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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车夫(求粉红)

《《嫁嫡》》

萧锦儿朝安容鼓了鼓腮帮子,道,“娘,你还记得大嫂说温泉水有美白润肤效用时,朝倾公主也在的对吧,今儿我们去大昭寺,想着不好落下她一个人,就先去了行宫,结果朝倾公主认出,大嫂给我们的温泉水,根本就不是温泉,是舒痕膏加花露……。”

几位太太听得眉头冷凝,舒痕膏被传的神乎其神,可是谁也没见过。

尤其是,刚刚才知道惜柔郡主用了被人添了毒的舒痕膏,还有可能治不好。

谁敢保证那舒痕膏不是被武安侯府的人下了毒才送出去的?

萧三太太想着,脸色就不好看了,她看了眼不说话的老夫人,然后问萧怜儿,“朝倾公主可还说别的什么了?”

萧怜儿摇头,扶着她娘坐下道,“娘,大嫂给我们的水没事呢,确实能美白润肤,只是朝倾公主说,那太浪费,大材小用,实在可惜。”

说着,萧怜儿又笑了,“大姐姐生气,是大嫂骗了我们,没说实话,我们都不知道那花露珍贵,出门前,我们把那瓶子花露用了大半……。”

想想就肉疼不已。

安容简直是虚惊一场。

萧大太太望着安容,“你不是说是温泉水吗?”

这会儿功夫,足够安容寻个好理由了,她给芍药使了个眼神。

芍药便恍然大悟道,“奴婢想起来了,上回姑娘说带些温泉水回来,奴婢随手就拿了个瓶子,忘记瓶子之前装过舒痕膏,里面还有……。”

“那花露呢?”萧锦儿又问。

安容抚额道,“我每回用温泉水时。都会添些花露,我怕花露也有作用,缺了效果会差,就添了些。”

萧怜儿把脸凑她娘跟前道,“娘,你摸摸,舒痕膏加花露效果真的是极好。脸滑嫩嫩的。就是太珍贵了,用不起。”

舒痕膏据说一万两银子一瓶啊,而且瓶子不大啊。谁用的起?

不过大嫂似乎是个奸商,至少朝倾公主听说舒痕膏价值万两银子的时候,就极其的诧异。

她还笑说,“大周的银子比我想的好挣。我都想在大周开个铺子了。”

要是没有五倍以上的利益,堂堂公主能说这话?

萧锦儿则望着安容道。“大嫂,朝倾公主似乎知道舒痕膏的秘方呢,她为什么知道?”

一句话,问的安容哑口无言。

她要怎么回答她?

说她的秘方是朝倾公主教的。谁信?

估计说她教的朝倾公主,她们更容易信服些。

安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朝倾公主是从哪儿知道的秘方。

萧锦儿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转了话题道。“朝倾公主说她明儿去顾府,会来国公府接你一起去。”

萧四太太轻轻一笑道,“既然知道温泉水没用,怎么还去玩到这会儿才回来?”

萧怜儿回道,“四婶儿,难得出府一趟呢,再说了,大昭寺除了温泉,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呢。”

萧纯儿也连连点头。

安容则听到萧锦儿轻声嘀咕,“早知道会倒霉,我才不去呢。”

她说的小声,安容眉头挑了一挑。

她指的是摔下温泉?

可是她的神情,好像不只是掉落温泉这么简单。

几人到这会儿才给老夫人请安见礼。

安容见没什么事,重新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等出了紫檀院,安容大呼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啊。

芍药望着安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清秀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安容瞥了她一眼,摸着自己的脸,“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芍药直爽道,“奴婢没见少奶奶用别的什么东西啊,可是成亲后,少奶奶的皮肤确实变好了,很明显。”

安容摸着自己的脸,轻笑不语。

芍药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小声的问,“少奶奶是采阳补阴了么?”

安容一口老血没差点把自己呛死过去。

一抬手,直接拍芍药脑门上了,“胡说八道!”

芍药委屈的揉着额头,“奴婢没有胡说啊,是厨房的丫鬟婆子们说的,说少奶奶的皮肤好,是爷的功劳,奴婢问为什么,她们说是采阳补阴啊,还说什么阴阳互补……。”

安容真的有想喷血的冲动了,直勾勾的盯着芍药。

芍药缩着脖子,退后两步,再不说话了。

安容抚着额头回了临墨轩。

坐下来,端起茶盏,才喝了一口茶,萧湛就回来了。

他进门便摆手,让包括芍药海棠在内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安容起身给他倒茶,问道,“外祖父找你有什么事?”

萧湛坐下,道,“还是玉锦阁的事,铺子虽然交给了三舅母,可是她管不了两天就会丢手。”

安容讶异,“那还交给她?”

萧湛深邃明远的双眸看着安容精致的脸庞,“三舅母性子固执,不让她碰壁吃亏,她不会回头的,外祖父不希望她一直惦记着玉锦阁的管理权,给你造成困扰。”

先让萧三太太如愿,再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她就不会对安容再存有敌意。

安容点点头,这办法确实极好。

最近玉锦阁大挣了一笔,暂时不缺钱,让萧三太太管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说这事,不用避着丫鬟的吧?

肯定还有别的事。

果然,萧湛又开口了,“外祖父希望你能从木镯里取出首饰设计图,云锦阁的生意不能垮,还有兵书,若是还有,也悉数取出来。”

安容点点头。然后睁大双眼问,“别的东西,我能取用吗?”

萧湛笑了。

他没有说话,外面丫鬟再问,“少爷、少奶奶,晚饭准备好了,可以端进来吗?”

“端进来。”萧湛笑道。

安容撅了撅嘴。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呢。

等丫鬟把饭菜端进来,萧湛先给安容加了一筷子海鱼。

安容眼神瞬间就变了,“你是在用海鱼在回答我吗?”

海鱼。在他们眼中就带了一个字。

傻。

萧湛眉头一挑,看安容的眼神似乎在说:难道不是吗?

她都没明白自己是木镯的什么人。

木镯是萧家传家之物不错,可萧家没人能戴得上,她行。说明她才是木镯的主人。

主人用自己的东西,需要别人同意吗?

连外祖父要什么。都用了希望二字,就是怕安容不愿意。

结果她却当成是了命令。

萧湛很明确的告诉安容,“木镯里的东西,你想用什么都行。不用有顾忌。”

安容白了萧湛一眼,她当然没有顾忌了,除了她。又没人能进木镯,拿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只是能兑换东西的感激之心就那么多。东西又那么贵,兑换了她的,可能就兑换不了萧老国公要的东西了,她当然要问了。

见萧湛又说她傻,安容心底存了气,故意道,“你说的轻巧,可我能没有顾忌吗,虽然木镯只有我能进,可又不是我的东西,万一我不听话,你们剁我的手怎么办?要是木镯能随意摘取,我就不怕了,最多不高兴了,把木镯丢你身上,你们再找个人好了。”

萧湛脸都青了,有些想掐安容道,“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声音冷沉,怒气阴阴。

安容重重的点了点头。

萧湛浑身寒气直冒。

安容倒不怕他,指了跟前的青菜道,“你都不吃青菜。”

萧湛看着那盘子青菜,额头青筋跳了一跳。

他压根就不知道安容脑袋里装了些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她都能联系上。

“和青菜有关系吗?”萧湛问道。

安容点头,“当然有关系了,我跟你说过,我希望能找个愿意为我吃青菜的男子嫁了,那是因为他够爱我,你都不愿意吃它,看,你都不爱我,当然我就地位一般了,地位一般的人,那是没有什么说话的权利的,就是说了,也会被无视,我现在是未雨绸缪,保护小命。”

萧湛气笑了。

心底的怒气瞬间就消失了,他捏着安容的鼻子道,“说了这么一堆,就为了要我吃青菜?”

安容咬着筷子不说话,她给自己夹了好几块海鱼肉。

默默的吃着。

萧湛摇摇头,把安容跟前的一盘青菜端到自己跟前。

几口就吃光了。

安容嘴角缓缓弧起,心情极是不错。

可是很快,安容就后悔了。

因为萧湛吃完了青菜,丢了一句话砸安容脑门上。

“等吃完了饭,再收拾你。”

声音醇厚如酒,尤其是收拾二字,咬的格外的清晰。

安容脸啐的一红。

然后,安容吃饭的速度就跟蜗牛有的一比了。

萧湛也不管她,吃完了饭,去沐浴了。

等出来时,安容碗里的饭,还剩下一半。

那盘子海鱼,倒是只剩下一堆鱼骨头了。

“吃饱了?”萧湛眸底有细碎流光。

“没吃饱,只是饭菜冷了,”安容嗡了声音道。

萧湛唤丫鬟进来,吩咐道,“把饭菜撤下去,半个时辰后再重新做一份送来。”

丫鬟领命,端了饭菜退出去。

萧湛朝安容走过来,眸底闪着璀璨之光。

安容一步步后退。

这傻孩子,退到床上去了。

“柳大夫说三五天才许一回,你别乱来,”安容咬了唇瓣道。

“今天正好第三天。”

“……可我明天有事,”安容低声道。

萧湛才不管明天安容有没有事,他只知道他成亲三天,就洞房花烛夜碰过安容,还十分的不愉快!

萧湛俯身而下。

细碎的吻,让安容意乱情迷。

可是听着萧湛的喘息。越来越粗壮,连吻也越来越霸道。

安容怕他把持不住,到时候莽撞伤了腹中胎儿。

感觉到床边有月光,安容努力伸手去探月光。

萧湛把安容的手给拉了回来,禁锢在枕头上。

随后,萧湛手一挥。

那敞开的窗户就被关上了。

安容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月光消失不见。

还没回过神来,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吻。

迷失之际。安容还不忘叮嘱道。“你轻点儿,小心孩子……。”

春光旖旎,娇吟婉转。羡煞窗外的月儿,挤破脑袋想探进来一窥究竟。

似乎觉察到月儿的厚脸皮,在它探进一丝月华时,飘过来一抹浓厚的云。将它笼罩住。

安容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是被饿醒的。

动一动。就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一瞥头,见萧湛坐在那里喝茶,生龙活虎,哪有半点颓靡不振?

芍药提醒安容道。“少奶奶,时辰不早了,该起床吃早饭了。”

安容掀了被子起来。感觉到身子不适,安容脸红了红。

洗脸、梳洗。丫鬟将早饭端了来。

海棠轻声道,“爷等少奶奶你吃早饭,等了小半个时辰了。”

安容努了努嘴,要不是他,她肯定能早起,指不定还能等他吃早饭呢。

安容坐下来,碗里多了个玲珑虾饺。

萧湛对安容道,“今儿太累,就别出门了。”

安容知道萧湛不乐意她去见朝倾公主,可是,“我答应陪她去顾家了。”

萧湛抬眸看了安容两秒,没再说什么。

但是在他出门的时候,特地把芍药叫了出去,叮嘱了她两句话。

芍药拍着胸脯保证,“爷,你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少奶奶,朝倾公主和少奶奶说了什么,奴婢一定禀告你。”

本来有暗卫,不需要芍药。

只是暗卫毕竟离的远,也没芍药那么受安容的信任。

安容趴在窗户上,扭眉看着芍药和萧湛。

等芍药回来,安容问她,“他和你说什么了?”

“第一,爷不在的时候,叮嘱少奶奶吃鱼。”

“第二,别让少奶奶在临墨轩以外的地方犯傻,要及时阻止。”

芍药忍笑说完,“就这两件事。”

安容又忍不住拍芍药脑门了,到底是谁的丫鬟啊,居然帮萧湛来偏她,“我会信你才怪。”

安容去紫檀院给老夫人请了安,回来小坐了片刻,就有丫鬟禀告朝倾公主的车驾快到了。

安容便带着芍药和海棠去前院。

她迈步出国公府,朝倾公主的马车刚刚停下。

朝倾公主微微一鄂,笑道,“我还打算进府给老夫人请个安呢,既然你出来了,那我们就去顾府吧。”

芍药扶着安容上了马车。

安容刚站到车辕上,便瞧见站在车辕对面的车夫。

车夫模样刚毅,身材挺拔,还有些眼熟。

似乎以前见过?

安容一时间想不起来,加上朝倾公主催她,安容便钻进了马车。

朝倾公主拉着安容坐下,笑道,“难为你有了身孕还陪我奔波,这马车还算舒适,不会太颠。”

安容笑摸着铺着厚厚绸缎的车驾,笑道,“这是皇宫给公主准备的车驾,自然是好了。”

朝倾公主点头笑笑,请安容吃糕点喝茶。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顾府跟前停下。

安容下马车的时候,再次注意到那车夫。

安容瞧见他有胡须,就算刮的很干净,还是有些痕迹。

安容就纳闷了,宫里的马车,一般都是公公驾驶啊,怎么会是寻常人呢?

难道是萧湛的暗卫?

安容摇摇头,萧湛的暗卫,自己一再看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扶着安容下了马车之后,芍药又去扶朝倾公主。

结果朝倾公主裙摆卡在了马车上,一时身子不稳,差点摔下来。

是车夫及时扶着她,声音还带了抹急切道,“公主小心。”

安容眉头一凝。

这声音……有些北烈口音?

安容猛然抬眸。

她想起来了。

这人是北烈墨王世子上官昊身边的护卫!

前世,上官昊进宫赴宴时,陪同左右的就是他!

而且,他还和萧湛的暗卫切磋过武艺!

他不是寸步不离上官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上官昊也来京都了?

安容一肚子疑问。

等朝倾公主下了马车,安容笑道,“这车夫反应挺快的,刚刚差点吓死我。”

朝倾公主展眉一笑,“是挺敏捷的。”

安容则笑道,“等你走后,我看能不能求皇上把他赏赐给我做车夫。”

朝倾公主眉头一皱,倏而又松开了,只笑不语。

就这么细微蹙眉,安容就可以确定。

朝倾公主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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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中药铺

芍药后怕的拍着胸口站在安容身后,感激的瞥了那车夫两眼。

要不是他及时扶着朝倾公主,朝倾公主肯定会摔倒,她的小命指不定就保不住了啊。

不过感激归感激,对于安容的话,芍药还是不以为然的。

给少奶奶赶马车的都是爷的暗卫啊,还能比他差了?

这不是赤果果的数落暗卫么?

芍药这样想。

朝倾公主却想的不一般,她觉得安容够重情义。

车夫帮扶了她一把,她就要找皇上要他,这是帮她还恩情呢?

不过让他进国公府,倒不是件坏事,既然她主动开口,又何必等到她离开大周之后?

父皇不是说萧国公府固若金汤,别说刺杀,就是刺探军情都难比登天吗,她就要让暗卫正大光明的进去!

她相信,守卫越是严明,府里的防备就越松散!

迈步上台阶时,朝倾公主笑对安容道,“皇上说过,行宫里的宫女太监,可随我处置,你要是觉得车夫不错,一会儿就带他回国公府吧,不必麻烦向皇上讨要。”

安容微微一怔。

她开始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看花了眼了,她可以确定那人就是上官昊身边的护卫,只是朝倾公主这样随意将他送人,难道不知情?

安容回头望去,瞧见车夫微微凝眉。

似乎不满意朝倾公主的决定,偏他只是个下人,没有反驳的权利。

安容嘴角缓缓弧起一抹笑,对朝倾公主道,“他才救过你。你确定要送给我?”

朝倾公主脸上浮起动人的笑容,“我知道你会代替我好好谢他的,我放心。”

语气轻柔,满是信任,一如前世。

安容忽然就心酸了,如果前世她不是这么信任她,又怎么会让沈安玉有了可趁之机?

这一世。她依然这样。安容很害怕,有哪一天会走上前世的路。

她的敌人太多了,防不胜防。

她更怕杀朝倾公主的人。从沈安玉变成萧湛。

安容紧握了下手,决定从现在起,疏远她。

只是朝倾公主有恩必报,护卫刚刚才救了他。她还把护卫丢给她,说明很烦护卫了。

于情于理她都该帮朝倾公主的。不管怎么说,方才也是她先提出来的,现在又反口,岂不是自打嘴巴?

只是这护卫是上官昊的人。带他进国公府,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要知道,萧国公府掌握大周近三分之一的兵权。尤其是萧老国公的书房,更是重中之重。

要是丢了边关地图什么的。导致战败,她以死谢罪都不够。

安容决定把护卫带回国公府,让萧湛把他好吃好喝的关起来。

非但如此,安容还对朝倾公主道,“在你回北烈之前,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要不我把我的车夫给你用吧?”

要是朝倾公主遇到什么麻烦事,她也能及时知道,顺带还能查查上官昊是不是真偷偷潜入京都了。

上辈子,上官昊和东延太子是萧湛的劲敌啊,她得防着点儿。

芍药有些崩溃了,怎么办,少奶奶犯傻了,她要不要出声阻止?

今儿赶马车的是赵风啊,少奶奶这是要把赵风送人啊?

回头赵风大哥知道她袖手旁观,会不会瞪她?

爷会不会怪她没看好少奶奶啊?

芍药拽安容的袖子,朝她摇头。

安容扭眉瞪了她一眼,就是借用几天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朝倾公主愕然失笑。

她漂亮的双眸凝视着安容,不知道安容是真心的还是跟她装傻充愣。

她把上官昊的护卫送给了她,是想去萧国公府刺探军情,她却把萧国公府的车夫送给她。

她如今可是怀了身孕的人,就凭她肚子里的孩子,那车夫就不会是一般人。

一般人,就是给她用,也没什么用处。

只是朝倾公主有些怀疑,安容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好,还是想派个人监视她?

不过,朝倾公主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猜测,就凭她收了护卫,就没有那个心机,况且她看起来就……好骗。

“那我谢谢你了,”朝倾公主笑道。

安容摇头一笑。

然后抬眸望着顾家大门,漆红的大门倒是敞开着,可却没见到半个小厮。

朝倾公主眉头轻皱,顾家好歹也是个四品官家,居然连守门的小厮都没有,这也太离谱了些吧?

正纳闷呢,才见到小厮懒洋洋的走过来。

像是没睡醒一般,乍一眼瞧见几个穿戴奢华的女子站在大门口,吓了一跳。

瞌睡虫一扫而光,赶紧上前道,“几位来顾府是?”

芍药上前一步道,“是北烈朝倾公主和萧国公府表少奶奶登门求见。”

小厮吓白了脸,怎么办,北烈公主真的找上门来了!

都怪大姑娘那个祸害,居然敢伙同东延太子绑架朝倾公主,这会儿人家找不到她,就找老爷夫人算账了。

小厮吓的屁滚尿流,赶紧进府禀告。

朝倾公主迈步进府,进了院落,就不知道怎么走了,便望着安容。

安容怔住,轻声问她,“你就没一点印象吗?”

朝倾公主望天不语。

她第一次来顾家,能对顾家有印象才怪了。

看惯了重檐碧瓦、玉楼金阙的北烈皇宫,再看顾家的小院落,朝倾公主还真没什么兴致。

其实,顾家也不小,好歹也是个五进的院子,可是就算是十个五进加起来,只怕也比不上皇宫一隅吧?

朝倾公主还指望安容带路,安容哪里记得啊,她本来就算是个路痴了,再加上压根就没来过顾家两回。找她带路,那不是要把人带沟里去吗?

好在很快顾家老爷还有顾家大夫人就来了。

两人上前就跪求啊,吓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安容站在一旁,看得都心惊胆颤。

做父亲的跪女儿,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可她见朝倾公主倒是坦然的很,那眼神就跟看两个陌生人一般。让安容滞住。

朝倾公主也知道这样漠视不应该。尤其是当着安容的面,便道,“起来说话。”

顾老爷这才颤巍巍的起来。说话声更是一颤再颤,“不知道朝倾公主来我顾府所为何事?”

朝倾公主扫了他一眼,她可是从真的朝倾公主那里听到过许多顾家的事,渣爹、后母、刁蛮庶妹。甚至连下人都狗仗人势。

要是她前世活在顾家,十有*也免不得被他们荼毒迫害。

朝倾公主冷了声音道。“带我去顾家大姑娘住处瞧瞧。”

顾老爷忙道,“那不孝女,与人私奔,害的顾家脸面全无。还连累了公主,她的住处有什么可看的,不如进正堂喝杯茶……。”

顾老爷殷勤讨好。朝倾公主身边的丫鬟生气了,“让你带路。你就带路!”

顾老爷又是一吓,赶紧点头,走前边道,“公主这边请。”

顾家大姑娘不受宠,住处有些偏僻,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看着院外萧条的落叶,像是许久没人清扫了。

朝倾公主眉头皱紧,“顾家大姑娘一直住这儿?”

顾老爷不敢撒谎,道,“之前大姑娘性情大变,强行霸占了二姑娘的住处,住了一个多月,她走后,她的东西又被送了回来。”

“也就是说她的东西都在这儿了?”朝倾公主眼神清冷。

顾老爷连连点头,“都在了。”

闻言,朝倾公主轻提裙摆,迈步进院子。

安容紧随其后,看着一院的落叶,还有蓬勃生长的杂草,忍不住有些唏嘘。

等进屋,看到屋子里的摆设后,安容更是睁大双眸,不敢相信。

屋子里,摆设极其简单,那些桌椅都落了漆,甚至还结了蜘蛛网,显然没人住了。

“雪巧呢?”安容回头问顾老爷。

雪巧是顾家大姑娘身边的丫鬟。

顾老爷抹了额头上的汗道,“雪巧死了。”

“死了?”安容诧异,“怎么会死呢?”

顾老爷有些奇怪,一个丫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雪巧负责照顾大姑娘,大姑娘无故失踪,她照顾不利,依照家规,杖责五十大板,她没扛过去就死了,”顾老爷话里透着无所谓。

安容脸色微沉,却也没说什么。

朝倾公主捂着鼻子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在书架上看到几本书。

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见不是医书,她碰都没碰一下。

她就知道,一个懦弱卑微成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医书呢?

她就想不明白了,前世她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秘方,然后教的安容?

“或许我的那些秘方压根就不是从顾家学的,”朝倾公主望着安容道。

安容问她,“那是从哪儿?”

朝倾公主抚额,跟她说话真累,明知道她一点记忆都没有,还傻乎乎的问她为什么,她要知道不就好了。

她前世不是和她关系极好吗,连秘方都告诉她,怎么就没告诉她秘方从哪里来的呢,这也太奇怪了些吧?

“我没告诉过你?”朝倾公主不信的问。

安容摇头。

她也觉得和朝倾公主说话累,她要知道,不就说了么,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两人朝前走,身后跟着一堆人。

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想事情。

朝倾公主几次望着安容,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开口了,“我听丫鬟说,皇上让你问我简体字的事了?”

皇上下令,她都不放在心上,这么大好的机会,她都不赶紧求自己,朝倾公主有些醉了。

安容愕然,她瞥了后面丫鬟一眼,眼珠子睁大。

这丫鬟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皇上有意打探简体字这样的事,她都敢在朝倾公主跟前泄密,不要命了吗?

安容以为是丫鬟,其实不然。

安容望着朝倾公主,见她眸底有关心,有些感动道,“你放心,皇上虽然给我下了令,不过我现在怀了身孕,就算办不好,皇上也不会怪罪我的。”

朝倾公主,“……。”

老天爷啊,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都主动开口了,她居然推脱了,这是对她有多信任,有多为她着想考虑啊?

你要真为我好,你就问我啊,我求你问我。

朝倾公主有种无力感,恨不得去撞墙死了算了,没法交流了。

本是一举两得的好计谋,到她这里居然卡死了!

偏偏她是为自己好,她真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朝倾公主决定不和安容绕弯弯了,直接道,“我可以写给你,你不是让我心向着大周吗?”

安容睁大眼睛,有些高兴朝倾公主将她的话听了进去,只是,安容还是拒绝了,“其实我觉得没必要,北烈才刚刚改革,又是字这样容易传播的东西,大周要学习,大可以等北烈改革完再学,还能捡个现成的,你也不会有麻烦,而且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写字,我不想你为难。”

安容实诚的不能再实诚了。

朝倾公主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憋死过去。

安容见朝倾公主脸色有些不好看,问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回去歇着?”

怎么了?

被你给气的!

朝倾公主捂着胸口,差点没忍住,要开口骂了。

她一忍再忍,朝前走了百余步后,她才抖出今儿最想说的话,“我想在大周开个药铺。”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安容望着她,没有说话。

朝倾公主也没有,她在等安容开口,她才好说后面的话。

气氛有些寂静,最终还是安容先开了口。

“你确定要在大周开药铺?”安容问她。

这不是废话吗?

朝倾公主点头。

安容就为难了,“你现在是朝倾公主,你在大周开药铺怎么行,朝廷不会允许的,朝廷会当你是打探消息,会直接查封的。”

朝倾公主眉头一挑,道,“就是因为朝廷不允许,我才找你帮忙的。”

安容睁大眼睛,“我能帮你什么忙?”

朝倾公主嫣然一笑,“以你的名义帮我开个药铺。”

朝倾公主一说这话,安容脑子里就蹦出来另外一句:便是有一个杏林世家,我看也是别人的,你有的不过是一个小铺子罢了,或许还开不起来。

安容猛然摇头,不行,她才不要被萧湛说中,将来被他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