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打混架
木香半倚着门,冲陈美娥微微一笑,“别激动,你把苏秀叫出来,我们不找你,我们找她。”
听她这么一说,陈美娥更戒备了,“苏秀睡了,她跟你也不熟,凭啥你说见就得见,木香,你可别没事找事,不就盖了个作坊,招了几个人在那瞎折腾吗,还真以为自己当上大老板了!”
木香也不生她的气,依旧笑颜如花,“她跟我可以不熟,可是跟她,必须得熟,你们还不知道吧,赵婆子今儿去她家提亲了,听说还是赵修文示意的,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喝到他俩的喜酒了。”
胖妞这会忽然上道了,胸脯一挺,气势都跟着高了几分,“欢迎到时去我家喝喜酒,唉,其实吧,我也不想这么早成亲的,可谁叫修文哥着急呢,他好像等不得了呢!”
陈美娥面如死灰,苏秀也从屋里出来了,听到木香跟胖妞的话,再联想到最近的事,就算她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那,由不得她不承认。
她冲到院门口,拽开陈美娥,抬手便想扇胖妞一个耳光,想骂她贱人,想骂她勾引别人的男人。
胖妞也不是个软柿子,见她如同白骨精般的手爪迎面来了,毫不客气的也抬手扇她。
苏秀没她打的快,在一步之外,就被胖妞扇倒在一旁,头磕在门上,天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这个女人真讨厌,咋喜欢动手打人呢,”胖妞气呼呼的骂她。
“你抢了我的男人,我凭啥不能打你?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你离开修文哥,你好该回去自个儿照照镜子,瞧清了你那张脸,丑八怪,修文哥肯定是被逼的,一定是你逼他的,对不对?”
苏秀嘶哑着嗓子冲她吼,失了理智,失了平日的伪装。现在的她,整个就一泼妇。
胖妞也是个急性子,她是丑不错,可那也不代表,可以被人随意贱骂。
“你敢骂我!”
胖妞左右开弓,在苏秀脸上各扇了一巴掌。
陈美娥想上来扯开她们,连李大山也从屋里跑出来了。
胖妞随手一甩,便将他们甩开了。
李大山被她一甩,跌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至于陈美娥,她比较灵敏些,甩开了她又扑上去,死缠着非要把她们拉开,同时嘴里还在叫嚷着。
苏秀在胖妞的巴掌狂扇之下,脸都被打肿了。
她不甘心,挥舞着双手反抗,有几下还真挠到胖妞身上了,顿时两道血印子,出现在胖妞脸上。
三个女人妞打到一起,准确的说,是母女俩个打胖妞一个。
当然了,胖妞也不吃亏。
木香闲闲的站在那,倚着门,像在看八点档的电视剧,聚精会神,可惜了,就是没来上一把瓜子花生。
“胖妞,别玩了,马车套好了,等着送你回家呢!”看着打到差不多了,木香出声说道。
“哦,不打了,”胖妞收了拳头,放开这俩母女,扒拉了下身上的尘土,“下回再来找你们打架!”
这是真心话,跟这母女俩干架,真过瘾,她好久没打的这么过瘾了。
她是过瘾了,可是陈美娥跟苏秀就惨了,尤其是苏秀,她不光身上痛,心更痛,更加不甘心。
胖妞跟木香说的话,她信。
赵修文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只是她没有想到,赵修文竟能如此绝情的抛下他们之间的情份,定好的亲事也可以不作数。
他把她当什么了?他以为她是木香那个笨蛋吗?随便几句,便不吵不闹了吗?想的美,他作梦去吧!
胖妞跟木香已经走了,陈美娥抹了把嘴,见她坐着不动,还以为她怎么着了。
“秀儿,咱不生气,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娘不会让受委屈的,明儿娘就去赵家给你讨回公道。”
苏秀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个地方,却没有焦距,“明儿我去县衙找他,想甩了我,另攀高枝,没门!
陈美娥看她这眼神,再听她这语气,她有些怕了,“秀儿,别冲动,这事咱们得商量着来,可千万冲动不得,娘先去赵家找赵婆子,看看她咋说。”
苏秀一把甩开她,踩着重重的脚步进了屋,又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李大山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就在廊檐下坐着,闲着没事,又把旱烟拿出来抽。
陈美娥一看他这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扑上去,一把将他的旱烟杆打落。
“抽抽抽,成天就知道抽,咱都被人家骑到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能坐得住?你个窝囊玩意,老了老了,越发的没用!”
李大山看着滚落到脚边的烟杆,默默的又将它捡了起来,在地上磕了磕,面色平静的道:“她不姓李,跟我没多大关系。”
陈美娥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还是头一次,李大山用这种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跟她讲话。
以前李大山就算不高兴,也顶多是闷不作声,不肯讲话。
可是今儿……
摸不清状况,陈美娥没敢再吱声。
若今儿是李元宝的事,她可以坦坦荡荡的跟他吵,可是苏秀,的确不是他的闺女。他连木香跟彩云都能不要,能忍下苏秀已经算不错的了。
要通了这一点,陈美娥一声不吭的回屋睡觉去了。
留下李大山独自在院里抽旱烟,火光一明一灭的,映着他的脸,亦是忽明忽暗。
胖妞坐上回家的马车,大飞在前面赶车。
她想起上马车之前,木香跟她说的话。
“看人不能光看那张脸,也不能从一个角度去看,你得从侧面,后面,各个面去看,别只被他一面给蒙蔽了。”
她觉得木香说的很有道理。赵修文似乎的确没有她想像当中的那么好,难道她对自己的好,也是有另有目的?
想到这里,胖妞不淡定了。她最讨厌别人背地里利用她了,要利用就明面上说,木香这种,有啥摆到面上,那样多好啊!
背着她搞小动作,可耻又可恨。
大飞幸灾乐祸着,挥着马鞭的时候,还哼小曲。给胖妞气的啊,若不是碍于在马车上不方便,她非得将这个讨厌的男人踢下去不可。
第二日早上,一样的忙碌。最主要的还是送肉的张屠户,他每天是少不了要来一趟,他的银子是三天一结,并不是每天结。
今儿他来的时候,顺道载了个小丫头一道过来的。是小雪,秋如月店里的小丫头。
木香看着蹦出来的小丫头,纳闷了,“你咋来了,不是说好了,高明远跑一趟的吗?”
小雪咯咯的乐,“我小舅舅在店里忙着,我跑一趟也是一样的嘛,再说,跟着张叔一块来,也不用走路,不麻烦。”
“木香姐,喏,这个给你,我秋姨让我稍给你的,”小雪把一个包袱塞给她,扭头便要往木家院里跑,“我先去你家看看了,张叔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嗳……”
“哎哟!”
木香正要喊她呢,就听见她惨叫一声,捂着头退出了大门外。
紧接着,何安也捂着脑袋出来了,同样是疼的龇牙咧嘴,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小丫头从哪冒出来的,走路都不带看路的吗?哎哟,我这脑门疼死了,哎呀,有好多星星。”
小雪也捂着脑袋,狠狠的瞪着他,“是你撞我的,你还恶人先告状,瞧你瘦的跟猴子一样,撞人硌的这样疼,你瞧瞧,我这儿都起包了。”
小雪把手松开,额头上果然多了个大包。
她虽然长的不怎么样,可是生起气来,表情还是很生动的。
何安听她竟然把自己比做猴子,顿时怒不可遏,“我是猴子,那你是什么?我看你跟竹竿也差不多了,一点规矩都没有,撞了人还不道歉,哪蹦出来的。”
真是够了,三天两天踹出来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昨天的是,今天的也是。
小雪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双手掐腰,怒着回骂,“你才是蹦出来的,你全家都是蹦出来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瞧见跟女娃对骂的人呢,真够可以的。”
小雪冲他扮了个鬼脸,绕开他,跑进院里了。
“嗨,她这是什么态度,主子,她哪冒出来的?”何安不爽的问道。
木香懒得理会他这种无聊问题,“赶紧来记账,啰嗦个什么劲。”
刘二蛋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今儿来迟了,不是为自己的事,是为鸡蛋的事。
“木香姐,你要的鸡蛋,黄有庆他俩马上就给你送来了,等会是直接搁进作坊里,还是先给你过目?”
“先拿给我看看吧,他们收了多少?”
“跟你要的数目一样,多出来的也没有了,冬天鸡下蛋不多。”
木香略一点头,便跟着他走了。
何安也领着张屠户去给猪肉过称,张屠户是个精明人,何安也不差。派何安去对付张屠户,木香很放心,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该精明的时候,比鬼都精。
作坊里的女工,都在忙着洗肉,切肉,绞肉,灌香肠。
林长栓跟王阿婆给他们分了工,各人干各人的活,谁也不耽误谁。
作坊里的秩序井然,忙碌却不混乱。
三百个鸡蛋,分装在两只大水桶里面,都摆在木家院子里。黄有庆跟马柱子站在一边,两个小娃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木香蹲下来,挑了两个鸡蛋,放在耳边晃了下,再听听声音。
接着,又陆陆续续的挑了些鸡蛋,有的放在了一边,有的搁进了桶里。
过了会,她站起来,盯着黄有庆跟马柱子,“你们掺了陈鸡蛋在里面,我说的对不?”
此话一出,刘二蛋火了,黄有庆跟马柱子蔫了。
刘二蛋气呼呼的冲上去,照着他俩的后背便给了一下子,“我咋跟你们说的,让你们好好干,别整那些个丢人现眼的事,你俩就是不听!”
黄有庆缩着肩膀,有些委屈的道:“我们也不想的,实在是凑不齐三百个鸡蛋,只能拿陈鸡蛋充数了,木香姐,你别生气,我们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
马柱子也赶紧跟求情,“这事是我们的错,这一回的银子我们不要了,就当陪罪了成吗?”
本来以为掺几个鸡蛋在里面不会有人发现,因为鸡蛋不都长的一模一样吗?从外壳看,根本看不出啥区别啊!
哪想到,竟被她一眼就识破了。
木香是不会告诉他们,通过晃动鸡蛋,便可以判断鸡蛋新鲜与否。
“这次你们用的陈鸡蛋,也不算太陈,我勉强不追究你俩的责任,工钱我会照数付给你们,但是因为你们犯了错,得扣除一半的工钱,同意吗?”
“同意同意,我们肯定同意!”
黄有庆跟马柱子纷纷点头,他俩真的很想保住这份工作。
像他们这年纪就算去镇上找活干,人家也是不给工钱,或者给很少的工钱,不少如此,干的活还是最累最苦的。
自打从刘二蛋嘴里,知道木香雇他们干活,又给那么高的工钱之后,他俩兴奋的一夜都没睡觉,就在想着赚到钱了,该干点啥好。
这么好的工作,他俩真的不想丢掉。
鸡蛋没有被拎进作坊,那边人太多,一旦他们开始做了,那几个婆娘肯定有要问东问西,探究个不停。
黄有庆跟马柱子被打发走了,木香把大飞也赶出去了。
小雪送来的围裙跟口罩,木香看过了,提出了几个地方要修改的。
张屠户急着回镇上,小雪还想多玩一会,可是她也不想待会自己走回,只得百般不情愿的跟着他一并回去了。
鸡蛋都被搬进旧屋的外间去了,多余的人,都被打发走了。
旧屋的外间,只剩木香跟吴青,还有彩云、何安。
何安瞅着鸡蛋,又瞅着那些石灰,疑惑的不行,“这两样东西能配在一起搞吗?你不是说过石灰不能乱摸吗?万一搞错了,会不会把人吃死啊!”
彩云也问:“不能摸的话,那咱们要咋做呢?”
“当然是用手套了,用最厚的棉手套,另外,除了生石灰,还有碱、草木灰、食盐、茶叶,这几样东西,我都让人备下了,等下,先把生石灰倒在坛子里,加水,”木香一边想着,一边给他们解释。
“生石灰加水就成了熟石灰,不能用手,可以用棍子搅拌,之后再放我刚刚说过的那些东西,然后把鸡蛋放进去滚上一圈……”
“记着,配料不可以太浓,也不可以太稀,否则不容易成形,滚过一圈之后,再裹上一层稻糠壳,先搁在一边晾干,然后再装进不管是坛子还是箩筐都可以,搁上十天左右就可以拿售卖了。”
屋里的几人,都很认真的听她把话讲完。
等到讲完了,几人都傻呆了。
“就这么简单?”问这话的,是何安。
他还以为是多复杂的工序,就跟做香肠似的,得有机器,得好几个工人去完成呢!
搞了半天,就是裹上一层生石灰跟草木灰的混合物,再搁十天,这也太简单了点吧!
吴青也有这个困惑,“十天之后,这个东西不用再进行加工吗?或者说,用做菜的话,需不需要写出做法来,否则别人还不晓得咋吃呢!”
木香笑着摇头,“不用,这个吃法很简单的,等做出来的时候,你们尝过便知道了。”
她有自信,味道绝对错不了。
除了生石灰是化工用品之外,她所有的原材料,都是纯天然的,鸡蛋也是选用最新鲜的,能不好吃吗?
其实她更想用鸭蛋来做,鸭蛋做出来的口感会比鸡蛋更好,奈何这里没有农户大面积的养鸭子,收不了那么些新鲜鸡蛋,想做也做不了。
木香又叮嘱他们几个,之所以把他们叫进来,而不叫其他人,是因为变蛋制作工艺并不复杂。
可是呢,如果不晓得其中的配方,他们是绝想不出来皮蛋做法的。
为了保密,以后这配方,只能是他们能做,做好了,再将混合物拿去作坊,让工人们腌制变蛋。
“姐,可是咱家没有稻糠,现在要临时去买吗?”彩云忽然问道。
“你去问问长栓跟良成,他们两家有喂牲口,肯定会有,再不然问问其他的工人,应该不难买,”木香道。
“那我这就去问。”
吴青拿起棉手套,“主子,你出去,我跟何安来干就行了。”
何安这回积极了,“是啊,这事有我们俩在,主子,你一个姑娘家别随便碰,你只客指挥我们就成了。”
他俩非得积极不可,再过几日,就要过年了,主子就该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他们可不想在关键时候,让木香出一丁点的意外,哪怕是累着了,都不行。
皮蛋的事进行的很顺利,在过年之前,木香也不打算再折腾了,先搞好这两样再说。
当天下午,唐墨来过一次,看了她作坊时放着的皮蛋,可除了一层壳之外,也看不出其他的门道来。
唐墨这回来,还有个事,便是关于店铺的事,已经张罗好了,让木香有空去看看。
闹市口的好位子,门脸有两间,背面是个内堂,后面有个大院子,那院子不小,之前的主子是做为住家使用的,所以把院子以及后面的几间屋子弄的很漂亮。
反正依着唐墨的意思,她这回也不吃亏,算是赚到了。
活珠子的事,他已经跟刘三琴谈好了。
准备再运些暖炉给她,大批量的生产一些,过了冬季,天气转暖,没法再孵化鸡蛋,只能乘着这时候,多孵一些,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木香听完她他的计划,暗暗的鄙视他。
明明是他赚翻了才对,一个活珠子,以他皇子的身份,卖进皇城去,至少给卖十两到二十两一个。
这不是赚翻了,又是什么?
店铺的事,木香想等过完年再说了,因为正月里没有店家开门,现在若是就开始张罗,正月里可咋办?
所以啊,只能等到正月十五过完,再将店铺,弄出来。
胖妞很守信的把消息带来了,可是事情的进展,却出乎胖妞的意料,又在木香的预料之内。
县老爷虽然也是个胖球,可他又不是个瞎子聋子,赫连晟连日住在木香家,他能不清楚吗?
他原本是想来拜访襄王殿下的,拉近拉近关系,可是又怕触怒了,殿下的威仪,想来又敢来。
如今突然得了木香要租地的消息,他当然得借着机会,过来攀攀关系。
所以胖妞带的话是说,她爹明日亲自拜访,同木香商谈土地的事。
木香汗颜,这关系攀的也太明显了,太招摇了。
次日一早,县老爷带着衙役,浩浩荡荡的光临玉河村了。
全村人,除了木香家的,连老村长跟村里的猫狗都去村口迎接去了。
场面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准确的说,是他摆谱子摆的很大。
等到他被一路簇拥着走到木家时,吴青跟何安却理也不理,他们正指挥着工人干活。
“下官许万清,见过吴统领,何管家,”许万清恭恭敬敬的朝着他俩拱手拜见,腰弯到九十度,双手握上下交握,认真的不得了。
吴青是有官职的,也有品级,比这个许万清高出了不止一点点,许万清拜见他,那是应该的。至于何安嘛,完全是占了赫连晟的光。
襄王殿下身边的随从,那也相当于天子近臣了,得罪不起。
作坊里的工人,以及来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傻了眼。
想起他们刚刚拜见县老爷的,以及此时,县老爷拜见这两位时的态度,简直一样一样滴。
天哪!木家来的人,究竟什么来头?
何安颇有气势的朝他身后跟着的人略一挥手,“你们都散了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们几个,在那儿看着,闲杂人等,别让他们过来,许老爷,烦请跟我进来吧!”
“是是,下官这才就来,”许万清赶忙应声,随之吩咐随行的差役,遣散跟过来的人。
老村长康伯也在家人的搀扶下,过来迎接县老爷,他最近身子不好,若不是传信说县老爷来了,他是万万起不了炕的。
再瞧眼的一幕,他家大儿子,奇怪不已,“爹,木家的人,到底是啥来头啊,我瞧着咋不对劲呢?”
岂知是不对劲,简单是诡异了。
康伯忽然睁开眯着的老眼,问他,“你可知木家来的那人姓什么?”他在家休养,外面的事,并不清楚。
“好像是姓赫连,不过也不定有什么大来头,虽然姓赫连的都是一家,可这么多年繁衍下来,也不一定所有姓赫连的都是大人物。”
“不对不对,肯定不对,”康伯摸着胡子连连摇头。随后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无比的复杂,最终,只落下一句叹息,“走吧,背我回去吧,年轻人的事,我老汉也管不了,是福是祸,都是躲不掉的。”
另一边,许万清被请进了木家。
木香被彩云拖着,硬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她是不想换的,有什么可换的,又不是见皇帝老儿,费那个事干嘛呀!
何安领着许万清进到堂屋,吴青也进来了,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
许万清在见到木香的时候,觉得她有点面熟,像是之前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他在打量木香的同时,木香也在打量他。
肥头大耳,长像有八分跟胖妞很像,不愧是一家人,连胖的都是一个样。
许万清见木香站在那不动,吓的冷汗直冒,犹豫着怎么称呼,不知内情,万一说错了,岂不是犯了大忌?
因为犹豫,他急的冷汗的更多了。
吴青似是知道,他的困惑,“称王妃吧,她已是赫连一族的主母,无可更改。”吴青对主子的脾性了解,一旦主子决定下的事,绝不可能再更改。就像他认定了木香,只需一眼,便是一生。
吴青的解释不仅没让许万清冷静下来,反倒让许万清抖的都快站不住了,因为他看清了木香的眼神。
曾经有一次,他有幸目睹了襄王殿下尊荣。
当时,他脸上的笑,便是这般,淡的似乎看不见,却又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
“小……小人……拜见襄王妃,”许万清腿一软,跪下了。
这一跪,连木香都弄糊涂了,至于行那么大的礼吗?
“呃,意思到了就行,不用跪了,你还是快起来吧,咱们这样讲话,看着很别扭,彩云,去给县老爷砌壶茶来,”木香干笑两声,拍了拍短棉裙,率先坐到了大桌的主位上。
只要赫连晟不在,这个位子便没人敢做,也就间接的,成了她的位子。
她坐的那么自然而然,何安也给许万清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旁边,他跟吴青坐在许万清的对面。
这样的坐法,简直许万清坐立难安。
彩云端了茶水过来,还是上回赫连晟留下的极品好茶之中的一种。
她随意抓的,可当许万清揭开茶杯盖之时,看的愣住了。
炫富也不是这么炫的好吧!这么个泡法,简直是糟蹋好东西啊!
木香倒是无所谓,就是嫌弃彩云把茶叶搁的太多了,太浓了,“下回别搁那么些茶叶,我喝着不习惯,茶得清淡着喝才好。”
彩云抱着茶盘,一脸的不解,“我这不是看见家里来客人了嘛,想着不能慢待人家,不能多搁,那我下回少搁些就是了。”
木香一听她的解释,好像也对,“算了,搁了就搁了,反正咱家茶叶多着,你去屋里瞧瞧木朗,问他要不要出去晒太阳,今儿太阳挺好的,还有被子,哎呀,这么好的太阳,不晒被子怎么行。”
难得出一回暖暖的太阳,木香是肯定要晒被子的,不光被子,她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晒晒。
雨雪天过后,这种接地气的屋子很容易泛潮。
木香把茶杯一搁,对许万清歉意的笑笑,“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忙,不如你跟他们两个谈吧,我的意思,他俩也知道,你们谈是一样的,我得去晒被子了。”
许万清哪敢异议,赶忙站起来,拱手说道:“是下官打扰的才是,王妃只管忙您的,下官无碍。”
吴青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对木香道:“主子,您去忙吧,我领着许县令去作坊看看,再谈承包土地的事。”
“嗯嗯,去吧,中午留饭,”木香笑呵呵的摆手。
进了屋,彩云盯着她笑。
木香弹了下她的额头,“傻笑个啥,鬼精灵。”
“我笑大姐你啊,分明就是不想应付县老爷,所以才找的借口,对不?”
木香又弹了她一下,“说你是鬼精灵,还真是一点不假,啥都叫你看出来了,快点抱被子出去晒上。”
说完,她又俯身弹了下木朗的额头,“你呢,要不要出现去晒太阳?”
“要,我想出去,”木朗使劲点头,“大姐,我的腿都好的差不多了,下地也不疼了呢,我可以自己走出去的。”
“不行,你伤的是骨头,在骨头没长好以前,不能出一丁点差错,知道不?过来,我背你出去,”木香在他面前蹲下身,背着木朗,去了院子。
吴青给他弄了个很舒服的躺椅,盖着被子晒太阳,最舒服不过的了。
“今天的太阳好暖和哦,”木朗舒服的叹息。
“是很暖和,想晒太阳,就抓紧着晒,过几日可能又要下大雪了,到时你就晒不到太阳了,”木香给他掖了被角,便回屋帮着彩云一起晒被子。
木朗隔着距离,追着她问:“太阳一好,就会下雪吗?我都看不出来呢!”
木香抱着被子出来,担在绳子上,再将被子摊开,拿了棒槌过来,使劲拍着被子,拍去上面的灰尘,顺便也回答他的问题。
“太阳好了,温度就要上升,也越是暖和,可是这样肯定不对啊,得有个大转折再把咱们带回寒冷,除非春天来了,天气才会慢慢转暖,现在还不到时候,肯定要冷的,马上要过年了,瑞雪兆丰年,来一场大雪,明年春上,油菜跟麦子的收成才能好。”
“那为啥一定要下雪,庄稼的收成才能好呢?”木朗的问题又来了。
“因为庄稼被雪盖上了,便不会冻着,就跟你盖棉被是一个道理,如果不下雪,光是冷的话,庄稼就会冻死,几年前,咱们这儿就遭了一场冰灾,那年春上,好多人家都要饿肚子呢!”
这话可不是木香说的,她说不了那么细致,是进来挑水的孙良成说的。
“哦……”木朗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好像真的听懂了一样。
事实上,关于庄稼,如果不能亲身经历,或者亲自动手去干,是不能体会的其中的艰辛的。
说了中午要留县老爷吃饭,总不能慢待了。
杀鸡?那是不可能的,弄两条鱼,再来一个热乎乎的锅子,也不算慢待他了!
这样想着,中午的饭菜便有了着落。
林长栓看着作坊里的工人,明儿大梅跟王喜就能回来了,作坊这边,便不用木香操心了。
隔壁一直很安静,也不晓得苏秀闹了没有,倒是过了几日,传言赵氏跟陈美娥打了一架,打的不可开交,直闹到连正在镇上当职的赵修文都招了回来。
赵家婆子这回被打狠了,躺要炕上三天没下地。
陈美娥也好不到哪去,脸被抓坏了,几道血痕印子,看着怪吓人的。
能不干架吗?
赵家婆子摆明了说,不要她家苏秀。哪怕不跟县老爷家结亲,那镇上有头有脸的人,也多的是,她犯得着非让大儿子,把正室的位子,给苏秀这个穷丫头做吗?
对此,村里人只管看热闹,才不管她们之间的纷争。
赵氏也的确是过份了,两家说好的亲事,日子都定下了,你说不干就不干,说退亲就退亲,这让苏秀以后还咋嫁人哪!
这不是把人家姑娘往死路上逼吗?
一个赵修文,先是毁了木香,接着又毁了苏秀,这不是作虐吗?赵家的虐这回可作大了。
苏秀可没木香那般好打发,就在赵氏跟陈美娥大打出手的当天傍晚,她抱了根绳子,拖着条板凳,跑到赵家门前,把绳子栓到赵家大门楼上,要在他家门口上吊自尽。
这下可真是乱了大套,惹出天大的乱子来了。
光明正大的去人家家门口上吊,跟当初她把木香编到山上,推她掉下悬崖,那可是不同的,暗地里干的勾当,哪怕再下作,也没人知道啊!
苏秀的这一举动,彻底震惊了整个玉河村。
村里人纷纷指责赵家人,连老村长都让他家大儿子,把自个儿背到赵家门口,对着赵大懒一通乱骂,连赵家的几位长者,都被请了来。
本来赵大懒是不想管这些破事的,可奈何家族长辈把他叫过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回到家,赵大懒头一回火了,把赵氏好一顿的打。
可怜的赵氏,旧伤还没好呢,新伤又添上了。
最后还是赵修杰拦下了,不给他打了,再打就得闹出人命了。
经过这么一闹,按常理说,有骨气的女方家人,肯定不能再跟赵家结亲了吧?
可是呢,苏秀是非赵修文不嫁的,不管再怎么闹,再怎么吵,她都要嫁给赵修文,否则她就死在赵家门口,让他们赵家人一辈子出不了门。
在吵吵闹闹之下,最终,赶在过年前三天,两家草率的把亲事办了。
酒席也没摆几桌,请的都是村里以及赵家家族里,有威望的老者,也算是给了陈美娥莫大的面子。
成亲那一日,也没锣鼓队,也没吹拉弹唱,简单的从这个门,迎到那个门去了。
头天晚上,苏秀约了木香出来说话。
两人站在两家院墙的拐角处,木香站在月光下,苏秀却站在院墙遮住的阴影下。
看着同一片月光,苏秀笑的很得意,“木香,虽然你现在找到更好的男人了,你可以站在我面前,大声说,你不喜欢赵修文了,可是有一个事实,你不能否认,我依然从手上抢走了他,这场争斗,还是我赢,明日我就要嫁给他了,做他的夫人,这是你一辈子也妄想不到的结果。”
“呵呵……呵呵……”木香笑的乱颤,见过自以为是,就是没见过苏秀这般,明明抱着的一堆垃圾,还非得当宝似的捧着。
苏秀被她笑的心慌,“你笑什么,别以为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我就真的信了,你以前咋追赵修文的,我可都看在眼里,大冬天的,跑去给他送汤,下雨天,站在私塾门口给送伞,作工挣几个钱都给了他,弄的自己家揭不开锅,弟弟妹妹饿着肚子,木香,我真的不明白,当初你那么喜欢赵修文,痴情到,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咋可能摔一下,心就变了,就说不喜欢他了,再没有一点感觉了,当初你在崖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秀问出了一直深藏在内心的疑惑,她已经忍很久了,一直就没闹明白。
摔下山崖没死的人,活着爬回来之后,完全变了个人,不光是性情变了,连心都变了,若不是这张脸没变,她都要以为这个木香,是被人调包的。
提起当初的事,木香觉得心脏的某一处,微微的抽痛。
这痛不属于她,也不是她的意愿,也许是之前那个灵魂留存下来的。
‘你还有心愿未了是吧?’木香问着心里那个她。
算起来,她的确欠了原本的灵魂一个说法。
既然如此,今日便来做个了结吧!
莫急,都莫急!
第113章开除你!
“苏秀,你问那么多,就是想体验一下,被人推下山崖是什么滋味对吧?不如我帮你一把!”木香冷漠的笑了,突然出手抓起苏秀的衣领。
“主子,这等小事,不劳您出手。”
吴青不知何时来的,抢过苏秀,抓在自己手上,声音语调淡定的仿佛,在散步闲聊一样,“山崖太远了,我看今晚的河水很凉快,请她去洗个澡吧!”
吴青脚下一点,身姿轻盈的越过田野沟壑,苏秀自然是被他拎在手上的,但被点了哑**,想叫也叫不出。
木香轻功比不得他,紧赶慢赶的赶到河滩之时。
河滩上只站着吴青一人,他悠闲的双手负在身后。而苏秀呢,此刻正在冰冷刺骨的冷水里扑腾呢!
听到她来了,吴青淡淡的问:“主子可否满意?如若不然,我再给她绑块石头?”
“满意,十分满意了,”木香直翻白眼,“她明天得准时去拜堂才行,要不然人家还要以为我对赵修文余情未了呢!”
吴青听到这,忽然掠到河中,把淹的半死不活的苏秀拎了上来,丢在河滩上。
乍一离了水,身上的棉袄都湿透了,再被冷水这么一灌,当即冻的芽齿打颤,嘴唇发白,整个人缩作一团。
木香瞧着此刻狼狈的她,居高临下的瞧着,道:“只要是人都会犯错,会犯糊,我以前是,你现在是,你说我争不过你,可是争来的,抢来的,也不一定能守得住,你没听守一句古话吗?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
“说句真心话,现在我逃开了,才看清楚,那个渣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值得人喜欢的地方,也就你把他当宝,连胖妞现在都不理会他了,臭名昭著,你跟他天生绝配,我真心真意的祝福你们俩,一定要白头到老哦!”
最后一句,她故意压低了嗓音,明着是祝福,其实是诅咒。
木香说完最后一句,便转身走了。外面好冷呢,她要回去捂被窝。
吴青留下来,站在原地。地上的苏秀还没缓过劲来,头发上,眉毛上都结了一层冰雾。
“你好自为之,她不想开杀戒,所以才留你一命,我家主子的身份,你也知道,往后管好你的嘴巴,别再招惹她,再过不久,她将会我家殿下的王妃,你不配跟她做对。”
吴青拎起她,将苏秀送回家李家,也没有惊动其他人,直接将她丢在她自己房里。
苏秀一身冰渣子,趴在炕上,脑子里却想着吴青的那一句:她将会是王妃。
木香要做王妃了?
这不可能,就算那个男人是襄王,是赫连晟,他也绝不可以娶木香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村姑为妃,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
明日就要过门,可苏秀的屋子里,此刻却空荡荡的,除了床上的折叠整齐的新娘嫁衣。
这还是她一早,自己备下了,她亲手绣的。若不是如此,她连嫁衣都得凑合了。
想到自己的悲惨的境遇,再想想吴青的那番话,苏秀死死的攥着手里的被面,指甲深深陷了进去。
转眼间,时间过的飞快,过了小年,扫过尘,还有两日,就要过年了。村里家家户户也更忙了,腊肉咸货早都准备好了,年货也备的差不多了。
小娃们的新衣,大人们的新鞋,各家婆娘加班加点的做,就想着让家里人,过年的时候,都穿上新衣新裤。
但是吧,手工裁衣缝衣服,太麻烦了,也太费工。
从量尺寸,到裁剪,再到缝纫,还要盘扣子,这一道道工序做下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木香没时间做衣裳,便托了秋如月,让她帮着家里人做几身新衣裳。
人人都有份,一个不落。
秋如月因为接了做工作服的活,便招了两个裁缝师傅,帮着她一起干,否则她一个人,哪分得开身。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受了木香的提点,衣裳、外裙、短衣,都有了新的样式跟改良,所以这生意也越做越好。
腊月二十八,还有两日便是除夕了。
作坊里的工人,木香给他们改了上工的时间,上午来的迟一些,中午休息时间缩短了,晚上收工也早了点,总体上,把他们上工的时间减少了,好让这些个婆娘能回家忙活家里的事,但是工钱没有少。
有木香这么好的老板,哪有人不愿意在她这儿干活呢!
腊月二十八,按着玉河村的风俗,小娃要在今天洗澡洗头,大人要在今天归容。
二十八洗邋遢,便是这般来的。
赫连晟还没有回来,家里还是他们几个人。
吴青带着木朗,还有大飞、何安,他们几个跑去福寿楼洗的澡,方便又干净,关键,还可以不给钱哪!
他们走了,这会刚过晌午,作坊的工人们还没有来干活。
木香跟彩云便用大锅烧了水,拎到屋里洗的。
也是用大浴桶,装了满满的一盆子水,泡在一桶水里,洗着一点都不冷,泡着还舒服呢!
秋季的时候,还剩了些干菊花,放在洗澡水里,虽然不太香,可是能杀菌。
木家院里晒满了床单被褥,统统洗了一遍,整理好了便可以过年了。
今年家里也不缺菜吃,鸭子没有,但有牛肉,羊肉,鱼也有。
林长栓有空的时候,跟王喜一起去玉带河里捞的,都是又新鲜又肥的大草鱼,肉质滑嫩,个头也大,不吃的话,养在水桶里,可以养好几天呢!
彩云洗澡的时候,木香坐在院里,散着长发,等着头发风干,手里正拿着一件外套缝着。
可是呢,越缝,越来气。
没有缝纫机,都是靠手来缝,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正当她埋怨时,院门外传来大梅的叫门声。她俩洗澡的时候,大门自然是关上的。
木香走过去拉开门,让了大梅进屋。
“你来这么早干啥?还没到上工的时候呢!”木香又坐回小板凳子上,继续缝制那件背心。
“我回去的时候,我爹把饭菜都烧好了,我吃过,洗了碗,便过来了,”大梅跑去端了凳子坐到她边上。
木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吧,找我有啥事?”
“咦?你咋知道我有事说,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当然有啊,看你满面春风,脸蛋还红红的,一副含羞带臊的模样,能没事跟我说吗?”木香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大梅羞涩的笑了,“那个……王喜哥今天跟我说了个事……”
“哟,你俩这是要成亲了吗?”木香放下针线笑着问。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哪有那么快,他就跟我说,能不能上我家提亲,要是我同意的话,她娘明日就来,嗳,木香,我……我明日跟你请个假可以不?”大梅绞着发辫,有点难为情的问她。
木香呵呵笑道:“当然可以了,再大的事,也赶不上你的终身大事重要,你俩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的,我看不如早些把事办了吧,正月里挑个好日子,大家也都闲着,能帮着你们张罗,过了正月,事情多了,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大梅脸蛋红的跟染了胭脂似的,含笑着低下头,“那,那你帮我张罗呗,我娘去了,家里的亲戚虽然有,但我不想找他们,我爹啥也不懂,我哥……”
说到林长栓,大梅有些发愁,“唉,我哥的亲事还没着落,我要是先嫁人了,他可咋办呀!”
“你哥是没遇着合适的,你让家里的亲戚帮着寻摸,总能有合适的,你可别为这事犹豫,你俩解决掉一个是一个,你能耽搁,王喜可不能再耽搁了,你得为他考虑不是?”
大梅很认同她的话,“木香,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要不是想着王喜的年纪,我确实想再等一年,等我哥娶了嫂子,家里有个人照应着,我再嫁人,这样我也放心些。”
木香摆弄着棉背心,安慰她,“你哥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有了工作,也有了稳定的收入,你还怕他讨不到媳妇吗?你呀,总归是要先顾着一头,可不能两头都想顾着。”
大梅搓着手,点头道;“我知道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敞亮多了,时候差不多了,我去作坊了,这两日唐少爷总是催货,再不抓紧,他就该赖在这儿不走了。”
“背后说人坏话,那可是要烂舌头的!”唐墨的声音很清,声线很细腻,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阴柔。
如果不是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人从里到外,都贴银票。
木香跟大梅,真要被他的俊美之姿,给迷住了。
唐墨今天穿的仍旧很骚包,光是一件黑狐毛的披风,就抵得上千两白银了。更别提身上其他的配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来炫富的呢!
木香就看了他一眼,只一眼,便又低下头,手里的棉背心,还差着一半呢。
她针线活不好,一分心,就容易扎着手。
说不分心还是分心了,说不扎偏又扎着手了。
“嘶!”嫩白的手心,慢慢的渗出血珠子。有些微微的疼,但血却渗出很多。木香盯着那滴血,脑子里闪过赫连晟的脸。
不妙啊,十分的不妙。
唐墨看着直摇头,“不会做针线,就别做,别给自己找虐。”
大梅拿过她手里的半成品,道:“我来做吧,虽然针线活也不好,但总比强那么一点点。”
木香被她调侃的慢慢笑了,随便找了块布,把血珠子擦干净,“不会要做能咋办,总要穿衣服的,就是为些衣服做起来太麻烦,一点都不简洁。”
唐墨敏锐的嗅到了商机的味道,“哦?如何才能简洁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脑子里的奇思怪想太多了,虽然不晓得她从哪听来的,但是管用就成。
从肥肠火锅,到香肠,再到她教的制作豆芽,以及作活珠子方法,每一样,无不是一本万利的好点子。
因为她的主意,福寿楼今年收益,在短短的三个月中,又增加了三成。
所以啦,他现在只要一听她说话,就得抽丝剥茧,剥出对他有利的成份。
天生的商人,就得如此嘛!
木香冲他翻白眼珠子,正要说话,这里屋里洗澡的彩云喊她了。
“如何简洁,你自己不会去想吗?堂堂的一国皇子,连这点都想不通吗?”
丢下这句话,木香便进里屋去了。
唐墨莫名其妙,“我得罪她了吗?”
大梅从针线活里抬起头,看他一眼,“不清楚,但是唐少爷,你确实可以自己去想,别什么事都问她,木香事情很多的。”
唐墨快气笑了,嗓音不自觉飚高了,“我哪有什么事都问她,不过是闲聊而已,顺道给她送此新鲜的大虾,是新鲜的,刚从河上运过来。”他转身唤小六。
“主子,来了,”小六提着个大水桶里,欢跳着跑了进来。
“你跑慢些,别把虾撒出来了,”唐墨看水桶乱晃,感觉心也跟着乱晃了。这些虾可都是很贵重的,要是撒了,得多可惜啊!
小六憨憨的笑,“主子,没事的,我走的很稳。”
大梅好奇伸头去看,顿时惊呆了,“哇,你这虾咋长那么大,还那么肥,屁股后头都是肉呢!”
不怪大梅说话粗俗,实在是这虾看着太诱人了。不像他们这里的米虾,撑死了,也只会光长爪子,不长虾肉。
“那是,这虾可是专供皇家的,御贡的,你们自然看不到,”唐墨又傲娇了。被人崇拜的滋味,就是好啊!
木香端着水盆出来倒水,听见他俩的对话,也好奇的凑过去看,“哦,草虾嘛,肉质很不错,嗯,生长特性也很快,是从河里捞的吧?”
其实她最想吃的,还是基围虾,可惜这里离海边太远,否则拿基围虾做菜吃,肯定要大卖。
唐黑见她张口就来,有些没底气了,“是从河里捞的,可他不叫草虾,那么土又那么俗的名字,才配不上它呢,它叫上士。”
在知道唐墨说的上士,指的是哪两个字之后,木香扶着大梅笑的花枝乱颤,“你……你们太搞笑了,虾就是虾,它喜欢在水草里钻着,所以就叫草虾,干啥非要叫上士,它不是要去服兵役,实在太好笑了。”
她笑欢快,却把唐墨的脸,都笑黑了。而且随着她笑的越大声,唐墨脸如锅底。
大梅先是愣了下,接着也是爆笑,“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也想笑了,上士?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彩云边走路,边擦头发,从屋里出来了,以为她们的啥好笑的事情呢!
“你们在笑啥?咦,这个虾子好肥呢,姐,这虾子要怎么烧?”
彩云蹲在水桶边,伸手抓了只虾子,搁在手里把玩着。
“晚上用它做成香辣虾,这么多,一次也烧不完,留一半下来,养在水里,等过年的时候,烧了年夜菜,”木香见她头发没干,就又去拿了块干爽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大梅笑够了,羡慕的看着她们姐妹俩,叹气道:“唉,我要是有个姐姐就好了,彩云,你太幸福了。”
彩云笑的开心,“可你就算有姐姐,肯定也没我姐这么能干。”
大梅瞪她,“说你胖,你就喘,好像谁不知道木香能干似的,喏,衣服缝好了,给你吧,我去外面作活了。”
唐墨不关心她们斗嘴,等到大梅出去了,他一脸好奇的追问木香,“香辣虾怎么烧的?是用辣椒炒出来的吗?好歹这虾也是我贡献的,你怎能不请的本皇子吃饭呢?”
木香对他的厚脸蛋真是无语了,分明就是为了让她做虾,才把东西拿来的。
“你要留下,便留下,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不许偷看我是如何做的,这个我要留着,以后自己开店做生意,所以……你不许惦记!”木香冲他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唐墨瘪了,彻底被放了气。这是想摆脱他,一个人闯荡做生意的节奏吗?
果然,翅膀硬了,就要独自飞了。但是,皇子的气节,他还是有的。
“不看就不看,本皇子还不稀罕看呢,不过是做虾,宫里的御膳房,能做出几十个花样呢,我就不信你能做出比他们还要好吃的虾子。”
木香微微一笑,“不信,那便等着瞧吧!”
“我相信我大姐,”彩云自信的嚷嚷。她家大姐做出来的东西,御膳房怎么能比得了。
“御膳房都是一堆老古董,真不晓得他们做的饭,你们咋吃的下去,”木香忽然又来了一句。
说完这句,她便回屋去了,留下唐墨一个人,坐在院里沉默着。
唐墨是被她最后一句给雷到了。
老古董?
他首先想到的是,留着大胡子,满脸满手皱纹,佝偻着背,站在锅边,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拿着汤勺搅拌着的人。
天哪!他想吐,胃里好像在翻滚。
宫里的御膳房,他从没进去看过,也不晓得是不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木香去作坊巡视了一遍,吴青他们还没回来,她不去看不成。
一进作坊,就看见刘氏正在捡一块掉在地上的肉。
刘氏没看见她进来,捡了肉,随手就扔进装肉的木盆里,没有丝毫考虑的。
木香沉下了脸,大梅是看着她进来的,也知道她在看刘氏,当她瞧见木香脸色阴沉的像是快下暴风雨的时候,便知道刘氏又犯错了。
刘氏察觉到作坊里忽然安静了,一抬头,见大家伙都在看她,“咋了,你们不干活,都看我作啥?快点干活了,拿人工钱,替人干活,咱们就是人家的长工,若是一个伺候的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撵走的。”
自嘲的语气,说的好像谁虐待了她似的。
众人都不敢吱声,连大梅也不想提醒她木香就站在后面。
嘴欠的女人,自己往枪口上撞呢!想拦都拦不住。
“你们咋都不说话了?”刘氏还在自顾自的不解。
木香慢慢走近她,声音比这三九天还要冷上几分,“你不想在我这儿干活,又没人逼你,长工?你还真敢说,如果是长工的话,你以为会有那么高的工钱吗?你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这是什么?”
她挑起那块沾了泥巴的猪肉,在刘氏眼前晃了晃,“我问你,这是第几次了?”
刘氏被她的气势吓住了,站在那,腿都在打颤,支吾了半天,也没讲出实话来。
王阿婆在一旁插进话来,“木香,你放心,她掉的肉,后来我都洗过了,没有脏东西灌进香肠里头,不会让客人吃到渣子的。”
刘氏恨恨的瞪王阿婆一眼,大梅身子一挺,站到了王阿婆前面,气愤的道:“你瞪什么瞪?是你犯错了,王婶给你补过,你不领情就算了,你干啥还瞪她,难道你想让客人都吃脏掉的香肠吗?”
刘氏本来底气就不足,再被她嚷嚷着一骂,想着木香就在身后,也没敢再狡辩,诚心着给她道歉,“那个……木香啊,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保证,往后再不会了,你也别计较了,不就是沾了灰吗?又不是不能吃,没啥大不了的。”
木香冷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吗?那你吃一个给我看看,我给你吃的饭里,裹上泥巴,看你能不能吃的下去,要是你能吃下去,这事或许我可以不追究。”
刘氏震惊到了,“你说啥?让我吃裹了泥巴的饭?我说木香啊,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咋着,你不能得理不饶人吧,咱们乡里乡亲的,你可别把事情做绝了。”
她刚刚的确是诚心诚意的跟她道歉,毕竟这份工作,很难得。她不想丢掉,否则,按着她的脾气,哪受得了木香的约束。
进作坊还得洗手,去上个茅房回来,还得洗手。进门得带围裙口罩,出门还得去掉,每隔两天,这些围裙口罩就得洗一遍,她都不嫌麻烦的吗?
木香伸手扯下她的口罩,对大梅道:“她明儿不用来了,现在就可以下工,等何安从镇上回来,把工钱给她结清了。”
随即她又看各其他的工人,大声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这作坊虽然小,但也有它的规矩,当初你们进来干活的时候,都被告知过了,不是没有提前通知你们,该遵守的规矩想必都清楚,我不想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所以你们该知道如何做了。”
余下的婆娘,都不敢作声了,闷下头干活去了。
连马二拐媳妇跟黄氏,都不敢再看木香。
老板就是老板,木香已经不是那个胆小怕事,说话都不敢看人的小丫头了。
这气场,这派头,可真不能再得罪了。
刘氏现在可后悔了,见木香出了作坊,赶忙跟在她后头,追着说情去了。
刘二蛋站在烘干房里,只在她娘大声嚷嚷的时候,伸头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干他的活去了。
他太清楚他娘的脾气了,早就知道她干不长,预料之中的事。
大梅在木香出去之后,硬着嗓子,对余下的工人警告道:“你们也瞧见了,木香严厉起来,那是六亲不认的,你们也别存着侥幸,踏踏实实的干活,她也不会亏待你们,否则丢了差事,想再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唐墨手里晃着扇子,站在作坊门边上,把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黑亮的眼睛里,流露出赞赏。
他赞的,是作坊的管理理念。
定时上班签到,中午还有定时的午休,作坊里的生产工艺,都有规章制度,每一道工序,都严格的把关。
这等制度,连他的作坊都做不到呢!
唐墨站在这儿,羡慕嫉妒恨,琢磨着怎能把这一套理念用到他的作坊去。
刘氏追着木香,想让她收回命令。
木香根本不可能答应她,开掉她,是为了杀鸡儆猴。她的作坊里做出的产品,绝不能存一丁点的瑕疵跟隐患,那是要自招牌的。
刘氏见说不动她,心里也有气了,“哼,不干就不干,老娘离了你的作坊,又不是活不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甩着围裙,气呼呼的站在那。何安还没回来,她没拿到工钱呢!
木香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手上的围裙,说道:“围裙是属于作坊的,不是你个人的,还有口罩,都取下来吧!”有马蹄声靠近,应该是何安他们回来了。
刘氏这回真是气伤了,她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脸都气成猪肝色了。
“给给给,破东西,好像谁稀罕似的。”
吴青赶着马车拐过弯,停在作坊的边上。
刘氏最后说的话,他是听见的,当即脸色便冷了下来,一声不吭,视线却阴鸷的望向刘氏。
这一眼,吓的刘氏,腿肚子直哆嗦,手心冒汗,只感觉后背都僵住,不能动了。
她这会吓都吓死了,哪还敢提抱怨的事。
刘氏在作坊干活,一直都很畏惧吴青,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戾气好重,特别是他不说话,冷冷瞪着你的时候,真能把人吓死。
何安洗了个澡,心情不错,跳下马车,见刘氏在那站着,还奇怪呢!
“咦,你咋不去干活?在这儿站着喝西北风吗?”
“她被除名了,你去把账给她结清,”木香面色虽然没有吴青的冷,但身上潜藏的戾气,却时隐时现。
杀过人的,跟没杀过人的,在气息上,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像吴青这样的高手,很容易就感觉到了。
那日,他带人去许万清的别院,当看见屋里躺了一地的情景时,要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想当初,赵念云在京城的小姐们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女子。
不论才情还是样貌,都是百里挑一的。
还甚得皇上跟皇太后的赏识,曾经说过,要给她挑个品貌双全的男子做夫婿。
有了皇上跟太后的垂青,赵念云在京中的风头,可谓盛行一时。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位有才有貌的美人,被人揍的如此狼狈,还断了腿,以后就得变成瘸子了。换谁,谁不震惊?
吴青考虑的还不止如此,他还得替自家主子庆幸。
好在主子在京中势力强大,连太子都要给主子几分面子。否则,以她暴躁狠绝的性子,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如今她羽翼未丰,谁又能护得了她。
何安看着一脸猪肝色的刘氏,再看看木香严肃的神色,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呵呵笑着说:“我这就去拿账本,算工钱,唉,这么好的工作,还给弄丢了,回去可别懊悔才是。”
刘氏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老娘才不后悔,谁后悔谁孬种,我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不过几百文钱而已,我才不在乎!”
“不后悔好啊,我这不是怕你回去想不通,再得了心结,回头憋出病来,这年可就过不好喽!”何安打着不挤兑死她,绝不罢休的架势。
数钱的时候,还不忘埋汰她。
不用回去,此时此刻,当刘氏看见何安数给她的银子,那么多之后,她已经后悔的要死了。
庄稼人,光是靠种地,也就够填饱肚子而已,哪能靠着种田挣大钱呢!
可是在木香家的作坊干活,位置便利,离家近,中午还能回去休息,这等好差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刘氏怀着悔不当初的心情,揣着银子往家去了。
刘麻子扛着锄头,刚要下地干活去。
前两日,天气忽然暖了,油菜田里便长出好些杂草来,闲着没事,他便去锄草。
古代没有锄草剂,也没有杀早药,防治庄稼病虫害,全靠人工。
等到了春上的时候,还得给田地施肥。
从河沟,水塘里捞些浮萍水草什么的,扔进田里,做为肥料。
远远的瞧见自家婆娘往家来了,他奇怪了,放下锄头等她走近。
刘氏正一肚子火没发呢,遇上刘麻子,正撞她抢口上。
“你站着干啥,等着看老娘笑话呢,滚去干活去!”
刘麻子心点心虚的缩了下脖子,说话不是太有底气,“我这不是看你回来了,在这儿等你嘛!你这是落了东西在家,回来拿的吗?”他忽略掉了那句看笑话,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婆娘会被人给辞了,以往只会他娘婆娘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她的份,额
刘氏一听这话,火更大了,“拿个屁,老娘被他们给辞了,什么东西,不就是开个破作坊,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一个野丫头,还能耐了她。”
“啊?你被人辞了?”刘麻子吃惊的眼睛睁老大。
刘氏现在看他,是越看火越大,“废话,不辞了,老娘能现在回来吗?行了,回家说去。”
村里几个好事的婆娘,除了赵氏,都被招去香肠作坊了。如今到了上工的时候,村里可安静了。
可即使如此,还有那些个闲着没事干的,老头子,老太婆,在家门口转悠着。
加上,刘氏嗓门又大,能不招人围观吗?
这不,马二拐他爹,到老二家来过年了。他们兄弟几个,轮流的养老子,今年轮到马二拐了。
马老爹是个嘴碎,**讲闲话的老头子,跟人家老太太似的。
此时,他正跟几个村里的老头子坐一块,抽旱烟,讲闲话。
刘氏的话,他可是全听见了。
马老爹哑着嗓子,笑呵呵的大声说道:“刘麻子啊,你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我也没瞧出你是个孬种啊,这咋大了大了,就成孬种了,瞧瞧你怕老婆的怂样,幸好你爹早死了,不然哪,不死也得被你给气死了。”
马老爹身板硬朗,说话的时候底气十足,就是抽旱烟抽的多了,牙齿掉了几个,剩下的,也是一嘴的黄牙,肺不太好,要是离的近了,就跟老式的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响着。
刘氏这会正在气头上,听见他挑拨离间的话,三步两步就冲了过去,指着马老爹的鼻子,一通骂道:“老东西,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过的好啊?刘麻子他怕老婆咋了,你有能耐,你咋不说你家马二拐,他不也一样怕媳妇,我看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马老爹被骂了,也不生气,反倒吧嗒两下烟嘴,吐出一团一团的烟圈来,悠闲味十足,“我家二拐子,他就是个孬种,这我老头子也不否认,谁叫他腿瘸呢,讨个媳妇不容易,可刘麻子啊,老叔得提醒你,婆娘是要管的,你看看,她这都闹成什么样了,跟长辈说话有这样的吗?哼,没大没小!”
刘氏被这句话噎到了,底气谢了不少,但又不肯低头认错,仍然强硬着道:“我没大没小,你还为老不尊呢,我家咋过的日子,跟你没关系,哼,抽你的旱烟去吧!”
刘氏扭头就走,走了两步,见刘麻子站着没动,厉声道:“你还站那干啥,还不赶紧跟我回家!”
“哦,来了来了,”刘麻子陪着笑应声,随后又对马老爹歉意的笑笑,“那个……她就一脾气不好,其实人还是不错的,您老别生气,我这就回去教训她去。”
说完,拎着锄头便跑了。
马老爹对身边的老人道:“瞧见没有,往后这小娃啊,可得教育好了,不然长大了,都这副德行。”
旁边一个子杵着拐杖的老人,眯着眼笑道:“你家二拐子难不成也是从小惯的?”
马老爹脖子一梗,“可不是,从小他腿坏了,我家老婆子,就惯着呗,养娇了,后来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又怕人家嫌弃他是个瘸子,就连着媳妇一块惯着,这不,惯出毛病来了。”
拐棍老头连连点头,“娃儿小的时候,确实不能惯,惯着惯着就得给惯坏了,我看哪,刘家的小儿子,将来就要坏事,除了老二刘二蛋,还有点本事,跟着木家的丫头干活之外,剩下的两个,都没戏。”
说到刘二蛋,就得说到木香,跟她的加工作坊。
“木家的丫头,比他爹能耐,有本事,像个干大事的主,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马老爹竖起大母指,由衷的夸赞。
记得头上一回来玉河村过年,那会木家丫头还小呢,跟李大山闹的也僵,主要还是跟陈美娥闹的太僵。
几个小娃,缩在两间破屋子里,过的日子,那叫一个可怜哦!
拐棍老头忽而叹气,“可惜了,是个女娃娃,终归日后是要嫁人,做媳妇,找婆家的。”
马老爹这回不吱声了,吧嗒着烟嘴,皱巴巴的脸庞隐在烟雾下,看不真切。
刘氏回了家,气的啥也不干,躺在炕上,望着屋顶结的蜘蛛网出神。
刘麻子自打上回跟她干过架之后,就不敢再同她争吵了。
小儿子坐在堂屋门口玩泥巴,瞅见他娘风风火火的进屋,并没什么反应,可当刘麻子要靠过来时,他拧着眉瞪刘麻子。
“滚开,别碍着我玩!”
刘麻子正琢磨着刘氏为啥被辞掉的事呢,想着,要不然等晚上,刘二蛋回来了,让他帮着去说一声。
二小子跟木家关系处的挺好,应该可以吧!
他想的正入神,冷不丁听到小儿子的呵斥声,也有了气,顺手照着他的头,给了他一巴掌,“你也长本事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皮痒了是不?”
看完了别走啊,还有呢,加更!加更!十分钟后还有一章,一万字,拼了,只限今天,只此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