘪瘪嘴,嘀咕道:“这么冷的天儿,没有暖气,就这么几个火盆确实太冷了!算了,不洗就不洗吧,等天气回暖了再帮她洗。”
九娘烘干了头发,换上衣裳,没一会儿,便见芸娘和杨进一人捧着几副对联和年画走了进来,九娘愣了一下,笑着道:“杨进大哥,嫂子,你们怎么得空过来?”
杨进抖了抖手上对联,笑着道:“刚才小成兄弟过去我那边来,他问我买了多少对联,还没说的两句话他就转身跑掉了,连这些年画和对两都没带回来,这不,忙完了家里的事儿,正过来打算帮你们呢!”
“小成兄弟大概是看到你买的对联和年画还不够多,便跑镇上去买了。”楚东阳说着,便又问:“除了贴对联和年画,杨进大哥觉得过年还需怎么备些什么?”
杨进挠了挠头,想了想,尴尬的笑道:“随意一点就好,怎么开心怎么过。反正自我当家做主后,过年便随意很多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光是背影都把我帅哭了!
小成到了镇上,寻了好几个卖对联和年画的小摊儿,都卖得差不多了,他只好每个小摊儿买一些,几乎走完了整条专门卖年货的街道,才将凑够一百多副对联。
不过,等他带着对联和年画风风火火的赶回来时,林洪带着几名弟兄已经在大院门口张贴对联了。
“歪了歪了……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嗯,好,就这样……”杨进也在一旁帮忙。
小成抱着东西走过来,皱着眉看着他们,道:“怎么就贴上了?快撕下来,贴我买的这些,我买回来这年画可好看了,贴着可能吉祥喜庆……”
林洪没搭理小成,仔仔细细的将对联贴了上去。
“小成兄弟,你回来啦!”杨进朝小成看去,惊讶的道:“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买了对联和年画了吗?你咋还买这么多回来?”
“头儿说了,多买一些,每个人房间门口都给贴上……”小成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又见林洪没有搭理自己,脸上便露出几分不乐意的表情来,他轻咳了一声,道:“我买的这一百多副对联都是上等的,精致好看,花了不少银子呢,若是用不完,可真是浪费了。”
“先贴了再说,若是贴不完了,便拿去村里问问谁家还没贴的,给人送过去。”林洪踩着凳子将大门的对联贴好,拍了拍手,迈腿从凳子上下来,边伸手从小成怀里抽了几副对联,边道:“来来来,每个人拿几副,分工合作,赶紧将这些对联和年画贴上!”
小成便连忙将怀里抱着的一大堆对联发给弟兄们,还不忘道:“那买年画的老板说这些都是寓意极好的,既能镇宅驱邪又能保平安,还能升官发财富贵荣华……”
林洪便抬手在小成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笑骂道:“这些话你都能信,那百姓还累死累活的种什么庄稼,每年多买些年画在家里贴上就能享荣华富贵了。那老板为了让你买他家的年画,自然是什么好听捡什么说,才哄得你这傻小子花大价钱买他家的年画。”
林洪说着,摊开一张年画来,仔细看了几眼,只见上面画了一只头长触角、獠牙狰狞、面相凶猛的神兽,这与杨进大哥买来的也没有什么不同,便拍了拍小成的肩膀,拿着年画朝自己房门口走去。
小成哪里听不出林洪是在取笑他被人坑了银子,脸色便黑了下来,拎着剩下的年画就要转身外去。
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小爷的银子也敢坑!非找那几个小摊儿的老板算账不可,打他们一顿狠的,再让他们将银子全数吐出来!
杨进一看小成那架势,便猜到这小子是要去找别人麻烦了,连忙高喊了一声:“小成兄弟,且慢!别冲动啊……”
林洪朝跟在身后的两名弟兄使了个眼色,道:“赶紧将他拉回来。”
“都别拉我!这几个老东西,连小爷我的银子也敢坑,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好叫他们长长记性,不然下回指不定他们还要坑谁呢!”小成气呼呼的道。
林洪不耐烦的看了小成一眼,沉声道:“自己傻了吧唧的被人坑了,还好意思找人算账!你给我消停些,明儿就是大年三十了,若是让你去将人打出个好歹,让头儿知道了,你等着被收拾吧!今儿你就当长记性了,以后放机灵些,莫要再被人坑银子。”
杨进将小成拖着往客厅里走,也劝道:“小成兄弟消消气,冷静冷静。你买的这些年画确实比我买的精致好看些,瞅着那神兽那獠牙都比我买回来的那些要长呢,肯定更能镇宅驱邪保家宅平安,所以贵一些也在所难免。卖年画是小本生意,也只能过年前卖十多日,人家也是为了赚几个银子好过年,你也别跟他们计较了……”
小成很是郁闷的哼了一声,表情有些不大自然,他低声咕哝道:“这些银子都是嫂子辛苦赚来的。”
嫂子辛苦赚来的银子,供他们住好吃好穿好,可自己倒好,办这么点小事儿都办不利索,买年画还被人坑银子?这让小成心里很是不好受。
杨进听了,便是一愣,随即笑着拍了拍小成的肩膀,道:“你放心,九娘和东阳都不会责怪你的。有句话九娘之前常说的,是怎么说来着?唔,什么成大事什么不拘小节,嗯,对,就是这句!九娘和东阳都是做大事赚大钱的人,可不会计较买年画的几百文钱,小成兄弟若是在纠结着,那便显得小家子气了。哈哈哈,行了行了,咱们将这年画贴上,高高兴兴的过个好年才是正经!”
小成抿着唇,没有吭声,却也没有再嚷着去找人算账,拿着年画老老实实的去贴了。
一个下午的功夫,“绝杀”的弟兄们便将大院张贴得红红火火的,十分喜庆。
大伙儿似乎被这充满年味儿的氛围感染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杨进指着歪歪扭扭被糊在窗上的年画,脸都笑歪了,对小成道:“小成兄弟,幸好没让你过去给东阳家贴,否则让承儿看到你贴的这对联,非得吓哭不可。”
小成不服气的睨了杨进一眼,道:“只不过是没贴得很正,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吓人?”
杨进笑得一抽一抽的,指着窗上那皱巴巴的一团,道:“贴了六次都没贴正,边儿上都被你撕烂了,中间还抠了一个洞,而且每次都没有铺平,皱巴巴的,你让林洪兄弟过来瞅瞅,是不是很难看?”
林洪就站在不远处,他朝那窗子扫了一眼,“噗哧”一声,喷笑了出来,被小成生气的瞪了一眼,便连忙忍住笑,轻咳了两声,道:“我这儿还剩下几副,咱撕了贴副新的吧!”
“不撕!这是我自己屋子的窗子,我喜欢怎么贴就怎么贴,我瞅着好看顺眼就行。”小成气哼哼的说着,可看到那年画上的被抠破的洞眼儿,脸上不自然的红了红,抬手“唰”的一下将那年画撕了,道:“你们帮我贴好,我肚子饿了,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罢,将那年画捏成一团,没管身后传来“噗哧噗哧”的笑声,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
……
九娘穿得厚厚的,还带了狐皮做的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抱着小家伙来到门口看楚东阳贴对联。
楚东阳脚下踩着凳子,正在自家门口贴对联,看见九娘抱着孩子走出来,便皱着眉道:“外头风这般大,你抱着承儿出来做啥?你还在月子里,见不得风,万一落下病根咋办?承儿也是,他那小脸蛋儿这几日才养得白嫩光滑些,若是见了这么大的风,肯定又要被吹得皱巴巴的了。”
九娘拢了拢小家伙的襁褓,笑着道:“咱们娘儿俩都裹得这么严实,不会着凉的。”
九娘两世为人,生孩子坐月子这也是头一遭,但前世网络发达,想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并不难,更何况她那个年龄也算得上剩女一枚了,同龄的不少都结婚生孩子了,朋友圈里经常看到有人转发一些孕育方面的文章,她也曾点进去看过几篇,所以知道月子里该注意些什么。
楚东阳还想说什么,九娘便仰着脸看向门上的对联,念道:“上联:展鸿图年年得意;下联:创伟业事事顺心。”
念完便笑了,这对联跟现代那些也没有什么差别,且还这么直白。
楚东阳看了九娘一眼,问道:“笑啥?我贴歪了不成?”
九娘摇着头笑道:“相公贴的很正。”
“那你笑啥?”楚东阳仔细贴好,便从凳子上下来,偏着头问九娘。
“到处都张贴得这么红火喜庆,我瞅着也欢喜。”九娘抬眼看着楚东阳,笑得特别温柔的道。
这是她来到这个朝代过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她两世加起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春节。她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看着自己的男人在门口张贴春联,周围都渲染着喜庆和欢乐,她心里也装着满满的幸福。
楚东阳被她脸上那柔和的笑感染了,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欢喜的笑意来。他走过去揽住九娘的肩膀,仿佛将他们娘儿俩都搂紧怀里,他满足的喟叹道:“久久,我也欢喜。有你们娘儿俩,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欢喜。”
这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九娘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和喜悦,她仰着脸看着天空,笑道:“没想到今日会下雪。”
楚东阳也抬眼看了看天,看到天空的确飘起了雪花,他吸了一口冷气,便连忙搂着九娘往屋里走,催促道:“当真下雪了,赶紧回屋里去。这又是风又是雪的,你这身子这么虚,哪能受得住?我让人再端一个火盆到屋里……”
楚东阳说话的时候,搂着九娘肩膀的手还不停的搓着她的手臂,仿佛这样能让她少经受一点冷意似的。
九娘听了忍不住翻白眼,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腰,道:“屋子里已经够暖和的了,不用再端火盆过来了,屋里不通风,要是再搁一个火盆进来,非得把我们娘儿俩闷坏了不可。”
楚东阳怕她着凉,将屋里门窗都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每次她想开一下窗户透气,这边冷风才灌进来,那边楚东阳就让人将窗子关上了。
九娘就是担心在屋子里闷坏了,这才抱着孩子出门去透气的。若是楚东阳再让人送个火盆到屋里来,九娘真担心她跟儿子会不会煤炭中毒。
走到了房门口,楚东阳抬手将门推开,一股热气便铺面而来,确实有些闷人。
楚东阳在外头待久了,猛一进里屋觉得有些不舒服,想到刚才九娘屋里不通风很闷人,这会儿便深切的体验到了,便连忙将房门敞得大开,灌了不少冷风进去,这才搂着九娘进屋,道:“以后敞着门吧,通通风,不过窗子不能打开。”
自从前几日窗户外飞来一只爪子被淬了毒的鸟,楚东阳便加派了人在屋外把守,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让九娘开窗,万事小心为上。
九娘点点头,将儿子小心放到床上给他睡着,顺手将刚才芸娘送过来的新衣裳拿给楚东阳,道:“这是嫂子刚刚做好送过来的,相公,你试试合不合身,嫂子说若是不合身,等会儿她过来拿去改一改。”
近一年来,楚东阳和九娘两人的衣裳都是芸娘做的,她是手艺好,做出来的衣裳从来没有不合身的。
楚东阳将新衣裳穿在身上,往九娘面前一站,抬着下巴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问:“好看么?”
九娘笑着点头,抬手帮他理了理衣襟,然后在他身边转了一圈,最后在他身后站定,伸出双手来圈住他的精壮有力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语气透着满满的欢喜,道:“真好看!光是背影都把我帅哭了。相公,你以后可不能穿得这么好看走到大街上,若是让那些年轻姑娘看见了,一个个都哭着抢着要嫁给你,那我怎么办?”
楚东阳将九娘拉到前面来,挑着眉看向她,道:“久久这是吃醋了?唔,虽然你方才说的这些事情不可能发生,可看着你为我吃醋的样子,真是可爱!”
九娘脸一红,忙将头低下来盯着自己脚尖看,想着刚刚生了孩子,腰身肥圆,跟小姑娘的柳腰根本不能比,心里便有些闷闷的,道:“女人生了孩子就容易老,到时候我成了黄脸婆,相公自然想尝那些小嫩菜了。”
楚东阳一手捏住九娘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他脸色阴沉了下来,看起来严肃得有些可怕,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久久,你何时变得这般不自信了?你自己不自信也就罢了,怎么能对我这般不信任?我是那种花心滥情、喜欢寻花问柳的男人么?”
大约是心里有气,说到最后时,竟让人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九娘知道自己方才那话说得有些过分了,惹恼了他,可现在被他捏着,脸颊生疼,便赌气的道:“一辈子还长,人也是会变的,现在不出去寻花问柳,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坏?”
九娘话音刚落,便看到楚东阳目光阴鸷的盯着她,那架势,恨不得要将她吃了。
九娘惊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旁边,一边小心翼翼的吞着口水,一边默默的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抽风,竟然还敢故意火上浇油,将楚东阳惹毛了,这家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倒是不会宰了她,楚东阳也舍不得,可他会用其他方式折磨她。
比如现在,他直接将她抱到一旁的矮榻上,倾身压过去,堵着她的唇啃咬着,粗掌则在她身上放肆的游走。
九娘有挺久没经这事儿了,这会儿被他一点就燃,连鼻间喘出来的气都冒着邪火,脸颊也越来越绯红,都可现在还在月子里,偏又不能放纵胡来。
九娘用力咬着自己的唇,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扭着他的耳朵,鼓着眼睛瞪他,道:“你还不住手,我就将你耳朵拧下来!”
楚东阳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她,道:“我问你,你知错了吗?”
九娘愣怔了一瞬,呆呆的问:“我知什么错?做错事的是你。”
楚东阳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气闷不已的道:“你这女人,怎这般不讲理?方才说出那样的话来污蔑我,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吗?还反过来说错的是我……”
污蔑他?
九娘忍了忍,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那点闷气也都消散了。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道:“我就是这般不讲理,相公还爱我吗?”
九娘突然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什么男人“三从四德”,当时还觉得特别幼稚好笑,可现在却觉得好像能理解了,因为恋爱中的人就是这么矫情又造作而且不自知。
楚东阳脸颊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他将脸偏向一边,咳了一声,瓮声瓮气的道:“你这女人,都当娘了,还这般不知羞!”
说着,小声咕哝道:“你是我女人,我不爱你,还能爱谁!”
说罢,一脸不自在的打算起身。
九娘却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下来,然后狠狠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道:“虽然觉得很幼稚可笑,但是很幸福很感动。谢谢你,相公!”
两人正甜蜜的抱在一块儿时,便传来了芸娘的声音。
房门没关,芸娘刚准备抬脚进屋,听到里面传来楚东阳说话的声音,便立刻将脚缩了回去,抬手敲了敲门,高声问道:“九娘,衣裳试过了吗?不合身的话,我这便拿回去改一改。”
九娘连忙推开楚东阳,从矮榻上起来,边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裳,边红着脸应道:“很合身,不必改了。”
“行,那没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厨房里还炖着汤,我得回去看着火。”芸娘说着,伸长脖子瞅了瞅屋里,掩着嘴角笑着转身离开。
知道芸娘走了,九娘松了一口气,边梳理着头发边嗔怪的瞪了楚东阳一眼,小声抱怨道:“幸好嫂子没进来,不然……”
楚东阳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两声,道:“你不是嫌屋里不通风么,我这才敞开了房门,方才一时心急,忘记关上了……咳咳,下次我记得关上房门就是了。”
“不正经!”九娘捶了楚东阳一记,走到床边去看儿子了,没再搭理楚东阳。
楚东阳摸了摸鼻子,跟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九娘,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轻声道:“久久,年后我们去一趟京都吧,我想带承儿去给娘磕头。”
之前有人传了密信给他,告知他善亲王还活着,楚东阳虽然还没有查清楚信上的内容可不可信,可他打心底里希望亲爹还活在人世。所以,他只说带儿子去给自己娘磕头。
九娘想也没想,点头笑道:“这是应该的。等出了月子,咱们便进京去。”
……
大年三十这日,一大清早,外面便传来村里小孩子嬉闹的声音。
桃源镇地处偏南方,冬天也很少会下雪,村里的大人若是没出过远门常年呆在杏花村的,拢共也没见过几次雪,小孩子更是对雪很稀罕了。
这场雪下得挺大,飘了一晚上,大清早起来,路面上便覆上了厚厚的一层,瓦面上也是,放眼望去,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仿佛置身在冰雪天地。
村里的孩子都穿上了棉袄、棉靴,还带了帽子,三三两两的在玩雪。
九娘起床洗漱好了,芸娘便送早饭过来给她吃,还笑着道:“昨晚飘了一晚上的雪,路面上都结起了厚厚一层,村里那些小娃们都在堆雪人打雪仗。也怪不得他们那么高兴,我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呢!别说是他们,我都想出去玩雪。”
九娘听到了,也是很兴奋,快步走到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忍不住惊叹道:“到处都是雪白雪白的,真好看。”
说着,郁闷的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现在还在坐月子,不能去玩雪。”
九娘前世也生活在南方,极少见到雪,像这么厚的雪,还是有一次跟同学去北方才见到,所以她也很想出去堆雪人打雪仗。
芸娘连忙将九娘从门口拉回屋里来,道:“你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吧,这雪在北边不稀罕,以后想玩雪也有的是机会。你快将这粥喝了,然后咱们商量下年夜饭吃啥。”
大过年的,九娘便不好意思再让丁氏她们几妯娌在饭堂帮做饭,给她们放了三天假,让她们大年三十在自己家里准备年夜饭,初一在家歇一天,初二回娘家,初三后再过来饭堂帮忙。
可这样一来,这一百多名弟兄的伙食便成了问题。
“绝杀”的弟兄都不太会炒菜,熬粥还勉强可以,可总不能让弟兄们大过年的喝白粥吧?
芸娘想了想,道:“要不然还是找二嫂她们过来帮忙,先给弟兄们做饭再让她们回去吧。”
九娘按了按额角,摇着头道:“说好给她们放假三日的,就不找她们回来帮忙吧。咱们另外再想法子,怎么着也得让弟兄们吃好喝好,过得好年。”
第三百二十二章:你媳妇儿最能干!
“绝杀”的弟兄们知道平日给他们做饭的几位嫂子得了三日假,都回家准备过年了,大年三十没有人给他们做饭,需要他们自己动手,一个个并不像九娘想象的那么郁闷,反而都十分兴奋,撸起衣袖恨不得马上就朝厨房奔去。
芸娘过去通知他们时,小成便立刻咧着嘴笑着道:“反正地窖里备好了各种肉,咱们就整烤肉吃呗!烧烤的香料现成就有,都是嫂子之前调制好的,就算没有蘸酱,那烤肉也香喷喷的,再撒上一点辣椒面儿,啧啧啧,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他们以前在西北关兵营里,从来不挑食,只要饭菜沾着荤腥,能填饱肚子有力气上阵杀敌就行。虽然来到了杏花村后,尝到了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美味,嘴儿也被九娘养刁了,可他们并不挑食。
林洪想了想,道:“地窖里储备的肉虽然不少,可也扛不住咱们上百号人吃三天的。咱们不能光吃肉,还得吃蔬菜,荤素搭配着吃。”
小成摸着下巴点头:“嗯,蔬菜也能烤着吃的,可就是太费油,又麻烦,烤得不好还容易烤焦了……要不,咱们自己炒菜?反正有油有盐,把菜炒熟了,吃了不闹肚子就行,你们觉得呢?”
他们虽然不会炒菜,可之前九娘炒菜时他们没少在一旁帮忙,耳濡目染,便多少懂一点点,反正至少能炒得熟,至于味道好不好……能填饱肚子就行。
“哦,有了!”林洪突然想到什么,拍了拍脑门,笑着道:“还记得嫂子那次给我们整的那什么火锅么?边煮边吃,想吃啥就放锅里,煮熟就能吃了,又好吃又方便,咱们就吃火锅吧!”
“对对对,吃火锅,就吃火锅,可好吃了!”旁边几名弟兄凑过来,举双手表示同意。
冷肃抿了抿唇,皱着眉道:“火锅是好,可嫂子在坐月子,不能帮咱们炒火锅底料。火锅就是靠底料调味,要是底料弄不好,火锅煮的菜就不好吃了。”
冷肃刚刚跟孟梓婳成亲时,两口子还经常去饭堂蹭饭,后来孟梓婳跟着九娘学烧菜,便隔三差五的在自己家里开伙,慢慢的也不去饭堂吃了。
过年图个热闹,冷肃和孟梓婳便商量着去大院那边跟弟兄们一起吃,一则两口子在家吃年夜饭显得冷清,跟大伙儿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再则,丁氏她们放假回家了,大院这边没有人帮忙做饭,孟梓婳也能过去帮忙做饭。
闻言,林洪便别有意味的挑着眉朝冷肃看去,道:“冷肃,你媳妇儿跟着嫂子学做菜也学了好几个月了,炒火锅底料应该会吧?咱不要求她做得像嫂子做的那么好吃,至少也要有一半水准吧!”
冷肃哂然一笑,道:“一半水准?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些。我媳妇儿烧菜的手艺不说学了嫂子的十成十,十之七八也是有的,不让她露两手,你们不知道她多厉害!”
小成嗤笑了一声,跳过去踢了冷肃一下,没好气的道:“瞅瞅你那一脸得意的小样儿,不就是有个媳妇儿么,有啥好显摆的?”更何况还是当着他们这么多光棍的面显摆,这臭小子真是欠抽!
冷肃退了两步避开小成的脚,抬着下巴,更得意了,道:“我媳妇儿不仅好看,还烧得一手好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内外兼修,贤良淑德……”
“行,你媳妇儿最能干!那这年夜饭就拜托她了!”林洪用力的拍了拍冷肃的肩膀,冷笑了一声,道:“你方才将你媳妇儿夸上天,到时候可别让弟兄们失望啊!”
本来弟兄们知道冷肃媳妇儿要过来帮忙做饭,心里挺感激的,可冷肃当着他们的面将他媳妇儿夸了又夸,欺负他们没媳妇儿似的,弟兄们那颗光棍的玻璃心被刺激了一下,怎么可能还给冷肃好脸色,一个个沉着脸扭头走开了。
冷肃摸了摸鼻子,郁闷的道:“不刺激一下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急着找媳妇儿。上百号人还得让嫂子操心你们吃穿,我都替你们糟心。”
芸娘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听到冷肃嘀咕的那番话,更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林洪和小成他们扭头要走了,才连忙叫住,道:“我跟九娘商量了一下,她的意思也是吃火锅。我和梓婳熬火锅底料,你们帮着洗菜切菜就行。”
“好嘞!咱这就去地窖里把菜搬上来洗。”林洪应着,招呼弟兄们便往厨房方向而去。
芸娘看着飞奔着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摇头失笑,站了一会儿,才朝九娘家走去。
今儿便是大年三十,九娘说过要让弟兄们吃好喝好,过个好年,便跟芸娘商量着年夜饭的菜品。
除了火锅,九娘还打算弄几个特色菜,比如红烧狮子头、香芋扣肉、白切鸡……
她现在坐着月子,不能亲自下厨,可芸娘和梓婳的厨艺都很不错,她将步骤告诉她们,即便不用她在旁边指导,她们俩做出来的菜味道也不会差。
于是,大年三十这一天,大伙儿都忙着做饭,只有九娘最闲。
外面还在飘着雪,一股寒风吹来,冷得刺骨,九娘哪怕将自己裹得再严实,也不敢轻易出门。
所以,她只能在屋子里烤着火,逗着儿子玩。
今日一大早,楚东阳便出去了,直到这会儿才回来。
他从外面走进里屋,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九娘刚刚哄着儿子睡着,抬眼看见楚东阳走了进来,头发上覆着一层雪花,就连眉毛上都凝着几朵,便连忙找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相公擦擦脸吧!”
楚东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带着雪花,担心将寒气过给他们娘儿俩,便边接过九娘递来的帕子,边往门口走,在门外将身上的雪抖落下来后,才重新进了里屋。
“相公一大早的去了哪儿?”九娘拉着他到火盆边,抱怨道:“手都冰冻成这样了,出门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楚东阳用帕子随意擦了擦脸,道:“雷轲他们回京,我去送送。”
九娘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仔细帮楚东阳将额角旁的水珠擦掉,然后担忧的道:“他们的伤还没痊愈吧?这大冬天的赶路,还飘了这么厚的雪,真是受罪!怎么不将伤养好了再回京?”
“上头有令,命他们即刻回京。”楚东阳说着,叹了口气,也为雷轲他们担心,尤其是土狗,受了那样重的伤,有了殷漓拿回来的药,才刚刚见有起色,转眼又要顶着风雪赶路,估计回到京都又要折掉半条命。
九娘也跟着叹了口气,皇命不可违,别说是顶着风雪赶回京,哪怕是即刻割掉他们项上人头,也不敢不从啊!
这么想着,又为这个封建等级制度森严的朝代感到无奈和无力。
“殷神医跟着他们一块儿进京,想必不会有事儿的。”楚东阳掸了掸身上的衣裳,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完,回头问九娘渴不渴,算是岔开话题。
九娘摇了摇头,道:“不渴。”
知道楚东阳这是不想聊那些不愉快的话题,话锋一转,便跟他聊今年年夜饭的菜谱。
“嫂子和梓婳在厨房那边帮忙,除了火锅之外,还让她们做红烧狮子头、香芋扣肉、白切鸡……”九娘笑着道:“三嫂子家种的芋头个头又大有面,用来做香芋扣肉肯定香。”
在现代,做扣肉时,喜欢将豆腐乳汁浇在肉上一起蒸,那样做出来的扣肉又香又美味,可这里没有豆腐乳,九娘便只好教芸娘调制一些简单的酱料浇在肉上,虽然没有豆腐*,可也别有一番滋味。
“香芋扣肉?以前咋没见你做给我吃过?”楚东阳捏了捏九娘的脸颊,道:“她们做的肯定没有你做的好吃。等你养好身子,一定要亲自下厨做这道香芋扣肉给我吃,知道吗?”
九娘嗔了楚东阳一眼,然后叹气道:“怪我将相公的嘴儿养得这般刁,到头来受累的都是我。”
楚东阳便轻笑着将九娘搂紧怀里,轻揉着她的肩膀,温柔中又透着几分强势霸道的道:“你做饭时,我帮你烧火;你累了,我帮你揉肩。能做到这般,我也算得上体贴了,不许你再抱怨!”
九娘反手掐了掐他的腰,又瞪了他一眼,可心里却甜甜的,感觉很幸福。
……
吃年夜饭时,九娘抱着孩子也来到大院这边跟大伙儿一起吃。娘儿俩是被楚东阳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一路抱着过来的,没让他们娘儿俩吹着冷风。
一共摆了十二桌,每一桌上都放了一个炉子,炉子上放了一口锅。锅里的汤汁滚沸,香气飘满整个大院,甚至飘到村里去了。
除了“绝杀”的一百名弟兄和楚东阳一家三口外,还有芸娘和杨进、冷肃和孟梓婳他们两家人,大伙儿上了桌,二话不说便开始动筷子。
平时“绝杀”的弟兄会在外面轮流站岗,可今儿是过年,楚东阳便让他们都回来,大伙儿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年饭,只是要站岗的那些人不能喝酒,吃了饭后继续去站岗。
杨进是个好酒的,今日孟林瑞又派人送了不少好酒过来,饭前他便抱了十几坛子酒过来,每桌摆了一坛,他自己面前还留了一坛,这会儿便端着一大碗酒跟同桌的东西喝了起来。
除了要站岗那些弟兄不喝酒之外,其他人都端着大碗喝得很豪爽。
九娘抱着孩子坐在楚东阳身边,同桌的有芸娘和孟梓婳,还有其他“绝杀”的弟兄。
小家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刚刚眯了一会儿就不肯睡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围的人看,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似的。
满屋子充斥着菜香和酒香,还有喧嚣热闹的劝酒声,孩子不肯睡,九娘也能理解,只要他不哭不闹,九娘便也不理他,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拿着筷子夹菜吃。
楚东阳见她吃得艰难,便伸手将小家伙接过来,道:“我抱一会儿,你先吃饭。”
小家伙离开娘亲的怀抱,哼唧了两声,皱着眉要哭,九娘听了便又想抱回来。
“我抱着他哄哄就没事了,你先吃吧!”楚东阳说着,便抱着孩子起身。
楚东阳平时也没少抱儿子,哄儿子也有一套,便放心给他抱着,她先快些吃好饭,再换他来吃。
九娘刚夹了一块芋头,便听到坐在隔壁桌的杨进扭头过来朝芸娘喊:“媳妇儿,这什么香芋扣肉,真香,真好吃!厨房里还有没有?再上一碗过来!”
“这个香芋扣肉拢共就只有十二碗,刚好每桌一碗,没有多的了。”芸娘瞪了杨进一眼,道:“一碗也就十多块扣肉,你可别一个人全抢了吃,给同桌的弟兄们留着点。”
“我才吃了一小块,都不够塞牙缝的,还没回味过来,一碗就全被他们抢光了……”杨进颇感委屈,又暗自懊恼自己下筷子不够快,没抢到一块大的。
芸娘嘴角抽了抽,没再理他。
满屋子的人正吃得高兴时,后山上站着两个人,身上均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面纱,面朝着大院的方向。
身材高壮的男子冷笑了一声,道:“暂且让他们过个欢喜的春节,过几天再动手。”
第三百二十三章:是敌是友?
“今儿是不是大年三十了?”
“好像是的。咱们被关进来十多天了,大年三十也差不多是这两天了吧!咋啦?”
“我说外面怎么闹哄哄的,听着那么热闹,闻着这味儿也香喷喷的,敢情今儿是大年三十啊!他们肯定做了很多好吃的,这会儿正在大吃大喝呢!”
“可不是么!这帮孙子,就顾着自己吃喝,大过年的还将咱们绑在这里,也不说给咱送点酒肉过来。等老子出去了,必须收拾他们一顿狠的!他们也就是仗着人多,若是一对一单打独斗,老子一口气能撂倒十个八个。”
“所以说他们是王八蛋么,以多欺少,卑鄙无耻,赢了咱们也不光彩。”
“诶?凤公子呢?他不会被杀了吧?否则怎么没见他来找咱们?”
“凤公子应该不会有事儿吧?毕竟凤小姐跟‘绝杀’的那小子好上了,他们再如何也得给凤小姐这个面子。唔,至于为什么不来找咱们……估计是跟咱们一样,被绑起来关着了。”
“……关着,就是给凤小姐面子了吗?按着凤公子那性子,绑着他跟杀了他也没啥差别。”
“咋没差别?至少命还在。”
“……嗯,说的也是。”
……
凤阁的几名手下自那日被绑起来后,便一直被关在这里,每天有人送吃的过来,一天只送一顿饭,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凭着他们那么厉害的身手,在江湖上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若不是为了凤阁给的那笔丰厚的酬金,他们也不会给人当保镖,更不可能被人像现在这样狼狈的捆绑起来,还一绑就是十多天。
这会儿闻着外面飘来的饭菜香,听着“绝杀”的人请茶祝酒的声音,心里那股怒气和怨气便更盛了,恨不得冲出去将“绝杀”那些人都给灭了。
可捆着他们的绳子并非普通的麻绳,越挣越紧,他们空有一身力气也没法挣脱,一个个只能咬牙切齿的将“绝杀”的人问候十八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这间房的门口。
他们几个人虽被绑着手脚,可并不影响听力。
此时他们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虽然看不到外面来的是什么人,可他们能确定,来人必定不可能是来送饭的。
那,会是什么人?是敌还是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屏着呼吸,心里盘算着,若是来人想要取他们的性命,那该如何是好?
此时他们都被绑着手脚,且无法挣脱,别说来人是武功不俗的高手,即便是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小虾米,也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此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希望来人是友而非敌,否则他们今日便当真要丧命于此了。
忽然,房门被敲了两下,声音极轻,却像是敲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头上,让他们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表情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们摒着呼吸,没有一个人出声。也不用他们出声,因为房门就在下一刻便被推开。
“绝杀”将他们这些人关在这里,房门自然是上了锁的,并且还是用的还不是普通的锁头,而是用玄铁炼制的,除非有钥匙,否则不可能将这锁打开。
见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他们心里又楞了一下,心想:这人既然有钥匙,莫非真的是“绝杀”的人?可为什么刻意放轻脚步,弄得这般鬼鬼祟祟的?其中,肯定有鬼!
可当他们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时,不由得又是重重一愣。
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高壮一消瘦,身上均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面纱,十分神秘的样子。
见他们都瞪圆了眼睛看过来,走在后面的那名身材高壮的男子便上前了两步来到前面,先是扫了一眼房间,然后朝他们几个人抬了抬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而后才低声问:“你们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解开绳索。”
男子的声音低沉,口音也奇怪,听起来不像是景龙国的人。
见他们没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自己,那男人便轻轻挑了一下眉,低笑了一声,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黑面纱,道:“不必害怕,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会害你们的,更不会要你们性命。或者,你们是觉得我没本事将你们身上的绳索解开?”
那名男子说着,又上前了两步,凑近来看了他们身上的绳索一眼,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追魂索!”
他竟认得这是追魂索?
几人都抬眼朝他看去,眼中满是惊诧。
那名男子又轻笑了一声,道:“不必这般惊讶,这绳索我认得,所以方才我那般有自信说我能将它解开。唔,现在只等你们一句话,到底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们迟疑了片刻,互相对视,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人便开口了,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谨慎,问:“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们?”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们也不需要知道。”那名男子站直了身子,将手背到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道:“你们只需告诉我,想不想离开。”
“既然不愿意透露身份,我们又如何能相信你?”那人冷哼了一声,道:“虽说咱们以前从未见过,也没有结下仇怨,可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来,帮助我们离开这里,想必也是有所图。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我就欣赏你这种爽快性格的人!”那名男子点了点头,然后蹲下来,与那人面对面,神色认真的道:“没错,我帮你们离开这里,确实是有条件的。我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一眯,沉声问:“什么忙?”
那名身材高壮的黑衣男子便将脸凑过去,手附在嘴边,悄声在那人耳边道:“我要你们帮我……”
黑衣男子讲话说完,便静静的盯着那人看,等着他的回答。
而此时,饭堂那边,大伙儿正吃得高兴。
杨进端着碗跑了五张桌子,才抢到一块香芋扣肉,夹起来咬了一大口,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边嚼边对邻桌的芸娘道:“媳妇儿,这个香芋扣肉是真的很好吃,比以往做的那些菜都美味。改明儿你多做一些,我要一次吃个痛快!”
说着,端起一大碗酒,仰头一口喝完。
芸娘见他那吃相,又好笑又好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吃得下巴上都是油,脏死了,还不赶紧擦擦!”
杨进嘿嘿的笑了一下,抬起手用手抹了一把下巴,抹的手上亮堂堂的,又不管不顾的往衣裳上蹭。
芸娘看到他这个动作,气得脸都绿了,真想跳过去揪住他的耳朵。
九娘吃了一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吃饱了,便放下筷子,边用帕子擦着嘴边笑着对芸娘道:“嫂子快吃饭吧,再不吃,这菜就被他们抢光了。”
“气都被这呆子气饱了。你说他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怎么这么不讲究呢?那手刚擦过嘴,满手都是油,居然直接往衣裳上蹭?敢情每天不是他洗衣裳,他边不知道衣裳沾了油不好洗。”芸娘说话的当儿,伸长了筷子从火锅里面捞了几块肉进碗里。
九娘重新拿了双干净的筷子,也帮芸娘捞了不少菜,直到碗里装不下了,这才停下来,笑着道:“等晚上回家,嫂子再狠狠收拾杨进大哥一顿,或者让他跪搓衣板,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讲究,弄得衣裳脏兮兮的。”
“你看他喝酒那架势,今晚肯定又要醉成死狗了。这混蛋喝醉了就跟一团烂泥似的,怎么掐他耳朵都没反应的,更别说跪搓衣板了。”芸娘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之前还说想要个儿子,决心把酒戒了,我看他说的那话跟放屁似的,根本没放在心上,这才一个多月呢,今儿又管不着嘴,又喝上了,还喝了这么多……”
九娘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握了握芸娘的手,安慰她道:“今儿不是大年三十嘛,大过年的,杨进大哥也是高兴,喝便喝了。今晚过后便不再让他沾酒了,孟老板送来的那些酒全都拿到地窖里藏起来,不让他喝。不过,前些日子殷神医给嫂子把脉,说你很快就能怀上,说不定现在已经怀上了,只是现在你还没察觉。”
芸娘心里一喜,伸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真的吗?我上个月是二十五来的月事,这个月还没来……”已经超过几天了。
这么一算,当真有可能是怀上了。
芸娘脸上便露出了欢喜来,她又摸了两下自己的小腹,道:“若是真怀上就好了。”
九娘点点头,道:“嫂子月事一向都很准时的,这次推迟了几天都还没来,肯定是怀上了。嫂子若是不放心,等殷神医回来,嫂子便找他给你把把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