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锻炼身体
戚少陌一边手抱着一个大西瓜,嘴巴里还叼着一个梨子,含糊不清的对九娘道:“嫂子,这些够了吗?”
九娘扫了一眼戚少陌,又看了一眼其他弟兄们,顿时大囧,连忙道:“够了,够了!咱们快回去吧!”
满满的几个竹筐里装满了枣子、桃子、葡萄、梨子,每个人一边手还抱着一个大西瓜,简直像打劫一样。
九娘忍不住看了村长一眼,见他面上乐呵呵的,想必十两银子也够了吧!
“东阳,那边那颗枣树长出来的枣子特别甜,要不要再摘一些?”村长指着东南角一颗单独的枣树,笑眯眯的问楚东阳。
楚东阳看向九娘,用眼神询问她。
九娘扯了扯楚东阳的衣袖,低声道:“相公,咱们摘得够多了,下次再摘吧……”
楚东阳勾着唇角笑了笑,对村长道:“改天再来摘吧,竹筐已经装满了,再摘也装不下了!”
“好好好!”村长拍了拍怀里的十两银子,笑得十分和蔼可亲的道:“过两日我摘两筐给你送过去。”
十两银子能买上千斤水果了,今日楚东阳他们吃的、装的和浪费的,加起来顶多八百斤。
所以,他一点也没吃亏。
楚东阳神色淡淡的点头:“好!”
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九娘暗暗的掐了掐楚东阳的手心,然后笑吟吟的对村长道:“谢谢杨大叔!”
“不谢不谢!”村长笑得一脸成褶子,道:“我赶了牛车过来,帮你们将这几筐果子拉回去。”
九娘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笑着道:“那就有劳杨大叔了。”
然后便叫人将满满几大竹筐的水果抬到牛车上去。
村长一手拿着竹鞭子,一手牵着牛绳,笑容亲切的对九娘道:“从这里走回去也怪远的,车上还能坐得下一个人,你要不要上来?”
九娘笑着拒绝:“不用了,我跟大家慢慢走着回去就行。”
这一段路甚至比去镇上的路还要坑洼不平,这样颠回去,九娘真怀疑自己屁股会不会开花。
“那行,我行走了!”村长说着,扬起竹鞭子抽了一鞭牛屁股,牛车便摇摇晃晃的开动了。
楚东阳抱着九娘,其他人手上抱着两个大西瓜,风驰电掣般的往家的方向去。
经过村长驾着的牛车时,牛被惊得快跑了起来,将村长吓得一身冷汗,边扯牛绳边呼喝,等他们消失在视线里时,牛才恢复平静,而驾着牛车的村长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继续赶着牛往楚东阳家的方向去。
……
九娘前日在自己家里挖了一个地窖,可以储藏食物,这样吃不完的肉类都可以放进去地窖里,三五天都不用担心坏掉。
大户人家的地窖里都会有冰块,孟林瑞家里也有很多。
九娘找孟林瑞要了不少冰块,一并储藏在地窖里面,今日正好能用上。
将西瓜和梨子切成丁状,葡萄和枣子洗净,一并装在干净的木头里,等会儿做水果冰吃。
九娘取了一大块冰上来,然后找楚东阳帮忙。
楚东阳盯着那块冒着寒气的冰块,一脸困惑的问九娘:“久久,你用这冰来做什么用?”
“用来冰镇水果啊,天热的时候吃特别冰爽!”九娘帮他擦干净匕首,递给他:“快帮我将这冰块凿碎!一会儿就能吃了。”
冰镇水果那是有钱人家才吃得上的东西,楚东阳小时候在杨守才家没有吃过,后来去军营里更是没有吃过,不知道这冰爽是什么滋味。
不过,这是九娘做出来的东西,楚东阳表示十分期待。
他接过血饮,动作飞快的刨着,转瞬的功夫,一大块冰就被刨成碎粒。
九娘将装了水果的木桶扛过来,将冰粒都倒进木桶里去,然后笑吟吟的看向楚东阳:“好了,端过去给弟兄们也尝尝!”
楚东阳抿着唇,语气淡淡的道:“我还没吃呢!”
九娘愣了愣,随即挑眉看向楚东阳:“那我给相公先盛一碗?”
楚东阳眸中闪着笑意,点点头:“要大碗的。”
九娘好笑的瞥了他一眼,道:“刚刚才吃过饭,相公吃得下一大碗么?”
楚东阳颇为认真的点点头,道:“只要是久久做的,多少我都吃得下。”
九娘拍了他的手臂一记,笑骂了他一句“饭桶”,然后道:“冰镇的东西不宜吃太多,否则会闹肚子的。”
话是这样说,九娘还是盛了满满一碗给楚东阳。
楚东阳吃得志得意满,这才提着木桶去弟兄们住的地方。
一大桶水果冰用一百一十个小碗装,每个碗只装了大半。
九娘分好之后才让楚东阳叫弟兄们过来吃。
“嫂子,这个加了冰就是好吃。一个字,爽!”冷肃捧着空碗走到九娘面前,笑着问:“嫂子,能再来一碗吗?”
九娘没有在里面加糖,只加冰,保持了水果的原味,不至于太甜。
九娘摊手:“没有了!”
“咱们摘回来的果子还有很多,要不,嫂子再做一些?”冷肃轻咳了一声,道。
九娘刚想说冷饮吃多了不好,楚东阳便冷冷的插话道:“想吃自己去做。”
冷肃心头一凛,摸了摸鼻子,拿着空碗转身离开了。
九娘瞥了楚东阳一眼,笑着道:“相公,板着脸的模样真的很吓人。”
楚东阳眸色闪了闪,睨着九娘,道:“那你看着我,觉得害怕么?”
九娘认真的想了想这个问题,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真的害怕过他,便摇了摇头,道:“不害怕。”
楚东阳深深的看着九娘,道:“只要久久不害怕就行!”
……
一直到晚上,青山才回来。
“头儿,那个白胡子老道一个人住在一间旧宅子里,平日就在街上摆摊给人算卦、看相,并未发现有何可疑。”青山跟楚东阳汇报,九娘在一旁听着。
“除了孟林瑞,他今日可跟镇上的富人有来往?”楚东阳眸色深沉,语气淡淡。
青山回道:“是有一位,是白宝斋的老板刘德成,据说是家里一位小妾死了,请他去做法事。”
“刘德成跟孟林瑞有来往吗?”楚东阳又问。
“有生意上的来往。就在这几日,他们两人还在一起喝过茶。”青山小心翼翼的作答。
这半日他只查到这些,至于孟林瑞跟刘德成之间有没有过节,或者这事儿是不是刘德成找那白胡子老道做的,还需要进一步去查。
楚东阳神色冷峻,扫了青山一眼,道:“你这几日便去跟着那个白胡子老道,让林洪去查一查刘德成。”
“是!”青山领命,闪身离开。
九娘想了想,问楚东阳:“相公,你觉得这事儿会是那个刘德成干的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楚东阳按了按九娘的肩膀,道:“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我去给你提热水,让你泡澡。”
九娘:“……”
泡了澡,九娘穿着里衣进了卧房,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楚东阳:“相公,明日是不是十五了?孟小姐的大喜之日就是明天吧?”
楚东阳在河边洗了澡,此时已经一身清爽的坐在床上等着九娘。
听到九娘问话,楚东阳抿了抿唇,淡淡的道:“中午收到消息,柳家大公子于昨晚病发去世了。”
九娘大惊:“那两家的婚事呢?”
楚东阳道:“柳家在这事儿瞒住,没有给孟家递消息,而且迎亲队伍前几日就已经出发,恐怕这会儿已经到了孟家了。”
九娘一直都知道楚东阳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自有办法最快的获取准确可靠的消息,所以对于孟家对柳家之事一无所知,而楚东阳却了如指掌,她并未觉得奇怪。
既然楚东阳都知道,那冷肃也该知道吧?若是他真心喜欢孟梓婳,想跟她在一起,那肯定就会想办法阻止她嫁去京都吧?
九娘咬了咬唇,看向楚东阳问:“那冷肃呢?”
楚东阳朝九娘招招手,拉着她坐到身边来,抬手抚着她有些湿意的乌发,沉声道:“冷肃刚才已经赶去孟家了。”
至于冷肃会怎么做,楚东阳没说。
九娘顿了顿,抬眼看向楚东阳,问:“若是孟林瑞知道柳家大公子已经不在,他肯定不忍心将女人嫁过去守寡的吧?”
“可是柳大人恐怕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否则也不会瞒住这个消息了。”楚东阳拢着九娘的发丝,若有所思的道。
九娘无奈的长叹一口气,这柳家也太不是人了,自己儿子不在了,还想毁掉一个如花少女的一生。
“别想了,乖乖睡觉。”楚东阳将九娘按倒在床上,边轻拍着她的手臂,边道:“若是你睡不着的话,咱们不妨做些好玩之事,如何?”
九娘汗了汗,立刻闭上眼睛,飞快的道:“相公晚安!”
楚东阳勾了勾唇角,搭在她手臂上的手慢慢往下移,从她的衣摆下探进去,揉着她的柔软的腰,道:“久久,别装睡!”
九娘干脆搂住楚东阳的脖子,蹭到他身上,道:“相公明日还要带着大伙儿去修路的,你今晚可要早些休息,不能胡乱。”
楚东阳双手掐住九娘的腰,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更舒服、更亲密的躺在自己身上,道:“怎会是胡闹?久久答应给我生孩子的,咱们晚上要多多努力才是。”
九娘咬住楚东阳的下巴,道:“那先说好,只能一次。”
楚东阳食髓知味,最近一段时间都特别不节制,动不动就将她压在身下。九娘严重怀疑若是自己真的瘦了,也是被他这样折腾瘦的。
楚东阳欢喜不已的点头,开始剥她的衣裳。
九娘一把抓住他的手:“好好脱,别把衣服扯烂了!”
九娘好几套衣裳都被他扯烂了,又不好意思拿去请芸娘帮忙补好,只能重新买布料让芸娘做新的。
楚东阳压着粗重的呼吸,耐着性子将九娘衣裳脱下来,搭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才扑过去压住她。
……
翌日,天蒙蒙亮,大门口就聚集了几百人。
楚东阳早就醒了,一直搂着九娘,不时摸摸她的腰,亲亲她的脸。
九娘醒来时,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她打了个哈欠,将脸蹭在楚东阳的胸前,声音慵懒的问:“相公,我怎么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楚东阳揉了揉她的肩膀,笑着道:“今日开始修路,乡亲们早早就过来了。”
“哦,这么早啊!”九娘抱着楚东阳的腰,问:“不是说辰时才开工吗?”
孟林瑞之前去问的日子便是今日,并且辰时开工最合宜,怎么这些人天还没亮就来了?
楚东阳笑了笑,问她:“还想再睡一会儿吗?”
“算了,不睡了。”九娘醒来就睡不着了,还不如起床。
楚东阳将她从床上拉起来,道:“既然不想睡,那就陪我去跑一会儿。你体质太差,需要锻炼。”
九娘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
昨晚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嗷嗷的叫着喊停,说自己屁股抽筋了,惹得楚东阳手忙脚乱的帮她揉这揉那的,折腾半晌她才好一些。
“我这样跟着你去跑步,像话吗?”九娘红着脸道。
“咱们去训练场,没有其他人。”楚东阳拿了衣服过来,边帮她穿边道。
为了避免下一次再因为她屁股抽筋之类的事儿导致做了一半又不得不停下来,楚东阳决定要让九娘多多锻炼身体。
“好吧!”九娘有些尴尬的应道。
两人从后院走去训练场,“绝杀”的弟兄已经在那里训练。
九娘低着头,觉得很不自在。
楚东阳拍了拍手掌,沉声对大家道:“今日你们的训练项目是,爬后面这座山十次。”
众人觉得惊讶,可是不敢多言,高声应:“是!”
等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楚东阳朝九娘偏了偏头,道:“跟着我跑。”
楚东阳说完,率先跑了起来,九娘跟在后面。
这个训练场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围着跑两圈时,九娘就开始有些喘了。
楚东阳不时的回头叫她:“跟上!”
跑第四圈的时候,九娘气喘如牛,感觉喉咙里有一团火在烧,腿也开始发软了。
楚东阳跟九娘并肩跑着:“继续!”
九娘两手按在肚子上,一头热汗:“相公……我,跑不动了……”
“今日跑四圈,明日争取跑五圈!你慢走一圈,别急着坐下。”楚东阳说着,继续跑。
当楚东阳又跑了一圈儿过来时,九娘看他跟散步似的,一点汗都没出,哪里像是在跑步啊?
“相公,你还是练拳吧!跑步对你好像没有什么用。”九娘有些郁闷的道。
回想起楚东阳每次抱着她跑去镇上,也是跟散步似的,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像现在这样跑步,就算是跑一百圈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吧?
楚东阳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于是开始打拳。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都一身热汗回家冲凉。
……
“你们怎么来的这样早?”丁氏她们几个过来做饭时,看到门口聚了这么多人,好笑的问。
这些人大多都是外村的,本村的只有几十个。
丁氏的亲兄弟丁茂生笑呵呵的道:“我们不是怕来晚了耽误事儿嘛!”
旁边也有人道:“是啊!一大早醒了就睡不着,在家里也没啥事儿,还不如早一些过来等着。”
“不是说辰时才开工吗?你们过来这样早,恐怕还得等上一个时辰。”丁氏说着,小声问哥哥丁茂生:“哥,你们吃了早饭了吗?”
“在家吃过了,我们还带了饭过来。”丁茂生说着,将手上的竹篓给丁氏看,笑着道:“你嫂子说第一天开工,给我做些好吃的补补力气,给我做了大肉包子呢!”
丁氏抿着唇笑,道:“那你们找个地方坐坐,我先去做饭。”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丁茂生催她去做饭:“里面的弟兄可都等着你给做早饭呢,你别在这瞎磨叽了,耽误他们吃饭可不好!赶紧去吧!”
丁氏进了厨房,便对大嫂刘氏道:“大嫂,方才我怎么好像在门口看见你娘家兄弟了?”
刘氏脸色有些不好看,支吾的应了一声,埋头干活了。
她既不想多说,丁氏也不便多问,跟大家一起做饭。
今日的早饭比较丰盛,有面、肉汤、馒头、咸菜、肉粥、水煮蛋,另外还有煮了一大锅绿豆汤。
九娘跟楚东阳洗澡了换好衣裳过来,弟兄们已经一身清爽的在饭堂吃饭。
楚越端着一碗粥坐到楚东阳面前,顿了顿,道:“楚大哥,我们几个也想跟着你去修路。”
楚东阳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冷冷的道:“不行。”
“为何不行?”楚越道。
楚东阳吃着面,没再理会他。
九娘喝了一口汤,淡淡的道:“你们太娇贵了,我们付不起工钱。”
她收了房费和伙食费,就只负责给他们提供住宿和食物,其他的也不需要他们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他们不小心磕伤碰伤,她还付不起这医药费呢!
楚越一噎,没再说话。
一旁的苏霂就道:“那咱们就去游山玩水泡温泉吧!半山上不是有处温泉么,听说泡一泡,身体好。”
楚东阳突然眯着眼睛看向苏霂,眼中闪着冷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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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神医大大,救命啊!
苏霂被楚东阳那冷厉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凛,连忙小声道:“楚大哥就让我们跟着一起去修路吧!我们保证不惹事,就在一旁看,当监工,如何?”
苏霂昨天听说有个白胡子老道说后山藏了蛟龙,那温泉之地正是那蛟龙七寸之处,还说九娘与蛇相冲,万不可动土,否则将有劫难降临。
他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要是泡温泉,没想到楚东阳的反应这样大,那眼神像把淬毒的剑一样朝砍过来,真的太吓人了!
楚越和覃旻眼神透着期待的看向楚东阳。
楚东阳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角,语气还是很强硬:“不行!”
九娘看着三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抿着唇,表情倔强,她不由得叹了口气,问:“我们是去修路,不是去玩,你们跟着去做什么?大家都忙着干活,可没有人拿你们当贵公子伺候。烈日炎炎,连个遮荫的地方都没有,若是中暑了责任算谁的?”
“我们身体很好的,不会中暑!”苏霂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示意自己很强壮,并不需要特殊照顾。
楚越道:“村民们可以在炎炎烈日下劳作,我们也可以的。家父自小就教育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也想证明给他看。”
他们此次虽是偷偷溜出来的,可是出来一个多月了,身边又带着两个侍卫,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既然知道行踪,却一直没有派人来找,那就表示家里长辈默许他们来找楚东阳。
覃旻也道:“我自小习武练剑,不怕吃苦。况且也正是因为我们的身份,在所难免有些娇生惯养,所以,我们恰需要这样的艰苦磨练。”
九娘对他们三个熊孩子的执着表示很头疼,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去吧!”楚东阳将盘子里的馒头吃完,又喝了一碗肉汤之后,才淡淡的道:“不过此事要给你们家里传信汇报,不然你们要是有个好歹,我说不清楚。”
听到楚东阳松口,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异口同声道:“谢谢楚大哥!”
戚少陌就坐在旁边一桌,一直悄悄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听到楚东阳答应让苏霂他们三个人去,他也立刻凑过来,笑嘻嘻的道:“楚大哥,我可以去你们修路的旁边搭一个草棚供你们纳凉,还可以帮大家端茶、递水、扇扇子。我可以去吗?”
楚东阳看也不看戚少陌一眼,吃饱就往外走。
戚少陌看着楚东阳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又问九娘:“嫂子,我可以去吗?”
九娘睨了戚少陌一眼,笑吟吟的点头:“戚少爷若是在那儿搭个草棚,给辛苦修路的乡亲们端茶递水,也算是行善,功德一件。等路修好之后,相亲们说不定会在功德碑上添上戚少爷的名字。”
“真的吗?”戚少陌蓦然瞪圆了眼睛,惊喜不已的道:“若是真的给我立功德碑的话,别说搭一个草棚,就是搭十个草棚也可以!”
“戚少爷果然仗义!”九娘心里憋不住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朝他竖起大拇指,道:“那等会儿戚少爷就备好东西跟大家一起去吧!”
“没问题!”戚少陌喜滋滋的点头,末了还不忘朝苏霂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苏霂捏紧了拳头,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
……
用完早饭之后,大家便出发了。
卯时一过,辰时一到,便开始点爆竹。
爆竹响过之后,由楚东阳拿着工具破土,然后众人紧随其后,开始干起来。
间隔五米距离分配一个人,几百个人一直排到千米之外。
戚少陌从山上背了一些木头过来,此时正拿着柴刀在路边搭建草棚。虽然贵为名门少爷,可此时撸起衣袖干起活儿来,还颇像那么回事。
今天第一天动工,九娘和村里的妇女孩子都来凑热闹了。
丁氏看着干得十分起劲儿的乡亲们,笑呵呵的对九娘道:“照这样,估计不用一个月这条路就能修好。”
从杏花村到镇上,这条路总长大约有二十多里,几百人一起修,自然修得快。
“先将路拓宽,等石料运来了才开始铺路。”九娘认真想了想,道:“想将这路修得好一些,恐怕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完工。”
九娘是打算用碎石将路面铺一层,然后用铁锤敲打平整,再在石子上铺一层薄泥沙补上石子间的缝隙。这样工程量确实很大,但是这样铺出来的路却很结实耐走,大风天气风沙少,下雨天也不会打滑。
村里的媳妇婆子们一听至少有一个月的活儿可以干,心里暗暗高兴。每天赚十多文钱,这杨一个月下来至少能赚四五百文了,比出去镇上做两个月的苦力活儿赚得还多,足够家里三四个月的开支了。
芸娘拍了拍九娘的肩膀,指着远处搭棚的戚少陌,笑着道:“九娘,这位戚少爷干起活儿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一点也不像他初次来咱们杏花村时的纨绔少爷了!”
九娘眯着眼睛看过去,见楚越的两个侍卫也搭把手帮戚少陌搭草棚,这肯定是楚越命令的,九娘不由得笑了。
九娘顿了顿,道:“等会儿春秀她们几个挑中饭过来,就让她们放到戚少爷搭的草棚里卖吧!”
“好,等会儿我去告诉她们。”芸娘笑吟吟的道:“她们几个昨日便凑钱去镇上买了食材回来,还悄悄让自家男人去山上砍了柴火回来,借我老宅子的厨房来做饭。这会儿估计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芸娘家修好了新房子,虽然还没有搬进去住,但是以前的房子已经成被她成为老宅。
“这事儿她们没跟家里长辈商量吗?”九娘诧异的道。
芸娘瘪了瘪嘴,道:“你是不知道她们几个的婆婆都是个什么脾气!若是她们这样能赚到钱还好,若是赚不到钱,回去说不定被指着鼻子将祖宗十大代都骂个遍。她们是打算等赚到钱了再跟长辈们说,毕竟长久瞒着也不可能,村里那么多人看着呢!”
从古到今,最让人头疼的家庭矛盾就是婆媳关系。
九娘此时有些庆幸李氏不是楚东阳的亲娘,不然有这样的婆婆,她这日子估计比那些小媳妇儿们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生意肯定不会好的。”九娘抿了抿唇,道:“我看到很多人都自带了中午饭来,就算有些没带的,恐怕中午的时候家里也会送来。”
芸娘点着头叹气道:“这个她们也知道的,所以今天没有做太多,不过尽量做得色香味美。到时候大伙儿闻着香,自然会想吃。”
丁氏便在一旁插话道:“光想吃有什么用,他们身上估计一个铜板都没有!”
九娘想了想,道:“要是让他们赊账,饭钱从工钱里面扣呢?”
芸娘听了便笑了起来:“九娘,你这个注意好!等会儿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到时候肯定生意火得不得了。”
丁氏便佯装不高兴,道:“有这么好的事情,九娘怎么没想着我呢?”
九娘睨着她:“二嫂也想去买饭吗?这样的话咱们饭堂做饭的人要重新再找也一个人了。”
丁氏便讪讪的笑着,连忙摆手道:“我方才是跟你说笑的,我才不想出去买饭呢,在饭堂做饭轻松多了,何必要去受那份累?”
卖饭要是生意好的话,一天工钱是她在饭堂做饭的两三倍,但是这个活儿不长久,最多只能赚一个月。可是她在饭堂就不一样了,只要楚东阳的旧部下们在这里一天,她们就能做一天,还管一日三餐,伙食又好。
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美差,她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不想干呢!
九娘好笑的看了丁氏一眼,问:“绿豆汤熬好了吧?”
“做早饭时就一并熬了,这会儿已经用木桶装好放到河里冰镇了。”丁氏笑着回答。
“半个时辰之后挑过来,分给成大伙儿们喝!”九娘一手遮在头顶,皱了皱眉,道:“今日太阳很大,很晒人,多喝些绿豆汤能解暑。”
“好嘞!”丁氏点头应道,笑呵呵的道:“前两日孟老板送过来的糖足够熬一个月的绿豆汤了。”
九娘笑了笑,道:“那便稍微煮甜一些,大家喝了还能补充体力。”
丁氏附和道:“可不是嘛!做了一两个时辰的重活,又累又热的,喝上一碗有冰又甜的绿豆汤,就浑身都来劲儿了!”
“好了,咱们回去吧!”九娘一手挽住一个人的手,笑道:“咱们又不去帮忙干活,就别站在太阳底下受罪了!”
九娘之前做的那辆改良马车还没有完工,现在回去继续做。
芸娘过几日就要进新房子了,床单被套都打算换新,前日买了布料回来,今日打算做。
丁氏闲着无事,想到前些日子扯了几尺布回来,正好给两个儿子做新衣裳。
于是丁氏和芸娘各自回家带了布料去九娘的木匠房做活儿,三个人各忙各的,不时聊几句,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丁氏的大嫂刘氏找了过来,横了丁氏一眼,没好气的道:“到时间做午饭了,找了一圈儿都没见你人,原来是躲在这偷闲呢!”
“唉呀,你看,光顾着给孩子做衣裳,连做饭这等大事儿都给忘了!”丁氏拍自己脑门,眼睛偷偷瞥向九娘,生怕她不高兴似的,连忙站起来,将做了一半的衣裳放在凳子上,对芸娘道:“我先去做饭,你等会儿帮我将这布料带回去哈!”
“我晓得!你快去做饭吧!”芸娘看了丁氏一眼,笑着点头道。
“应该没耽误多少时辰吧?幸好大嫂你找来了,不然弟兄们饿了我们饭还没有做好,那我真是该死了!”丁氏一边念叨着一边拉着刘氏匆匆往饭堂方向走去。
芸娘便叹了口气,对九娘道:“之前二嫂家日子过得挺难的,家里地少,收了粮食交了赋税,基本上都不够吃了,只能靠杨德大哥出去帮人修房子赚些银子买粮食回来,这才勉强能挺过一年……家兴和家荣两兄弟也好久都没有穿新衣裳了,我看这几尺布料都是挑最便宜的买……”
九娘在刨着钻木,听到芸娘这话便苦笑了一下,道:“谁家没个困难的时候啊?农民的日子本就艰苦,没米下锅不奇怪,遇上灾荒之年,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以后好好干,努力赚钱,改善生活!”
芸娘闻言不禁脸有些烫。
她方才担心九娘会因为丁氏忙着做衣裳而耽误做饭而生气,所以才说了那番话,希望九娘看在丁氏家境困难的份上多多谅解,可是听了九娘这话,便想到数月钱,九娘的日子过得甚至比丁氏还艰难……芸娘又羞又愧,她有什么资格让九娘多多谅解丁氏呢?
芸娘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九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嫂子,我知道!”九娘无所谓的耸耸肩,打断芸娘的话,笑道:“你过几日就要进新房子了,床单被套都做好了吗?应该不止做一套吧?你不是说要借你爹娘过来住几日吗?唔,我看做三套吧,有两套你们自己轮换着用,另一套放到客房……”
芸娘见九娘转移话题,便笑着接话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一共做三套。一套大红牡丹花图案的,一套粉红梅花图案的,还有一套青蓝荷花图案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九娘笑着点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弟兄们说话的声音。
收工回来吃午饭了!
两人便将手上的活儿放下,走出了木匠房。
杨进也去修路了,家里没有做饭,便直接过来饭堂这边蹭饭。
“一身臭汗,也不知道回去洗把脸再过来!”芸娘瞧着他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皱着眉道。
杨进满不在乎的挠了挠头,道:“干活儿哪有不出汗的?我在这里随便洗把脸便是了,干啥还要回去洗?又不是个小婆娘,哪里有这么讲究的!”
芸娘打了一下杨进的手臂,道:“又脏又臭!等会儿谁跟你一桌吃饭都得熏死!”
杨进咧着嘴嘿嘿直笑:“都是大老爷们儿,其他人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芸娘好笑又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问:“你们回来时,看到春秀她们挑着午饭去草棚那边了吗?”
“还没收工时就挑去了。那饭菜可香了,老远都能闻到味儿,馋的大家肚子咕噜咕噜叫,都没有力气干活儿了。”杨进砸吧砸吧嘴道:“不过好像没有几个人去买,外村的都自己带了饭来的,虽说比不上春秀她们几个做的那个香,可是既然带饭来了就不能浪费粮食不是?况且还能省得两文钱呢!”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芸娘并未觉得奇怪。想了想,又问:“上午九娘说了乡亲们在春秀那儿买饭的饭钱可以从工钱里面扣,大家伙都知道吗?”
“知道啊,咋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才有几个人跑过去吃的!否则她们一份都卖不出去!”杨进抹了抹脸,道:“我看明日我也去她们那儿吃午饭算了,那饭菜闻着那么香,吃起来味道肯定好,还不用跑回来了,吃完饭就去草棚里坐着歇半个时辰,养养精神,下午也好继续干活儿。”
芸娘掐住杨进的手臂,道:“你若是不想回来吃,那我中午给你送饭过去便是了。在外面买的再香能香得过家里的?你这傻子!咱们又不是住得远,送个饭不过走一刻钟的功夫,咱们又不是那大富大贵的有钱人,能省一文是一文,积少成多。你休想乱花钱!”
杨进连忙揽住芸娘的肩膀,赔笑道:“我哪里是乱花钱啊?我还不是心疼你么?这么大热天的,出去走一圈儿太阳都能把你烤熟了,你给我送个饭不是遭罪么?”
“你这死鬼,还知道心疼我啊!”芸娘嘴上骂着,心里甜滋滋的,嗔怪的瞪了杨进一眼,道:“我带个斗笠去不就晒不着了么?”
“好好好,既然我媳妇儿想给我送饭,那明儿就送饭吧!”杨进妥协的道。
他们两人亲密时,不远处的楚东阳和九娘也不甘落后。
九娘拧干了脸巾给楚东阳擦脸,道:“相公,这半日的功夫,我怎么觉得你了好多?”
楚东阳接过她递过来的脸巾,边擦脸便道:“黑就黑吧,黑点才像个爷们儿!”
九娘叹气:“这太阳这样大,若是中暑了可怎么办?”
“你不是熬了绿豆汤送去了吗?”楚东阳睨着她笑道:“喝完绿豆汤整个人都清爽了!”
九娘没好气的瞪了楚东阳一眼:“我是认真的,没跟你说笑!”
九娘想了想,决定去找殷漓,问他要一些清热解暑的中草药,每日熬一些茶水给他们送去。
准备开饭时,戚少陌从外面一路狂奔进来,大声嚷道:“救命啊!神医大大,快救救我——”
大家看到戚少陌时,各个都露出了惊吓的表情。
第一百零一章:好大的浴桶!
“戚少爷,你这一身……这是……咋弄的?”芸娘站在饭堂门口,看到戚少陌的脸时说话都不利索了。
“啊!戚少爷不是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戚少爷身上这是长了啥?脸上又肿又红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戚少陌双手不停的挠着脸,咬紧牙关十分痛苦的样子,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扫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众人,却没有看见殷漓,怒气冲冲的吼道:“看什么看?神医呢?我要找神医!痒死本少爷了啊——”
楚东阳皱了皱眉,看了九娘一眼,却没有要起身走出去看的意思。
九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拉了拉楚东阳的衣袖,道:“相公,戚少爷毕竟是京都来的贵公子,食宿都在咱们家,万一他有个好歹,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啊?走,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楚东阳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由着九娘拉着他走出去。
两人看到戚少陌的脸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九娘一边吩咐人去找殷漓过来,一边关心的问戚少陌:“戚少爷,你脸上长了什么,怎么红肿成这样?”
戚少陌那张俊俏不凡的脸此时又红又肿,再加上他两只手不停的在脸上挠,挠出一条条的血丝,简直像一个面目狰狞的大猪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在半山的温泉里泡了一会儿,刚刚穿好衣裳就发现浑身奇痒,越挠越痒,现在难受得恨不得拿刀将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一了百了……”戚少陌一会儿挠脸,一会儿挠身上,表情十分痛苦的朝九娘道:“嫂子,快请神医过来帮我看看,我受不了了,痒死我了……”
九娘听到“温泉”二字,神色一变,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顿了顿,对戚少陌道:“已经让人去找殷神医了,你再忍忍,别用手挠,将脸挠花了就不俊了。”
戚少陌恨不得将牙齿都咬碎了,忍不住爆粗:“我只想要止住痒,谁他娘还管得了脸俊不俊?”
“挠出血也没办法止痒!你若是控制不住的话,我就让人将你手捆住。”九娘态度强硬的道。
九娘眼尖的发现戚少陌脸上冒出血丝的地方有些发紫,这有可能是中了什么古怪的毒,以免病情越来越恶化,必须制止他再挠出血。
“啊!”戚少陌痛苦的吼了一嗓子,大声道:“我控制不住!嫂子让人将我捆起来吧!”
九娘扭头看向身边的楚东阳,见他神色凛冽,眉宇间凝聚着一股煞气,表情让人生寒。
“相公?”九娘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去将戚少爷的手捆起来吧,不能让他再挠出血了……”
楚东阳抿紧了唇线,大步走过去,将戚少陌的双手控制住,扒下他的外衣将他的双手捆在背后。
捆得又快又专业,像是练过成千上万次那样熟练。
刚刚将戚少陌捆好,就听到有些喊:“殷神医来了,快让一让!”
殷漓刚刚从山上采草药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手,就被小成叫过来。
“只是脸上红肿了吗?身上有没有?”殷漓检查着戚少陌的脸,表情有些凝重。
“全身都痒!殷神医,你快救救我啊!你是神医,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吧!快点啊,我难受死了……”戚少陌简直要哭出来了,双手被反绑着不能抓,但是身上的痒没有消减半分,他难受得恨不得去蹭墙。
殷漓解开戚少陌的衣襟,发现他身上甚至比脸上更加严重,已经开始冒血水了。
“你这是中了某种毒,必须马上医治,否则会全身流血水而死。”殷漓肃声道:“我需要一个大的浴桶,还有很多热水……”
听到殷漓这话,大家都被吓得不轻。
中毒啊,搞不好就会要人命的!
一直站在旁边看的芸娘和丁氏她们几个连忙道:“厨房里有热水,一大锅够不够?若是不够的话,我们马山就去烧……”
殷漓想了想,道:“应该够了!”
又有人着急的问:“浴桶呢?谁家有浴桶?”
九娘想也没想的道:“用我家里那个吧!”
现在情况紧急,也容不得她多想。
楚东阳眸光闪了闪,打量了九娘一眼,似是在询问她真的要将自家浴桶搬过来。
九娘推了推楚东阳的手臂,催促他:“相公,快去将咱家那浴桶搬过来吧!”
楚东阳似是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殷漓看了一眼楚东阳离开的背影,然后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浴桶搬到戚少爷的房间里,再让人提几桶热水过来……我现在带戚少爷回房,先给他施针,将他体内的毒控制住。”
殷漓说着,打量了戚少陌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仿佛在考虑着怎么将戚少陌带回他房间。
九娘叫住正准备进饭堂去吃饭的小成,道:“小成,你帮忙送戚少爷回房!注意别让他身上的血水沾到你。”
小成恭声应是,却并没有朝戚少陌走去,而且闪身往戚少陌住的那栋楼去。
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床棉絮下来,往戚少陌身上一裹,然后将他整个人甩上肩头,扛着便往戚少陌的房间而去。
真是简单粗暴!不过不得不说,很机智!
九娘嘴角抽了抽,对殷漓道:“殷神医,戚少爷就交给你了!”
殷漓眸色深沉的看了九娘一眼,道:“戚少爷是因为跑了温泉才这样的吧?这种毒在景龙国很少见,今日若不是有我在的话,戚少爷必死无疑!”
九娘神色一凛,沉声道:“殷神医想说什么?”
殷漓突然勾了勾唇,玩味的笑了笑,道:“听说九娘命中与蛇相冲?”
九娘面色一变,猛然抬眼看向殷漓:“你的意思是,使坏之人是冲着我来的,想要置我于死地?”
殷漓耸耸肩,道:“我什么都没说。”
九娘看着殷漓离开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没有再叫住他。
九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跟她有这样大的仇,竟然恨她到这般地步,想要下毒弄死她?
而戚少陌,是无辜躺枪的。
……
楚东阳将自家浴桶搬到戚少陌房间后,头也不会的转身大步离开了。
弟兄们将厨房里的一大锅热水都提到戚少陌房间,将热水倒进去浴桶里面,发现水位只到浴桶的一半……
这浴桶太大了!
殷漓打量着眼前这个超大型的浴桶,神色有些复杂的道:“热水不够。再去提三桶上来!”
“绝杀”的几位弟兄拎着空桶,表情有些无辜:“厨房里没有热水了!”
殷漓沉声道:“那就让人再烧一些来,要快!”
几位弟兄拎着桶走出房间,嘴里还嘀咕着:“这浴桶是不是太大了些?两个人坐进去都绰绰有余吧?”
九娘此时正好在厨房,看到他们拎着空桶走进来,忙问:“热水够了吗?”
其中一人回答:“不够,至少还得三桶!”
另一个人补充:“那个浴桶好大,两个人坐进去都够洗!”
再有一个人插话道:“以前我看过可供两个人沐浴的浴桶,也没有那个大啊?”
九娘脸上莫名就有些发烫,感觉他们的聊的话会让人想歪,于是连忙打断道:“旁边那口大锅里还有热水,烧了一会儿了,估计也热了。你们快提上去吧,别耽误戚少爷治疗才是。”
“是!”几个人应着,又提了三大桶热水上去。
等他们走后,厨房里只剩下九娘和几位嫂子。
芸娘便笑着看向九娘,揶揄道:“九娘,你家那浴桶到底有多大啊?那样一大锅热水都不够……”
丁氏也戏谑道:“东阳兄弟这般高大强壮,可不得做个大的浴桶么?要不然不够他们俩一起沐浴的。”
其他几位嫂子也捂着嘴笑。
九娘红着脸瞪了她们一眼,道:“就会取笑我!”
芸娘道:“我们哪里有取笑你?我们是想让你改天有空帮我们也做一个大浴桶啊!”
九娘嗔怪的睨着她们:“想得美!”
……
吃了午饭后,九娘找到楚东阳,问他:“青山和林洪回来了吗?”
戚少陌是泡了温泉才会中毒的,那温泉肯定有问题,九娘不相信什么修行千年的蛟龙的玄幻之说,所以,那个白胡子老道十分嫌疑最大。
“还没回来。”楚东阳眉心蹙了蹙,握住九娘的手,道:“等会儿我上山去看一下,你留在家里,别胡思乱想,一切有我。”
九娘抓紧楚东阳的手,神色有些凝重的道:“方才殷神医说,戚少爷中的那毒药在景龙国很少见,若不是有他在,中此毒之人必死无疑。还说,我命中与蛇相冲……相公,他话中之意,是不是说此事实际上是冲着我来的?”
楚东阳面色沉了沉,很快缓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低笑着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与人不结怨不结仇的,怎么会有人要对你下毒手呢?你别多想了,好好在家呆着,我很快就回来。”
九娘拉着楚东阳的手不放:“我也想去。”
楚东阳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好。”
两人刚刚准备上山,便看到村长面带焦急的走过来:“东阳!”
楚东阳惊讶的看向村长,问:“杨大叔这么着急过来有何事?”
九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想问又不敢问。
村长道:“村里不少人家的牛不见了,找遍了整个杏花村也找不到。现在大家开始往山上去找了,可是这附近那个多座山,也不知道往个方向去。你家大黑狗鼻子灵,能不能让它去帮忙找一找?”
九娘心沉了下去,咬紧发白的唇,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她十分肯定,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牛对农户来说十分重要,种田耕地都要靠它。况且一头牛要好几两银子,一个普通农户一两年才能攒钱买一头牛,有些甚至几年都买不起一头牛,现在竟这样被人偷走了!这不是要逼死村民们么?
手段这般残忍毒辣,还累及相邻,若是查出来这事儿到底是谁干了,一定不能放过他!
楚东阳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对村长道:“杨大叔放心,我会让小黑去帮忙找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村长感激的道。
九娘心里不由的苦笑,是他们连累了大家,帮大家找回牛是必须的,怎么还好意思接受大家的道谢?
楚东阳吹了一声哨,小黑便从屋后的某一个角落里飞窜了出来,摇着尾巴围着楚东阳转。
“杨大叔,你带着小黑去丢了牛的人家走一圈,最重要是要让小黑去牛圈里转转。”楚东阳弯腰边摸着小黑的脑袋,边对村长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带小黑去。”村长应着,然后唤了小黑一声,便往村里走。
小黑仰着头看了楚东阳一眼,楚东阳沉着脸看向它,道:“将牛找回来的话,晚上才给你吃肉骨头。”
小黑似是委屈的“嗷呜”的叫了一声,这才跟着村长离开。
此时“绝杀”的弟兄们正在树下休息,横七竖八的或躺着或靠坐着,打算两刻钟后才去修路。
楚东阳朝他们招手,示意过来二十个人。
“头儿!有何指示?”二十个人齐刷刷的来到楚东阳面前,站得笔挺,方才的散漫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跟着小黑一起去帮村民们找牛!”楚东阳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若是看到可疑之人,一并抓回来。”
大伙儿就坐在附近休息,刚才村长的话他们也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听到楚东阳的吩咐,二十个人领命而去。
九娘突然想到上午时苏霂也说要去泡温泉,心中不由得大惊,脑子里有些乱,竟想不起来刚才苏霂他们几个有没有回来吃饭了,连忙拉着楚东阳问:“相公,另外几位京都来的公子,不会也去泡温泉了吧?他们上午是不是一直跟着你在修理?刚才有没有回来吃饭?”
楚东阳愣了一下,拍着九娘的手背,道:“他们上午一直跟在我身边,没有去泡温泉。刚才也回来吃饭了的……”
楚东阳说着,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道:“这会儿应该在屋后的水池里泅水。”
九娘松了一口气,道:“相公,还是嘱咐他们一下,让他们别去山上的温泉,万一再生出什么事儿来,那就麻烦了。”
楚东阳想了想,便让人去屋后跟他们几个说一下。
“那我们上山吧!”楚东阳搂着九娘的腰,将她抱起来,往山上去。
村里丢了七八头牛,全村人都山上找。
快要到半山时,九娘还看到杨德和杨善,他们两人手上都拿着根长棍,一边走一边唤着牛。
到了温泉附近,楚东阳将九娘放了下来,他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周围,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一股血腥味。
周围的传来沙沙的声音,还有村民们唤牛的声音。
“你在这里站着别动,我过去看看。”楚东阳按了按九娘的肩膀,语气郑重的道。
九娘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了,脸色煞白,十分难看。
她咬着唇瓣,朝楚东阳点点头,叮嘱道:“相公小心!”
楚东阳朝温泉池子走去,猛然看到那一池水变成了血红色,他的眉宇皱得紧紧的,竖起耳朵听着附近的动静,没有听到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着周围。
水池边的石头上有一些未干的水渍,估计那人离开没有多久。
池子边的枯叶上,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还有几根粗黑的毛发,像是牛毛。
“相公,可有何发现?”九娘看到楚东阳走到蹲在水池边打量地上,便连忙问。
就在此时,两人听见一声狗叫,像是小黑的叫声。
没一会儿,小黑带着“绝杀”的二十名弟兄一起出现在九娘和楚东阳面前。
小黑直奔温泉池边去,并且叫声很凶。
楚东阳抬手摸了摸小黑的头,安抚道:“坏人已经走了!”
小黑蹭了蹭楚东阳的手,这才安静下来。
“头儿!”二十名弟兄走到楚东阳身边,瞥了那血红的池水,表情都有些阴沉,而后面带愧疚的道:“属下无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楚东阳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扫了周围一眼,冷笑了一声,道:“总会发现的。”
第一百零二章:刀法厉害的王八蛋好多!
“这些人肯定还伏在附近。”楚东阳阴沉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微微眯了眼,冷声对身后的二十名“绝杀”弟兄道:“分散追查!不将人抓住,今晚不用吃饭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在天黑之前将人揪出来,并且要抓活的!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杏花村村民的那么多头牛偷走,显然对方不简单。
此时是午时,距离天黑只有不到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之内,不但要找到人,还要抓住……难度确实不小!
但是他们来自“绝杀”,是一支高精尖的部队,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若是他们办不到的话,那只能说明两点。一是他们徒有虚名;二,则是景龙国来了一伙神秘且强大的人!
若是后者,那不仅楚东阳有麻烦,整个景龙国都有麻烦了!
“遵命!”二十人恭声领命,眨眼间便消失在眼前。
九娘看到“绝杀”的弟兄领命而去,眉头紧皱的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举步朝楚东阳走去。
楚东阳不想让九娘看到那一池血水,在意识到她要走过来时便突然闪身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肩膀,低声道:“这里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回去吧!”
九娘狐疑的看向楚东阳:“相公,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
九娘越往温泉池边靠近,就越觉得血腥味重。
楚东阳刚才就站在温泉池边,并且他的感官十分灵敏,九娘不相信他没有闻到。
楚东阳搭在九娘肩头的手顿了顿,然后揉了揉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道:“这里虽是半山,可偶尔也会有野兽出没,可能两兽相斗,死伤了一只。”
瞎编!
九娘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楚东阳在说谎。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想让她看到?
刚才她想走过去温泉池边,他瞬间就移身到她身边搂住她,这是不想让她走过去?
九娘抿了抿唇,紧紧的盯着楚东阳:“相公,是不是有人在温泉池中遇害了?”
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想让她过去看?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九娘对楚东阳很信任了,相信他不让她过去,肯定是为了她好,或者是不想让她看到恶心的、恐怖吓人的东西……
楚东阳听到九娘这话,不禁怔了怔,随即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的叹气:“真想知道你这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会想到那样的事情?”
九娘松了一口气,不是有人丧命就好。
于是她挑着眉看向楚东阳:“既然不是,那相公为何不想让我过去看?”
“不想让你过去看,是因为着实没有什么可看的。”楚东阳淡淡的道:“咱们下山吧!”
就在这时,一直在附近嗅来嗅去的小黑突然狂叫了起来。
九娘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楚东阳抱住往小黑所在的方向去。
“啊!”九娘看到小黑从新土里刨出一块沾满了血迹的肉,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脸色有些发白。
小黑刨了一个小坑,挖出了四五块沾了血连着骨肉的肉……
九娘捂住嘴巴干呕了起来。
妈妈咪呀,这是分尸啊!
楚东阳宽厚的手掌挡住九娘的视线,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低声哄她:“不怕,是牛。”
就算是牛被分尸埋了,也很吓人!
九娘靠在楚东阳胸前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来,轻轻一笑:“相公,我没事了。”
楚东阳握着她的手,沉声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九娘目光坚定的看向楚东阳,咬着牙恶狠狠的道:“相公,咱们一定要将这使坏之人抓住,让他们牢底坐穿,吃辈子牢饭!”
楚东阳轻笑了一声,道:“好!”
心里想的却是,让他们吃一辈子牢饭,岂不是便宜他们了?
在附近找牛的村民们听到小黑的叫声,陆续往这边来。
最先过来的是杨德,他一边擦着汗一边道:“东阳兄弟,我们听见狗叫声就往这边过来了,可是发现……”后面的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杨德看见小黑从泥里刨出来一块块带血的肉,整个人都呆住了。
杨善和村里的几个年轻汉子随后赶过来,看到地上的一块块的肉,脸色齐齐变了。
“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做得出这么狠的事儿?这牛可是咱们种庄稼人的命啊!”杨善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痛哭出声:“老天爷啊,这是要收了咱们一家人的命啊!没有这头牛,叫咱们靠什么种田吃饭,叫咱们怎么活啊……”
九娘听得心里难过,眼眶渐渐红了。
杨善家的条件是村里最困难的,家里有老有小,只等着张口吃饭,却帮不上半点,农务和家务都靠他们两口子,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头老牛。
若是连这头老牛都被人偷走弄死了,那他家的日子就真的难上加难了。
九娘将脸别到一边,吸了吸鼻子,道:“杨善大哥,这里应该只埋了一头牛,也不一定是你家的……你冷静一下,咱们继续想办法找,总会将牛找到的。”
杨德和其他几个人过去将杨善扶起来,劝道:“杨善大哥,咱们先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着急哭也没用,咱们要想办法找到牛,或者找到那偷牛之人才是!”
杨善用力的抹了把脸,哽咽道:“能将咱们村那么多牛偷走了,这些坏人肯定不简单。就算咱找到他们,又能拿他们怎么样?”
旁边一人愤愤的道:“咱们去报官吧!让官差来查,一定要将这些杀千刀的王八蛋揪出来!”
另一人捏紧拳头道:“报官?咱们连给官差喝茶的银子都没有,还想指望他们能帮咱们抓坏人?咱们只能靠自己!”
杨德此时冷静了些,他转头看向楚东阳,语气认真的道:“东阳兄弟,拜托你们,帮咱们将牛找回来吧!这牛比咱的命都重要,没了牛,还咋种田?交不起赋税,吃不上饭,一家老小都得等死……”
杨德不知道报官了,官差会不会管,可即便管,那些官差指定也没有楚东阳的那些旧部下那么厉害。
所以,求官差不如求楚东阳。
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也围到楚东阳身边,苦苦哀求。
杨善恨不得跪到地上抱住楚东阳的腿,被楚东阳眼疾手快拉出了。
楚东阳看向他们,语气郑重的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你们将牛找回来,但是这做坏之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揪出来,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这样的话对于楚东阳来说,相当于一个承诺了。
“谢谢东阳兄弟,谢谢……”大家十分感激的道谢,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了。有用得着咱们的地方,只管说,咱们都听你的。”
楚东阳拍了拍杨德的肩膀,看向他们,道:“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楚东阳有预感,那些人肯定还潜伏在附近,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万一对村民行凶的话,那事情将一发不可收拾。
村子里至少比山上安全。
杨德看了九娘一眼,然后又看向楚东阳,问:“那你们呢?”
此时九娘已经一脸平静的站在楚东阳身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没有什么表情,她沉声道:“你们先回去,我们稍后在回去!”
楚东阳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的看了九娘一眼,他想立刻将她送回去,不想让她跟自己一起涉险。
九娘目光坚定的与楚东阳对视,下定决心要留下来。
“那就拜托你们了!”杨德说完,领着其他几人下山。
“看到其他人,叫他们也回去等消息。”楚东阳叮嘱杨德。
“……好!”杨德虽然不知道楚东阳有何打算,不过他知道楚东阳肯定不会害他们。
等众人离开后,九娘找了根棍子,她拉着楚东阳蹲下,用棍子拨着从泥里刨出来的肉,道:“相公,你看这些骨头,切面平整,说明是一刀切的,且刀很锋利,使刀之人力气很大……唔,武功肯定也不低吧?”
楚东阳赞同的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九娘顿了顿,继续道:“我这等小农妇,应该没有那种武功厉害的仇人,所以,这些人,估计是冲着你来的。”
楚东阳挑起长眉看向九娘:“所以,久久想说什么?”
九娘一本正经的道:“相公是习武之人,你看这个刀口,能不能看出对方使的是刀还是剑?你的仇家里有没有使刀或者使剑很厉害的?可以用排除法,将有嫌疑之人都找出来。”
楚东阳愣了一下,突然闷笑开来。
九娘怔了怔,拉着楚东阳问:“笑什么?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楚东阳止住笑,认真的点头:“对!”
其实九娘哪里知道,楚东阳的那些仇家,随便拎一个出来,闭着眼睛都能将牛分尸的。
若是让他用排除法来推测,那岂不是人人都有嫌疑?
等于没说。
九娘眨了眨眼睛,看向楚东阳,问:“那相公猜到是哪个王八蛋了吗?”
楚东阳沉吟了一瞬,道:“刀法厉害的王八蛋,嗯,好多!”
九娘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楚东阳话中的意思,顿时红了脸,有些尴尬的道:“我是胡乱推测的。相公要怎么查就怎么查吧,不用听取我的意见。”
前世的封久久只听过柯南和福尔摩斯的名字,外加看过几部TVB的破案类电视剧,但对侦查技巧一窍不通。
楚东阳将她拉起来,道:“这头牛是黄牛,咱们村的都是大水牛,所以,这牛不是咱们村的。”
九娘惊愕的看向楚东阳:“你怎么知道这是黄牛?”
问完才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蠢!明显从皮毛就能看出来,虽然沾了血又糊了泥,但是认真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九娘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一声,问楚东阳:“相公,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楚东阳抱住九娘:“先回去吧!”
该看的,他都看到了,所以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两人回到家,庭院里便聚了很多村民,看到九娘和楚东阳回来了,便围过来,七嘴八舌的问:“牛找到了吗?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还在找。”楚东阳捏了捏额角,耐着性子道:“一旦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听说有牛被杀了,埋在山上?”有人拉着九娘问。
九娘看了楚东阳一眼,耐心的解释道:“那头牛是黄牛,咱们村好像没有黄牛吧?”
众人一听是黄牛,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然后齐齐摇头,道:“这十里八村都是大水牛,没有谁家养黄牛。”
此时,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昨儿天将黑,我好像看到有一人赶着牛车往咱们村这边来,那牛好像就是黄牛。”
大家便朝说话之人看去,忙问:“杨喜,你知道那人是谁不?有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
“他带着个斗笠,天又将黑了,看不太清楚,不过看着那人听高壮的。”杨喜挠着头道:“我昨儿编了些竹篓去镇上卖,生意不咋好,后来又挑去游村了,天黑才卖完。我当时赶着回家做饭,也没有太注意看赶车之人什么模样,只是多看了那牛一眼,毕竟咱们十里八村的几乎没人养黄牛……”
有人便开始埋怨杨喜来:“唉,这事儿这般蹊跷,你咋不早说呢?早说的话,咱们也能防着点啊!现在村里的牛都被偷光了,你说咋办?”
杨喜涨红了脸,辩解道:“咱们村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我当时也没往那方面想啊!要知道那人是来偷牛的,我当时拿着扁担就跟他拼命了!我家的牛也被偷了,你还问我咋办?”
于是大家又狠狠的问候了一番那偷牛之人族谱上的所有人。
这时,十多个腰上挎着刀的官差来到楚东阳家,高声道:“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报官,怎么回事?”
乡亲们看到挎着大刀的官差,稍愣了片刻,便齐齐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跟那些官差说明情况。
楚东阳眉峰动了动,眉心紧蹙,
九娘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些官差,低声问楚东阳:“相公,有官差介入的话,会不会影响你们调查?”
楚东阳抿了抿唇,淡淡的道:“无妨,他们查他们的,咱们查咱们的。”
这时,楚越他们几人走了过来,对楚东阳道:“楚大哥,是我们去报了官。村里那么多人的牛被偷,这可不是小事,也该让官差出出力,帮忙去查。”
苏霂道:“咱们去县衙击鼓,那看门的人竟不搭理我们,若不是因为工部柳大人家的大管家在县衙,认出了咱们,恐怕那县令还不会管呢!这些狗东西,等老子回去后,定让我爹将此事上报给……”
覃旻打断苏霂的话,对楚东阳道:“楚大哥,戚少陌险些丧命,看来那些人手段极其残忍卑劣,这事儿恐怕也没有那样简单。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将那坏人揪出来,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楚东阳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九娘便问:“戚少爷现在如何了?”
苏霂虽然对戚少陌有很大的成见,可是刚才竟然主动去戚少陌的房间看他。
苏霂道:“他福大命大,有殷神医在,死不了!不过泡在一盆血水里面,恶心死了!等他好了,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九娘嘴角抽了抽,好笑的看了苏霂一眼,转而突然想到什么,边对楚东阳道:“我去找殷神医,让他帮验一验村里这条河的水……”
这条河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那些坏人穷凶极恶,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以防万一,还是得验水才行。
苏霂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惊恐的道:“那些王八蛋不会在河里也投了毒吧?我方才喝过水……我不会也中毒了,跟戚少陌那臭小子一样吧?旻哥儿,快扶住我,我有些腿软站不稳了……”
“小霂,别自己吓自己。”覃旻拍了拍苏霂的肩膀,安慰他:“要中毒的话早发作了。你现在也没有觉得身上奇痒吧?肯定不会中毒的。”
“万一这河水里下的是另一只毒呢?万一是慢性毒呢?我的腿,好像麻痹了,走不动了……”苏霂抓紧覃旻的手臂,拖着他道:“不行,我得去找殷神医,让他帮我把把脉,诊断诊断!”
覃旻有些紧张的看向苏霂,问:“腿不好了吗?我马上带你去找殷神医!”
楚越站在一边,轻轻的摇头叹气。
楚东阳瞥了苏霂一眼,懒得理他,对九娘道:“我和你一起去。”
没一会儿,青山和林洪同时回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相公真棒!
楚东阳跟九娘刚刚走到戚少陌的房门口,便听见身后传来青山和林洪的声音:“头儿!”
九娘迈了一只脚进了房间,听到他们回来了又将脚收回来,转身看向他们俩:“回来了!可有查到什么?”
青山和林洪双双将目光投向楚东阳,没有立即回九娘的话。
楚东阳握了握九娘的手,微笑着道:“你先进去看看戚少陌的情况如何,我去去就来。”
九娘眉心蹙了蹙,有什么事情是她听不得的?又故意将她支开。
九娘郁闷的叹了叹,视线在青山和林洪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儿,这才朝楚东阳点头,道:“好!”
楚东阳看着九娘进了房间,才闪身朝走廊的尽头去,青山和林洪紧随其后。
“说吧!”楚东阳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处,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青山先回话,他是去跟踪普济老道的。
“头儿,那普济老道自昨日回去后一直呆在家里,也没有人去他家里找过他,直到今日午时有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混进他的宅子里,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
楚东阳面色微沉,不耐烦的打断他:“说重点。”
青山一噎,看了林洪一眼,连忙道:“普济老道是受了刘德成的指使,他所说的话都是刘德成嘱咐他说的。”
他顿了顿,偷瞄了楚东阳一眼,又忙低下头道:“那老道说嫂子命中与蛇相冲也不完全是胡扯,是从封家打听到了嫂子的生辰。”
说到这,青山欲言又止,林洪也将头低了下来。
“你们去了一天一夜,就查到这些?”楚东阳哼了一声,嘲讽的笑道:“看来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两人面色涨红,双双跪在地上。
林洪一咬牙,道:“头儿,温泉池里被人投毒之事,好像跟京都某位大人有关。”
楚东阳的声音让人生寒:“好像?某位?什么时候‘绝杀’的刺探的情报这么模棱两可?”
“昨晚我无意中发现有二十名死士来到了桃源镇,他们手臂上均纹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跟上次纵火之人手臂上的那图案一模一样。”林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道:“这是从他们身上掉下来的,有只小狗不过嗅了一下,很快便发作了,症状同戚少爷相似,最后全身流血水而死。”
楚东阳眯了眯眼睛,沉声问:“这些死士可跟那普济老道或是刘德成有接触?”
“没有直接接触。”林洪道:“可是刘德成有位族叔在京都那位大人的门下当幕僚,前不久曾有书信来往。”
林洪说着,顿了顿,面带惭愧的道:“那书信我没有找到,不知道信上是何内容。”
楚东阳伸手接过林洪手上的那个白色瓷瓶,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道:“那些死士现在在后山躲着,你们叫上所有弟兄,一起上山。”
楚东阳捏紧了瓷瓶,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道:“一个活口也不用留!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银两,有多少全带回来。”
既然那些是死士,那就没必要留活口了,留了也没用,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至于村民的那些牛,能找回来就找回来吧,不能找回的话,要是能带回来些银子,就分给丢了牛的村民们,当作补偿。
“是!”青山和林洪齐声应,然后跃到楼下,召集所有“绝杀”的弟兄往后山去。
楚东阳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这才拿着瓷瓶往戚少陌的房间去。
……
“殷神医,戚少爷怎么样了?”九娘进了房间,看到戚少陌泡在浴桶里,背对着她,九娘看不到他的脸。况且泡在水下,肯定是光着身子的,她一个妇人,总不好凑太近去看,便开口询问正在捣着药材的殷漓。
戚少陌在汤药中泡了一刻钟,身上的奇痒之感逐渐减轻,此时已经歪着头靠在浴桶边沿睡着了。
殷漓抬头看了九娘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戏谑,答非所问的道:“九娘,你这浴桶真大!”
九娘表情僵了僵,当作没听到似的,继续道:“殷神医,等会儿还请你帮忙验一验河里的水有没有毒。咱们全村的人都用这条河的水,若是被人下了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殷漓仍旧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九娘,嘴角上翘,笑得有几分邪气。
九娘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吃住在这里,若是那条河的水被人下毒了,你也不能幸免。”
殷漓一边捣着药,一边挑着眉笑道:“所以,九娘这不是请求我,或者是拜托我,而是威胁?”
“这不是重点。”九娘压着自己的不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你既是神医,治病救人就该义不容辞才是。”
殷漓轻笑了一声,有几分无赖的道:“谁告诉你神医就该治病救人?”
九娘气结。
若不是现在有求于殷漓,她真想将他轰出去。
“殷神医,先别争那些有的没的了。先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也中毒了……”苏霂被覃旻架到椅子上坐下,焦急万分的道:“我的腿,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感觉有些软绵绵的,然后渐渐麻痹,现在我都走不了路了。殷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殷漓瞥了一眼面色红润的苏霂,拉过他的手来中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覃旻担心的站在一旁,问:“殷神医,小霂没事儿吧?他刚才确实还好好的,可听嫂子说要来找你去验河水有没有毒,他就腿软了……”
殷漓松开苏霂的手,淡淡的道:“没事,不过是胆子小,自己吓自己罢了!”
楚越靠在门边,听到殷漓的话,忍不住闷笑出声。
覃旻也将脸别想一边,努力的憋着笑,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没事,那咱们先出去吧,别妨碍殷神医给戚少陌治疗。”
“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苏霂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指着自己的腿:“我的腿明明绵软无力,站都站不稳了,怎么会没事儿?”
“好了,小霂,殷神医是有起死回生之术的神医,他说没事就是没事。”覃旻伸手去扶苏霂起来,道:“我陪你出去走走,你不是腿麻么,多走几步兴许就没事儿了。”
苏霂被覃旻扶着站了起来,走动了两步,突然瞪大眼睛:“诶?还真的没事儿了,能走了!”
说着,甩开覃旻的手,欢快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被楚越一把捉着手腕,强行将他拖拽出去:“你这样走来走去的,会影响殷神医治病的。”
等他们三人离开房间后,殷漓再次用玩味的眼神看向九娘。
九娘努力压着怒意,刚想开口,便看到楚东阳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直接白瓷瓶放到殷漓面前,道:“看看这是不是戚少陌所中的毒药。”
殷漓惊讶的看了楚东阳一眼,一边接过白瓷瓶一边问:“你去哪里找到这玩意儿的?那样小小一滴溶进水中,就能使戚少陌痒成那副鬼样子,若是这么一瓶……恐怕全村人都得遭殃。”
这便是肯定这瓶东西正是戚少陌所中的毒。
九娘大惊失色,捏紧拳头,走到楚东阳身边,咬着牙狠狠的道:“相公,这是青山他们带回来的吗?找到那些王八蛋了是不是?他娘的,将这些毒药全倒进他们嘴巴里,让他们自己尝尝流血水而亡的滋味!”
第一次听到九娘如此凶狠的爆粗口,不仅楚东阳和殷漓感觉震惊,就连歪在浴桶里睡着了的戚少陌都被惊醒。
他用力的抹了把脸,扭头看到房间里的三个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九娘身上,喃喃的道:“嫂子,方才是你在说话?”
即便是亲耳听到,戚少陌还是不敢相信那句“他娘的”竟是从九娘的嘴巴里蹦出来的。
楚东阳抿了抿唇,握紧九娘的手,低声唤她:“久久!”
“相公,这毒药实在是太猛了,下药之人更是该天打雷劈、扒皮抽筋。”九娘抬眼看向楚东阳,眼中带着杀气:“咱们一定不能放过这些王八蛋!”
殷漓眨了眨眼,终于从震惊中回神过来,看了戚少陌一眼,道:“别站起来,继续泡,再泡一个时辰就没事了。”
“哦,好!”戚少陌换了个姿势躺回浴桶里,面对着他们三人,然后问楚东阳:“楚大哥,查出来是什么人干的了吗?将活口楼给我,本少爷要将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再将他的骨头打断!哼,竟敢毒害本少爷,真是不要命了!”
楚东阳瞥了他一眼,道:“我会让人给戚大人送信,你这几日老实呆在这养着,等戚大人派人来接你。”
上次纵火烧房子之人和这次投毒在温泉池之人手臂上纹有相同的图案,即是同一伙人。
上次纵火是冲着戚少陌去的,这次投毒,说不定也是想害戚少陌。
这件事非同小可,楚东阳不得不通知戚大人将戚少陌带回去,免得他再给大家添麻烦。
只是,让楚东阳想不明白的是,这次既然派了二十名死士来,若是想要了戚少陌的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比如今日戚少陌一个人上山泡温泉,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弄投毒,还偷了村民们的牛呢?
戚少陌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随即可怜兮兮的乞求道:“楚大哥,能不能别给我爹送信?我可不想会京都!我还没有跟你们学得一招半式,就这样被他带回去,我不甘心!”
楚东阳冷冷的瞥了戚少陌一眼,沉声道:“由不得你!”
戚少陌顿时蔫了,垂头丧气的道:“那楚大哥什么时候给我爹传信?我爹又什么时候来接我?楚大哥能不能教我一招半式啊?”
“问题真多!”楚东阳看也没看戚少陌一眼,拿走那个白色的瓷瓶,拉着九娘便往外走。
“这东西你不能拿走。”殷漓连忙制止楚东阳:“这种药太过阴毒,若是保存不当,造成的危害不可估计。”
楚东阳停下步子,睨着殷漓冷哼道:“我不拿走,难道要留给你不成?”
楚东阳对殷漓始终是信不过的,万一他哪天将这毒药投进饭菜里面,那才叫危害!
“我有想办法毁了它,让它变成一瓶无毒的水。”殷漓耐着性子道:“否则你现在拿去,万一不小心被人偷走了,或者不小心打碎了,当如何是好?”
九娘也觉得这东西就是杀伤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万一搞不好就会毁灭。
“行!你现在就将这瓶毒药毁了。”九娘拉住楚东阳,然后对殷漓道:“我们要亲眼看着你将这东西变成无毒的水。”
殷漓无奈的耸耸肩,对于楚东阳和九娘对他的不信任,他表示无话可说。
“行,现在就毁给你们看。”殷漓从药箱里拣了几味药,捣碎了装进去碗里,冲了一半碗开水进去碗中,然后朝楚东阳伸手,道:“拿过来吧!”
“这样就行?”九娘表示狐疑。
“行不行等会儿就知道了!”殷漓淡淡的道。
楚东阳将瓷瓶递过去,并警惕的注意着殷漓的一切动作。
当殷漓将瓷瓶小心放进碗里时,碗中发出“嗞——”的声响,然后开始冒出白烟和泡沫,碗中的汤药在沸腾似的翻滚着……
九娘一直盯着碗中汤药的变化,看到那一系列的反应,感觉这是在做化学实验。
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九娘捂住口鼻,问殷漓:“这气味有没有毒?”
“啊!”殷漓拍了拍脑门,道:“这气味对男性无害,对女性有害,会影响生育……”
“卧槽!”九娘实在忍不住又爆粗口,捂住口鼻往外跑。
楚东阳眸光冷冽的扫向殷漓,好似在说:竟敢编这样的话骗九娘,该死!
殷漓摊手:“我好意提醒你们,否则以后生不出孩子,你们想找我也找不到!”
楚东阳神色阴沉,眨眼间便闪身来到殷漓身边,突然将抓住殷漓的手按进那只碗中。
“喂!楚东阳,你疯了!”殷漓低吼道:“这里面是开水,你想烫死我不成!”
楚东阳盯着殷漓的手背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异样,这才淡淡的道:“顶多是烫掉一层皮,烫不死的!”
“你!”殷漓气得咬牙切齿,道:“我是神医谷出来的,我是神医,我会害人吗?既然这样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医治?”
躺在浴桶里的戚少陌看着这场面,不禁头皮发麻,双手抱着脑袋,默默的将身子转到另一边去,心里默念: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没有看到……
楚东阳淡淡的瞥了殷漓一眼,道:“方才不信,现在信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
九娘在走廊里透气,听到殷漓的叫声,便好奇的要折回房间看看发生什么事儿,被刚好走出来的楚东阳拉住:“久久,走吧!”
“相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好像听到殷神医的声音略带……痛苦?”九娘挽着楚东阳的手臂,偏着头打量着他,问。
楚东阳的手在九娘的腰上捏了捏,淡淡的道:“只是想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将那毒药毁了而已。”
九娘怔了怔,好像能脑补出方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了。
“啊哈!”九娘忍不住大笑:“相公真棒!”
楚东阳嘴角弯了弯,轻笑了一声,道:“谁让他方才趁我不在时为难你,不肯乖乖答应去验河水?”
九娘笑得脸上都开花了,紧紧搂住楚东阳的手臂,道:“相公这是在替我出气吗?”
楚东阳认真的点点头,道:“是!”
若不是念在他曾治好自己的腿,还有现在这里需要他,楚东阳肯定将他打出去了。
九娘也是他叫的?
虽然也有其他人叫她九娘,可是“九娘”两个字从殷漓嘴里出来,楚东阳就是觉得十分不爽!
两人下了楼,官差从村民口中大致了解了情况,此时已经上山。
村民们依旧聚在楼下庭院里议论纷纷,看到楚东阳和九娘下了楼,都围了过来:“东阳兄弟,官差大人都上山了,他们肯定能抓到偷牛贼的!”
楚东阳淡淡的点头。
九娘正要说什么,便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自家大门口。
第一百零四章:我们不娶媳妇儿!
九娘眯着眼睛朝门口看去,当她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时,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冷肃把孟梓婳直接带回来了?
柳家迎亲的人不是已经到了孟家,打定主意要将孟梓婳娶进门吗?
现在冷肃将人带了回来,孟林瑞同意吗?
还是,他打算带着孟梓婳私奔?
九娘扯了扯楚东阳的衣袖,抬眼看向他,见他一点诧异之色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一般。
九娘忍不住问:“相公,你有没有安排弟兄们去孟家,帮着冷肃将孟小姐带出来?”
孟家好歹也是有钱人家,府中服侍孟梓婳的丫鬟婆子肯定不少,况且今日又是她的大喜日子,围在她身边的人更多。
冷肃武功虽高,但是想在那么多人眼下悄无声息的带走孟梓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那些丫鬟婆子小厮,即使奈何不了冷肃,但是柳家迎亲的队伍在孟家,时刻盯着孟家的动静,就怕会中途生变,此时若是听到什么动静,还不全副武装的冲出来跟冷肃大干一场?
若是没有人帮忙,冷肃想轻松安然的将孟梓婳带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楚东阳低笑着“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九娘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喃喃的道:“相公,如此一来,咱们是既得罪了孟家,又得罪了柳家!”
说话间,冷肃领着孟梓婳已经走到九娘和楚东阳面前。
冷肃一如既往的冷酷,脸上没什么表情,而跟在他身后的孟梓婳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又透着几分紧张,像个小媳妇儿第一次见公婆似的。
“楚大哥,嫂子!”冷肃打完招呼,便看向楚东阳,道:“楚大哥,听闻村里出事了?”
“嗯。”楚东阳淡淡的点头,道:“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什么人竟如此狗胆包天,敢在咱们的地盘使坏?”冷肃面色一沉,眼中闪着凶狠的光,道:“弟兄们在哪里?我马上赶过去,定将那些不要命的狗东西扒皮抽筋!”
楚东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那边有他们就够了,你先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冷肃愣怔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看了身后的孟梓婳一眼,难得露出几分十七八岁少年的青涩腼腆,道:“孟小姐以后跟着我过了。”
孟梓婳站在冷肃的身后,偷偷的伸手拉了拉冷肃的衣袖,娇羞又嗔怪的道:“还叫孟小姐?我叫孟梓婳,你以后叫我梓婳吧!”
九娘忍不住抿着唇角笑,打趣冷肃:“你们何时成亲?我们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啊!”
孟梓婳漂亮的脸蛋“唰”的一下变成了红色,
冷肃挠了挠头,朝楚东阳看去,道:“全凭楚大哥做主。”
楚东阳打量了冷肃一眼,扬着眉,道:“若是着急的话,那便尽快将日子定下来。”
冷肃仔细想了想,迟则生变,尽快将日子定下来也好,要是柳家找上门来闹事儿,那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大局已定了。
“那就尽快定下来吧!”冷肃道。
孟梓婳脸上有些发烫,瞪了一眼冷肃的后脑勺,这家伙,用得着这么急吗?
“那我去给孟小姐准备房间。”九娘笑盈盈的道。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孟梓婳挽住九娘的手,低着头羞涩的笑道。
九娘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
前几日孟梓婳跟着孟林瑞过来时,看见九娘叫封姐姐,这次就跟着冷肃叫她大嫂了!
九娘挽着孟梓婳走到丙楼,笑着我呢:“二楼有两个空房,三楼有一个空房,四楼往上也是空的,你想睡哪一间?”
孟梓婳想了想,道:“二楼吧!”
这个大院的三栋楼住的全是单身汉子,孟梓婳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姑娘住进来,跟进了狼窝差不多。
九娘虽然觉得楚东阳的旧部下们都是正人君子,可万一有坏人潜进来呢?比如柳家的人想来将孟梓婳抢回去……所以,九娘打算等会儿让冷肃搬到孟梓婳隔壁房间住,无论如何,防患于未然总是没坏处的。
“前几日将所有的房间都里里外外的擦洗过了,现在随便打扫一下就行。”两人上了二楼,九娘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对孟梓婳道:“进去看看吧!这里虽不能跟你们孟府比,可也算得上干净了,你将就着住几日,等你们成亲了,让冷肃兄弟修一个独院,你们小两口子和和美美的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孟梓婳红着脸道:“嫂子别取笑我了,我不是贪慕虚荣、贪图享受的人,否则也不会舍了京都柳家跟着冷肃回来了。我既决定跟他回来,就不会嫌弃他没钱。嫂子,我能吃苦的!”
九娘打量着孟梓婳,看到她眼中的坦然和诚挚,知道她说的都是真心话,便在心里暗暗点头,孟梓婳确实是个好姑娘,冷肃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也算是他有福气。
九娘拍着孟梓婳的手背,笑道:“嫂子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冷肃能找到你这样的媳妇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孟梓婳的脸颊就更加烫红了。
她看了九娘一眼,细声道:“冷肃外表虽然总是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可就冲着他敢冒着得罪柳家的风险将我带出来,我就信他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现在虽然穷了些,没房子没银子,不能让我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能让我天天山珍海味,但是他肯对我好,肯为我付出,这就比什么都好了!女人一辈子,求的就是有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
九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挑着眉看向孟梓婳,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九娘本来还打算在孟梓婳面前夸夸冷肃,可是没想到孟梓婳竟然自己说出来了,看来是真的看对眼,真心喜欢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抱床单和被套过来帮你铺床。”九娘说着,朝孟梓婳眨了眨眼,道:“房间里空空的,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我叫冷肃去搬一套桌椅过来。”
“多谢嫂子!”孟梓婳笑着道:“等会儿嫂子教我铺床吧,我想学。”
孟梓婳是富家小姐,身边有好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生活都有人打理,自然是不懂做这些事务的。
不过只要她肯学,九娘当然愿意教!
“好!”九娘笑吟吟的点头。
“嫂子,我还想跟你学做饭。”孟梓婳眼中满是期盼,道:“冷肃喜欢吃嫂子烧的菜,他说嫂子的厨艺很棒,我想学……”
九娘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道:“做饭很辛苦的,厨房油烟重,你十指不沾阳春水……”
孟梓婳急忙摇头,道:“我不怕辛苦的!真的!嫂子教我吧!”
孟梓婳虽然对冷肃了解得不多,但是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一身傲骨,即便现在一无所有,但肯定不会接受孟家人的帮助。
所以,她不打算要嫁妆,也不会要陪嫁丫鬟,生活上的一切都要学着去做。
“行!只要我会,只要你想学,我都可以教你。”
九娘拿了床单和被套、还有一床棉絮过来,手把手的教孟梓婳怎么铺床、套被子。
“嫂子,这个被子……怎么跟我用的不一样?”孟梓婳指着被套,一脸困惑的道。
九娘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了一声,道:“这个被套,唔,比较方便。”
古代的被单分底和面,棉絮夹在中间,用针线将四边订起来的。
九娘觉得这样装订麻烦,拆洗也麻烦,更麻烦的是她不会弄。
于是便让丁氏她们按照现代的被套来做,只需将棉絮装进去,在开口处做几个扣子便行。
孟梓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认真的学。
“你抓住这两个被角,要将棉絮一起抓住……对,就这样……”九娘说着,抓着另外两个被角开始抖,直到将棉絮抖平坦为止。
两人一起布置房间时,楚东阳和冷肃在屋后说话。
现在是午后,烈日炎炎。
两人在烧烤场的一处树荫下的石桌边坐下。
“楚大哥,我想修一个院落。”冷肃捏紧手指,道:“我跟梓婳成亲,肯定不能再住这里。我想修一个独院,像杨进大哥家那样的就行。”
“嗯。”楚东阳点头,然后睨着他,问:“可有银子?”
“没有。”冷肃坦然道:“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我的剑,可我舍不得将它拿去当掉。所以,楚大哥先借五十两银子给我,我以后赚了再还给你。”
孟家是桃源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别说修一个独院,就是修一座山庄也是修得起的。
但是冷肃不愿意接受孟家的银子,有失一个男人的尊严,可楚东阳是他有过命交情的大哥,他问楚东阳借钱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楚东阳拍了拍冷肃的肩膀,笑道:“行!五十两银子借给你,若是在一年之内还上,那便只需还一百两,若是两年之内还上,那就翻一翻,以此类推……借不借?”
高利贷,利滚利!
冷肃抬了抬下巴,道:“借!怎么不借?若是如此,不如楚大哥借一百两给我吧!我既是要成亲,还得置办彩礼、请大伙儿吃喜酒,五十两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楚东阳笑着在冷肃的肩头上打了一记,两人相视而笑。
“柳家迎亲的人到孟家之前,我就已经将柳家大公子柳元清已病逝的消息告诉了孟老板,并告诉他柳元清一直以来体弱多病,宫中老太医诊断他活不过十八岁,为了梓婳的幸福,千万不能让他们将人带走……柳大人的管家看到楚大哥的信,当场就变了脸,要挟孟老板将女儿交出来……”冷肃将自己在孟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楚东阳说了。
楚东阳抿了抿唇,挑着眉看向冷肃,道:“所以,孟老板到现在还不知道你跟孟小姐的事,你将孟小姐带走,他甚至还对你感恩戴德?”
冷肃愣了一下,不自在的笑了笑,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孟林瑞担心柳家的人强行将孟梓婳带走,便拜托冷肃将孟梓婳带出去躲一躲……
冷肃顿了顿,十分认真的道:“楚大哥,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我们被柳家记恨上了,恐怕过不了几日,柳家就会找上门来要人了。”
“他们不敢。”楚东阳冷笑了一声,道:“朝廷四位大臣的公子都在咱们这里,其中一位还是皇室……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现在找上门。”
冷肃道:“咱们总不能将那几个臭小子一直留在这里当挡箭牌吧?万一哪天他们要回京呢?”
楚东阳轻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没有说话。
冷肃有些担忧的看向楚东阳,见他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冷肃便跟着松了一口气,道:“若是他们想拜师的话,我便勉为其难的将他们全收了吧!”
楚东阳好笑的瞥了冷肃一眼,淡淡的道:“随你!”
冷肃一愣,问:“那楚大哥有其他办法吗?”
楚东阳抿着唇,笑而不语。
“装的神秘兮兮的!”冷肃小声嘀咕。
两人坐了一会儿,便听见上百人从山上下来的动静。
“他们回来了。”冷肃立刻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后山上看,并且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一百名“绝杀”的弟兄齐刷刷的排成队站在楚东阳面前,好几个人衣裳上都染了血渍。
林洪将一个黑色袋子丢在地上,恭声报备:“头儿,二十名死士,一个不留,尸体已经销毁。这些人跟上次纵火之人来着同一个组织,手臂上均纹有相同的图案。”
楚东阳盯着地上那个黑色布袋,突然道:“你等会儿给戚大人送信,顺便将这东西给他捎去。”
戚大人?
戚大人跟这些死士的主人不合,那是朝廷上下都知道的事儿,而柳大人又是那人的一手提拔上来的……
冷肃突然明白了什么,咧着嘴笑了,忍不住偷偷朝楚东阳竖起大拇指。
“可有找到牛?”楚东阳看也不看冷肃,只沉声问林洪。
“没有!”林洪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十来个钱袋,道:“只搜出这些。”
冷肃眼疾手快的接过来,随便解开一个钱袋,乐得笑开花:“金叶!”
看着冷肃将钱袋里的金叶全倒在石桌上时,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那些死士竟然这么有钱,随身携带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叶子!
一片金叶子至少能换一百两银子!这里足足又一百多片呢!
冷肃笑眯眯的抓起两片,道:“有这两片就够用了!”
修房子、买彩礼、请客……都够了!
“我数了一下,一共有一百零五片金叶子。我要成亲急需钱,所以我拿两片,你们‘绝杀’的人一人分一片,剩下的三片给村民们去买牛足够了!”冷肃说完,一脸“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的表情看向楚东阳,道:“楚大哥,帮我选个良辰吉日吧!”
楚东阳睨了他一眼:“你只能拿一片。”
“我……嗯,好吧!一片就一片,省省也够用了。”冷肃不情不愿的放下一片。
楚东阳便让“绝杀”的弟兄来拿。
“头儿,我们不要。”众人没有动,只听林洪道:“我们吃住都是头儿管着,这些金叶理所应当头儿收下。”
楚东阳抿着唇扫了“绝杀”一众弟兄一眼,淡淡的道:“让你们拿着你们便拿着,存着以后娶媳妇儿用的。”
“我们誓死追随头儿,我们不娶媳妇儿!”众人异口同声道。
“一群傻蛋!”冷肃弹了弹手上的金叶,有些不高兴的道:“娶了媳妇儿就不能追随楚大哥了吗?你们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
“你爱娶你娶!反正我们不娶!”林洪斜了冷肃一眼,嘀咕道。
“你们——”冷肃狠狠的瞪了林洪一眼,正想说什么,便听到旁边二楼传来九娘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呢?”
刚才那句“我们誓死追随头儿,我们不娶媳妇儿”九娘和孟梓婳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丢下手上的活儿连忙跑到走廊上往下看。
“在乘凉。”楚东阳朝九娘轻轻一笑,一本正经的道:“你布置好房间就下来歇一会儿,树荫底下很凉快。”
九娘扫了一眼楚东阳前面那整齐的列队,眼角抽了抽,才对楚东阳道:“快弄好了,我们等会儿就下去。”
“好!”楚东阳点点头,转而又笑着问:“想吃果子吗?我让人去给你洗一些过来。”
九娘又扫了一眼楚东阳,一阵风吹着树叶摇动,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石桌上,一道金灿灿的光刺得九娘眼睛都睁不开。
“诶?”九娘抬手挡住眼睛,高声问楚东阳:“相公,你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什么?这金闪闪的,差点闪瞎我的眼!”
楚东阳眉峰动了动,朝九娘招手:“下来!有好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