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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方家货铺

《《农家俏厨娘》》

彩云知道大姐的心思,摇摇头,“不用了,我留着看家,今儿不去采菊花了,不过大姐,你带着木朗,可得看住了,要是太麻烦,就让他留家里吧!”

木朗能听懂她俩的意思,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没说话,可那一双眼睛却暴露他此刻的想法,其实……他也很想去赶集呢!

木香扭头,正看见木朗的眼神,心中一动,“没事,我能看好他,让他出去,还能长长见识,彩云,等大姐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礼物。”想着不能带彩云去,还把她一个人留在家,木香有些愧疚。

彩云很懂事的拒绝了,“不用,我啥也不要,我又不缺东西。”

木香也没再坚持说啥,彩云比她还会过日子,没关系,回头她替妹妹选,也是一样的。

吃过早饭,木香便带着木朗上路了。

去镇上的路,笔直一条,也是大路,都很安全,而且农家人都比较热情。路上,有个赶车的大伯,看他们兄妹两人拉着手走路,便好心的带了他们一程。

下车的时候,木香为了感谢人家,掏了十文钱,算是车钱。可那赶车的大伯,却咋也不肯收,说是顺路,也没绕道,还需要啥车钱。说完,挥着鞭子就走了。

木香心里暖暖的,人的本性一直都不善良的。可偏偏就有那么些人,利用别人的善良,干些伤天害理的事。

半个时辰之后,木香还没买好东西,她想买些大米,还想买些香料,至于石磨,可以在镇子口买,这样省了来回搬运,样式她也看好了,就是个小石磨,放哪都不占地方,用起来也轻巧方便,家里用是够了。

木朗一路上,只顾盯着路两边的小摊看,眼睛都快看直了,有好几次,要不是木香反应过来,拉着他走,这小子恐怕就得一直站在人家摊边呢!

木香担心他会饿着,便带他吃了碗馄饨,虽是素馄饨,皮也不够薄,但木朗吃的可香了,一大碗馄饨吃的干干净净。吃完馄饨,木香又买了些白切糖,拿了两块给他,剩下的包起来,放在篓子里,准备带回家给彩云吃。

木朗看了看手里的糖,犹豫着道:“这些都带给二姐吃吧,我都吃馄饨了,二姐没吃到呢!”

“你吃吧,大姐买的多,还有好多呢,”木香搂着他走在人群里,这两个弟弟妹妹,懂事的叫她心疼坏了。想到木朗刚才吃馄饨狼吞虎咽的模样,她道:“刚才是不是没吃饱?”

木朗先是摇头,接着又是点头。没吃饭是肯定的,但能吃上一克馄饨,他也很多满足了。

木香柔柔一笑,道:“那咱们回去的时候,买些五花肉,回家包饺子吃,就包韭菜猪肉的,好不?”其实她想包芫荽的,可惜芫荽才刚出苗,天一冷,长的也慢,只怕要两个月才能吃呢!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镇子北面。木香忽然想起来,金菊未来的相公,方有才就在这条街,开了个小铺子,卖些杂货,主要是些针头线脑,还有些家里常用的东西,比如竹器、火石。

古代店铺分工明确,有专门的铁铺,卖铁器,也有专门的布庄,柴米油盐,也有专门的铺子,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不能像现代的超市,啥都卖。

木香凭着记忆,找到那家店。她是想找找看,他这里有没有大料或是香料卖,她家正缺这些东西,一般的小店卖的也不全,像花椒,一般饭馆是不用的,受不了那个味道,至于孜然粉,更是鲜有人用。

门匾上写着:方家货铺

木香拉着木朗走进去,不大的店面,摆放的倒挺整齐,一个小伙计正在帮客人拿东西,柜台后面站着个年轻男子,方方正正的脸廓,身高跟王喜差不多,长的不像出众,但也算不错了。

他正在算账,因为有伙计在,招呼普通客人这种活,是不用他出面的,所以他只秋算账。

“这位姑娘,不知您想要什么,咱们这儿货可全了,您随便看看,”小伙计热情的招呼她们。

木香还真的认真看了,不过没看见她想要的,便问道:“你们这儿有做菜的香料吗?”

“您说大料啊,有有,”小伙计腿脚麻利的跑到方有才所在的柜台后面,搬了个大竹筐出来。

这个动作惊扰到方有才,他抬头朝站在店里的两个人看了看,他并不认识木香。

木香此时也是一心想找香料,看见小伙计把东西搬出来,她凑上去瞧了,那筐里只有两种,小茴香跟八角,好像放了挺长时间的,都长霉了。

小伙计很会瞧人脸色,看她微微皱眉,便赶紧解释道:“最近天气潮湿,放着放着就长霉了,不过您买回家用水洗一下,再晒干用,也是一样的,绝对不比新鲜的差。”

木香还是皱着眉,对他的说法很难认同,“你这香料分明是放的太久,才会长霉,本来香味就淡了,再洗一遍晒一遍,那还叫香料吗?小伙计,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得讲诚意。”她转身拉着木朗便走,发霉的香味,就是白送给她,她也不要。

木香进门的时候,小伙计只把她当普通的农家女娃对待,就算是要买普通人家不人食用的香料,也肯定不识货。这些香料的确搁了太久,老板的意思也是尽快处理掉,所以他才会大力推荐。却没想到,这女娃懂的这样多,还教训他做生意的方法不对。

方有才急忙走出来,瞪了眼脸色不好看的小伙计,又赶忙追上已经迈出大门口的木香二人,叫住她,“姑娘!”

木香停下脚步回头,冷声质问:“叫我干嘛?难不成你们还有更好的香料,还是看我年纪轻,以为很好骗?”她最讨厌被人诓骗了,别看她平时在村里,对着大梅他们,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骨子里,她是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否则谁的面子也不给,金菊还没嫁他呢!再者,他也不认得自己。

方有才被她呛的一时之间,不知要说啥好,暗地里,却抹了把汗,这女娃嘴巴可真厉害,幸好他追出来了,要不然肯定得罪她,万一是个长舌的,他这名声可就得毁了。

想到眼前这位姑娘不能得罪,方有才脸上属于商人的笑容又摆了出来,“姑娘,您想错了,我家伙计并没有坑你的意思,他刚才搬出的香料也的确是想卖给你,可我们并没打算原价卖,处理的东西,价钱会便宜很多,你不考虑吗?”

见他说的诚恳,也说的在理,木香脸色缓和下来,“我收回刚才的话,只是……我要的是新鲜的香料,这种长霉的,其实已经变质了,香味没了不说,万一吃坏肚子,我还得掏钱买药呢,所以这银子,我不想省,也不能省,告辞了!”她拉着木朗快步走进人群,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小伙计有些抱怨的嘀咕,“老板,那丫头像是来找茬的,咱们又不是不想进货,可进了货,卖给谁呢?这些货还是去年腊月里进的,结果还是没卖出去。”

普通人家的确不会买香料,而像福寿楼这样的大酒楼,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即使是最普通的香料,也比他们进的高档许多。所以就导致了,没商家愿意进香料。

方有才背着负,没再说啥。

从方家货铺出来,木朗时不时的观察姐姐的神色,她以为大姐生气了,看她刚才跟人吵架的模样,真的很凶。

木香一开始没注意到他有话要说,直到走了一段路,眼角无意中瞄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冷淡的表情才有所缓和,“你是不是觉着大姐很凶?”

“嗯,”木朗点头,“大姐,你以后别跟人吵架,我怕他们打你。”

木香禁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呆了过路的青年人。她长叹口气,握紧了木朗的手,认真说道:“木朗,你记着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句话你懂吗?”

木朗头摇的跟拨浪鼓,他哪里会懂,这话太深奥了。

“就是说啊,对人的忍耐,得有个限度,好比,有人要打你,你不能站着不动,让人家打吧?如果你没犯错,他凭什么打你?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可以还他一分,别人对一分坏,自然也得还他一分坏……”木香边走边给他解释,木朗的性子太敦厚,也该让他适当的了解人性的善恶,该忍的忍,不该忍的,没必要忍。

木朗听的认真,也一一记下了,他领悟力强,木香说一遍,他就记下了。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竟走到福寿楼门口。

临近中午,福寿楼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华丽的人。

木香经过时,只随意瞟了一眼,感觉今天福寿楼似乎格外忙碌,就连穿梭来去的伙计,也是一脸的严肃,好像生怕出什么乱子似的。

这条道是临泉镇最繁华的道路,宽阔的路面,足够三辆马车并架而行,按说这样宽的路面,即使赶着驴车经过,也不会轻易碰着人,可偏偏,就有个中年男人这么倒霉,被速度奇慢的驴板车撞到了,此时正躺在路中央,抱着腿哀嚎叫嚷,好像真的很疼。

他一叫,路过的人都跑上来围观,有人指责那赶驴车的,也有人嚷嚷着报官,众人议论纷纷,各说各的。

福寿楼分为两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雅间,等级区分很明显。能进一楼吃饭的人,是非富即贵,而这二楼雅间,据说,只有京中大员,富甲一方,或是跟皇权沾亲的人才可以上去。

而今天,整个二楼被人包了下来,不管官再大,钱再多,统统不准靠近,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处,还站着手执兵器的守卫,虽是穿着普通的黑衣,但那冷厉的气势,足以吓退那些好奇之人。

此时,二楼临街的雅间内,坐着两人。

农家俏厨娘第60章男主隆重登场

此时,二楼临街的雅间内,坐着两人。网

“你的战事完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女人的事!”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锦袍,同色腰带系于腰间,勾勒出如削似的腰身。气质优雅清俊,正是唐墨。

此刻的他,好看的眉眼,微带笑意,少了商人的市侩,多了些内敛深沉的气息,偶尔流露出的光华,高贵的叫人仰望。即使不说话,他也是一道吸引人的风景。

坐于他对面的男子,着装略有不同,一身泼墨流丝锦袍,长发松懒的垂于身后。

五官出众,气质清冷,一双黑眸本来是看着手里的酒杯,在听到唐墨的问话之后,忽然抬起,刹时,眸中光芒四射,似有银河无尽,璀璨夺目之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虽是形容女子的诗,可用在他身上,毫不为过。

赫连晟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低沉好听,“考虑女人做什么,你都不着急,还轮得着我急吗?”

他说的意有所指,直戳某人的软肋。

唐墨悻悻的摸摸鼻子,此话不宜再谈,赶紧转移话题,“听说皇上有意封你做异姓王,你可是本朝第一个异姓王爷,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说什么?顺其自然吧,”赫连晟说的云淡风轻,随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串流不息的街道,心思沉到了谷底,无人可窥探。

唐墨太了解他的心性,真不明白他究竟想要什么。看他站在窗边,便也端着酒杯,陪他站着。两人说起临泉镇的乡土人情,特别是这酒,他们今儿喝的,便是绍家酒坊,一年只出十坛的仙人醉。

两人正说着,下面的街道便发生木香看到的那一幕。唐墨没太在意吵闹的人群,他看见木香了,吃她一碗甲鱼汤,还收他一两银子的丫头,胆大又抠门,比他这个正牌商人还精明。

想到木香那张傲气清秀的小脸,唐墨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意,引来赫连晟的注意,“你在这里过的很开心?”

“不是,”唐墨手握拳放在嘴边,遮住笑,没再给他解释。

**

那受伤的中年汉子,越叫越凶,抓着赶车人,死活不撒手。喊叫声,引来更多围观人。

木香紧紧拉住木朗,想着带他远离人群,免得他被踩着。而且人这么多,虽然她不担心钱被偷,因为她的钱都放在最隐秘的地方。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她绕着人群走,绕着绕着,竟绕到福寿楼门口,走上了台阶。

站的高了,无意中看向人群集中点,她猛然发现,那个被抓住的赶车人,正是顺路载他们一程的大伯。离的不远,还能听见那大伯的求饶声,他已经恨不能给那人跪下了,可那受伤之人,却赖在地上不走,非要他赔几两银子,不然就要抓他见官。

可怜的赶车人,像他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民,看见衙役,都吓的绕道走,更别说去衙门了,只怕还没见着县太爷,就吓的爬不起来了。

“这位兄弟,我真没有那么多的银子,我一家老小,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哪来的钱赔你,再说,刚才明明是你撞上来的,你不能睁眼说瞎话,不能冤枉人哪!”

那受伤人长着两小胡子,揪着赶车人的衣领,也不撒手,一条腿像是真受伤了,拖在地上,还有血迹流下来。只见他声嘶力竭的质问赶车人,“你这个人没人性啊,撞了人,还敢睁眼说瞎话,大伙来评评理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一吼,旁边有几个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纷纷指责赶车人,一时间将那赶车人逼的欲哭无泪,都快绝望了。

木香恨恨一跺脚,小宇宙瞬间爆发,分明就是碰瓷嘛,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她拉着木朗冲进人群。

站在二楼窗边的唐墨,看她一脸怒气的冲进人群,咦了一声。

“你说什么?”赫连晟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转头去看他,又见他盯着街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身穿蓝色碎花短裙的小姑娘。木香是背着他们站的,所以赫连晟没有瞧见她的脸。

木香现在是一腔怒火,冲到赶车人跟前,将他拉起来,“大伯,您先起来,您这样跪着求着,能有什么用?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讲!”

“嗳,你这小丫头从哪冒出来的,又不干你的事,你瞎凑什么热闹,”这话是那伤者说的,他叫黄三,临泉镇本地人,熟悉他的人,见到他都得绕道走。围观的人里头,有不少认识黄三的,都知道这人难缠,瞧见木香一头扎进来,似乎想帮那赶车人,都纷纷为她捏把汗。

那赶车人被木香扶起来,也慢慢缓过神来,他认出木香,劝道:“姑娘,你走吧,的确不干你的事,你不用趟这个浑水,快些带着弟弟回家去吧,我……我自己会想办法!”

木香叮嘱他,“大伯,你先别说话,站在一边看着,我问你的时候,你再吱声,我不问你,一个字都不要多提。”

说完,转身看向黄三,目光凌厉,颇有几分威严正义,黄三不由自主的缩了下脖子。

木香压下怒火,冷哼道:“你说这位大伯的驴车撞到你了,是吧?”

“是又怎滴,这事大伙都看见了,他想赖也赖不了,那个……”黄三高着嗓门吆喝,顺便还把腿晾出来给大家看看。他穿的裤子被划了个大洞,隐隐约约的,好像真能瞧见里头有血迹。

木香马上接话,“如果真有这回事,谁也赖不了,可是……”她话锋一转,“可是我们大家伙都知道,驴子不像马,跑的快,既然它跑的慢,而又被它撞着了,而撞断了腿,那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驴子发疯了,再者,那就是故意让它撞的!”

虽然黄三不太明白,木香这丫头为啥要这样说,但一听她竟然怀疑自己故意让驴子撞,他急了:“好……好端端的,我咋会故意让它撞,肯定是这驴子发疯了,畜生疯起来,那可是不得了的事,这人连自家的驴子都看不好,疯驴子还往镇上带,这撞了人,那也是他的责任!”

“你……”那赶车人正想争辩,他的驴子没疯。他家这头小驴子,脾气可温顺了。

木香及时拦住他,不让他说下去,同时她似乎恍然大悟一样,“哦,原来这头驴疯了,可是,我只听说驴子疯了,会尥蹶子,小女子年幼,只知道尥蹶子,尥的是后蹄,会尥前蹄吗?”这问题是朝周围群众问的。

话音一落,有几个年长的老汉站出来,道:“当然尥的是后蹄,我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尥前蹄的,那尥前蹄的,是马,可不是驴子哦!”

另一头发花白的老人也道:“进了镇子,驴子都是主人牵着走的,既然是牵着,咋会撞着人呢?”

有了带头人说公道话,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其实这事本来也就挺蹊跷的,驴子走那么慢,要说驴子撞着人,堪称天下奇闻了。

黄三脸色难看了,看向木香的眼神,凌厉万分的。可都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肯罢休,索性卷起自己的裤腿,给众人看,“我没说瞎话,你们看我这腿,都成这样了,不是驴子撞的,难不成还我自己弄的吗?小丫头,你嘴皮子厉害,我说不过你,可证据在这儿摆着呢,你还能抵赖?”他伸出来的腿,还真是血红一片,好像还烂了。

木香再不给他机会反驳,看到路边有家店铺门口,搁了盆洗脚水。她跑过去端回来,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迹,照着那人的腿就泼了下去。

她这一动作太生猛了,连唐墨跟赫连晟也小小的惊愕了下。

唐墨悠声道:“这丫头很有意思吧?”

赫连晟不置可否,视线落在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刚刚她去端水盆时,他看清那张脸,算不上有多美,还长了一脸的痘痘。这种长相,连他府里的婢女都比她美上十倍,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身上有股子叫人无法忽视的味道。

楼下,黄三被木香泼的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臭丫头,你干啥拿脏水泼我,你活的不耐烦啦?”

木香搁下木盆,嘲讽的眼神看向他的腿,佯装十分惊讶,“哟,你腿上的伤,咋还会掉色?”

一言即出,黄三后悔的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因为他腿上原本触目惊心的伤,这会已经脱落。

众人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这伤是假的,弄的假血沾上去的,做的还挺逼真。

木香冷笑,“给你个提议,下回再想讹人,干脆把自己的腿弄断,再划上几刀,这样就省事多了,谁也查不出来破绽来,你还能讹到一大笔钱,不过记得下回找个有钱的马车拦,像他这样的赶车人,你就是把他卖了,也弄不到啥钱的。”

这个碰瓷人,手段还是不够残忍高明。谎言一戳就破,太嫩了点。

黄三憋屈坏了,他就没想过找个有钱人讹吗?可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出门都带着家丁,一个弄不好,钱没弄到,说不定还得被人打一顿。再说了,这人的腿能随便弄断吗?没钱医治,还不得把他疼死,这样的买卖,他才不干。

赶车人见到真相大白,抹着眼泪,对木香谢了又谢。

黄三气的小胡子直抖,好事被人挡了,他能不生气吗?眼见围观的人快散了,他对着其中几个人使了眼色。

唐墨站在楼上看的明白,暗叫不好,唤来外面候着的人,让他们去通知衙役。同时,一只手缩进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

而赫连晟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冷眼旁观,一切与他无关的人和事,都无法扰乱他的心境。

木香眼尖的注意四周有人靠近,她有些暗恼,倒不是怕他们,只是她还带着木朗,她不想木朗受伤,所以拉着弟弟,便想挤进人群里,来往的人多,只要混进人群,他们也很难找到。

突然,一道寒光从她眼角闪过。

黄三不知何时摸出袖里的刀,握在手掌间,悄悄靠近木香,想着趁人多之迹,给这丫头一点颜色看看,反正人多,到时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握刀离开,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同时,站在二楼的两人,也注意到那抹寒光。

唐墨眼神凛冽,“快去抓住那人!”这话他是对着空气说的,语音落地,一阵风从楼上飘过,谁都没注意到楼下街道上,何时多了几个人。

赫连晟还是没说话,只是在看高唐墨的眼神中,多了些深意。

眼见黄三就要靠近,木香原本是背对着他,眸光一收,迅速将木朗护在怀里,再转身,准确无误的踢向黄三的手腕。

“哐当!”

刀落地!

一切真的只发生在呼吸之间,除了楼上的二人,根本无人看清那刀是怎样掉的,甚至连木香踢腿的动作都没看清。黄三傻傻的瞪着自己的手,反应过来之后,转身就要逃跑,却在下一秒,摔趴在地上。

“你!臭丫头,你找死!”黄三翻过身坐在地上,正要开口骂她。他敢肯定,就是这丫头绊他的。

这种人渣,木香不会放他走,免得回头又来找自己的茬。她脚一伸,掉在地上的刀,再一次准确无误的钉入他腿间,扎入裤档,真的只差一点,就要断了他的命根子。

楼上某某人,不约而同的收拢双腿,面色都有那么一点尴尬。

这一手,将黄三吓的,足足傻呆了好一会,直到衙役冲过来,将他拷上带走。

赶车人松了口气,正想谢谢木香的,可四下一看,哪还有她的人影。

今天的事非惹的够大了,木香拉着木朗,没入人群中,她还在想,回头要不要换个装束,免得被人寻仇。在经过福寿楼时,她有意往二楼窗户的方向看了过去,视线在唐墨跟赫连晟脸上扫了一遍,仅仅只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神色平静无波,拉着木朗快步走开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二楼的位置,有人在看着,视线比一般人的凌厉,带着审视与冰冷的锐利。但她没想到,其中一人竟是唐墨,至于另一个,长的倒是不错,就是面色太冷,这样的人很难相处,他们通常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她看过来时,唐墨跟赫连晟的视线也看向她。

唐墨玩味一笑,“记得她头一次看见我,就是这个眼神,当时我还在想,是不是我最近变丑了,咋一个村姑都不屑一顾呢?现在看来,这丫头是真的对美色不感兴趣!”想他赫连晟那可是南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为啥这丫头只看了一眼,还是很平常的一眼呢?

赫连晟饮完杯中的酒,道:“她不简单,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姑!”他转身落座。

“你错了,大错特错,”对于他的推断,唐墨打死也不相信,“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姑,家里穷的只剩个破茅屋,我去过两趟,她就是个村姑,不过,却是个很意思的村姑!”

赫连晟冷笑,“你不知道有些人,很善于隐藏吗?”

这回唐墨不再狡辩了,的确有那么一些人。甚至好几代,都潜伏在敌国境内,他们已经完全融入本地人的生活,只等需要用到时,他们才会现身。

门外有人敲门,是刘管事,“少爷,王大厨家里突然有事,是他夫人要生了,他想请假回去,您看……”

唐墨皱眉,拍了拍折扇,忽然有了主意,“让他去吧,掌勺的事另外找人,我看见木香了,她应该还没出城,让她过来当回主厨。”

“这,万一她不肯咋办?”刘管事想到那丫头一个菜单都能卖五十两,让她烧一桌酒宴,那得要多少钱哪!

唐墨笑了,“你就说,允许她独自操作,只要她做一桌好菜,就给她五十两!”

刘管事心里暗惊,但没表现在面上,点头应下,“那小的这就去找!”他退了出去,让店里的伙计顺着出城的路去寻找木香。五十两,他家少爷身上一件衣服都不止五十两,可对于只做一桌菜的临时厨子,五十两那可是一大笔钱。

赫连晟不太赞同他的做法,他是行军打仗之人,对于饮食好坏,并不在意,但是那丫头底细不明,让她来做菜……

“你想试探她?”刚刚木香的眼神,赫连晟看在眼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唐墨没否认,也没点头,“她是个很有意思的丫头,待会你看了就知道,至于是不是奸细什么的,你自己判断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别把她惹火了,不然,她那张小嘴,可厉害着呢!”

赫连晟看着这个平日里只对生意感兴趣的朋友,头一次面带笑容的提成一个村野小丫头,不免对木香更加警惕了。

木香看着天色不早了,便想着赶到镇子口,买了东西便回家去。走了一会,发现身后跟着的木朗一声不吭,木香放慢了步子,轻声对他道:“是不是觉得大姐不该打人,被吓到了吗?”当时她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忘了隐藏自己的身手,

木朗低下头,不说话。

木香叹了口气,将他拉近了些,耐心给他解释,“刚才大姐教训的是坏人,你看他把那赶车的大伯欺负成什么样了,对于坏人,咱绝不能手软,该揍的还得揍!”

木朗抬起头看她,“可是,刚才那人不是腿撞断了吗?为啥他是坏人呢?”

木香抓了抓头发,还真不好给他解释。木朗还太单纯,哪里知道人性的险恶,更不懂,哭的人不一定是受害者,人哪,都是天生的戏子,都不用学的。

她正想着咋跟木朗解释呢,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

“姑娘,你等等,等等,”小伙计身上还系着围裙,跑的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追上木香,这才停下来大喘气。网

木香认出他是福寿楼的伙计,便问道:“你找我干啥?”

伙计咽了口唾沫,把刘管事吩咐的话,都跟她说了,特别强调了,她如果能烧一桌耳目一新的酒席,就能得到五十两银子。

木香眼睛慢慢睁大,她跟刘管事还有唐墨也算打过交道,相信他们不会骗人,也说了她可以背着他们做,这样就不用担心泄漏做法。

刚才她看见二楼上站着的人,猜测就是为他做的,肯定是啥大官,普通的东西入不了眼。

伙计看她站在那也不吭声,以为她不肯呢,正想着再劝一劝,就听见她道:“走吧!”说着,她已经拉着人往回走了。

回到福寿楼的后门,刘管事已经等在那,看见她来了,激动坏了,“丫头,你总算来了,王大厨家里出了事,我这也是没办法,你有啥要求尽管提,能满足的,我一定都给你办好了。”

木香还真想了想,“你帮我照看下我弟弟,厨房太乱,我不想让他进去,再有,我做完饭,你能不能让人赶马车送我们回去,不然我们回家就晚了。”

刘管事初看她张口,还以为是啥大事呢,赶紧答应下来。

木香低头小声对木朗嘱咐几句,让他就在后院玩,乖乖听话,别到处乱跑。木朗知道大姐要做事,他也听见那五十两了,知道那是很多很多钱,他用力点头,“我不会乱跑,我哪儿也不去!”

刘管事上了年纪,也喜欢小娃,带着木朗,就让他在厨师们休息的屋里玩,又让人给他弄了些糕点吃着。

木香去了厨房,想了下自己要做的菜,写好一张需要的材料,交给一位大厨。

一桌酒席,又是临时赶鸭子上架,光她一个可忙不过来,再说时间也不够,所以她选做的菜,都是现炒现熟,讲究个推陈出新。

首先是水煮鱼,这蝇她在前世最喜**吃的一道菜,口感辣爽,吃起来很带劲。做法其实很简单,新鲜草鱼片,用胡椒粉,蛋清料酒淀粉和盐腌制二十分钟左右,乘着腌鱼片的时间,可以炸制香料。福寿楼的大厨房,材料齐备,而且都是最上等的材料,全都是清洗干净的,她只需伸伸手就好了。

其实每个厨师做出来的水煮鱼味道都各不相同,关键就在于汤料的制作上,这也是最应该保密的环节。木香用的是花椒,炒制出来的干红辣椒,八角,桂皮,小火慢炸一盏茶的功夫,再将香料捞出,只留下油,加黄豆酱进行翻炒,同样要炒出香味,然后加新鲜的老母鸡汤,烧开后放鱼片稍烫至鱼肉变色即可。

再来就是香酥鸭,这个比较难。因为时间不够,她选了个瘦些鸭子,跺成大块,再抹上香料,为了使香味渗入够快,她搓了好大一会。等半个时辰之后,便要过油炸制,反复需要两次,直到将鸭皮皮面炸成金黄色。这个过程,火候很关键,火大了容易炸糊,火小了,炸不出酥脆的口感。

最后一道主菜是清炖羊排,只要在选取羊肉上把好关,这道菜并不难,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巧妙的将羊肉的膻味去除,同时又能保持羊肉本身的鲜美。

另外,她还做了几个凉菜,比如凉扮海带丝,麻辣藕片等等。

按着她的吩咐,所有的菜,谁先熟,谁先上,而不是等到所有的菜都齐了之后,才一下子上,那样一来,前面做好的菜,搁的时间一久,口感也会变差,特别是这道香酥鸭,放凉了之后,酥脆的口感,也会大打折扣。

不多时,厨房外就围满了人,看着一道道菜从里面端出来,闻着扑鼻的香味,全都情不自禁的吞了吞口水,连刘管事,也忍不住凑上来看。可惜了,每盘菜只有很少的一点,比他们店里正常的份量还要少上很多。

木香这样做,自然有她的用意。试问,再好吃的菜,一次性吃撑了,下次你还会想着吗?只有让客人回味无穷,万分遗憾没吃够,才是最大的妙笔。

唐墨看着端上来的菜色,摆盘很好看,有几个上面还用花瓣点缀,如果他没看错,这貌似是他新刚从京城运来的秋海棠,价值千金的树,开的花自然也价值千金,没想到竟被她拿来当摆盘了。

木香要是听到他此刻的心声,也得大呼冤枉。她是无意中看见回廊下摆着盆花,觉得那花很漂亮,便顺手摘了,也就几朵而已,反正她是觉着没啥,除了当时刘管事怪异的抽了抽嘴角。

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唐墨满眼得意的看着赫连晟,“如何,这丫头的厨艺不错吧?说实话,这些菜我也是头一次尝,想不到她能做出这么多花样来!”

赫连晟放下筷子,冷俊的脸色,有些缓和,“的确不错,这些菜我在其他地方也没尝过,就是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

唐墨明白他的意思,招手叫来刘管事,让他去把木香叫过来。

刘管事领了命令出去,赶到厨房的时候,木香已经不在了,问了伙计才知道她去找木朗了。

这一找,又找出麻烦来了。

**

烧了一个时辰的菜,木香感觉脸上油油的,身上也都是油烟味,便想去洗下脸。后厨的伙计见她找不着木盆,便自告奋勇的去帮她打了盆温水。

福寿楼有专门给客人烧的水,用来洗脸沐浴,里面好像还加了些草药,洗完之后,会感觉凉凉的。

伙计端来的温水,便是加了草药的,木香也没在意,洗完之后,觉得脸有些不一样,随手摸了摸,光滑细腻。

哎呀,她的痘痘呢!

这时进后厨的厨师越来越多,午饭时间到了,他们自然要过来忙了。

木香看着水里的倒影,想来想去,还是得化个妆,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正好袖子里有块手帕,暂时充当一下,应该没问题,只要坚持到回家就好了。

仔细系上手帕,她便想着找到木朗,再到前面去找刘管事,把银子拿到手,便可以回家了。

但是找了一圈,却发现木朗不在后院。木香心里有些慌了,但坚信木朗一定不会走远,可能看见什么好玩的了。于是,她就在福寿楼里找了起来。

正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喧闹,木香想也没想,便跑了过去。

“啊!我的酒!”

“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却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木香冲进大厅时,只看见一个人扬手要打木朗,她什么也顾不上响,厉声质问,紧接着便冲上去,一把拉过木朗,将他护在身后,再防备的瞪着眼前的女子,地上还有碎掉的酒瓶,一阵浓醇的酒香飘满整个酒楼。

邵秋霜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丫头,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她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满是嘲讽,“这个小乞丐打碎我的酒壶,你还问我干什么?这可是仙露酿,你知道有多珍贵吗?就是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我打他,那是便宜他了!”也难怪邵秋霜要火,她奉了爹爹的命令,从家里拿来仙露酿,要送给楼上那两个贵客。别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她可是一清二楚,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能放过吗?

木香脸色冷如寒冰,手指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我只告诉你一遍,第一,我弟弟不是乞丐,第二,我们不会赔你的酒,既然是什么仙什么露的,你咋没拿稳呢?还是你身体有缺陷,连个酒壶都拿不稳,我劝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大夫,有病就早治,别没事就出来祸害人!”

“你!你!”邵秋霜脸都气红了,“你敢这样说我?你可知道……”

木香打断她,“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是邵家的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就代表你可以随便侮辱人,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我弟弟虽然不**讲话,可他心地善良,比你这个所谓的大家闺秀要讨人喜欢的多,既然你是来投怀送抱的,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保持仪容,男人喜欢的是小鸟依人,而不是张牙舞爪的母老虎!”木香有些佩服自己的吵架功力,吵的多了,嘴皮子也磨快了。要不然能把眼前打扮花枝招展的大小姐,给骂的哑口无言吗?

大厅里坐了不少客人,瞧着两个小姑娘吵架,还很有兴致的欣赏起来,可再一听木香倒豆子似的话,都呆住了——小丫头也太能说了。

刘管事赶过来时,就看见对峙中的两人。邵秋霜他是认识的,福寿楼有不少的酒,都是从邵家拿的,看这情形,这两人是吵架了。他赶忙插话道:“两位姑娘,都别争了,有什么话,不如到后面去说,这里人多眼杂……”

邵秋霜明白过来,冷哼道:“本小姐现在没空跟你们废话,等办好了正事,咱们再说,这酒,你们赔定了!”她招来身后的婢女,原来她手里还有一壶酒。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去了。

刘管事对木香道:“姑娘,我家少爷想请你到雅间去一趟。”

“哦?叫我去干嘛,难道菜有问题?”木香并不想上去,看刚才那女子的模样,肯定是去见唐墨的,又是盛装打扮,攀龙附凤之心,路人皆知。

刘管事现在还真有点怕木香这张嘴,“不是不是,姑娘别误会,我家少爷不会难为您的,至于有什么事,您还是自己上去问问,等你下来了,我立马把银子准备好,也说不定,我家少爷是想赏你银子呢!”威胁利诱,不愧是管事。

话都到这份上了,木香不去也得去了,只说两句话,他又不会吃人!她是这样安慰自己,可不晓得为啥,想着一要进那扇门,面对里面的人,她少有的紧张了。

刘管事走在前面给她带路,有些奇怪她为啥要蒙着个面,话到嘴边,也没问下去。

到了雅间门口,门外站着两个黑衣人,木香站到门口之后,那两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才开门让他们进去。

门还没大开,就听见有女子娇滴滴的说话声,不是邵秋霜还能是谁!这声音跟先前同木香吵架时,真是有天壤之别。

“少爷,木姑娘来了,”刘管事等木香走进去了,也跟进去禀报。

木香定睛朝雅间内看去,装潢的有多奢华,自是不必说,关键还是坐在里面的两个人。唐墨今天似乎有些不同,身上的尊贵气息尽显无疑,如果不是记着他先在她家站在灶边扒饭的模样,她会毫不怀疑,这人搞不好是皇亲国戚呢!

至于另外一个,只有一双冷似冰山的眼睛看着她,空气中似乎有股压力暴涨,压抑的叫人喘不过气。

木朗轻轻拉了下她的手,“大姐,我好难受!”他也感觉到了,觉着胸口闷闷的,像压了块大石头。

木香看向那个向她施加压力的男子,面色比他也好看不到哪去,冷声质问道:“我跟你有仇吗?是抢了你家钱,还是烧了你家房子?”说完,也不看那人怔愣的眼神,转头看向唐墨,语气略带嘲讽,“唐大少爷,饭我也做了,你叫我上来,我也来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得赶回家,我可不像有些人,闲着没事找事!”

一语双关,唐墨嘴角直抽搐,她至于讲的这么直接吗?好像灌了枪药似的,可是……他朝赫连晟看过去——这家伙今天转性了?居然没把她扔出去,真是天下奇闻。

邵秋霜还在懊恼这个臭丫头怎么进来了,再一听她出言不逊,她急着站出来,本想开口骂她的,不过想到身边还有两个大人物,马上改换了口风,“这位姑娘,你还是赶快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待,先前你弟弟撞碎我的酒壶,这事呢,我可以不追究,快退下去吧!”

她视线在木香身上扫了一圈。雅间的地板,铺的都是上好的西域长毯。再看看木香这一身的衣服,鞋子破的快露底了,上面还沾着泥巴,踩在地毯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木香笑了,蒙着面纱,她的笑,只流露在眼睛。

唐墨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原来她的眼睛竟这样漂亮。赫连晟也难得正眼看了木香,不得不说,这丫头身上的气势比邵秋霜不知高了多少倍。与穿着无关,与装扮无关,气势是由内而外的。

木香笑道:“我是准备走的,可是还得先问问你身后那位爷,如果他同意了,不想再为难我了,我立马走人,这种高气压的地方,让我待,我都不干,一屋子骚臭味!”

“你敢骂我?”邵秋霜一蹦三尺高,声音陡然拔高,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

木朗脊背一挺,张开双臂,拦在木香面前,瞪着邵秋霜,“不许你欺负我姐姐,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

邵秋霜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从小到大,家里就没人敢大声说她,今天可倒好,居然被两个土包子骂了。

“我不是好人,你还是傻子呢!”她气昏了头,就忘了自己身在哪,说话也口无遮拦。

木香眼神一寒,拉开木朗,抬脚就踹。

邵秋霜,这个是娇弱的大小姐,打死她也想不到,眼前这丫头敢踹她,而她也没防备,竟被踹趴在地上,模样别提有多难看。

“小姐,”婢女吓坏了,冲上来要把她扶起来。

木香冷眼看着,忽然道:“听说过一句话吗?有些人,死了就像活着,而有些人,活着就像死了,你就属于后一种,”再转眼看向唐墨,“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走了!”

唐墨愣了下,显然没料到她转话题转的这样快,摸了摸鼻子,道:“呃,没事,本来……本来是想问问这些菜的做法,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这样吧,本少爷再赏你的五十两银子,算做小费!”

木香看他掏在桌上的银票,她没动。

唐墨越发闹不明白她那脑袋里,究竟装着什么,“你不想要?”

木香摇头,俏皮的眨眨眼睛,“不是,赏钱不必了,把做酒宴的聘金提高到一百两,刘管事,下去算账。”傻子才不要,如果她能挣到一百两,明儿就去计划盖房子。可是瞧瞧唐墨那副傲慢的样子,赏钱?哼!

刘管事被木香拖着走了,留下空举银票的唐墨。

他暗笑,这丫头比她还精明,赏钱跟工钱,一样是钱,却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邵秋霜被婢女拉起来之后,没走,但也没敢吭声,此时,看见唐墨怪异的脸色,以及赫连晟舒展的眉头,她纳闷了,这两人是被那丫头气昏头了吗?

唐墨清了清嗓子,看向邵秋霜,“邵姑娘,你送的酒,唐某人心领了,今天的事,唐某希望邵姑娘只当没发生过,你明白吗?”

邵秋霜面色一白,头低了下去,“是,奴家知道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对于嘴巴不严的人,有很多种方法,让她闭嘴,一个小小的邵家酒坊,微不足道,”赫连晟口气平淡缓慢,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听在邵秋霜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震的她差点没站住。

传言中的战神,南晋国最年轻的大将军,是她轻视了,想着邵家百年的基业,邵秋霜那点报复的小心思,只得掐灭。

楼上怎么样,木香管不着,她此时握着一百两雪花白银,眉开眼笑的合拢嘴呢!

刘管事把姐弟二人送出门,看她坐上马走,走远了。总算松了口气,这丫头每见她一回,都能整出点新鲜事来,今天更绝了,打架都敢干,看来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小丫头。而且从少爷对她的态度来看,不一般哪!

手里握着银子,木香感觉特别踏实,这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只是如果要盖房子,光靠她一个人可不成,她也不懂咋盖房子。

赶车送她回家的小伙计,叫小六子,大男娃一个,长着一张圆脸,为人也很热情,一路上叽叽喳喳,嘴巴就没停过。

木香记着要买的东西,路过店铺的时候,便叫他停下。本来打算只买少量的大米,但现在有钱了,她索性搬了一大袋,也就是五十斤,还买了个小石磨,挺小巧的,转起来也不费劲。木朗一眼就看上了,直说以后磨东西都交给他了。

除此之外,木香还买了几个大坛子,一口大缸,几个木盆。

在古代,盐是官家的买卖,普通人家,买盐那也是有定量的,一次性不能买太多。木香考虑到过不久要腌制酸菜,便跟那店老板商量,想买多些,省得回头为了一点盐还得往镇上跑。

可谁知,那老板胆子小,宁愿不挣她的钱,也不愿多卖盐给她。后来还是小六出面,自报家门,福寿楼的伙计,也经常在他这儿采买东西,那店老板见过小六,自然认得,连忙笑呵呵的把盐奉上。

木香拿到盐,眼神有些鄙夷,都说狗仗人势,今儿她算不算也占了福寿楼的光?

买好了盐,木香想着小六既然对镇子熟悉,便让他带着自己去找个木匠店,她想订做一批木盒子。小六纳闷归纳闷,可还是乖乖带她去了。

木匠是个年轻的汉子,起初见到蒙着面的木香,还脸红呢!

当木香把来意说了,并且还把需要尺寸一并写给他,一开口就要订做十个,也是一笔不小的买卖。

木香拿出一钱银子,递给木匠,“这是定金,你做好之后,送到玉河村,你认得吧?我叫木香,住在村子的最东面,你顺着大路走,很好认的!”

“成,没问题,姑娘你放心,你要定做的盒子也不难,我这儿就要现成的料子,做起来很快,这样吧,三天之后,我就给你送过去,玉河村我认得,我媳妇的亲戚家就在玉河村,今年正月还去过呢,保证不会认错路,”他一口答应下,笑的嘴都合不拢。

木香笑道:“那就好,过些日子我家说不定还得盖房子,到时可能要请你帮忙,这生意有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一回生二回熟,就是这么来的,您说是吧?”她说这话,其实是想提醒他,得保证质量,不然就没下回生意了。

那木匠也实在,拍胸脯保证,有问题尽管给他退回来,他绝无二话。

出了木匠铺,小六悄悄对木香说了,这个木匠师傅在镇上口碑很好,人很实在,他做出来的东西,绝对结实。

木香笑着爬上马车,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看人看眼睛,那木匠的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精明市侩,所以她才放心的给了一钱银子。

临出镇子前,木香又买了五十斤黄豆,五十斤绿豆,看着芝麻不错,也买了一些。古代糖是比较贵的,因为提取很麻烦。甚至不比粮食便宜,木香咬了咬牙,称了二斤红糖。

因为答应木朗要包饺子,小六把马车停在肉铺前,只可惜都到下午,猪肉都是早上卖剩下的。木香捡了几块,跟那老板一通砍价。现在卖,那是处理价,能跟早上一样吗?

最终,按着半价卖给她的。小六在一旁看了半天,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等他们走镇子时,马车已经塞满满的了。

路上,木朗大概是跑累了,被马车晃的睡着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时分,小六帮着木香把东西卸下来,木香留他吃晚饭,小六笑呵呵的回绝了,他还得回去跟管事汇报呢!

的确要汇报,等到小六马不停蹄的赶回福寿楼,立马就被刘管事带到二楼,这回不是雅间了,而是厢房,盘问他的人,也不是唐墨,而是赫连晟。

唐墨进来时,小六差不多也讲完了。他挥手让小六退下去,“你还在怀疑她?我早都告诉过你,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丫头,顶多就是脾气坏点,嘴巴毒了点,还很护短,也就这些了,你要真不相信,干脆亲自去看看好了,省得草木皆兵!”

赫连晟淡淡扫他一眼,“我有说怀疑她吗?既然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你为何还急成这样?”

唐墨急了,正要再说什么。赫连晟站了起来,“晚上去瞧瞧吧!”说完,转身走入内室。

什么情况?唐墨傻眼了,不过是说说而已,他还真打算跑去看一个村姑?

凌乱了,世界真要凌乱了。

**

木香回家之后,很快就把镇上发生的事,忘的一干二净。晚上包饺子,她得去菜园割些韭菜,回头跺些猪肉,和了饺子馅,剩下的猪肉,用盐腌上,搁几天也不会坏了。

这几日,她一有空还是会带着木朗去水塘,小沟里捞鱼虾,清洗干净,用盐腌上,再晒干,不过,在晒干之后,还得烟熏,这样蒸出来的小鱼干,一丁点腥味都没有,吃着最下饭了。

和面的事彩云包下来了,等她和好了,她俩一起包,乘着有空,木香便让木朗去抱些干稻草,她要用烟熏鱼。

有些地方熏鱼熏肉,用的是桃木或是杏木,这些果木的根,这样熏出来的肉,会带着一股果香。她没那个条件,但用稻草熏也不错。

点燃一堆稻草,着了之后,马上盖住,不让火苗冒出来,要不然再多的稻草也不够烧的。

火苗被盖住了,浓烟自然就出来了。经过烟熏的鱼肉表面,会出现焦黄色,闻起来可香了。

木朗看着新奇,就蹲在大姐身边,看着她熏鱼,时不时也学着她的样,用筷子夹起鱼,放在稻草上。

过了一会,他们已经熏了半蓝子的小干鱼,木香挑了些好的出来,交给木朗,“把这个送给王阿婆,从后面走,别从村子里边过,知道吗?”

木朗点点头,拿起篮子便跑了出去。

木香等他跑了一会,追出去看了看,一路盯着他跑向王喜家的方向,这才转身回来。

彩云从厨房冒出头来,“大姐,面团揉好了,咱们啥时候擀面啊?”

“来了,我把这些收拾好,就来了,”回到家看见彩云,木香才想起来,好像答应给彩云带礼物的,结果事情一多,就给忘了,只能等哪天有卖货郎到村子,再给彩云买

揣着心事,木香洗好手进了厨房,对她道:“彩云,大姐给你钱,如果哪天看见卖货郎来了,你自己去买,喜欢啥就买啥,咋样?”

彩云愣了下,然后摇头,“不用啦,我想要啥就跟你说,你替我买,不是一样的嘛!”

木香还是从兜里掏了二十文钱给她,想着彩云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不用总瞒她。于是木香便把今儿在福寿楼挣到一百两银子的事,跟彩云讲了,当然,也忽略掉跟人吵架,遇上碰瓷的那些事。

她笑道:“你都是大姑娘了,身边该有钱,以后过年过节,大姐都给你红包,你留着买些自己喜欢的,至于那些大钱,咱们得留着盖房,现在离过冬还有两个多月,现在咱们有钱了,得抓紧时间把房子盖起来,等屋子多了,咱们三个,一人一间屋子,这样就都有自己的小地方了,你说好不?”

彩云使劲点头,小辫子晃来晃去,“能盖房子自然好,可盖房子得要多少钱,咱们家的钱够吗?我明儿还去采菊花,多采些,是不是就能多卖钱了?”她也想帮大姐分担些,总是看她一个人发愁,她也很着急的。

木香温柔的笑道:“自然是够的,等回头问问王喜哥,请他帮着张罗,其实我也不懂。”

两人边包饺子,边商量盖房子的事,不知不觉,天都黑了。木朗也赶了回来,看着几只母鸡上了笼,那只锦鸡得到释放了,脚上缠着绳子,只能在院子里溜达。

彩云起初不会包饺子,都没吃过,哪会包过。头几次是看木香包的,看了几个,便学会了。

包了一会,瞧见竹扁里,已经装的差不多了,可面团还有不少,彩云悔死了,“我好像把面和多了,剩下这么些面,咋办?都包好了,搁到明天会不会坏掉?”

木香想了下,“都包完吧,回头我去送些给金菊跟大梅,哦,对了,还有刘二蛋,他帮了咱们家不少忙,送些给他吃,等下木朗跟我一块去送,刘二蛋家,我可不想去。”

彩云撅着嘴,其实不想送给刘二蛋的,但既然大姐这样说了,她也没反对。

下饺子也是有讲究的,炒的不好,容易把饺子弄烂,那样就不好吃了。所以这拿锅铲的活,是木香的,彩云就负责烧火就成了。

头一锅饺子,刚好够他们三人吃。等这一锅吃完了,木香又另外煮了一锅,盛到碗里,再小心的放进竹篮子里,上面盖上抹布,准备送人。

彩云犹豫了下,道:“大姐,要不还是我送吧,你都跑一天了。”

“不用,待会你在家把洗澡水烧好,等下我回来洗脚,还要把那个草药备好,我脸上的痘痘没了,还得再弄些,”木香交待好,便拉着木朗走进夜色之中。

刚入秋,四周都是蛙叫,还有远处竹林里,不明名的鸟叫,虽是热闹,却也十分宁静。

王阿婆见木香又来送东西,受**若惊,对木香谢了又谢。

木香从篮子里拿出最后大的一个碗,里头装了大概有二十多个饺了,她将大碗递给王阿婆,笑着道:“今儿买的肉多,彩云揉的面团也多,所以就多包了些,阿婆,您不用跟我们客气,王喜哥就像我们亲哥哥一样,您也就像我们亲娘一样,这些都不算啥。”

王阿婆活了一大把年纪,咋会听不出她这话里的意思,只道:“嗳,那你有啥事,尽管跟你王喜哥说,你们进来坐着,我去把碗给你腾出来。”

王喜等他娘端着碗进去了,招手让木香他们进来坐,“外面有蚊子,你们还是进院子坐吧,我家院子熏了艾草,蚊子少些。”

木香摇头,“真的不用了,等阿婆把碗拿来,我们就走了,还要给大梅家也送一碗呢,王喜哥,我正要给你说个事,我想盖房子,想在入冬前,把房子盖好,你看这事该要怎么办,应该找多少人,需要买什么材料,这些我也不懂,你要知道的话,跟我说说,或者我把这活包给你干,我付钱给你,你看这样成吗?”

王喜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你想盖房子?可是……可是你哪来的钱?”

木香垂下了视线,她就知道王喜肯定会追问,不跟他说清楚,他肯定要误会了,便对他道:“今儿我帮福寿楼做了一桌酒席,今儿的客人是个有钱人,一高兴就赏了些银子,反正盖房子是够了,你要是能帮我张罗,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你忙的话,我也可以另外找人。”说实话,她对王喜是最信任的,要是把活交给他,都不用她再操什么心。

王喜愣了好一会,直到王阿婆拿着碗出来,把碗交给木香,他才消化完木香说的话:“那我明儿找长栓商量商量,林叔以前就专门帮你盖房子的,他认识人多,要怎么盖,也比我们清楚,回头我找他问问。”

知道大梅他爹就是个瓦匠,木香便道:“我现在正好要去他家,那还是我自己去问吧!我们走了。”

王喜呆呆的站在门口,看她拉着木朗,往林长栓家走去。

王阿婆问道:“咋回事,啥盖房子?”

“木香要盖房子了,”他转头看向自家的几间茅屋,连木香都要盖房子,可他呢,连翻修的能力都没有。

王阿婆明白他的意思,叹气道:“木香越来越能干了,喜子,咱们还是算了吧,改天娘就去找媒人,给你寻个媳妇,你总归是要成亲的,你可以等,娘不能等,这事啊,就样说定了!”

王喜一门心思沉静在自己的沮丧里,压根没听清王阿婆的话。

木香带着木朗,在经过刘二蛋家时,让木朗悄悄去送了饺子,还好,这回没碰上刘氏,刘二蛋正蹲在门口喝玉米糊糊。木朗把饺子倒进他碗里,转身就跑,连给他说话的机会都没。

刘二蛋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白面饺子,愣了愣,抬头时,跟木香满是笑意的目光遇上。

他憋着话,想说啥的,可那两人已经转身走了,进了大梅家。

木香赶到大梅家的时候,他们正在堂屋吃饭,大梅看见木香进来,站起来就要去厨房盛饭给她吃,其实她家晚饭也不丰富,只不过大梅考虑到哥哥跟老爹光吃稀的不和,所以才炕了几个玉米饼子。

“我们吃过来的,还给你们带了饺子,大梅,你家有醋不?倒些出来,饺子蘸醋吃,那才叫一个香,”木香把篮子仅剩的两个盘子都端出来了,“这是给金菊家的,我没怎么去过她家,你帮我送过去吧!”

大梅掀开碗盖,闻见饺子香,口水都快滴下来了,“那你们先进去坐,我送过去,马上就回来。”她抱着碗,飞快的跑了出去。

林富贵起身招呼木香进来坐,林长栓也跑去里屋,端了些花生出来,“木香,木朗,吃花生吧,这是我家菜园种的,刚起出来,还没晒好。”

长栓太热情了,把装花生的竹扁硬是塞到木香手里,弄的她不接也得接。木香不好意思的微笑着道:“长栓哥,富贵叔,你们都不用客气,先把饭吃了,我们自己来就好了。”她抓了几个花生,搁在木朗手里,自己也抓了几个,便把竹扁搁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记得大梅家种的花生不多,收的这些,还要卖出去一半,剩下的一点,才是留着过年吃。

林富贵看她把竹扁搁下,又走过去端给她,笑呵呵的道:“丫头,别跟林叔客气,这些天大梅从你那可是赚了不少钱,我们还不知道要咋谢你呢,吃吧吃吧,回头走的时候,再装些带回家去。”

“哎呀,跑的累死了,”大梅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几乎是跳进屋的,正看见她爹往木香手里塞花生,笑着道:“爹啊,你这样,木香该坐不住了,你还是去吃你的饭吧,尝尝木香包的饺子。”

木香冲大梅笑笑,就是啊,随和一点多好,太客气了,谁能受得了。

林富贵抓了抓头,又坐了回去,林长栓已经从厨房倒了些醋过来,两人坐下吃饺子,边吃边称赞饺子好吃。他俩吃归吃,却很默契的,夹了些饺子搁进大梅的碗里。

木香笑笑,想着要提正事,便认真的问林富贵,“林叔,听说您以前干过瓦匠,那如果我想把我家西院墙那一边盖起来,您觉着,要多少银子?需要多少人干,多长时间能干完?”她最关心的就这几个问题。

林富贵跟林长栓听说她要盖房子,他们的反应跟王喜一样,但林富贵并没有多问她哪来的银子,还认真的给她掰算起来。

“这个,得看你怎么盖,用土坯盖,就花不了多少钱,也花不了多少人工,你是想把整个西院墙盖起来吧?这样盖的话,倒也不麻烦,如果不下雨不耽搁,材料也够的话,十几天就能盖好,想快也就是人多的事,这个就看你舍不舍得花钱,总之,关键在于你想怎么盖,快盖有快盖的法子,慢盖也有慢盖的好处。”

木香听的认真,等他讲完了,略一思索,才道:“我想快些盖好,而且是把整个西墙连起来盖,要是都用青夸砖的话,各项费用加在一块,最少得多少钱。”

她这样问,林富贵倒沉默了,他拿起烟袋杆子,在桌拐敲了敲。

大梅知道他爹啥意思,不满的嚷嚷道:“爹啊,木香又不是那心眼多的人,你有啥尽管说就是了,又没人会怨你,别摆出那副样子!”

木香也明白过来,忙道:“林叔,我没盖过房子,也不晓得盖一个房子得花多少钱,我就是想着,知道了大概的数目,回头也好把银子准备好,省得到时候着急不是?如果需要的钱多,我手里的钱不够,那我就再等等,等攒够了,再盖也行。”

林富贵吸了两口烟,才跟她交了实底,“我只能按着去年的价格给你算,今年青砖有没有涨价,这我也是不晓得,要是按着去年的行情,你家西墙那个面积盖起来,怎么着也得要二十两,甚至三十两也都有可能,反正也就在这个中间,要是说的不对,丫头啊,你别往心里去!”

木香一面摇头,一面在心里估算了下,还真是挺便宜的。

回来的路上,她问了小六,说是在镇上买两间外带小院的宅子,顶多也就五十两,这样一换算下来,也差不多了的,“那林叔,我想现在就开始盖,银子没问题,就是去买那些材料,我不大懂,而且也不知道哪里有卖,您看,这样成不成,我也跟王喜哥说了,我把盖房子的活包给你们干,钱我出,这样成吗?”

林富贵道:“丫头,这事你可得想好了,你咋放心把银子交给别人呢?”

木香笑了笑,“这有啥,这叫包工,如果有需要,咱们可以记账嘛,材料多少钱,人工多少钱,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拿个账本记下来,等算帐的时候,就有依仗了,我把活都包给你们干,我自己还省事了,还能去干别的活,两边都不耽误。”

林长栓一直没吱声,他是觉着木香相信他们,她一个女娃,的确啥也不懂,交给他们干很正常,可后来再一听木香的提议,他忽然觉得可以抓住些什么,可仔细去想,又发现脑袋空空,急的他在屋子转悠。

大梅听木香说的正来劲呢,看他在屋里转来转去,气的打了他一下,“哎哟,你瞎转个啥,听木香把话说完嘛!”

林长栓头也不抬,就直摆手,“我没事,你们只管说你们的,让我再想想,我总觉得这事有啥东西我没想起来,到底是啥呢?”

木香看他纠结的模样,笑道:“长栓哥,如果你想干,倒是可以成立个包工队,包材料,包人工,把盖房子所需的预算做出来,这种活能赚不多钱呢!而且除了盖房子,还有修房子,盖祠堂,只要你们把名声打出去了,这钱还不是紧着你们赚吗?”

林长栓一拍大腿,“对啊,我就说我刚刚脑子里有啥东西一闪过去了,对对,就像木香说的,爹,咱们可以成立个包工队,木匠瓦匠,有认识的自然好,没有就去找,有活就找他们来干,没活就回家去。”

林富贵比他淡定的多,毕竟活了几十年,不会像林长栓似的,一遇上事,就急的火上房,听完林长栓的话,他还真仔细想了,“活不难干,就是这样包下来干,不一定赚钱哪!又都是乡里乡亲的,这样……怕是不好!”

林长栓闻言也蔫了,是啊,他们去帮人盖房子,拿的都是工钱,也不多,有些人家盖房子,都是借的钱。可如果他们包工程,按着材料本来的价去包,那还赚个啥?还不如啥也不管,去帮人干活呢!

大梅拍拍桌子,嚷嚷道:“我就见不惯你们这副脸子,你们咋不想想,就算咱们不去赚那个钱,那该要盖房子的,不还得盖吗?咱们费心费力的去张罗,这钱拿着也不亏心,再说了,咱们又不去强迫人家找咱们包工,一切还得凭他们自愿嘛!”

木香握着大梅刚端给她的茶杯,本来这事讲了个开头,她不想再往下说的。万事开头难,做第一个包工头,肯定是难上加难,传出去,人家还指不定咋说呢!林富贵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让他被人戳脊梁骨,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可若是这一步迈出去,他们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也好过了?

想到这里,她放下茶杯,正色对他们道:“林叔,长栓哥,我要是说的不对,你们别往心里去,其实呢,这活要真做起来,肯定是赚钱的,比如这材料,你们可以多找几家,跟他们说,你们是包工队的,以后还要盖很多房子,要的批量也多,让他们给你们一个最低价,我想他们要是真心实意的想做生意,这一点不是难事,另外呢,你们确实需要在报价上提高一些,就好比,买种子种菜,等你辛辛苦苦的又是浇水,又是浇肥,把种子养成了菜,再卖出去,是不是要比种子的价格多了几倍?道理是一样的,关键看你们怎么理解,包工程其实跟种地是一样的,你们不也一样付出劳动跟心血吗?”

经她这样一解释,林富贵心里舒服多了,林长栓自信心也回来了,“木香说的对,我觉着这活可以干,爹,我不想种田种一辈子,咱们试着干两年,如果不好干,或是不挣钱,那就不干了,也没谁强迫咱,大梅,你说呢?”

“啊?我?”大梅也一直想着自己的心事,听见哥哥指名,她也立即拍板,“能干,咱们一家三个人,都能干活,加上王喜,依我看,这事就得你跟王喜哥拿大头包下,爹呢,就负责出主意,我还能给你们烧饭,咱请人干活,总得管饭不是?”

林长栓见妹妹分析的头头是道,当下也坐不住了,急着就要找王喜商量。被林富贵叫住了,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木香还在这儿呢,你就不能等木香把事情都讲完再去吗?王喜在家,也跑不了!”

“呵呵!”王喜挠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

木香忍不住也跟着笑了,“林叔,长栓哥,你们看这样成不?就用我家做试点,材料方面,你们去买,账呢,你们要做两份,哦,不是我要查账,我是想着,按包工跟不包工,不同的法子去买材料,比如这个材料如果我去买,是多少钱,你们对这方面熟悉,你们去买,肯定比我买便宜,说不定还能谈长期合作,就能再便宜一些,另外木匠还有其他的工人,你们也可以跟他们谈长久的工钱,只要有活,你们就去找他,这样的话,可以在工钱上,给他们便宜些,这些都是两样价格,等房子盖完了,咱们一算,就知道能赚多少钱,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少给你们钱的。”

林长栓笑道:“木香,你也太小瞧你长栓哥了,如果这包工的活真能干出来,你可是给我们指了条明路,还说那些钱不钱的干啥?要真能赚钱,哥只收你材料钱,其他的啥也不要!”

木香摇摇头,“这可不行,咱一码归一码,这事若是成了,你可以请我吃饭,就是送几只鸡给我,那也没啥,可该给的工钱,我一分都不会少,这叫亲兄弟明算账!”

她这话把一屋子人都给逗笑了。又坐了会,她拉着木朗起身告辞。林长栓也急着要去找王喜,便顺道送他们一段路。

往木香家去的大路就一条,长栓就站在大路中间,看着他们姐弟两人一直走过李大山家大宅外,看着他们拐过墙角,这才转身去了王喜家。

今晚星空万里,想必明天又是个大晴天了。

秋夜里,已经有些凉意了,木香想到要给弟弟妹妹添置新衣了,还有好些事也要忙。

“冷吗?”她将木朗搂在怀里,还有几步就要走到大门跟前了。

木朗摇头,没有作声。

忽然,木香脚步顿住了,紧紧盯着面前的木门,身子紧绷。

木朗没查觉出她的不对劲,伸手去推门,“二姐,我们回来了!”

彩云一直等着他俩呢,听见木朗的声音,掀开窗子,朝大门看过来,“你们咋才回来,天都黑透了呢!”

“我跟林叔多聊了会,就回来晚了,”木香眨了眨眼睛,“你们先洗洗进屋去,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两只野狗,往咱家田里跑了,我去瞧瞧,马上就回来。”

隐在黑暗中的某两人,俊脸黑如墨炭,居然拿他们跟野狗比,她是故意的吧?

彩云喊道:“大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不用,我去去就回,外面太黑,你俩别出来,我不走远,”木香等木朗进屋后,退了出去,并把院门带上了。

月光之下,两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虽然夜色深重,却也掩不住他们与生俱来的尊贵之姿。

木香朝他们走近几步,为的是不让彩云他们听见,等那两人快走近时,她停住不动了,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俗话说,月黑风黑人夜,风高放火天,两位这么有闲心跑来我家,是要放火,还是要杀人呢?”

夜幕下,木香的身影格外纤瘦,此时的她,没有戴面纱,依旧是满脸的痘痘,可是因为天太黑,看不清她脸上的痘痘,只能瞧见绝美的轮廓。她下午回来后,洗了个头,长发还没干,临出门时,只简单的挽了个发,大半的发丝,都垂在身后,被夜风一吹,像丝缎一样的飘散开,还有淡淡的馨香。

唐墨眉心一皱,忽然很讨厌她打扮成这样,似乎还穿的太少,对对,得多加件衣服才行。

而另一边,赫连晟也是双眉紧蹙,因为他站的位置,正好是处在下风口,除了木香发间的香气,还有女子身上淡雅的幽香,一并充填他的呼吸,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木香还等着他们的回话,刚才她推门时,突然查觉到有人,当时还挺紧张,但当她关上门走过来,看清那两人的身形时,才松了口气。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两人只会站着,都哑巴了吗?

“喂,你们大晚上的跑到我家门口,难道就为了吹风吗?再不说话,我回去睡觉了!”

唐墨被她吼的一愣一愣,使劲眨了眨眼,急忙笑呵呵的拦住她,“木香,你别生气,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没有恶意的!”

木香挑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停在赫连晟的脸上,与他的目光相遇。虽是在黑暗中,但赫连晟的眼睛却很亮,像一盏灯似的。她看来时,他也对上她的视线,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心底炸开来。

木香也感觉到了,忙收回视线,重重哼了一声,“什么没有恶意,两个大男人,这么晚了站在我家门口,没有恶意才怪,我警告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去敲锣打鼓,把全村人都叫来!”

唐墨知道她是个敢说敢干的性子,再说,她要真敲锣打鼓,村民们肯定当他们是**贼,到时肯定是打声喊声震天,虽说他们是不怕,可被一群村民撵着,总归不好看,于是他向木香讨好的笑道:“木香,我们真的只是来看看而已,你要不相信,我们马上就走,你呢,以后晚上也别到处乱跑,这样出去不安全。”

木香莫明其妙的看他一眼,正要张嘴说啥的。就听他身边那人,对唐墨低声说了些什么。唐墨起先是有震惊接着又摇头,再接着,收到那人警告的瞪视,无奈的转身走了,而那人却没动。

木香心里的警钟又开始敲了。这人想干嘛,支走唐墨,他却不走,不对劲,有企图。

就在唐墨的人影快消失时,木香突然转身,抬起的脚,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抓住。

她有些后悔了,这人武功很高啊,她这点小动作,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出其不意。前一秒,她还要逃跑,下一秒,她已转身,以手做刀,斜斜的朝着那人的脖子劈下,同时,抬腿踢向那人的两腿之间。

古往今来,对付男人,这招绝对是百试百灵。男人最弱的部位,同时也是女人最拿手的。

赫连晟御敌无数,杀人无数,征战无数,可再多个无数,他也料不到,眼前这个乡野丫头,竟敢踢他家的命根子。就那么一愣神的功夫,他缩腿缩的慢了,“嘶!”腿间一痛,可惜痛的不狠。

木香手刀没劈中,手已被他抓着,但听见他的闷哼,心中一喜,准备随时逃走的。可谁知那人身子不动,顺势必就将她的脚夹住。

“你,你放手!”天哪!她单腿站着,一只手还被他握住,剩下的一手一腿,还得留一只稳住身体。电光火石之间,仅有的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被他擒住。

赫连晟垂目,看着在怀中挣扎的女子,低声道:“你会武功!”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可是她仅有招式,一点内力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靠的太近,而且为了防止木香再踢中某些不能踢的地方,他将她箍在怀里。木香体型娇小,被他一箍,等于是窝在他怀里。

忽然之间,木香不敢动了,甚至都没听清他问的啥。男人醇厚的气息,她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嗅到。出乎意料的好闻,前一刻的心慌,这会也不知怎的,莫名的轻松下来。

赫连晟见她不说话,又凑近了些,近的快要头抵着头了,“你还没告诉我,谁教你的武功?不说清楚,你可后果?”嘴上虽然说着威胁的话,可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此刻的镇定,所剩不多了。原本在唐墨提议来她家看看时,他是抱着一半的防备,一半的好奇。可是现在,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

木香心里的小火苗又被他挑起,磨了磨牙,恨恨的道:“你们这两个人,真是有毛病,我练几招武功防身,碍着你什么事了?我警告你,再不放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离的近,赫连晟能瞧见她气的红扑扑的脸蛋,美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可是……貌似威力小了,没有凶悍的味道。

正因为离的近,所以身后那人胸膛间震动的笑意,木香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同时,也忽然记起,她现在被这人抱着,两人衣服穿的也不多,难怪她忽然就觉着热了,这样……这样……

赫连晟见她眼神闪躲,心情大好,要是白天,他脸上这笑,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只可惜,大晚上的,唯一能看见的人是木香,她却恨不能打烂他那张笑脸。

她真急了,余光瞄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一咬牙,一跺脚!

这回是真跺脚了,正中某人的脚背,而且跺的还不轻!

“嘶!”

赫连晟在疼痛之下,一缩脚,步子一退。木香瞅准机会转身,又推了他一把,再迅速后退好几步。离他远远的,应该就没危险了。

可是……“哎呀,你踩到我的菜了!”

木香才跳开,又急忙跳了回来,情急之下,又推了赫连晟一把,将人远远的推离她的菜地。

原来,刚刚赫连晟退到她种的胡萝卜苗上了,这些都是木香的心血,她能不心疼吗?

她这一声叫的有点大,唐墨一直就没走远,听见她叫唤,着急忙慌的就跑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赫连晟从一连串的后退中回过神来,心中一怒。试问,这天下间,敢推他的人,能有几个?可今天居然被一个乡下野丫头,接连推了两次,他能不怒吗?

木香才懒得理会他们,蹲下身子,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她的胡萝卜苗,越看越生气,越看脸越黑。这人没事长那么大的脚干啥?踩坏这么大的一片,她得少收多少胡萝卜啊!

唐墨看木香不理他,又见赫连晟一脸的黑线,有些闹不清状况,随口说了一句,“不就几棵菜苗吗?”

木香怒了,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身看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说的真轻松,敢情你们不用靠几棵菜苗过活,你们身份尊贵,你们高高在上,你们不食人间烟火,”她转向唐墨,“还以为你跟别的商人不一样呢,是我看错了,一丘之貉!”

说完,看也不看二人,径直绕过他们回家,当着二人的面,砰一声,关上大门。

“她又怎么了?”唐墨被骂的莫明其妙,真的就几棵菜苗嘛!她要是真心疼,赔她银子就好了嘛!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

赫连晟没说话,黑眸在唐墨身上瞟了瞟,忽然道:“明天你去赔她银子,是你提议来的,这银子就该是你赔,几棵菜苗,赔十两银子,你不亏,她也不亏,既是商人,就该把账算清。”

唐墨点头,“嗯,就是嘛,赔给她银子不就好了,得,明天让小六过来送银子,本……我,我可不想欠一个村姑的菜钱。”

赫连晟嘴角隐约划过一丝笑意,当先往村外走了。

唐墨眼神好,这笑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顿时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同时,又觉着哪里不对,这人明显是奸计得逞的笑,可是……他哪里说错了。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哦!

农家俏厨娘第61章渣男找抽

这**的插曲,入了某些人的心,却没有入木香的心。她现在睡眠特好,白天累了,晚上自然睡的好。第二天一早,她就爬起来去检查她的菜苗。

因为她想昨晚那两人,既然身份特殊,那来的肯定不止他们两人,可能还带着护卫。

木香越想越后怕,所以一早就拿着铁锹,到菜地去查看。这一看,更是气要要吐血,除了胡萝卜苗,他们还踩坏她排下的青蒜苗,还有大白菜也踩坏了几棵。

彩云在家烧好早饭,见大姐迟迟没回家吃早饭,便跑出来喊她,却见她正坐在田梗边,因为背对着大门口,她看不清大姐的脸色,等她跑到木香面前,却见她正拧着眉,眼睛瞪着前方,嘴巴也嘟的老高。

“大姐,你咋了?”

木香不想吓着彩云,舒了口气,道:“没啥,昨晚几只野狗把咱家的菜地踩了,断了几棵菜苗,”她忽然站起来,“哼,踩了我的菜地,他们还敢嚣张,他们要是敢不赔我的菜,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彩云没听明白,“姐,你找谁赔?昨晚那么黑,难道你瞧见是谁家狗了?可是……就算认得,人家也不会承认的。”狗都长的差不多,人家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木香笑了,“没事,大姐自有办法!”她收起铁锹,拉着彩云回家吃早饭了。顺便跟彩云说了盖房子的事,当知道盖房子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后,彩云也是乐的合不拢嘴,“姐,我待会还去采菊花好不好?虽然咱们盖房子的钱够了,可是多挣些,也是好的!”

“不用,采菊花的事就交给大梅跟金菊,我听说今儿金菊娘也要去,有她们几个就够了,咱们留在家,林叔他们上午可能要过来一趟,回头呢,你就在家磨玉米,另外,再磨些大米,下午我给你们做米糕吃!”

“哦,知道了,”彩云点头应下。

因为昨天买了大米跟绿豆,所以今天的早饭,是绿豆稀饭。闷了好久,直到汤汁浓稠,这样吃起来才更香。

彩云也按着木香的命令,早上煮了三个鸡蛋,本来木香的命令是煮两个,彩云跟木朗,一人一个鸡蛋。可彩云说什么也不同意,要吃都吃,要不吃就都不吃。于是便煮了三个。

好在,她买的几只母鸡很,五只鸡,每天都能生三四个鸡蛋。可是想到鸡蛋,木香还是想着回头得再抓几只,大不了喂玉米,反正玉米价格也不高。再过不久,菜地里的白菜也能吃了,到时候,多余的白菜可以拿来喂鸡。

木朗头一次喝到绿豆稀饭,吃的那叫一个香。彩云也是,吃的嘴巴都停不下。

大米有它独有的米香,这是白面所替代不了的。前一世,木香最**吃米饭,对于白面,倒是不太热衷。

吃过早饭,彩云洗碗,木香拎着篮子,去后面的水塘洗衣服了。

等她衣服洗好回来,正遇上林富贵父子,以及王喜,三人拿着木线,看样子是来她家丈量尺寸的。

王喜一见着木香,眼睛就亮了,上前就要接过她手里的竹篮,但被木香不着痕迹的挡开了,请他们进屋。

林富贵抽着旱烟,来来回回的看了一遍西院墙。林长栓跟王喜拿着木线,量尺寸。

木香看了一会,觉得看不懂,便晾衣服去了。

就在这时,在外面玩耍的木朗,突然跑进来,“大姐,送货的小六来了,就在外面呢!”

木香正晾最后一件衣服,听见木朗的话,愣了下,但很快就明白了。唐墨讨厌归讨厌,说话倒还算数,不过这账,可不是那么算的,“来就来呗,你去玩你的,不用管。”

晾好衣服,她弯腰拎起竹篮子,便往厨房去了。

院里的王喜几人,自然也听见木朗的话了。

林长栓笑道:“木香,你跟福寿楼的人越来越熟呢,以后是不是还要做大生意啊?”

林富贵道:“木香脑子活,比你俩都强,我看哪,咱们村就数木香最能干了,谁要是能娶到木香,就享福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反正王喜是听进去了,可听进去的同时,他也很落寞,木香越能干,跟他的距离就越大,遥不可及了。

这话也被刚进门的小六听见,刚一站定,突然见到院子里站着三个大男人,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呢!

林富贵知道他找木香,手一指,“丫头在里头呢,木香,有人找!”

“哦,”木香其实知道小六就在外面,故意不露头,故意在林富贵喊了之后才走出来。她知道小六回去之后,肯定得一五一十的向唐墨汇报,所以才给他下马威。

“木香姐!”小六对昨晚的事不清楚,见着木香,还是很亲切。

彩云给他端了板凳,叫他坐下。

木香靠着门框,双手抱胸,一脸淡漠的看着他,“说吧,你家少爷,叫你来干啥?”

小六挠了下后脑勺,想起出门时少爷的嘱咐,让他一定好言好说的,把钱给了,千万不能再得罪木姑娘,虽然他不明白,少爷为啥这样怕木姑娘,但做了这么多年的伙计,即使不知道原因,他也猜到这位木姑娘跟少爷关系,肯定不一般。

“哦,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只说让我给你送银子,都在这儿呢,”小六递上一包银子,没有直接把数目说出来,毕竟院里还有好几个人在呢。

木香接过钱袋子,扒开数了数,居然是二十两。记得他们昨晚说好的是十两,可既然人家多送了,她才不会傻到不收呢!可是这话得讲明白了,她把银子收起来,抬眼看向小六,“回去跟你家主子说,这些银子刚够赔偿我的菜苗钱,昨晚来了不止一只野狗,而是一群,踩坏我那么多的菜苗,赔这点银子,算便宜他们了!”

一语双关,她不可能明着说,唐墨跟赫连晟来过这里。但只要小六回去如实说,他们肯定能明白了。

小六被骂的一头雾水,王喜这时走过来了,担心的问道:“木香,咋了,什么野狗?”

木朗蹲在院里玩,听见王喜问的话,正要老实回答,却被彩云捂了嘴,彩云小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啥,木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继续玩他的去了。

他俩的拉扯并没引起王喜的注意,他是真的担心木香他们遇上危险。她家住在最东边,离窝窝山最近,有野狗野兽出没,也很正常。他想想都后怕,幸好院墙都修好了。

木香也不想引起别人的误会,只道:“真的没啥,就是村里几条野狗乱窜,从我家地里跑过,踩坏几棵菜苗。”

她这样一讲,连林长栓都纳闷了,“你家菜地被野狗踩了,为啥是福寿楼的少东家,赔你银子,没道理啊!”

确实没道理,人家一个富家少爷咋会跟野狗扯上关系呢?

木香汗颜,觉得这谎还真越扯越离谱了,可是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跑到她家门口,而且……而且赫连晟那混蛋还抱了她,还跟她动手了。

想到赫连晟,木香小脸红了,眼神也有些不自然。

小六看她一脸的为难,急忙替她打圆场,“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少爷昨天跟朋友在这附近打猎,惊了村里的野狗,不小心踩坏木姑娘家的菜苗,我家少爷跟木姑娘是旧识,怕她生气,所以就送了补偿的银子过来。(网)”

木香松了口气,心想这小子还挺机灵,要不然她还真没法解释。

王喜其实还有疑惑的,可看出木香不想再提,便拖着同样还想再问的林长栓,一块量地去了。

林富贵是过来人,自然比他们看到的多,他深深看了木香一眼,别的不怕,就怕她吃亏啊!

其实他们真是想多了,就是吃亏,也轮不到木香,她是那肯吃亏的人吗?

王喜他们很快量完了地,说是要回家去算算,再去问问材料的价格,可能要过几天才能把结果算出来。王喜跟林长栓,还要上山打猎,他们想问木香要不要去。

木香本来是不想去的,她现在也不是很缺钱,但房子的事情还没着落,她便想上山去瞧瞧,打猎不是主要的,她是想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种植的草药,或是挖回来晒干,磨碎了加在鸡饲料里,可以给鸡预防一下。所以,她同意了,他们定下两日之后上山,一样是早去晚回。

等到王喜他们走了,小六忽然凑到木香跟前,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你要上山打猎?可你会使弓箭吗?”

木香没吱声。倒是彩云听到他这话,很不服气,“我大姐弓箭使的可好了,上回就打了好些猎物回来呢!”

木朗也道:“就是就是,我大姐可厉害了。”

小六拢着袖子,蹲在一边,还是不太相信,敷衍的应了几句。在他看来,木香能拿住弓就不错了,还打猎呢!猎物打她还差不多,至于以前为什么会猎到东西,这还不是明摆着的事吗?那个叫王喜的,一看就是对木香情有独钟,使点小伎俩,追求她而已。

木香才不在乎他是不是怀疑,会不会相信。

而小六,一直将他的怀疑带到了福寿楼,在两位主子面前,一五一十的,把今天在木家院子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位主子,咋越听,脸越黑呢!

半晌,就在小六快被憋的窒息时,唐墨微微抬手,让他出去。

小六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了。

看着房门被关了,唐墨跟赫连晟互相沉默了许久。

突然,唐墨没忍住,捧腹爆笑,如果他没记错,昨晚踩坏木香家菜地的人,是赫连晟,还有他的卫队。这野狗,自然也是骂他们了。这丫头也真是太会算账了,昨夜应答赔她十两银子,今天他让小六送去二十两,本来还想着,她会感恩戴德,欢天喜地呢!却没想到,昨天赫连晟踩坏的不止那几棵,倒头来,二十两银子,她是勉为其难,忍痛无奈才收下的。

赫连晟眼底也浮现一层笑意,却很快收敛,“笑够了没有?”

唐墨摆摆手,“差不多笑完了,赫连,现在不用再怀疑她的身份了吧?她就是个普通的村姑,刚才你没听见吗?她拿着那桌酒席的钱要盖房子呢,这丫头真有意思。”

赫连晟瞥见他兴味盎然的表情,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重重搁下酒杯,“目前看来,她是没有问题,可是为了稳妥起见,再观察两天。”

唐墨汗颜,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可是皇上招了你回宫,你真的能留下?”

“哼,皇上不也招了你回宫吗?你不也一样留在这儿没走,”赫连晟对于敌人,一向是寸步不让,今儿不知为何,他把这一项技能,用来对付唐墨了。

“唉……”唐墨无话可说了,想到皇宫,想到那些麻烦的人和事,他宁愿躲在一个小小的镇子上,图个清闲。

忽然,他记起小六刚才说的话,“木香那丫头过两日要上山打猎,你说她是真能猎到野物,还是另有目的呢?”

赫连晟浓眉深锁,十分认真的点点头,“为了以防她另有目的,过两日,我们也去山上转转,对于通敌卖国之人,你我都不能放过!”

唐墨憋着笑,应道:“嗯啊,况且还有两个男子跟她一起上山,嗯,是得去看着……”他话没讲完,却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赫连晟美如玉的俊颜,刹时变的阴沉。可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一份阴沉是为了什么。

世上没有绝对聪明的人,他们只是在某些方面比别人要聪明一点,相对的,在另一些方面,可能就比较迟钝了。比如这两位心思各不相同的爷,就是如此。

**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田里的庄稼,也快要能收割了,最近村民都忙碌起来。

准备农具,平整晒谷场。

一年当中的第二季,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种水稻,当然也有种杂粮的,比如玉米,山芋,花生,还有一些种棉花的。

因为这些都不是主要农作物,所以村民只会选一些土质不好的田,种这些杂粮。可是这样一来,这些杂粮产量也会降低,了胜于无吧,总之,不能让地都空着。

木香站在自家门前,看着远处田野里晃动的稻穗,看着人家一筐一筐的往家搬玉米,搬山竽,摘棉花,心里那个恨哪!

穿就穿吧,可她为啥没在春天穿过来呢?虽然她现在也种了好些东西,可这哪能跟春天比。

刘二蛋手里提溜着东西,快步往这边来了,看见木香站在外面,也没多想,跑到她跟前,晃了晃手里的鱼,“木香姐,这是我跟我哥早上去抓的鱼,就在玉带河里逮的,还活着呢,你瞧!”他把鱼凑到木香眼前。

木香正在想事情,他说话时,也没听见,冷不丁眼前冒出一个鱼头,吓了一跳,“呀!”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原来是刘二蛋。他手里拎的是两条大鲤鱼,大的足有五斤多,木香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是从玉带河里捞的?可你们拿什么东西捞的?”

刘二蛋得意极了,下巴仰的老高,“我们就在你家屋后的浅滩上逮的,我哥从家拿了好几个竹筐,横搁在浅水里头,等着那些顺流往下的鱼自己钻进来,本来还有好几条小的,叫我哥给放了,就剩几条大的。”

木香笑道:“你拿两条鱼给我,你娘没意见?”想想刘氏那个脾气,她虽然不怕,可也烦的很。

刘二蛋抓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了实话,“我娘今早去镇上了,把弟弟也带去了,我家就我跟我哥,还有我爹在,我说要送鱼,我爹还催我赶快送,别让我娘知道了,我哥还叫我挑大的,小的鱼,留着我们自己吃。”

木香有些感动,“这鱼呢,我收下了,替我谢谢你爹,还有刘河。”

刘二蛋看她没有生气,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嗳,那我回去了,这两天要收稻子,就不来找木朗玩了,等忙完这一阵子再说。”

木香目送他走远,她站的位置,是大路边,也就是她家院墙的拐弯处,还没拐过去,所以能看见大宅的门。这扇门,关的时间远比开的时间长,大概也是陈美娥不愿看见他们。

木香是无所谓,她还不想瞧见那一家人的嘴脸呢!

可就在她拎着鱼,要往家去的时候,那门忽然开了,赵修文从那门里走出来,他前脚一出,苏秀也跟着出来了,含情脉脉的望着赵修文。

这两人木香压根不想看见,看多了,她担心自己中午吃不下饭,所以她加快步子,就差几步就能走到拐角的另一边了。

“木香!”

这声木香,不是别人喊的,是赵修文。他一看见木香的身影,情不自禁就喊出口。喊出来了,又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但很快的,他便沉下心思,对苏秀道:“你先回去,我有话要跟木香说。”说完,不等苏秀回话,便追赶木香去了。

苏秀呆呆的站在那,看着赵修文追着木香去了。她攥紧了手里的丝帕,表情有些愤恨。可是又想着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只好硬着头皮,也追了过去。

木香在听见赵修文那一声呼喊时,脚步不仅没停下,反而还加快了。

眼看就能推开院门,身后忽然探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拖了回来。

这一来一去的,她也没站稳,一头撞进赵修文怀里,鼻子撞上他的锁骨,疼的她眼泪汪汪。除了疼之外,她还闻见赵修文身上劣质香粉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是苏秀用的,这两人太恶心了,大白天的居然都敢公然搂搂抱抱,伤风败俗啊!

不同于她的满心厌恶,赵修文此刻却有些意乱情迷,怀中女子柔软的身体,淡雅的清香,无一不牵引着他的神经。

木香站稳了之后,迅速从他怀里跳开,这一跳就是十步之外,嫌恶的将他上下瞧了个遍。

只可惜,她虽然跳的快,苏秀追来的更快,她冲上来,一把将赵修文拉到身后,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一脸凶神恶煞的瞪着木香。

“木香,你到底要不要脸,修文都要跟我定亲了,你还想死缠烂打,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赵修文一见苏秀口无遮拦的骂木香,他也急了,“苏秀,你别胡说,我找木香是有事要和她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家去!”

苏秀不敢相信的回回头盯着他,盯着盯着,居然委屈的掩唇哭了,“修文,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可别忘了,你对我的誓言,还有……”

“别说了,”赵修文脸色难看,似乎是怕苏秀下面的话,沉了沉气息,声音放缓了些,“你乖乖回去,我是真的有事要说,没有别的原因,等我上任,一定会回来娶你,到时再接你进京,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后面的话,他是贴近苏秀耳朵说的,是承诺也是威胁。

苏秀虽然也担心他跟木香再有什么,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赵修文是什么样的人,她抿着嘴巴,犹豫了下,还真乖乖的转身要走。

木香看戏够了,在她要走开时,叫住她,“嗳,你要走可以,把这个男的也带走,我跟他可没什么好说的,他站在这儿碍我的眼。”

“木香!”赵修文恼怒,语气也重了。他都这样了,难道她还要一直避开自己吗?她可知这样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苏秀太了解赵修文的脾气,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是要学会温柔,所以在听见木香的叫她时,她也微微侧身,柔声道:“修文既然有话跟你说,你们还是好好谈谈,我先回家了。”话说完,她还朝赵修文投去一个满含泪意的眼神,看的赵修文心疼了。

等到苏秀的身影消失,他转头看向木香,脸色很不好看,“再过几日,我就要进京上任,实话告诉你,我这回官职虽小,却跟将军府有关,如果做的好,便能进将军府做掌事,虽然官职不高,可在咱们南晋国,大将军府,比皇子王爷的地位还尊贵,到时候,便是平步青云,木香,你乖乖在家等着我,一年之后,我便会娶你过门,如果你不愿为小,我便让苏秀做妾,让你做妻,可好?”

将军府?还平步青云!

木香冷笑,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自大,不过他也挺可悲的。

赵修文见她不说话,心里也没底了,又想到最近村里传的,说她跟福寿楼的少东家关系不寻常,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其他了,急着说道:“我知道你最近跟那个唐少爷走的近,可你别犯糊涂,他那样的人,又怎会看上一个乡野村姑,他对你好,不过是图新鲜,想找乐子罢了,你真以为那个姓唐的能喜欢一个满脸麻痘的丫头?醒醒吧,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啪!

木香冷着脸,甩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这一巴掌,是替以前的木香打的,她瞎了眼,竟然喜欢你这种败类,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也不瞧瞧你自己什么模样,打你,我都嫌脏了我的手!”她转身,当着他的面,重重关门。同时,心里的某个角落,有那么一丝丝的凄凉之感,木香知道,这个凄凉的感觉,是以前的木香,残留下来的,不过从今天之后,连这一点点的凄凉都没了。

赵修文死死的瞪着在面前紧闭的木门。

木香,你等着,总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

他恨恨的拂袖而去,在拐弯处,被苏秀惊了一下。原来苏秀一直没离开,就躲在拐角处。此时,见着赵修文满是怒气的脸,她想解释:“修文,对不起,我……”

赵修文哪会听她的解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扯着她,往那处竹林而去。此时,他心里虽有气,可之前抱着木香时的悸动,却迟迟没有退去,而木香的话,又深深刺激到他,两把火,一把在体外,一把在体内,烧的他几乎要爆炸,此时的他只想发泄。

苏秀起初还为他的表情害怕,可是看着他将自己拉向竹林,很快就明白他是要干什么了,“修文,现在还是白天呢,万一被人看见……”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密,她虽然大胆,那也不代表就能坦诚的在大白天,搂搂抱抱。

其实她想错了,她还不了解男人,还是一向骄傲自满的男人。

赵修文将她拖进竹林深处,离木香家的房子有一段距离了,而且密密麻麻的竹子,将外面跟头顶的光线挡的所剩无几,他忽然停下步子,回身抱住苏秀,几近疯狂的吻上她的唇。

“唔……”苏秀被他这个样子吓到,毕竟未经人事,她害怕了,她想挣扎。

可赵修文却一把将她推靠向一棵树边,让她的后背抵着树干,不等她张口说话,他已经栖近她的身,将她抵在树干与自己的胸膛之间,一只手放肆的圈住她的腰,另一手探入裙底,试图扯下她的裙子。

苏秀吓的想哭,可嘴巴被他堵着,她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之声。

当初,她为了从木香手里抢到赵修文,也不止一次的使用过美人计,可那时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他揉虐。

“修文哥,你别这样,”她的哀求有些苍白,此时此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赵修文的身体从她脸上撤开一些距离,热热的呼吸喷在苏秀脸上,引的两人都禁不住轻颤。

苏秀娇羞的垂目,心里不免有些慌乱,“修文哥,你不用这么着急,我早晚都是你的人,我娘今天都问了你啥时候娶我过门,她说若不赶在腊月里成亲,就得等到后年,因为明年是寡妇年,成亲不好。”

提到成亲,赵修文眼神暗了暗,人也从她身上退了去,跟她拉开距离,转开视线,看着满目的翠竹。

苏秀看见他这个模样,知道他肯定又在为木香犹豫,杏目染上一层妒色,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便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木香,可是她现在不可能嫁给你,不如等两年,等她想通了,到时你也有了官职,还怕她不从吗?”

赵修文眼睛一亮,苏秀话里的意思,他又怎会听不出来,是啊,等他有了权势,想要什么没有?只要入了将军府,做了将军的幕僚,就连县太爷都要看他的脸色,到时他要娶木香,还用得着谁同意?

想通了心事,赵修文笑了,伸手挑起苏秀的下巴,情,欲未退的眼神,牢牢锁住她,“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娃,乖乖在家等着,过几日,我便亲自上门提亲,年底便把你迎娶过门,这段日子,别到处乱晃,安安稳稳的待在家里,我可不想娶个整日抛头露面的女子,知道吗?”说着,他靠近苏秀的唇瓣,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只是这一次,动作轻柔了许多,手上也不闲着,抚上她的衣襟,探入她的胸口,触上女儿家最隐秘的地方。

只要不破她的身,便不算逾越。

苏秀不再拒绝他,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娇弱的身子,迎向他。

男人嘛!让他们有念想,比一次吃个饱来的有用。

有了念想,白日黑夜的,都会想着念着,心如猫抓,吃的太饱,新鲜感便没了。

所谓的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就是这个道理了。

两人腻歪了一阵,乘着干活的人,还没回,一前一后,各自回家去了。

而苏秀得了赵修文的承诺,都乐开花了,在经过木香家门口时,看见她正拿着锄头,在田地里干活,便一步三晃的走了过去,怪声怪语的道:“哟,你还有心思干活呢,我要是你,就赶紧找个地方,抱头哭去,不然过些日子,你连哭的机会都没了。”

木香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干活。

苏秀见木香不理她,气的一跺脚,上前踩住他的锄头,凶巴巴的道:“木香,你拽什么拽,没听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木香被她叫的烦了,抬起头冷笑道:“我没听见有人跟我说话,我只听见一只野狗在我跟前咆哮,吵人的很,你是不是每天都很闲哪?没事找事!”在她看来,苏秀真的就属于那种,没事找抽型。自己明明没招她,没惹她,甚至都不搭理她。可她呢?偏偏要往枪口上撞,好像不被骂几句,就浑身难受似的。

苏秀被堵的哑口无言,脸都气变形了,她咬咬牙,慢道:“你敢骂我?”

木香还是笑,可是这笑里,却多了份阴冷,“没,我没骂你,我在骂一只野狗,你要非说是骂你,那我也没辙,如果你嫌我骂的不够,我可以再赏你几巴掌!”她不喜欢打人,也不喜欢杀人,可前提是,别逼她。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她。

苏秀打了个寒颤,眼前的木香,根本不是她之前熟悉的那个。以前的木香,从不敢骂她,更不敢要架。难道真是上次推她下悬崖摔坏了脑子,性情大变了?

想到那处断崖,苏秀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她虽然心狠,虽然忌恨木香,可是害人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干,难免心虚。

木香看她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就猜到她心里在想啥。

醒来的第一眼,她就身处断崖下面了,浑身疼的像被车碾过似的,她也清楚的记得,那天还下着大雨。从摔下到醒来,她根本不知道这具身体,在雨水里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感觉身子轻飘飘的,那雨水已经快要把她淹没,如果她没醒,不出半个时辰,就要被淹死了。

想到此前受过的伤,木香忽然靠近苏秀。

“啊,”苏秀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防眼前有张放大的脸,吓了她一跳,捂着胸口,一脸怕怕的埋怨道:“你做什么靠那么近?”

木香笑了,“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这张脸,会不会就是人家说的表里不一,明明心如蛇蝎,表面还装出一副善良无辜的表情,其实你这样做人也挺累的,心累啊!”

苏秀还真心虚了,眼神闪躲不敢看她,嘴上还很硬的狡辩道:“不知道你说什么,要说心如蛇蝎,谁能跟你比,你自己亲爹都敢打,这是大逆不道的大罪,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木香呵呵大笑,“这话听着,咋这样好笑呢!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争辩,有没有做亏心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一笔账,我不是忘了,也不是不跟你算了,我是在等,等你爬到最高处,再去找你还账!”

现在找她报仇有啥意思?不如等她春风得意之时,再让她一脚踩空。

爬的越高,摔的越重,也就越疼啊!

苏秀瞪着木香转过去的身影,心里一阵阵发寒,揪着丝帕的手指泛白:不行,她一定不能让木香有任何威胁到她的机会,一丁点都不能有。

原本她还怀着一丝侥幸心理,想着只要自己嫁给了赵修文,以后跟着他进京做官,跟苏秀便再无一点瓜葛。

可是在今百晓生网看木香的眼神中,苏秀有如醍醐灌顶,忽然就明白了。得不到木香,会是赵修文一生都放不下的心结。

不行!木香的事必须解决!

至于如何解决,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木香嫁人。

苏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奸诈的笑,她知道木香长的不丑,相反的,木香很美,想娶木香的,也大有人在,可是木香究竟要嫁给谁,还得李大山说了算,谁叫木香是她闺女呢!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大山给木香定下亲事,根本不需要木香同意,只要李大山同意就成。

苏秀在木香家门外站了半天,终于给她想到对付木香的办法,高兴极了,赶紧跑回家找她娘商量去了。陈美娥听了她的话,也是乐的眉开眼笑。木香的婚事按着老礼说,就得李大山做主,只要他们给木香找到合适的婆家,既能把木香这个麻烦精弄走,还得得到一笔聘金,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为了这事,母女俩乐的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开始四下找人打听了。

她们这样高兴,却忽略了一点,如今的木香已经变了,不在是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小女娃。

陈美娥给木香张罗婆家的事,很快就通过大梅,传到木香耳朵里。大梅起初也很担心,但看见木香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联想到先前木香是如何对付那母女俩的,她瞬间就醒悟了。苏秀跟陈美娥,算盘打的精明,可这最后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就在陈美娥一心想把木香卖掉的时候,王喜来找木香了,先前他们约好的,再上山打猎一次。林长栓也来了,刘河倒是没来,听说跟他爹一块去玉带河下游当船工去了。

玉带河一直往东,河水汇入一条大河,那条河也是南晋国最大的一条河流,来往商船很多,交通也挺便利,至少比走水路要快上很多。

王喜一路上闷闷不乐,林长栓知道原因,木香其实也知道,但她没表明,有些事,说的太透明,对大家都不好。就像她跟王喜,啥也不说的时候,他们可以做朋友,可以做兄妹,可要是说穿了,以后见面肯定会不自在,那么时间一久,连朋友都没得做。

农家俏厨娘第62章百发百中

林长栓很聪明,王喜的心事,他自然也晓得,可晓得归晓得,有没有机会,那是另外一说

他总感觉,木香跟他们不一样,跟大梅金菊他们都不一样,就像藏在荷塘里的珍珠,虽然被污泥埋着看不清,但等到有一日,她破水而出,便会光芒四射。

所以,他故意落在两人身后,木香走的快,他便乘机拉了下王喜,两人落在十步之外,他抬头看了下跟木香的距离,小声的对王喜道:“你别摆这副脸子,木香没有错,你总这样,她会不高兴的,其实做这一辈子的朋友也挺好,你说呢?”

他话都讲这样明白了,王喜哪会听不懂。他垂下脑袋,有些气馁,“你说的,我都明白,我……我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给我点时间。”

林长栓不再说啥,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了。

王喜站了一会,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追了上去。

今天早上,天气本来还很晴朗,但就在他们进山没多久,太阳就被乌云遮了去,天色也暗了下来。

林长栓抬头看了看天,有些担心,“这天该不会要下雨吧?要是下雨就坏了,咱们都没带蓑衣啊!”

王喜也有些担心,毕竟下雨天,山路不好走,突然下雨,也会惊到山里的动物,万一碰上个横冲直撞的,可就遭了,“要不咱们再走一会,如果真要下雨,那就回头。”

林长栓点头表示同意,木香也没意见,她对野外的气候不熟,这个时候不能盲目自信,古代的大山,野兽可是很多的。

这次他们进山,走的是另一条路,希望能碰上大些的猎物。

木香的箭法越加成熟,就是可惜了,她没内力,光靠力气,就会比王喜他们差很多。爬了一段山路,又追杀了好几只猎物,便累的走不动道了。

王喜看了下天,道:“是阴天,不像要下雨的样子,要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木香同意,林长栓也没意见,于是,三人找了处避风的大石头,坐下吃干粮喝水。

上回他们休息的地方有水,还能抓几只鱼,现在不行了,因为比上回更深入林子,王喜担心烤肉的香味引来大东西,便只能啃些干粮。

正在这时,林子里传来的一阵骚动,这动静来的突然,却不奇怪。

王喜曾说过,窝窝山虽然山势不高,可是面积广,最深的地方,没人进去过,所以里面很可能有老虎,或是野熊,说不定还有豹子,大蟒呢!

王喜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了看,扔下半个窝窝头,厉声道:“拿着东西,咱们上树!”

林长栓意识到来者不善,丝毫不敢马虎,很快收拾好了东西,对木香道:“先找树,你先上,我跟王喜断后!”

“好!”木香知道森林里的危险,目前来说上树是最安全的。

三人迅速找到一棵近二米粗树的大树,林长栓先窜上树,王喜便在下面托着木香,林长栓在上面接着。

就在林长栓已经抓住木香的手,正要将她拉上树之时,一道花白的影子,突然从远处窜了出来,它扑上来的方向,是朝着王喜去的。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还站在地上的人。

“王喜!”

“王喜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林长栓,一个是木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长栓措施不力,心里一慌,抓着木香的手也松了,木香原本就记挂着王喜,也没抓住林长栓,两人同时松了手,木香便跌坐在地上。

而同一时间,王喜已经意识到有东西靠近,他也以为林长栓已经抓住木香,便迅速一个侧身,射开凌厉而至的劲风。可惜他毕竟没有习过武,动作不够灵敏,躲是躲开了,肩膀却被抓了一下鲜红的血,立刻将他半个肩膀染红。

“王喜,快上树!”

这一声尖叫是木香的,她反应极快的爬起来,一把将王喜推到身后的树,一手执弓,一手快速从身后掏出箭,瞄准!

林长栓回过神,看清下面的情形,就在他们十几米之外,站着一只颜色花白,半人高的豹子,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三人。

“王喜,快!你受伤了,先上来再说,”林长栓同时也看见王喜肩膀上的伤,眼睛红了。

王喜没动,“木香,你别管我,你先上去,别逞能,我留下断后!”

木香也没动,手里的弓箭一动不动的瞄准那只茶豹,她的心跳,只在刚刚王喜受伤,以及突然发生的变故中,小小波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冷静,身上隐藏的杀气爆出,冷冷的盯着那只豹子,同时,那只豹子也在盯着她,似乎在等着她进一步的动作。

木香知道,她现在连一个害怕的眼神都不能有,豹子很聪明,木香对准它的弓箭,其实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厉气,却让豹子迟疑了。它在观察,在试探,如果等它明白过来,或许下一秒就会扑上去,撕烂木香的脖子。

王喜看着僵持不动的一人一豹,有些明白过来,他虽然还在疑惑木香哪来的勇气跟冷静对阵一只野豹,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慢慢往后退。

林长栓没说话,却也悄悄架上弓箭,可他心里清楚,他这样的身手,根本连豹子的毛都沾不到。

饿极了的野豹,甚至比老虎还难对付,而且最要命的是,它会爬树。

木香眼睛死死盯着野豹,看上去杀气十足,其实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握弓箭的手心里,全是汗,同样的姿势,她保持不了多久。她小声对正在后退的王喜道:“快上树!”

王喜不敢再耽搁,赶快转身抱树上窜。对于乡下男娃来说,上树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对王喜就更不是难事了,可不知为啥,今天爬的格外费力,有好几次手软,差点滑下去。

野豹动了!

它慢慢挪了下脚步,脊背弓起,慢慢后撤。这是即将发动攻击的动作。三个人的大餐,值得它一拼。

木香握了下手中的弓箭,竟然向前走了一步,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幸好她是背对着王喜他们站着的,否则这个笑容肯定得把他们吓坏了。但是瞧见木香迈前一步,也吓的不轻了。吓归吓,他们却不敢支声,这种时候,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有可能引起野豹的警觉。

野豹其实很漂亮,比老虎好看,身形修长,四肢矫健,身上的花纹也很好看,可是它发动攻击时,却是致命的。听说野豹捕获猎物的成功率相当高,这敢难怪,别说动物了,就是人,也比不过它的速度。

木香纹丝不动的盯着它,脸上嗜血的笑容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都说弱肉强食,那咱们今天就来看看,谁弱,谁强!”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嗖一声,一支竹箭破空而出,却不是对准野豹去的。

就在她放箭的一瞬间,野豹蹭的跳起,它本来姿势就已经摆好,如同木香搭在弓上的箭,只等发射而出。它扑过来的方向,是冲着木香而去。

“木香!”

“木……”

林长栓跟王喜因为站在树上,所以看的格外清楚。就在野豹要扑上木香时,她射出去的箭竟然笔直的迎上,凌厉的扎入野豹的眼睛。

野豹惨叫一声,可它扑过来的劲头太大,即使眼睛被扎,势头却不减。

此时,木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转瞬间,她已经被野豹扑倒,按在地上。

林长栓跟王喜同时从树上跳下来,他们身上带的,除了弓箭,还有砍刀。王喜冲在前面,一改往日的憨厚老实相,表情狰狞凶恶,挥着砍刀就朝野豹砍了下去。

那野豹也不笨,在他们扑过来时,就已经从木香身上跳下来,但并没有跳远,只在木香身边几步之外,只要一个跳跃,就能再次将木香扑倒。

王喜并没有再追,只拿着砍刀,站着不动,连眼睛都不敢离开野豹,可他担心木香的情况,只能试着喊了声:“木香!”

林长栓站在王喜后面,他手里也握着砍刀,但因为站在后面,所以可以避开野豹的直视,同时,他也朝木香看过去,“木香,你还好吧?”

好疼啊!

木香仰面躺在地上,觉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痛,真的好想解开衣服看看她的胸,有没有被那豹爪子压扁。

因为刚刚野豹扑上来时,两只爪子按着的地方,正是她的胸部。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野豹轻薄,木香恨不得把它爪子跺了。

挣扎着爬起来,护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冲他们二人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被撞了一下,没有受伤。”

林长栓看她身上的确没有伤口,便放下心来,“你没受伤就好,快到后面躲躲,这只野豹今天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今天不是它死,就是咱们死。”

野豹嘶吼声不断,那只箭还插在它的眼睛里,疼痛使得它烦躁不安,却也不敢乱动,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命盯着眼前的三个人,时不时露出它的尖牙,看样子,是真把它惹毛了。

木香喘了几口气,感觉好多了,腰也能直起来。她知道林长栓说的不错,这只野豹不会放过他们,眼下也只有硬拼了。

王喜不动声色道:“咱们三个人,分开站,各站一方。”

林长栓点头,示意木香往另外一边退,他自己也退到王喜的另一边。

三个人,分别退到三个方向,如果野豹攻击一个人,其他两人就能及时救援。

就在他们刚摆好阵形,还没站定时,野豹突然朝距离最近的木香扑过去。

起初往后退的时候,他们三人谁都没发现,木香身后是一处陡坡。等到后退时,木香往后瞥了一眼,顿时吓的一身冷汗,这回可麻烦了,前有野兽,后无退路,难道她这一世的命,只到这里就要断了吗?

还没等她想好怎样防守,野豹就冲她扑了过来。

王喜跟林长栓吓的面如死灰,两人都拼尽全力朝野豹身上扑去。

就在野豹快要扑上来的一刻,木香身子往后一躺,滚下山坡,顶多摔断腿,那也比送进野豹嘴里,给它当午餐强。

可是,她倒下去之后,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也没有翻滚的眩晕,身后好像多了一堵墙,隔着单薄的衣服,好像还能感觉到温度。

温度?

木香猛的睁开眼,转头去看,正对上一双深沉如海的眸子,刚毅如刀刻般的轮廓。

怎么会是他?

忽然之间,木香觉得世界真奇妙,虽然在这一刻,有些事她还不确定,但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跟这个人的缘分,怕是不容易了结了。

来人将一手握着她的腰,将她带离陡坡,而那只扑过来的野豹却在临近陡坡边缘时,紧急刹车,再一转身,黄色的瞳孔对上来人,“吼!”属于野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那人闪回王喜他们跟前,将木香放下,眼神闪烁了下,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杀不了它,就不要逞能!”

木香定定的看着他,眼角瞄到另一个身穿月牙白的男子也过来了。竟然是他们,唐墨跟赫连晟。

唐墨快步走上来,看见她一身尘土,表情微有怒意,“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没事跑山上来干嘛,这是你玩的地方吗?赫连要是出手晚一步,你这小命可就没了!”

他出手戳了下木香的额头,这个动作,木香没在意,戳一下额头,又不是戳别的地方。可王喜跟林长栓都惊的愣在一边,王喜更是握紧了手里的弓箭,眼睛死死盯着唐墨。

木香拍了拍身上的土,冲着赫连晟的背影,轻松的道:“谢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赫连晟没动,也没说话,因为那只野豹也站着没动。虽然危险还在,但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如山般矗立的背影,木香头一次在这个异世感觉到安心。

赫连晟负手站着,眼神轻蔑的看着只剩一只眼的野豹。

强者对峙,只凭一个眼神就足分出高下。

野豹被赫连晟身上的血腥与杀气,震慑到了。

它犹豫了,慢慢挪动脚步,想寻找机会逃走。

赫连晟性感的薄唇勾起一个阴寒的笑,手一抬,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剑。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再一睁眼里,就只看见野豹的身体缓缓倒下。而赫连晟撕了一截衣摆,正在擦拭他的剑,目光清冷,衬着他俊美硬朗的外表,只一眼,就足以摄的人无法呼吸。

林长栓揉揉眼,惊呼道:“这位壮士好厉害的身法,只用一剑就杀了,太厉害了。”

王喜从头一眼起,就不喜欢这两个人,但不喜归不喜,这赫连晟的能力,却是明摆着的。做为一个男人,技不如人,也不能叫人看扁了。他拉上林长栓一起去收拾那只豹子,虽然是死的,身上还有好几外伤,可这豹皮跟肉都是很值钱的。

赫连晟走回来,视线在木香身上扫了一下。

木香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野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就在赫连晟看过来时,她忽然抬头,气呼呼的嘟囔道:“你要杀就杀,干嘛要从它身上刺,那样豹皮就值钱了!”动物的皮毛,当然是完整的才值钱,划破一块皮,价钱就会掉很多。

赫连晟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凌厉了几分,“早知道,我便不杀了,留给你自己解决!”要不是看见她刚刚射中豹子的那一箭,他真要怀疑她脑子是不是病,难道银子比她的命还重要吗?

木香不服气的瞪过去,丝毫没有惧怕他的眼神。

唐墨好笑道:“你这丫头,也太不识好歹了,要是没有赫连,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我们吵架吗?”他说话的同时,也朝赫连晟看过去,生怕这位好友,一怒之下,亲手掐断木香细嫩的小脖子。

木香生气归生气,是非对错,她还是很得清的,“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那个,谢谢你救命之恩。”

赫连晟冷哼一声,没理她。

倒是唐墨笑嘻嘻的凑上来,“木香啊,既然你想请我们吃饭,择日不如撞日,要不我们现在送你回去,你请我们吃晚饭,咋样?”

木香瞪着他,脖子慢慢向后仰,跟他拉开距离,脸色怪异,咬着唇想了半天,正要拒绝的。就听赫连晟,语调清冷的道:“我还有事,要去你去!”这话显然是对唐墨说的。

“不去就不去嘛,”唐墨摸摸鼻子,一脸的败兴。其实他也就是逗逗木香而已,就她家那个小房子,他们两个大男人进去,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是唐墨又想到一事,对木香道:“听说你要盖房子,那等你家房子盖好了,是不是该请本少爷喝个上桩酒啊?好歹你的银子还是本少爷给的呢!”

他这话引来赫连晟跟木香同时冲他瞪眼。赫连晟瞪眼的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木香,却是气的不行,“我的银子是我从你那挣来的,为啥要说是你给的,再说了,我家盖房子,关你什么事,我跟你又不熟,咱们也不算朋友,我凭啥要请你吃饭,你要真想来也行,带上份子钱。”

唐墨气结,这丫头也太会算账了吧!

而另一边,赫连晟心情却忽然好了,不冷不热的道:“那就叫他出份子钱吧,恭贺别人盖新房,的确应该送礼!”

看看赫连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唐墨都快憋成内伤了,木香一时没忍住,笑起来,“我说着玩的,你俩今天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等我家房子盖好,一定让小六给你们带话,请你们过来喝酒。”

唐墨乐的直点头,“那感情好,到时你还得炖甲鱼汤,上回都没喝够呢!”

赫连晟俊脸又拉了下来,看唐墨的眼神,不知为何,冷了几分。

木香没在意他俩的表情,另一边王喜跟林长栓已经把野豹捆绑好了,砍了根木棍当扁担用,两人抬着,就准备走了。

于是,她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跟他们一块下山,临走时,忽然冲着唐墨跟赫连晟眨眨眼,微微一笑,说道:“甲鱼汤是壮阳的,如果你俩都缺,我可以考虑炖一锅!”

说完了,她自己都觉着好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摆摆手,留下两个脸黑如炭的男人。

唐墨愣了半响,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拍扇子,说道:“难怪那天喝了汤,我就觉着怪怪的,原来是这样,好危险!”他自顾自的琢磨,却忽然觉得后背冷嗖嗖的,阴风袭过。

扭头一看,赫连晟那眼神,简直跟要吃人似的。

唐墨干笑两声,故意扯开话题,“你不是还要回京述职吗?这一来一去的,没有一个月,肯定回不来,这样吧,你的那份,我会帮你吃掉的!”

赫连晟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走,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述职而已,早晚都不无所谓。”

这话叫赫连晟听的头皮发麻,他还真敢说,皇帝亲自下令,请他回去述职,可到了这家伙嘴里,就成了无所谓的小事。有他这样做臣子的吗?竟然比皇子谱摆的还大。

过了会,下山的路上,唐墨忽然道:“那丫头的身手不错啊!”

赫连晟:“嗯!”

唐墨再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奸细?”

赫连晟再度:“嗯!”

唐墨气结,他到底啥意思,说木香是奸细的是她,才几天的功夫,又不说了,到底是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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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香走了一会,忍住回头看的想法,埋头跟在王喜他们二人身后,一路走,一路想心事。

今天的情景,可以说是凶险万分,她嘴上虽然说不怕,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她心里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停住了。

虽然赫连晟他们的出现很不寻常,但至少他们救了自己一命,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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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他们抬着一头野豹回村,可把村里人惊呆了,连老村长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重点并不在一只豹子能值多少钱,而是他们竟然能杀了一只野兽,这得需要多大的本事啊!

木香一心想着回家换衣服,再说,那只豹子,她并不想要,还不如多猎几只野鸡来的实惠。

王喜跟林长栓也没说啥,这么大的豹子放在她家,也不好,她更不会清理,两人便决定,先把豹子搬到王喜家去,回头收拾好了,卖了钱,他们三个人再分,当然了,大份子钱应该给木香拿。因为豹子眼睛上的那一箭,是木香射的。

回到家,彩云被木香的样子吓到了,衣服被抓烂了好几块,脸上也有树枝刮出的印子,一看就是遇到危险了。

彩云捂着嘴,都快吓哭了,“大姐,你以后别去打猎了,咱家现在又不缺吃的,别去冒那个险了,好不好?”

不光是她看到吓坏了,木朗也是,都快急红眼了,揪着木香的衣袖,呆呆的看着她,“大姐,不去打猎,不去打猎!”

木香眼眶一热,伸手搂住他俩,“好,我以后再不去了,管它山上有啥好东西,都不去了。”她有些愧疚。从唐墨身上捞来的钱,的确让他们不用再为吃穿发愁了。可是,或许是她前世有着冒险的本性,这一世,便喜欢上了手握弓箭的感觉,很过瘾。可她却忽略了,亲人的担忧。

彩云吸吸鼻子,抹掉眼泪,赌气道:“我不管,以后你要是再去打猎,我就带上木朗,咱们三个一块去,你不能把我们留下!”她知道这样一说,大姐肯定不敢再独自上山。因为大姐不会让她跟木朗有任何危险。

木香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哟,我家木香也学会要挟人了呢!好了啦,我答应你们不去就不去,马上咱家要盖房子,大姐就是想去也没那个时间。”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将会非常忙。

“哦,对了,上午的时候,有人送东西过来了,”彩云想起一事,拉着她就往里屋跑。

看见炕上摆着的几个木盒子,木香才想起来,那天从镇上回来,她找了木匠,定下这批东西,想不到那木匠还挺准时,这样快就送来了,“那他收钱了吗?当初我只给了定金,早知道他今天会送来,我就把银子提前拿给你了。”

彩云笑道:“他说了,等你下次去镇上再给他,也是一样的,哦,他来之前,还去了大梅家。”

木香忽然想起那木匠说过的,他在玉河村有亲戚,看来是跟大梅家有亲了。这样也好,有了大梅家这层关系,难怪他不担心要不到钱了。

木朗走过来,抱着其中一个木盒子晃了晃,好奇的问道:“大姐,这个能玩吗?”

木香笑了笑,道:“木朗乖,这些不是用来玩的,等过几日,我跟你二姐把东西做出来了,你就知道是啥东西了。”

彩云听她这样讲,也好奇了,“这个能做啥,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难道大姐你要做豆腐?”

木香摇头,做豆腐可不简单,光是他们家这几间小屋子,根本没有地方,也没有多余的人手做。至于到底要做什么,她卖了个关子。让彩云去分别取些黄豆跟绿豆,用温水泡了,又教她如何将豆子铺在盒子里放好。

说白了,其实就是她想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做出豆芽菜来。

按着传统的方法,其实做豆芽菜很简单,正常去做,会比较耗时间。所以在现代,很多黑心商家用化学药剂去泡豆子,这样一来就会缩短黄豆绿豆的出芽时间。

可是这种豆芽,不仅口感差,还有毒。根本没有自然条件下,慢慢酝酿出来的豆芽好吃。

关于具体的操作方法,比如浸泡时间,温度控制这些,还得慢慢琢磨,一步一步摸索着来。

彩云按着重她说的法子,去泡豆子,木香去河边挑了两桶水,准备回来刷盒子,还有做饭。

她家离河边,有段距离,来回挑水什么的,实在很耽误时间,她也想过了,得打口水井,以后在院里做东西啥的,都会比较方便。

正好就借着这次盖房子,顺便把水井的事也解决掉。

晚上,木香淘了些大米,准备烧米饭吃。家里有不少晒干熏过的小咸鱼,用红辣椒酱拌上,再加上香葱跟腊猪油,一起放在米饭锅里蒸熟,就着米饭吃,是最下饭的了。

另外,她还蒸了些虾酱,也可以用来拌米饭吃。

其实她家现在的日子,在整个玉河村都是数一数二的。试问,谁家能天天吃上白米饭。

大多数人家,早上吃的是玉米糊糊,中午能吃些白面馍馍,晚上,有的下面疙瘩,有的还是烧玉米糊糊吃。

但是木香低调,木朗出去也不会乱说,彩云更是每天就在家里忙,所以村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家的日子好过了。

菜园里的韭菜,经过木香一番重肥的浇灌,再冒出来的新韭菜,又粗又嫩,而且长势也快。晚上的时候,木香便割了些韭菜,跟干虾米一起爆炒。

另外还打了个小白菜汤,搁了些猪油,一个鸡蛋,虽然没有肉,但对于他们姐弟三个来说,已经是异常丰盛的了。毕竟这样的日子,他们以前做梦都想不到。

吃饭的时候,彩云盯着木香的脸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木香夹了一筷子韭菜鸡蛋,搁在木朗碗里,抬头瞧见她的神情,好笑道:“你老盯着我做啥,我脸上又没写字,”看彩云盯的那样认真,她用手指蹭了下脸颊。

说起来,她这有上长痘痘的法子,还挺麻烦的,有时一连几天忙着忙着,就把这事给忘了,那痘痘便慢慢消消褪。最近天气闷热,脸上的痘痘有时还挺痒的。

彩云扒了口饭,边嚼饭,边道:“要不你把多剪些留海下来,这样能盖住额头,以后走路的时候,头垂的低点,那样的话,人家就不太容易注意到了。”

木香想了下,觉得妹妹的法子,也不错,就剪一个像前世那样的深留海,她额头宽,头发放下来之后,能挡住不少,“也成,那待会吃过饭,你帮我剪吧!”

“啊?要我剪哪,万一给你剪坏了咋办,要不我去找金菊姐,她会剪,”彩云吓的直摇头。大姐的头发很漂亮,她觉着,要是万一剪坏了,那罪过可就大了。

“啊什么啊,你只管剪的一样齐就好了,又不要剪出花样来,就这样说定了,你也快吃,”木香快速吃完米饭,站起来把碗搁进小锅里,刚才炒完菜盛起来之后,她就在小锅里加了水,利用柴禾的余温,把水温热,洗碗的时候就能先温水洗了。

因为家里屋子小,泡好的黄豆盒子都摆在厨房的小桌上,一层一层码放好。其实木香这回没做多少,也就四盒。先是试验,等具体操作方法掌握了,再多泡就是了。

过了两日,林长栓便来通知木香,盖房子的事,要开始干了,他他们几个人,会先去把材料拉回来,等拉的差不多了,再开工干。

木香想到,请人干活,虽然工钱是通过王喜他们支付,但主家得管饭,于是就托王喜他们从镇上买几袋白面回来。

请工人吃饭,绝不能怠慢了,否则人家不能你好好干活,就会耽误很多事。但是大米太贵,谁家也供应不起,所以木香就想到蒸馍馍。

至于菜嘛!她这几日跟弟弟妹妹扛着虾网到处跑,院里晒的鱼干虾子,也越来越多。对于农家人来说,去镇上买肉回来烧,太不划算,倒不如捞些鱼虾,这也是精贵的东西,摆上桌并不丢人。

木香家要盖房子,这事在玉河村引来不小的议论。村民都很好奇她哪来的银子,有些想歪了的人,就传谣言说木香被人买了,要做人家小妾了。当然,这话从谁嘴里传出来的,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王阿婆听见这话,唉声叹气好几天。她是听王喜说过,木香在镇上做了几笔生意,得了大钱,可是一个没出阁的女娃,竟然被人说成这样,名声早都坏完了。这样的女娃,谁想娶啊!

对于外面的闲言碎语,木香听到后,只是一笑了之。他们要是有胆,就到她面前说,没胆子的人,也就只配在背后说点坏话而已。

林富贵给木香选了个好日子,放鞭炮,鸣锣开工。

大梅跟金菊帮着木香蒸了不少的馒头,分发给来围观的村民,还有些糖果,小娃们抢的最厉害。

当凑热闹的村民看见木香家院子摆的那些材料之后,纷纷咋舌,看木香的眼神也变了,有的嫉妒,有的鄙夷,有的羡慕。

刘氏手里抓着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大嗓门的讥笑道:“木香啊,你这回可是发大了,有啥挣钱的好点子,就不能跟我们说说吗?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嘛!”

她开了头,立刻有几个跟她相熟的婆娘附和。

一个皮肤黑黑的妇人嚷嚷道:“木香,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了,你可不能自己富了,就把俺们给忘了,俺家也想盖房哩!”

另一个瘦瘦的中年妇女,不屑的耸耸肩,“谁家不想盖新房,你以为就你家想盖呢,咱这村里,也就赵家房子好,木香家这房子要盖上了,可得把赵家房子比下去喽!”她这话说的,明显是拿木香跟赵家比,也就是故意想气陈美娥。因为她看见陈美娥站在不远处看着,只是没到跟前来。

刘氏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我说你们几个傻婆娘,真以为挣钱容易呢,要是银子容易挣,咱们至于每天啃玉米馍馍吗?钱不容易挣的,咱们年老色衰的,肯定不能小姑娘比,人家挣钱啥都不需要干……知不知道!”因为人多,她没把话讲的太白,可正因为没讲白,才更容易叫人想歪。

小姑娘漂亮,啥活都不用干,还能挣到大把银子,那就只有从**出来的,才会有这待遇。

陈美娥原本还为那妇人讲的话生气,现在听到刘氏这样讲,她不气反笑,故意捏着嗓门,酸溜溜的道:“那是,也不看看咱们木香是啥长相,稍稍打扮一下,还怕挣不到银子吗?”

木香端着装馍馍的篓子,正在给一围着的小娃发馍馍。起初没听见她们讲啥,还是金菊拐了下她的胳膊,她才注意到,可也只听刘氏跟陈美娥说的那些话。

林富贵他们带着人已经开始干活了,因为院子乱,所以来凑热闹的人,都围在院门外。

木香冷笑一下,把竹筐交给大梅,又摆在院子的大桌上端了杯茶,慢慢走向刘氏她们。

说实话,刘氏对木香还是有些害怕的,相比较跟木香对上,她更愿意躲在人群后头,讥讽她,损她。此时看着木香端着碗,一脸阴笑的走过来。

她咽了唾沫,脚步止不住的往后退,“你想干啥?我就是随便说说,咋了,你还有本事管住别人的嘴啦?”

木香逼近她,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等逼近她三步之外,便脚步停住,“我是管不住你的嘴,可是我能揍你!”说着,她将手里的茶杯往刘氏脸上一泼。

那杯茶刚拎出来有一会了,倒进茶杯的时候,又搁了一会,已经凉了很多,要不然刘氏现在一定被烫的哇哇大叫。

这章出来,妞们要不要给点打赏啊,有末有很啊!

农家俏厨娘第63章爱心包子

木香一手端着碗,一手指着她,又从她脸上指到陈美娥脸上,“你们几个臭婆娘又皮痒痒了是吧,既然你们家男人不敢揍你们,那便由我代劳好了,虽然今天是我家开工的日子,可我不介意,动手揍人!”她卷了卷袖子,那模样真像是要打人。网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刘氏忽然想起刘河那一次打猎回来时说的话,他说:木香是他们几人中打的猎物最多的,箭法比王喜还准,那时她还不相信。可就在前几天,王喜他们抬着一只眼睛被戳瞎的豹子,还说是木香一箭射中的,接连两次他们都这样说,也不怕丢老爷们的面。

现在又看着木香一点都不怕她们人多,撸起袖子就要干架的势子,刘氏不信也施得信了,“我……老娘才不跟你一个丫头片子打架,我家还有活,我得回家了。”

刘氏跑的比兔子还快,竟把木香泼她茶水的事也给忘了,看样子真是对木香认怂了。

其他几个婆娘看刘氏都跑了,她们哪还敢久留,纷纷推脱说家里有事。

就在她们要跑走时,木香已经冷笑着往陈美娥跟前去了。一看有好戏看,那几个婆娘跑到一半,又都停下来,不远不近的等着看好戏。

陈美娥脸色一变,匆忙收了鞋底子,毕竟木香是她的晚辈,她不想表现的太窝囊,于是硬着脖子,冲她嚷道:“你看我干啥?话又不是我说的,别以为老娘不跟你计较就是怕了你!”

木香双手抱胸,慢吞吞走到她跟前,刚剪的齐留海,衬得她一张小脸美不胜收,“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要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就收回大宅,正好,我嫌我家院子小了,要是能把大宅拿回来,两边打通,哎呀,这回房子可就够大了,不过呢,我拿回大宅,可就没你们什么事了,到时别怪我撵你们滚蛋!”

“你!你这个不孝女,那大宅不是你的,是我们的,想要回来,你做梦,哼,你等着,等我家秀儿成亲,看你能张狂到啥时候!”陈美娥恨自己手上没刀子,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捅这丫头几刀。

苏秀听了赵修文的话,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安心做她的待嫁新娘。

听见陈美娥在外面吵闹,她气急败坏的跺脚,本想不管的,可想到赵家人看吵名声,要是被别人挑出刺来,回头肯定要为难她了。

没办法,她只得冲出去拉住陈美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陈美娥虽然气不过,要是换作以前的脾气,非得在木香家门外骂上个一天**不可。但这会为了苏秀能安安稳稳的嫁进赵家,她不想忍,也得忍了。

这一段小插曲,木香根本没在意。

干活的人,中午都得在她家吃饭,七八个大老爷们,又是干活的,饭量都大的很。

大梅早上就过来了,一方面帮着木香烧饭,另一方面,她哥跟老爹都在这边,她也懒得回去做饭,帮木香烧饭的同时,自己也吃一口。

她能来帮忙,木香自然是高兴的。不然光靠她跟彩云,根本忙不过来。

王喜他娘倒是提出要来帮忙,不过被木香劝回去了,王喜家还喂了一头猪,还有些鸭鹅,加上个瘫痪在炕的老伴,他家的活也够王阿婆忙的了。中午蒸馍馍的时候,木香让木朗送了些过去,算是一点心意了。

金菊也不能在木香家久留,院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她都要出阁了,自然不能久待。早上过来时,还是背着她娘。所以她在上午忙了一阵,就回家去了,只说下午再来。

木香从李大山手里面回来的那块田地,如今种上了四样冬季菜。长势都不错,就是可惜了,现在还不能当菜吃。

好在,她家菜园撒的小白菜籽,都到了能吃的时候,芫荽跟菠菜,也能挑着吃。因为当初撒种的时候,撒的比较密,等菜苗长出来之后,就可以从密的地方挑菜吃。这样的话,有利于剩下的菜苗长大。

左家庄有家豆腐坊,木香头一天就去买了不少的豆腐回来,用盐水泡着,每天换一遍水,这样豆腐的新鲜度就能保持很多天。这家豆腐坊的老板娘挺聪明的,还压了很多豆腐干,只有豆腐的三分之一厚。

木香便又买了不少的豆腐干,一样用盐水泡上一天**,之后再拿到太阳底下晒干,以后蒸咸鱼,或是炒菜都可以放些。

野菊花的开放的时节已经过去,木香算了下这个季节她的收获,一来一去的,唐墨总共付了她十两银子,当然了,她也没亏待唐墨。每一朵野菊花都是她跟彩云亲手翻动,亲眼看着烘干的,可以说,每朵都是精品。

其他的事暂时搁下了,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做饭。

材料的事,全都交给王喜跟林长栓了,哪里不够,哪里多出来的,以及这活该怎么干,都是他俩商量着来。至于林富贵,他是工程队的主心骨,林长栓跟王喜遇上拿不定主意的事,就得征求他的意见。

看着他们干的有条不紊,木香心也跟着踏实了。

彩云搬了个凳子,面前摆了大盆,里面是昨晚就揣好的面。天气渐冷,面团就得头一天和好,不然第二天来不及。彩云揣了两下,觉得手感对了,问道:“大姐,咱们现在做吗?”

木香怀里端着簸箕,转回厨房,“做吧,等蒸好了,就搁笆斗里搁着,回头多蒙几层布,这样就不会冷了。”

彩云点头,继续揣她的面,“哦,咱们揣的这些面,够蒸好多馍馍呢!”

木香放下簸箕,往大锅里舀水,“多蒸些,回头再想吃,热热就成了。”馍馍就算凉了,重新再蒸热,也很方便的。

木朗蹲在里屋门口,抽着下巴,看着她们俩人干活,忽然他站起来,就往外跑,“我去抱柴!”

彩云笑了下没吱声,木朗最近越来越勤快了,眼睛也能看见活了,就算他们不说,他自己也能找到事干。

没多大会,木朗就抱着一捆柴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刘二蛋。

彩云撇撇嘴,低下头揉面,没理他。

木朗嚷嚷道:“姐,二蛋哥来帮忙了,你看他抱的好多呢!”

刘二蛋嘿嘿的笑了,把柴搁在锅门口,“木香姐,等会我带木朗去捡柴吧,你家吃饭的人这样多,外面那些柴肯定不够了。”

木香笑着点头,“那就谢谢你了,回头过来吃饭,正好你哥也在。”刘河也是小工之一,虽然没啥技术,但有的是力气。

刘二蛋也不客气了,乐呵呵的应下,反正多给她干点活就是了。

看着锅里的水下的差不多了,木香便跟彩云一起,将面团从大盆里捞出来,摆在厨房的小桌上,上面撒上面粉,来回揉搓。

做馍馍原本并不是一件费力气的事,但要是做的多了,光是揉面,就能把人累的不轻。这不,等到木香把第一锅馍馍用刀切好,在大锅的蒸笼上码上时,她跟彩云已经累的满头是汗。

木香心疼妹妹,便让她去烧火,她再把下一锅的馍馍切好。

今天揣的面,足足蒸了一上午,算起来都两百多个了。这会蒸的馍馍,跟早上开工散给村民的不一样。那会蒸的馍馍比较小,也是头两天蒸的,说起来,也不算太新鲜了。

蒸好了馍馍,接下来就是炒菜。

家里有土灶就是方便,基本是一锅蒸熟,除了几样蔬菜需要单独炒熟之外,其他的基本都是她用酱蒸出来的。网特别是用黄豆酱蒸出来的干虾酱。夹在馍馍里面,吃着最下饭了。

中午开饭时,工人们都吃的特别香,都说主家的伙食比他们自己家吃的还好,这活干着有劲。

院子里一下多了这么些人,木香倒是不觉着有啥。也不像别的女娃,矫情胆小。吃过饭,她还帮着王喜一块干活。

要盖房子,就得先挖地基,所有他们今天一天都在挖土。等到地基挖好,还得夯实,之后才是盖房子的阶段。乡下人都很实诚,人心也很单纯,干活的时候,不会想着偷懒,加上木香供应的伙食很不错,所以大家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傍晚的时候,小六赶着马车过来了。木香没想到他会来,按说是近她跟福寿楼没啥生意可做,自次上回在山上见过他们一次之后,便再没交集了。虽然当初她的确很感那个什么赫连的,救了她一命。但也局限于感激,他们那样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而她呢,不过是个小小的村姑而已。

小六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啥,扔下马鞭,一进门就看她家院里这样热闹,“咦,看来我这菜送的正是时候哩!”

木香愣了下,“送菜?”她跑去马车前,掀开马车帘子一看,里头居然摆着分割好的猪肉,足足有半只猪的份量呢!除了猪肉,还有些青菜,两袋大米,两袋白面,以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木香眼角直跳,“呃,这些菜要不要钱哪?”

小六傻呆的站在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憋了一会,才道:“当然不要钱啦,这是我家少爷送的。”

木香放下车帘子,回头看他,“既然不要钱,那我就收下了,”说着,她把彩云跟喊出来,大梅回家喂猪去了。

彩云从家里跑出来,她正烧水呢,手上还抓着一根柴禾,“咋了?”

木香指指马车,“快来搬东西,有人给咱送菜,不要白不要!”

她这话把小六刺激的无语以对。不问为啥要送,也不问目的是啥,就大大方方的要把东西搬进去。这位木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哪!

木香当然不是一般人,叫了彩云搬东西还不够,看见小六呆呆的站在那,顺手便把拎着两大块猪肉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快的道:“愣着干啥?快点干活,待会给你做鲜肉包子吃!”

“啊?哦,”小六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两大团白花花的肉,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乖乖的抱着肉,送进厨房。

可是又觉着哪里不对,等到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完,他才突然想起一事,跑到木香跟前,试着问道:“那个,您就不好奇,我家少爷为啥要送您东西吗?”其实这话也是临走时唐墨叮嘱他的,东西送了,至少得让那丫头欠自己一份人情。

木香白他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我不好奇啊,东西是你们送来的,又不是我去要的,放心啦,我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因为我听过一句话,好奇害死猫。”说完,她转身拎水桶,要去河边挑水。

走到院子时,林长栓杵着铁锹把,调侃道:“木香啊,你可真大方,晚上是不是要烧肉给我们吃哪?”

他一说,旁边的人都跟着起哄。吃肉,那是他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哄笑的人里头,唯独没有王喜,他只顾闷头干活,连头都没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木香面对一群大老爷的哄笑,即不害羞,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说道:“待会就给你们烧肉,不过你们得加把劲干活才是,烧多少猪肉,那得看你们干多少活!”

林长栓一摆手,“干活的事你只管放心,咱们都是大老爷们,绝没有一个人偷懒耍滑。”

这是实话,木香家的情况,在场的人都清楚。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带着年幼的弟弟妹妹,苦苦支撑着这个家。现在日子过好了,能盖得起房子来了,他们打心底的佩服。加之,木香会做人,给他们准备的饭,都是在家吃不到的白面馒头。冲这两点,他们也得卖力气干活,不然这老脸可真就丢大发了。

小六有话跟木香说,便跟着她一起去河边挑水。当然了,回来的时候,那水桶是小六挑着的。

他好歹也算是个男子汉,不能眼看着人家女娃挑水,而他两手空空的走路吧?

木香才不跟他客气,有人帮忙干活,她求之不得呢!

小六话到嘴边,忍了几次都没忍下去,只得乖乖把唐的话说了,“那个,我家少爷说了,你盖房子有啥困难,就告诉他,你也别多想,他是看你可怜,没别的意思!”前面的话是唐墨的原话不错,后面的话,有小六自己的意思在里面。

试问,镇上的女娃,谁不想嫁进唐家做少奶奶,哪怕不做少奶奶,就是做个小妾,也比普通人家的正妻要风光的多。小六虽然也看出木香跟别的女娃不同,但是他遇过的人多了,他也不敢肯定木香心里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万一她以为少爷送了东西,就是对她有意思,回头再死缠烂打,那可就遭了。

眼看快到家了,木香也不急,慢慢的走在小六身边,把他刚才的话细细品了一番。

小六见她不说话,就以为自己说到点子上了,赶忙又加了一句,“我听说少爷定过亲了,是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那家势力还不小呢,所以啊,你还是把心思收回去,好好过日子要紧!”天地可鉴,他是出于真心实意的,木香是个很好的姑娘。要不是逼到份上,他也不想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木香愣了下,想到小六说的定亲,一时没忍住,抱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腰来。

天哪!她实在想像不出唐墨那样的人,小时候定下娃娃亲是个什么模样。那么小就被人盖上私章了,真是好可怜。

小六肩上还挂着扁担,看她笑的都快喘不上气了,纳闷极了。他有说什么吗?定个娃娃亲,有那么好笑吗?其实他也定了娃娃亲,那女娃现在还在老家呢!

木香笑了一会,实在受不住了,扶着院墙,等喘均了气,才道:“太……太好笑了……你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我等着喝他的喜酒,不过我没钱送礼,今儿他送的猪肉,改天等我家房子盖好了,他要是愿意,我就请他来吃饭,”她说完话,正要进屋,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眼神怪异的盯着小六,“说实话啊,你家少爷那副尊荣,我还真没看上,这话你帮带给他,原封不动的带给他!”

说到最后,她有点生气。什么人嘛,以为自己有钱,有样貌,谁都得非他不嫁吗?神经嘛不是,想她好歹也活了两世,什么样的帅哥美男没见过,要真论起来,那个叫赫连的,比唐墨有吸引力多了。

木香沉静在自己的思想里,想着想着,忽然觉着不对,她最近好像提了不少次赫连那个人。他们也不过就见过三次面,虽然有两次,她都给人家抱了。但总体上来说,他们并不了解。

这个想法不能有,木香甩甩头,等回过神时,就瞧见小六像看怪物似的看她。木香也懒得跟解释,又使唤小六去挑了几桶水,直到把廊檐下大水缸装满,才放他回去。

小六也不伤,木香答应要给他做肉包子吃的,他没道理空着肚子回去。

上午蒸馍馍的面团还剩些,因为那会要做午饭了,所以剩下的面,就留下来了,木香本来打算下午炕些糖饼的,既然有了猪肉,便开始着手做大肉包子。

她做包子的时候,看见小六闲着也是闲着,便支使他去帮忙干活。盖房子就怕遇上坏天气,所以就更得赶在天气好的时候,多干些。再说,木香也不是多少善良的人,不用白不用。

大梅忙完了家里的活,过来帮她烧晚饭,一进厨房,就看见地上的木盆里摆着满满的半盆猪肉,要是算起来,这么些没有几两银子是买不到的。她以为是木香买的,唏嘘不已。可当听说是唐墨叫人送的,顿时看木香的眼神就变了,“我就说嘛,这位唐少爷对你不简单,当初你还不信,这回信了吧,你这回可撞大运了,以后叫那姓赵的后悔去吧!”

木香正站在桌边跺馅,很不以为然的道:“你想太多了,他们是做生意的,你以为这肉是白送的吗?说白了,这叫笼络人心,那天我帮他们做了一桌菜,要是他们想搞到菜谱,不得下点本钱,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那事大梅后来知道一点,但具体是咋回事,她并不知道。现在听木香这样一说,似乎也有道理,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劝她道:“你说的也不全对,说不定那姓唐的是真看上你了呢?既然有这个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要是把握好了,说不定还能进唐家门呢!我听人说,他家婢女穿的衣服都是绸子的,你想想看,那得多有钱。”

木香摇头,否定她的看法,“唐家那样的高门槛儿,哪是咱们这样出生的人能进的,想都别想,大富人家里头的麻烦事多着呢,争**吃醋,就连生个孩子,都得担起十二分的小心,那样的日子,送给我,我都不要,女人哪,别总想着依靠别人,咱们也有手有脚,干嘛要去依靠他们?再说了,男人能靠得住吗?男人要是能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我宁愿靠我自己,等我有了钱,就去做生意,就做酒楼生意,凭我的厨艺,福寿楼也得靠边站!”

大梅被她的豪言壮语听懵了,木香就站在她面前,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骄傲的自信,周身还隐约散发一圈金色的光芒,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大梅一脸的崇拜,吞了下口水,才道:“那个木香啊,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干?”她算看出来了,木香说的不是大话,她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魄力,之所以现在还是个小村姑,那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木香呵呵笑道:“成啊,只要你胆子够大,不怕吃苦,能担起事,以后我就带着你干,等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如意郎君吗?”

“好好的说话,又提这事干啥,”大梅害羞了,眼睛四下乱瞟,就是不敢看木香,瞟了一会,不经意的朝院子看过去。

最近天气转凉了,出门都得穿两件衣服。但干活的人不一样,他们干的活累。王喜索性就把外褂脱了,赤着膀子,在那埋头苦干。他身材高大,两只手臂,因为长年劳作,肌肉纹路十分明显,看上去就是个有力量的男人。

大梅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

廊檐下,小六跑过来喝水,她们俩说的话,都叫他听见了。特别是木香说的那段,差点害他呛着。这话太精彩了,他一定得回去跟主子说。

木香可不知道有人要告密,她跺完了馅,正要做包子,一抬头,就看见大梅盯着院子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知道她看的是王喜。

“嗳,”她拐了下大梅的胳膊,“喜欢就去追,要不然等别人抢去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大梅脸红的像快滴下血似的,低着头嘟囔道:“你说啥呢,我不过是随便看看。”

木香一边包包子,一边提点她,“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王喜年纪不小了,我听王阿婆说,她已经托了媒婆,说这次无论如何,都要给王喜寻个媳妇,你自己想想看,如果王阿婆非要给王喜哥定下亲事,他还能反对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可就没了。”

大梅烦躁的揪了下自己的辫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王喜中意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你叫我咋办?我总不能去求着他喜欢吧?”

木香一想,她说的也对,王喜貌似对大梅真没啥意思,不过,在她看来,王喜跟大梅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有时,两个人的结合,并不一定非得多**对方,关键是,他们得合适,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是,“这样吧,找机会,我跟他说明白,不过你也得加把劲,懂不?”

大梅脸更红了,不过很快的,她便收拾起害羞的情绪,爽快的拍了下木香的肩膀,“就知道你够意思,你放心,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们男人能做兄弟,咱们也能做好姐妹,你这个妹妹,我认下了,以后谁要是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大梅,你看我怎么教训她们!”

大梅这个人很简单,心思不多,大大咧咧的。虽然有时候讲话很直白,但她没有坏心,对人也真诚。就是那种,你对她一分好,她也会回你一分好,可你要是对她不好,也别指望她给你好脸子。

起初大梅对木香,也就是邻居之间,以及她们从小就认识,也算是玩伴了。看见木香家境困难,李大山又那样对他们,她同情木香。可是,也因为王喜的事,她对木香的感情复杂了些,有点嫉妒,又有点羡慕。现在听见木香一点芥蒂都没有的想要撮合她跟王喜,她觉得自己以前太小肚鸡肠了。

木香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她一脸的豪气,不免觉得好笑,“行了,咱又不是要去打架,赶快蒸包子吧,你看我都包好了,你待会帮我把剩下的那些用盐腌了,现在还没到冬天,搁时间长了,怕是会有味道。”

“嗳,知道了,这些就交给我了,”大梅爽快的答应下来,竟然弯腰端着大木盆到院子去了。

彩云在外面看他们干活,木香便把她喊进来烧火,看见大梅那劲头,两人都惊呆了。这丫头,也不知收敛点,又不是个男娃。要那么大的劲干啥!

木香拌的包子馅,是逃了五花肉,肥肉油厚,瘦肉也不柴,里头拌上新鲜的芫荽,再跺些干红椒,那滋味,绝对是又鲜又辣。

眼见快到傍晚,干活的工人都准备收工,可闻见厨房里飘出一股浓浓的肉包子香,谁还挪得动脚。

木香知道他们不好意思进来,便让彩云跨着竹篮子,每人塞了他们三个包子,留给他们路上带着吃,连王喜跟林长栓也拿到了。林长栓不会客气,拿到手就咬了一口,直呼太香了,比镇上的专门做包子的,做的还香。

王喜看着彩云塞进手里的包子,其实他不介意木香不给他包子的,不给或是少给,也是一视同仁强。

其他人拿到包子,纷纷收拾工具就走了。王喜慢了一点,落在后面,林富贵也走在前头,林长栓因为要等妹妹,所以走慢了些,跟王喜一块走。

木香从刚出锅的包子里头挑了两个递给大梅,对着院子努努嘴,“还不快去!”这丫头在某些方面就是迟钝,既然喜欢人家了,那还不得抓紧时间,抓住机会,此时不献殷勤,更待何时?

大梅腼腆的笑了笑,接过包子,追着王喜去了。

小六收工之后,就在蹲在厨房门口,看见到他们都拿着包子走了,他无比的郁闷,“木香姐,那我的呢,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木香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指了指大桌上,一个用抹布包好竹扁,“我是那说话不算数的人吗?看在你家主子送我不少面粉的份上,给你的是最多的,记着,回去之后记得先拿去问过你家少爷,我想他肯定是不会吃的,不过话得说到,懂了没?”说白了,就是客套话。他吃不吃是他的事,我问不问,那是我的事。我问过了,以后他就不能再说坏话。

小六嘴角直抽抽,心想:你这表面工作,做的比我还好。可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腹诽两句,在木香面前,却也是不敢说的。这一点倒是挺奇怪。要说木香的身份,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野丫头,身上穿的衣服都带着补丁,也没念过私塾,年纪也不大。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她站在自己面前时,小六忍不住就要低下头,不是心虚,是为她的气质折服。

木香给小六准备的竹扁,里头装了有二十个包子,算算也应该够了。唐墨跟赫连晟那样身份的人,肯定看都不会看一眼,到最后,这包子还不是得落到小六肚子里。至于她为啥要装二十个,自然是不想让福寿楼的人说自己小气。今儿小六送这些东西来,福寿楼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拿了东西,天都快黑了,小六不敢耽误,一手抓着个包子塞进嘴里,以填饱肚子,一手挥动马鞭,赶着马车往回走了。

回到临仙镇时,天都黑了。

晚上也是福寿楼最热闹的时候,客人穿梭而过,络绎不绝,楼下大厅,几乎都坐满了,有结账离开的,也有三五成群,进门吃饭的。

福寿楼的二楼,相对来说就比较清静了。

不管楼下再忙再乱,楼上最豪华的雅间,依然寂静一片。

唐墨在福寿楼有自己的私人住处,在二楼最僻静的拐角处,与后面一处清雅的小院连接,里头别有洞天,普通人是看不出什么的。

小六回了酒楼,也不敢怠慢,立刻捧着竹扁,往小院来了。竹扁被包的很好,没有透风,到现在还是热乎的。小六在路上忍不住偷吃了两个,反正他家少爷也不会沾这种东西,吃了就吃了,等回禀的少爷,这些包子,还不都是他的。

小六进来时,唐墨跟赫连晟正在下棋,而且是走到生死关头,一方强势进攻,后防却也滴水不漏,叫人无懈可击。一方严密死守,不给对方一分可乘之机。双方就这么僵持着,但深谙棋道的人,隐约都能看出,死守的那一方,其实正在陷入敌人圈套之中。

唐墨脸上端着明朗的笑意,两指间夹着一枚白子,虽在笑,可眼底的懊恼之色,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处境,有道是,绝处无生路,回首亦是死。

赫连晟身材高大,眉宇间英气逼人,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贵族气息,他在战场上沾染的杀气太重,即使不说话,单单一个眼神也足以吓得人腿软。

小六站在门口,本来有好多话要说的,可一瞧见这两位的表情,话就梗在喉咙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好退到外面,想着等他们下完棋再进来,而且这包子也有些凉了,他得去热一热。

其实他到现在也没闹明白,他家少爷看上去是那样一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而这位赫连公子,那可是南晋国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战场上杀人如捏死一只蚂蚁,听说死在他手上的人,多不胜数。这两人不管从性子还是外貌,咋看都不像一路的。可现在,却偏偏坐在一起对弈,能不怪吗?

一字落定,唐墨的严防死守,终究没能抵住赫连晟的进攻。

他很不爽的将手里的棋子抛下,身子往后一靠,颓废的叹息,“不玩了,从小到大,就没赢过你,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人是鬼,小爷的棋艺在南晋国都没敌手,前提是,把你杀了!”

赫连晟笑,慢慢端起茶杯,“你随时可以杀我,只怕你没那个本事!”

唐墨想吐血,这人一天不损他,是不是就不舒坦。别说他没那个兴趣要赫连晟的命,就是有,只怕还没动手,就已经命丧当场了。他又不傻,难道看不出这福寿楼的四周埋了多少影卫吗?

“皇上又来催了吧?既然封王的诏书已下,你不领也得领,唉……”唐墨很不爽的抚额,“你说老头子是不是真的老了,对你居然比对亲生的都好,你这一封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我们家玲儿可是来信问了很多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赫连晟放下茶杯,深邃的眼眸慢慢收拢光芒,只凝聚在一点,半响,慢慢开口道:“她的事,与我无关!”

唐墨这回真的要吐血了,“说你恶毒,你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好歹她是……”话到嘴边,唐墨又给咽了回去,“算了,你不想的事,谁能勉强,我能帮她的,也就这么多了,嗳,小六咋还没回来?”

赫连晟一百年不变的冰川脸,也浮现在一丝疑惑。是挺久的了,天都黑了,按说早该回来了。

这时,楼梯传来走路的声音,过了会,小六站门外,小心翼翼的禀报,“少爷,我从玉河村回来了,还带了包子,您要不以尝尝?”小六说的是客气话,他是奉了少爷的命令去的玉河村,既然回来了,又带了东西,肯定得过来回禀一声,这是做仆人的本份。

唐墨轻笑,坐直了身子,“哟,还带了东西,进来吧,正好小爷饿了!”

赫连晟没说话,垂下的眼中,却是流光四溢,映的整个厢房,都亮了几分。

小六端着托盘,将东西摆上桌。

如果木香此时能看见,一定愤恨的要死。原来人家说的,人靠衣装,马靠鞍。不光能用在人身上,还能用在包子上。

她把包子拿给小六的时候,已经很大方的给了他一只竹扁,然而此刻,她亲手做出来的大肉包子,正以非常讲究的姿势躺在青花平底盘中。同时,桌上还摆着,两只青花小碗,一双象牙筷。

一样是吃包子,可人家就能吃出高大上来。而她呢,正双手捧着包子,蹲坐在锅门口,一边看火烧水,一边吃包子。

唐墨看见那几个包子,说实话,他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

她还真实在,包子竟做的这样大,想他福寿楼做出来的包子,个个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面皮上的褶子,蒸的火候时辰,那都是有讲究,就连包子皮也分很多种。

小六见他们两人不动,其实很想说:你们不吃,就给我吧,后厨好几个伙计都跟他讨要木香做的包子呢!木香先前做一次大餐,他们很自然的就认为,木香做的包子也一定好吃。

但这话小六不敢说,他转了转眼珠子,道:“少爷,赫连大人,您二位的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要不现在就上吧!”

他的话刚一说完,就见赫连晟已经拿起桌上的湿布擦了手,也不用筷子,伸手就抓了个包子吃了起来。

唐墨看的眼角直抽抽,“赫连啊,这不是有筷子吗?”

赫连晟白他一眼,冷声道:“我跟你不一样!”他是个惜字如金的人,在唐墨面前更是如此。即使他没明说,唐墨也听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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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嫡女有毒之傻夫别乱来

简介:

“死了也好…”

这是临死前,亲**的夫君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着也没用…”

这是重生后她对上一世的夫君说的最后一句话!

——*——

什么叫有仇必报?

答,用最温柔的手法,给你最残忍的下场!

什么叫以牙还牙?

答,你进我一尺,我进你一丈,永远气死你!

装伪善?玩心机?外带落井下石?

这游戏她喜欢……看看最后是她的手段高人一等,还是你们的计谋更胜一筹。

农家俏厨娘第64章将军送礼

长年行军打仗,什么仪态,什么贵族风范,那是扯蛋。ebook.jiang

在敌人的刀箭面前,在面临生死存亡之时,哪怕只是一个硬的跟石头一样的包子,关键时刻也能救了一个人的命。

唐墨被他堵的无话可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也伸手去拿包子,或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包子,还是拐了个弯,先拿了筷子,再去夹包子。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口,赫连晟已经吃完一个包子,下手去拿第二个了。他是男人,又是常年待在军营,偶尔尊贵的吃一次可以,但更多时候,他已经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于是乎,唐墨还在慢慢咬包子时,那边,赫连晟已经不知道吃下第几个了,顺便还对站在一旁傻眼的小六,逼问道:“就这些?”言下之意是……剩下的呢?还不快交出来!

小六抹了把头上的汗,老实交待,“木姑娘总共给了小的二十个包子,回来的路上,小的……小的吃了两个……”此话一出,他瞬间觉得被无数冰刀扎中,从头冷到脚,又从脚冷到头,偷偷抬眼看,原来是两位主子正用眼刀刺杀他呢!他纳闷了,他说错啥了?咋少爷跟赫连公子都一副要把他千刀万剐的表情呢?

在一阵沉默中,还是赫连晟先开口,“把剩下的包子送到我房里。”

唐墨不干了,“嗳,你咋能这样?东西是我的人送去的,银子也是我的,人家有回礼,当然也是我的,刚才都给你吃那么多了,不得得了,你别得寸进尺,虽然我打不过你,可你总得讲理吧?”不是他小气,舍不得几个包子,关键是木香做的包子,吃起来感觉就是不同。那面皮揉的很劲道,一点都不粘牙,包子馅虽然被热了两次,可菜是菜,肉是肉,还跟新鲜的一样,一点都没有被捂的发黄。大酒楼的东西吃多了,像这样普通平凡的百姓食物,更能勾起他的味觉。

赫连晟压根不理会他的叫嚣,手一招,洞开的窗外,就飞进来一人。

“将军!”那人一身黑衣,跪在地上,气息沉的近乎不存在,这样的人,如果不说话,站在角落,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一个没有气息的人的存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们是死人;

二:绝顶高手。

很显然的,能跟在赫连晟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死人呢!不过像他这样的高手,在赫连晟身边,多不胜数。

唐墨看见赫连晟叫人来了,当然不会真以为他要打架。但他还是面色一变,身子往椅背后面靠了靠,“赫连将军这是要干嘛,要杀人灭口?”

赫连晟一笑,不理唐墨,只对那人道:“给你一柱香,把他早上送去的东西,照原样弄一份回来,扔到福寿楼的后院。”

“是,属下遵命!”那人应下,身影一闪,如同一阵轻烟,消失在房间内。

唐墨终于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一张俊脸都气红了,蹭的跳起来,冲到赫连晟跟前,直呼他的名字,“赫连晟,你真是太阴险了,朝中那群老顽固都瞎了眼,居然说你只通战术,不懂政事,哎呀呀,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你……!”把东西照搬一份回来,就等于,今天送去木香家的东西,是他赫连晟送的,而不是他唐墨送的,这样他就能理直气壮的抢东西了。而且……而且,他让小六置办的东西,连他自己都没看过,可赫连晟却张口就让属下就置办了,说明他的人,一早就对福寿楼的事情了如指掌。

赫连晟慵懒的白他一眼,身体向后,靠到椅子上,慢声道:“别激动,本将军只说不鼓动玩弄权术,可从没说过不懂得玩,就这样吧,她那里的东西,现在跟你没关系了,我累了,不送!”

小六缩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两位大爷,你一句,我一句,吵的面红耳赤。

呃!其实只有他家少爷一直面红耳赤来着,人家赫连将军连个气息都没乱动。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遇上赫连晟,只怕皇上都不敢大声说话。

最终,唐墨只得愤愤离去,因为赫连晟压根不理他,闭目养神去了。吵架得两个人吵,一个人吵哪有意思。

房门合上,赫连晟仍然躺在那里未动。眉宇间的阴影并未退去,他现在的模样,就如同一只沉伏的猛狮,睡着的时候看似无害,可一旦醒了,只用一个眼神,就足以吓的敌人退避三舍。

他不仅有着叫敌人惧怕的凌厉手段,也同样有着倾倒众生的俊朗外貌,也不像别的皇城子弟,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他的身边除了家仆,就是士卒。

夜风吹动木窗,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呀声。

“来人!”他轻轻勾唇。

一道黑影从窗外飞进来,跪于地上,“将军!”

赫连晟低语了几句,那人听了他的吩咐,虽然有些诧异,却不敢质疑,领了命便从屋里消失。

**

入了夜,四周漆黑一团。

木家的院门紧闭,一道人影悄无声息的摸进院子,将个袋子搁在院子里,随后又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出去。

盖房子是一件很让人操心的事,木香跟彩云一整天都在忙着做饭,等到忙完了手边的活,洗过澡,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睡的太香,连梦都没有做。

次日一早,木香伸着懒腰,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就知道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咦,这是什么?”眼睛扫过院子的一角,就在金羽野鸡的笼子边上,多出一个麻袋。家里的东西不多,木香自然记的清楚,这个袋子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嘛!

彩云揉着眼睛,听见她说话,推开窗子往外面看一眼,“姐,怎么了?”

“哦,没事,你再睡一会,我先把院子扫一下,”那么大的一个袋子,她真担心,打开之后会不会出现狗血剧里的,无头女尸什么的。所以在没弄清楚之前,她不想让彩云瞧见。

“那我等下再起来烧早饭,”彩云也没多问,昨天真是累坏了,能多赖一会**,她求之不知呢!

木香咬着唇,转身去厨房拿了剪刀,跑回来,毫不犹豫的将麻袋从中间划开了。

刺啦一声!

划开之后,没有她猜测的无头尸什么的,可也够吓人的,居然是新鲜屠宰的牛肉。搁下剪刀,她索性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都是上等的牛后座肉,连肥肉都没有。

这算怎么回事?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好端端的,她家院子里咋会有牛肉呢?

来路不明的东西,她不想收下,万一惹来不必要的麻,就是有一千嘴都说不清。再说了,谁知道这些牛肉有没有掺啥毒药,万一吃坏肚子,那才叫一个得不偿失呢!

木香琢磨着,干脆乘天色还早,把牛肉拖出去,挖个洞埋了,不然等级会王喜他们过来,一定又要误会了。

她回厨房找了个竹篮,先装一部分,挪到门边,轻手轻脚的拉开大门,探头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敢拎着竹篮跑出去。她顾不得多想,随着找了个地方,把篮子搁下,就又跑回去拿铁锹。一边挖洞,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隐在竹林里和一道黑影,莫明其妙的看着她的举动。

这是要干啥?好好的东西都不要,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想到主子的吩咐,那人不得不从竹林里现身出来,闪到她面前,为了避免吓着她,轻声道:“姑娘!”

木香难得摸黑干一回心虚的事,本来心就提到嗓子眼了,又猛的听见有人跟她说话,惊慌之下,手里的铁锹迅速朝身后劈了过去。这是本能的保护意思,并不是真的想杀人。(网)

那人猜想自己突然出现,可能会吓着她,却没想到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对他出手。

铁锹毕竟不是兵器,又挺笨重的,木香也不是啥高手,挥是挥过去了,只可惜角度歪的不成样子。那人自然也是有防备的,如果被她的铁锹打中,他也不用回去复命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瞧见木香转身要跑,吴青急忙开口道:“姑娘,我没有恶意,这牛肉是我家主子吩咐送的,没有问题!”主子吩咐过,牛肉必须送到她家,还得看着她收下。所以送回牛肉,他没走,就是竹林里藏着。直到看见木香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要把牛肉埋掉,才现身出来。这么好的牛肉,她要真给埋了,那叫一个浪费啊!

木香已经跑了两步,听到这,又急急忙忙跑回来,“那个,你家主子是不是唐墨啊?他最近是不是送东西送上瘾了,昨儿才送的猪肉,今天咋又想起来送牛肉了,他是不是闲的?”

吴青嘴角抽搐,这都是什么理论啊,人家送东西给她,居然还落的没事找事的名声。不过,关于这一点,他得说清楚了,“昨天的东西,也不是唐少爷送的,是我家主子送的,包括这些牛肉,都是我家主子送的,跟唐少爷没有关系。”

木香呆在那,“啊?不是唐墨送的,可小六过来时,明明说是他送的,那你家主子又是谁?”其实在问出这句话时,她心里隐隐就有了答案,还有点小激动,但是想想又觉着不太可能,那样的大人物,会给她送肉?

吴青面色不改,道:“主子就是主子,名字我不能说,不过他最近都在福寿楼,你也见过,我只能说这么多,姑娘,这些牛肉别倒了,不然就可惜了。”吴青眼睛瞟了下,已经被她倒在泥地里的牛肉。不可惜才怪呢?他们行军打仗,日夜奔波,军队中虽然也偶有牛肉加菜,可数万人的队伍,宰十头牛也不够分的。等到他们的碗里,能有一块就不错了。

木香这个人理解能力超快,在他说的时候,前半段的时候就已经听明白了。等他说完,便大方的拍拍他的肩,“是可惜了,既然你家主子送了,我没有不收的道理,反正也不是我让他送的,咱们是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今儿中午我烧一锅红烧牛肉,给你留一份,要记得过来吃哦!”

吴青愣愣的站在那,心里泛起小小的波澜,脸有些红,幸好天还黑着,没叫木香看见,“我……呃,有空就来!”话音一落,就不见他的人影了。

木香乐呵呵的站在原地,既然牛肉是那人送的,她当然不会埋了。

将牛肉重新运到院子,她又去河边挑了两桶水,熬上一锅稀饭。几只母鸡,也放出笼,在外面用竹子圈成的围栏里晃悠。母鸡们早上要喂食,除了碾碎的玉米渣,她还从菜园里揪些老掉的青菜,扔进鸡笼里。

等到彩云跟木朗起**时,稀饭都熬好了。木香在稀饭锅里蒸了几个包子,早饭有稀饭跟包子,也算是很丰盛了。

正吃着饭,王喜扛着工具进来了。木香看他来这么早,不用相,肯定又是没吃早饭。王喜给她家干活,一直都是这样,总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木香站起来,笑着招呼他,“王喜哥,我给你盛碗稀饭。”

王喜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在家吃过来的,我娘起来的早。”

木香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已经端着大碗,另一只手还拿着两个大包子,走到他面前,将包子塞给他,“跟我还客气啥,你要不吃,可就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彩云蹲坐在廊檐下,也笑着道:“就是嘛,王喜哥,你只管吃,我家今天还有好菜吃呢,中午我姐说烧牛肉吃,你肯定没尝过。”

王喜一愣,“牛肉?”他扫了一圈院子。刚刚进来的时候没在意,这会才看见,院子角落摆着一个大盆,里面装的正是牛肉。

“这哪来的?”王喜的声调明显高了,牛肉这种东西,哪是他们平民老百姓能吃上的。可木香家里,竟然摆着几十斤的牛肉,他能不震惊吗?

见他问了,木香知道不给他个合理的解释,肯定是不成的,便道:“这是福寿楼送来的,他们店里进了一批牛肉,可是成色不好,不想要,我就用猪肉的价格,把牛肉买回来了,这样也好,等下你收工,我割些牛肉给你带回去,让阿婆他们也尝尝,不过现在不行,王喜哥,你帮我把牛肉搬进里屋去,让别人看见了,怕是不好。”来上工的人不少,她不可能每个人都分些牛肉给他们,顶多也就是给王喜家,大梅家,还有金菊家,给他们三家割些牛肉。

王喜有些局促的摇头,“不用了,你们留着吧,这几天来要烧大锅饭,你留着做菜。”既然知道是福寿楼送的,他也不好多问。木香是个有主见的丫头,现在看来,她跟福寿楼少东家的关系不一般。

木香笑笑,已经动手去搬木盆了,“我家还有好多猪肉呢,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收工的时候,你们几个走迟些,我好把东西给你们。”

“我来搬,”王喜看她搬的费劲,便将工具靠在院墙,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木盆,把牛肉抱进里屋了。

吃过早饭,没一会,林富贵他们都来了,今天再夯一遍地基,明天差不多就能码砖了。

昨儿小六送来的菜里头,还有一筐土豆。木香中午就打算,用土豆来炖牛肉,肯定很香。

这是一道家常菜,不需要多少高深的厨艺,就是农家喂出来的牛肉,会比较老,不过这也是土锅的优势,灶洞下搁些小柴,用小火慢炖,直到把牛肉炖到酥烂就可以了。

土豆熟的快,要后放,等到出锅时,再切些大葱跟红辣椒,那香味,能叫人舌头都吞了。

因为材料充足,木香用小锅,整整炖了一锅。至于主食,她煮了一锅米饭。昨儿送来那么些大米,她没道理不煮些给工人们吃。

闻见牛肉香,黑宝哪也不去,就在锅洞口守着,一会抬头看看锅,一会看看木香,那小模样馋的,别提多搞笑了。

木香跟金菊一进院子就闻见香了,看见他们干活的人,连招呼也没打,就奔进厨房了。

大梅先一步,凑到小锅前面,使劲嗅了一口,口水差点就掉锅里了。好在被木香及时推了出去,要不然真是一滴口水,坏了一锅好菜。

金菊也走过来,惊呼道:“木香,你这煮的是牛肉?”

木香点头,“是牛肉不错,是福寿楼早上送来的,放心吃,没问题的。”

大梅唏嘘不已,一拍木香的肩,“行啊你,还不快如实招来,你跟福寿楼的少东家究竟有啥猫腻,要是一般的关系,他能送你这么些东西?骗人!”大梅也不傻,像唐墨那样的人,能惦记着往小山村,给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姑送东西?要说没关系,鬼才相信呢。

金菊也道:“大梅说的不错,木香,像唐少爷那样的人,你可得小心提防着,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晓得。”

对于她们的关心,木香心领了,但其中的真相,她并不打算告诉二人,只道:“放心啦,他对我没啥想法,我长的又不好看,脾气也坏,整天只知道埋头干活,哪怕他就是想拐卖人口,也不会找上我的,东西是他送的,又不是我求的,我都不怕,你们怕啥,行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今儿中午你俩有口福了,我做的牛肉土豆,福寿楼也吃不到的。”

大梅听她说的也有点道理,可能真是他们想多了,“希望吧,希望是我想多了,你呀,可别太好命了。”有些事,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好事,可对她们这些乡下女娃来说,未必就是好事。

金菊道:“哎呀,你就是想多了,在咱们看来天大的事,在人家唐少爷眼里,不过是芝麻粒大罢了,这些东西,加在一块都抵不上人家的一件衣服,他要真对木香有啥企图,直接送聘礼就好了,谁会送肉啊?”

大梅听她说的有意思,忍不住笑了,转而对木香道:“你下次再见唐少爷,记得一定要提醒他,该送绫罗绸缎才是,哪能整日只送些猪肉牛肉的,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多能吃呢!”

木香见她俩越说越远,赶紧开口拦住,“行了你们俩,快些准备准备,要开饭了,等下吃过饭,切些牛肉给你们带回去。”

金菊还想客气下,大梅已经迫不及待的点头了,对金菊道:“你别跟她客气,昨儿送猪肉,今儿就送牛肉,明儿还说不定送啥,咱们跟着沾光也是应该的。”

木香懒得再理她俩的调侃,让彩云去拿碗筷,摆到外面的大桌上。

院里的大桌还是从王喜家借来的,她家只有厨房里的一张小桌,根本不够用。碗筷也是后来去针眼上添加的,这一买就买了不少,总算是置办不少嫁妆。

此刻福寿楼的雅间,吴青跪在地上,向赫连晟禀报了木家的事,从送牛肉过去,一直到木香要把牛肉埋起来,再到木香那一句,‘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最后,他还不忘把木香邀请他去吃牛肉的事,一并说了。作为赫连晟手下最忠诚的部下,他自然要做到一字不落的向主子汇报。

听完吴青的话,赫连晟脸色阴晴不定,似有一点亮光闪过,瞬间即逝,短的几乎看不见。

他还以为那丫头在知道送肉的人是他之后,会表现点什么出来,哪里想到,人家给他来了句,‘不吃白不吃’。这算什么,敢情他做的这一切很无聊?

她邀请吴青去吃饭,居然都不邀请他这个出钱的人。

吴青跪在那,只觉得四周压力陡增,一时间呼吸困难。他悄悄抬头看向自家主子,果不其外,那位现在正生气呢,黑发无风自动,衣摆也被内力震的飘起来。

“将军……”不得已,吴青咬牙唤了他一声。他家将军的内力太强大了,如果再耽搁片刻,他这条命就得报废在这儿了。他不怕,赫连将军的部下就没有怕死之人,可是不能死在这儿啊!

赫连晟吁了一口气,收起四散的气息,平静的道:“去吧!”

吴青愣了下,“将军,您让我去哪?”

赫连晟漂亮的黑眸微微一眯,十足的威严,“不是有人请你吃饭吗?那还不快去!”

吴青脑子短路了一会,这是他们家将军说的话吗?听着太怪异了,不过主子既然下了命令,他只能点头应下。

就在吴青走到快离开时,赫连晟忽然来了句,“本将军今天胃口不太好,福寿楼的东西吃多了,太腻,你从外面买些回来吧!”

“是,小人知道了,”吴青嘴角直抽抽。这借口未免也太烂了吧,想吃人家烧的牛肉直说就是了,拐那么大的弯。

吴青摇摇头,身影从窗外掠过。只用了半个时辰,他就到了木家院门外。

此时,院里干活的人,也歇着了,有的手里捧着碗,有的已经吃完饭,坐在一块聊家常。

看见院里人这样多,吴青本来是不愿意现身的,他的身份跟小六他们不同,可临走时,他家主子都放出那样的话了,还能走吗?

想来想去,他只得隐到屋后,想着乘人不注意,再去找木香。

中午的饭,众人吃的格外香,吃过饭只坐了一会,便开始干活了。连牛肉都吃了,再不卖力干活,他们自己都觉着不好意思。

大梅跟彩云一起把碗刷了,吃饭的人多,碗筷也多,彩云一个人刷不过来。金菊帮着把院子收拾了下,便回家去了。刘河在这边干活,刘二蛋在家吃过饭,借口过来看哥哥,顺便也帮他们干干活,他是免费的劳工,木香过意不去,便端了一小碗牛肉给他吃。木朗喜欢跟他玩,等刘二蛋吃完了,便跟在他身边,一会帮刘二蛋拿东西,一会看着大人们干活。

看着外面没啥要忙的,木香便端了盐罐子,进了里屋。这些牛肉得用腌盐过再风干,否则会变味。

“木香,碗都给你刷好了,我先回去了,我家猪还没喂呢,”大梅隔着门帘喊她。

“嗳,知道了,你回去吧,晚上过来吃饭,”木香也隔着门帘回她。

大梅走路动静大,即使木香待在里屋,还是能听见她走路的动静。

过了会,彩云掀开门帘进来,“姐,我去喂鸡了,待会出去捡柴。”

木香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搓着牛肉,闻言笑道:“鸡等会再喂,你过来歇歇,这几日把你累坏了,小脸又瘦了一圈,等咱们把房子盖好了,姐一定给你好好补补。”

彩云笑了,也从外面端了凳子进来,坐到她身边,嗅着她身上温暖清新的香气,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我不累,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高兴过,姐,等咱家房子盖好了,咱去娘的坟上看看吧,我想娘了。”

木香看见她眼里泛起的眼光,心里一酸,本想搂着她的,可碍于手上都是盐,只得改为用胳膊圈住她的脖子,让彩云靠在自己肩上,摩挲着妹妹的额头,柔声道:“好,等咱们新房子盖好了,姐多准备些东西,给娘好好上个坟,告诉她,咱们三个过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也求娘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咱们的木朗,让他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长大。”

没有娘的孩子无疑是最可怜的。木朗是她的弟弟,也是她的孩子,没有爹娘在身边,她这个做大姐的,也等同于他俩的长辈。

彩云吸了吸鼻子,从好怀里抬起头,“我先去院里了,刚才烧好的水,还没给他们倒上呢,过会我带木朗砍柴,咱家的柴得多存些才行。”

木香点头,“去吧,别走远了,等家里的事情忙完,我找王喜借把锯子,到竹林里找几棵树,比天天捡柴方便多了。”她们只有三个人,力气不大,可以找小一些的树锯,再拖回家,用斧子劈开,搁在廊檐下风干些日子,就能烧火了,的确比捡柴方便。

彩云一脸欣喜,“这个办法好,水塘后面也有几棵树,要不要也锯下来烧火?”

木香摇头,“水塘边上的树不能锯,不光不能锯,咱们还得栽树,明年开春,咱们去镇上买些树苗回来,比如,白杨树,或者插柳树苗都可以,咱家屋前屋后,还可以栽上几颗果树,就栽桃树咋样?到了结桃子成熟的时候,咱就有桃子吃了。”

彩云跳起来拍手,高兴道:“好啊好啊,上年二孬子家院子种的桃树结了,木朗想吃,他不给不说,还拿桃核碟木朗,气的我跟他打了一架,等咱家种的桃子结了,也叫他馋去。”

木香看她气呼呼的小脸,好笑道:“咱们种下果树,至少得三年才能结果子,没事,咱现在有钱了,回头想吃的时候,姐去镇上给你们买。”

彩云又蹲到她跟前,盯着木香的脸,一脸期盼的问她,“那我们可以再多种几样吗?”

木香点头,“当然可以,咱家门前那么大片空地呢,这样吧,桃树种在屋后,门前种两棵梨树,院墙外,还得种棵柿子树,嗯,我想想啊,要是能种苹果树就好了,回头你俩就能吃上苹果了。”

“苹果是啥东西?”彩云眨着眼睛问她。

木香有些心酸的看着她的小脸,“苹果就像我们家彩云的小脸,红扑扑的,水嫩嫩的,一口咬下去……”她故意凑近妹妹的脸,张嘴好像要咬她似的。

她的这一举动,把彩云吓的站起来,慌忙退到门口,再一看姐姐眼里的笑意,才明白大姐是逗她玩。

“哎呀,大姐,你真讨厌!”

彩云红着脸,跑了出去。

这些日子,她家日子好过了,不用为吃不饱饭发愁,木朗跟彩云的身体也长起来了。

特别是彩云,个头窜了一大截,木香给她做的衣服明显小了,家里要盖房子,她也腾不开手做衣服,便把布料送到王阿婆那,请她帮彩云做两套衣裳。王阿婆也正愁着,最近收了木香不少东西,没法还这个情呢!一听说要帮彩云做衣服,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不光是帮彩云,还帮木朗也做了两套长袖短衫。

木香想着家里还有好些东西没准备,都得在过年前弄好,要不然等到大雪封山,就不好上集了。

她想的太专注,连后窗站着一个人,都没发觉,还是吴青敲了两下窗子,才唤来她的注意。

“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木香看见窗外站吴青,很自然就想早上的一幕。

吴青并没有进来,他五官不丑,甚至可以说有一点俊朗,就是板着一张脸,好像面瘫似的,至少在木香看来很像。想到主子的吩咐,吴青犹豫了半天,也不知咋开口。

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木香也没太在意,径直去厨房端了个带盖的小瓦锅,只有盘子大小,有盖子保护,里面的菜不会凉。

木香把锅子塞给吴青,“这些是给你的,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但是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给你留着,不过要是等到明天你还没来,那可真没了。”

捧着温温的瓦锅,吴青一向面瘫的脸,难得泛红了,心里也升起一丝暖意,“多谢木姑娘,东西我带回去了!”

看着他转身,一个闪身,人影响就不见了。木香摇头感叹,原来传说中的轻功,是这个样子的,来去自如,行走如风,要是她能练成,那该多好,来去临泉镇,可就太方便了。

吴青捧着小瓦锅,路上也不敢耽搁,不过为了不引起注意,他选的都是人烟稀少的小路走,进了镇子大门,加上此时又是白天,轻功也不好再用,但他还是走的很快。

进到福寿楼大门时,碰上正在柜台看账的唐墨,他略一点头,便直接上了楼。

唐墨一手握着毛笔,一手还在翻着账本,就在吴青从他面前走过,他嗅到了不一样的香气。

俊朗的眉头一皱,笔一扔,不高兴了,“没义气,有好东西吃竟然也不叫上我,一个人偷偷躲在屋里吃,小气啊,堂堂的一个王爷,居然这么小气,哼!”

眼珠子一转,有了一计,“老刘,去把小爷上回搁在窖里的酒拿上来。”

唐墨勾唇,那酒可是御赐的,想想还真心疼。

吴青捧着东西在外门敲了门,得到主子应声,才敢推门进来,“主上,这是您要的东西。”

赫连晟从书桌后面抬头,看向他手里捧着的碗,淡淡的道:“就放那,你先出去吧!”

吴青放下东西,便退出去了。虽然木香说过,这牛肉是送给他的,可他不傻,主子分明就是杨独占,他能跟主子抢吗?

赫连晟盯着那黑色的小瓦锅,性感的薄唇缓缓勾起。即使没有看见,他也能透过这瓦锅,想像出,木香在做这道菜时,是个什么样子。那丫头脾气倔强,性子要强。

明明应该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娃,可那天在面对凶残的野豹时,却敢于面对面的拿弓箭射它。这一份胆识,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娃能拥有的。

但是木香的身份,他派人去查过。一个再简单的不过的家庭,再简单不过的身世。听说以前还喜欢一个叫赵修文的,只是后来赵修文变了心。现在的她,独自带着弟妹过日子。凭着她的小聪明,日子竟然一点点好起来了。

赫连晟走到桌迦掀开瓦锅的盖子,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木香在家里烧这道菜时,考虑到土豆在瓦锅里焖久了,会入烂,就不好吃了。所以,在装锅时,提前装的,现在焖了这么许久,吃着刚刚好。

“赫连啊,小爷请你喝酒,”唐墨推开门,手里还端着个托盘,里面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小坛酒。

对于他的闯入,赫连晟也没生气,坐下道:“有目的直说就是,不必找借口!”

唐墨把东西搁下,笑容没了,一脸的哀怨,“你不够意思,有好吃的也不叫我,这个就是木香做的牛肉?哇,真够香的,”他凑到桌边,盯着小锅里的牛肉,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

赫连晟怪异的瞟他一眼,冷笑道:“注意点形像,好歹你也是福寿楼的老板,你家酒楼可是咱们南晋国第一大酒楼,怎么,你是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被他嘲讽,唐墨也不生气,拖了凳子过来,把酒杯碗筷摆上,笑呵呵的道:“打脸的事小爷不干,我家厨子的手艺也没退化,只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上清粥小菜,改善下口味也不错。”

东西一摆好,唐墨等不及夹了块牛肉,大口嚼着,还不时的频频点头,“这丫头菜做的不错,虽然比不了大厨做的菜漂亮,可是这味道……”他摇了摇头,似乎在想该咋形容。

赫连晟忽然接话,道:“是家的味道,如此高深的东西,以你的脑子,是想不明白的。”他也夹了块牛肉,细嚼慢咽,似在回味着什么。不得不说,这两人虽然吃着最普通的,最平民的食物,可这仪态还是没变。尤其是赫连晟,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尊重,即使是唐墨,也比之不及。

唐墨仰头饮下一杯酒,又倒满,眼色忽然深沉了许多,“你该回京了,旨意下了这么久,你再不回去,可就不像话了,而且……我也得回去。”

赫连晟夹菜的运作一顿,神色冷然,片刻之后才点头,“跟你一起回去也不错,走水路吧,快些。”

唐墨嗯了一声,“水路中间不耽搁,的确快些,我听说,这回要给你重新御赐府邸,说不定一高兴,还赐你个王妃呢!你猜,会不会是我家小妹?”

赫连晟看他笑的很欠扁,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道:“你以为谁都可以进我的王府,睡我的**?做我的女人吗?皇上下旨又怎样,他是你老子!”

后面的话,他虽然没说,但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是你老子,又不是我老子,他说的,跟我有关系吗?

唐墨抚额,“我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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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俏厨娘第65章收集猪小肠

做臣子的,做到他这样,那也是天下奇葩。(网)ebook.jiang别人在皇帝面前,都是卑躬屈膝,恭恭敬敬,使劲浑身解数也得把皇帝哄高兴了。可他倒好,手握重兵,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殿下,他敢公然顶撞皇帝,圣旨来了,人家想接就接,不想接,直接扭头就走。可偏偏,皇帝对他百依百顺,连个冷脸都不敢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皇帝呢!

唐墨再一次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你会不会就是我老子失散多年的儿子,要不然他对你,怎么比对我还好呢,有时我都觉着,只有你是他亲生的,我们都是他抱来的,唉……”这话是真的,绝不是妄言。想想皇帝膝下的几个皇子,连用膳都得看皇帝的眼色,可到了赫连晟这,就成了皇帝看他的眼色。

赫连晟的神色暗淡下来,闪着不明的幽光,看不清喜怒,“有些事情,错一次,就够了。”

错一次,就算用一百次的后悔去弥补,也无济于事。

一坛酒下肚,唐墨喝的不多,大部分都进了赫连晟的嘴里,可是喝的越多,他的眼神反而越清明。等他回神的时候,唐墨已经把小瓦锅里的牛肉吃的差不多了。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扰乱他的心意,好乘机吃菜。

赫连晟恨的牙痒痒,重重搁下酒杯,“我记得你饭量没这么大!”

唐墨吃饱了饭,心情也好了,舔着脸笑道:“偶尔大一次也没关系,小爷管着这么大的产业,很劳心劳力的,吃你一碗牛肉而已,别太小气了!”

赫连晟瞪着他,没说话。直到瞪的唐墨有些不自在了,才慢悠悠的说道:“快到年底了,别忘了盈利的钱,有我一半。”

噗!

唐墨庆幸自己没喝茶,否则一定会喷他一身。这人太阴险了,同时,他也悔恨哪!

悔恨自己当初,脑子一热,拉了赫连晟一起经商,投资的钱,他俩一人一半,也说好了,盈利之后,也是一人一半。可没过多久,赫连晟就去边关打仗了。这经商的事,他问都不问。到了年底,这位尊神就派人来查账收账。拿了钱,就不见踪影。到了第二年又是如此。

唐墨恨了半天,也没恨出一句完整的话。

吃过饭,赫连晟唤来吴青,“下午回京,你留下!”

“是!”吴青虽然满肚子疑惑,更想时刻追随他,可是主子有令,哪怕是他奉上人头,他都不敢迟疑。

看吴青答应的干脆,赫连晟很是满意,“去玉河村看着,最近边关不稳,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是,属下明白,”吴青脸部肌肉很不自然的抽抽。这借口听着太怪了,明明是他保护那个丫头,还非得牵扯到边关,苍澜人离这里远着呢!

下午时分,赫连晟跟唐墨一起离开,从陆路转道水路,往京城而去。

而另一边,木香家忙的是热火朝天。

对于盖房子,木香肯定是不懂的。好在有林长栓跟王喜他们在,盖房子的事,都不用木香操心。木香也提前把银子都给足了,需要啥东西,都拖他们去买。

当初说好的,以木香家盖房子做个试验,看看能不能把这包工队的活做下去。所以在购买材料,以及聘请工人上,林长栓跟王喜可以做足了功夫。

几天之后,砖墙就垒起来了,再往上就该上大梁了盖屋顶了。

大宅的院墙够长,按着林富贵的建议,房子盖起来,大概有一百平,分隔成几间小屋子。木香也想过了,原先的厨房也得换掉,就在两排屋子的拐角处,重新盖个厨房,到时还得重新盘个灶。

至于原先的厨房,就改做储物间,或是加工房。

新屋中间是堂屋,两边各有一个里屋,木香跟彩云一间,木朗自己一个人睡一间,盘上炕,就是家里来客人了也不怕。他们现在睡觉的屋子,也可以拿来做为它用。

新房即将盖起来,就得添置新家具。

这天上午,乘着林长栓要去镇上采购木料,木香便跟他一起去了,正好他找的也是上回那个木匠,也是同路。家里烧饭的事情,就交给大梅跟彩云,肉菜都是现成的,大米白面都有,只管烧熟就成。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有了米,有了菜,烧饭也不是啥难事。

路上没耽搁,到镇上的时候还早。到了镇门口,木香便让林长栓放慢步子,边走边看看。

自打上回吴青出现过一回,福寿楼的人便很少到她家去,在木香看来,这是最正常的情况,如果他们跑多了,那才不正常,本来也没啥关系,现在就更没关系了。

早市是最热闹的,镇子附近的村民,有时也会挑着自家种的菜,赶到早集来卖,换些银子。

古代没有大棚,吃的都是当季蔬菜,品种也不多。木香没有多留意,她种下的萝卜、跟青蒜还不能做菜吃,大白菜更是要等到入冬,才可以做菜吃。但她种的小白菜多,芫荽菠菜也不少。这几日她经常烧牛肉锅子,在锅里烫些蔬菜跟豆腐。这样的话,比光烧牛肉实惠些。而且她烧的口味比较偏麻辣,很下饭。

林长栓是赶着驴车进镇子的,进镇子之后,木香本想下来自己走的,但被林长栓阻止了,反正都是一样要走的,不有下来也成。于是木香就坐在板车上,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当走过猪肉摊时,听见一个似曾相似的声音。

“卖猪肉喽!又便宜,又新鲜的猪肉!”

因为没有专门划定肉食区,像他们这些卖猪肉的,一般都是就近,在自己家门前摆个摊子,有能力的屠户,都会乡下收猪,然后养在自己家,每天按着需要宰杀。没有能力的,就从大户屠夫这里进些猪肉去卖。

当初木香在福寿楼后门碰见的张屠户,他就是专门收生猪,自己也有的屠宰场。要不然哪能跟福寿楼做生意。

此时,木香听见的吆喝声,就是张屠夫的。算这时间,应该是他送过货回来了,打算把剩下的猪肉卖掉。

林长栓的马车从张屠夫摊位前经过时,木香盯着他的猪肉看,倒不是在想要不要买猪肉,而是在琢磨,猪肉除了烧菜之外,还有啥其他的潜力没挖掘。

做生意的人,眼睛都尖。张屠夫一下就瞧见木香了,笑呵呵的招呼了她一声。他虽然有点小肚鸡肠,可是上回木香帮了他,他一个大老爷们,不想欠木香的人情。

林长栓听见有人叫木香,便停了板车。

木香已经快速将张屠夫摊位上挂的猪肉看了一遍,还可以,都是新鲜现宰的猪肉,肥肉油亮亮的一层,猪肉颜色也鲜红。

张屠户乐呵呵的道:“丫头,我还欠你一个人情没还,今儿我这摊上的猪肉,你随便挑一块,算是张叔谢你了。”

木香摇头,“您客气了,我那么做,也是有我的用意,心意我领了,猪肉您还是留着卖吧,我家最近不缺菜。”

见她不要,张屠户不干了,坚持道:“丫头,你家缺不缺菜,那我管不着,可这今儿这猪肉你得收下,就算是张叔的一点心意。”他不会告诉木香,非要送猪肉的另一个理由。最近听说木香跟福寿楼的少东家走的近,这样好的人迹网,他当然得抓住了。反正就是一吊肉而已,也不值几个钱。

看他坚持,木香也没再说啥。张屠户麻溜的割了一块后座肉给她,肥瘦各一半,也算是很好的了。接着又用草绳给她把肉吊起来,古代没有塑料袋,买菜就得自己拎着。

木香站在肉摊边,眼角无意中瞄到摊位下面摆着一个大木盆子。里面扔了不少猪下水,有些可以贱卖,有些就得丢掉。

自打上回木香烧了一次猪大肠后,这东西的价格也涨了上去,现在除了福寿楼之外,也有不少的饭馆都开始做猪大肠。可惜他们不注意清洗,只注重烧的环节。这些烧出来的猪大肠,味道太重,不好吃。

张屠户每天宰杀生猪,弄到的猪大肠,都送到福寿楼去了,至于其他的,比如猪小肠,就得丢掉了。这东西也没肉,就是一层薄薄的皮,谁会想把它烧来吃。

此时,木香看见的木盆里,就摆着一串猪小肠。还没清理,老大的一团,看不去挺恶心的。

“丫头,来,猪肉拿着,回家烧点好吃的,”张屠夫乐呵呵的把猪肉递给她。

木香也不客气,接过猪肉之后,却没急着走,指着木盆问他,“张叔,这些猪小肠,你要卖还是扔?”

张屠夫这回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说是卖是扔,反问她道:“是不是猪小肠也可以做菜啊?你要真想要,我可以很便宜的卖给你。”

林长栓起初一直站着没说话,但是见到张屠夫一副算计的嘴脸后,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咋做生意的,看她是个小姑娘就要诓她吗?明明是要丢掉的东西,还敢叫人买,你缺不缺德!”

张屠夫被他骂的一阵阵脸红,这猪小肠的确是要丢掉的,他刚才也就是试探着问。有了上回的经验,他就想着木香这丫头是不是又有好点子,能变废为宝,把这猪小肠也弄成菜。

林长栓冷哼了声,“没话说了?”

看见张屠户支吾着不说话,木香有点生气,语气也冷了下来,“张叔,我就是随口问问,也没说一定要买你的,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也不会跟你做生意了,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你这样的人,不配跟我做生意。”原本她也就是随口问问,她也不傻。要丢掉的东西,不能因为她问了一句,就要收钱吧?他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

张屠户看木香说的很认真,也不想得罪她,连忙陪着笑脸,说道:“丫头,是张叔错了,这东西你要想要,只管拿去就是,别说钱不钱的,只管拿。”

木香算是彻底认清他的嘴脸,她从没想过白拿他的东西,只不过刚才看见猪小肠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所以就随口问了句。

猪小肠清理起来跟猪大肠一样的麻,不过要是掌握好清理的方法,弄起来还是挺快的。

可她现在抽不开身,家里人手也不够,离镇子又远,不可能每天都跑一趟,来收集猪小肠。

林长栓急着去木匠家,便催了木香,“咱们先去置办东西,其他的事回头再说,反正他这猪小肠也卖不掉,回来再来也是一样的。”

木香点头,对张屠夫道:“这事我的确得想清楚,等我想好了再过来找你。”

张屠夫早看出木香是个有主意的丫头,只要她不生气,说啥都成,当下点头哈腰的将他们二人送走了。

林长栓跟那木匠有亲戚关系,从他口中,木香稍稍了解了木匠家的情况。

他陈德,早几年就娶了媳妇,孩子也有两个了,老父亲很早就不早了,老娘跟着他们生活,老家的田地都卖了,在镇上住,就靠着他的木匠手艺赚钱。

对于陈德家的情况,木香没有太过在意,普通的人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说着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陈德家门口。他家没钱租铺子,有客人要订做家具,就到他家来。他做生意挺实在的,久而久之,口碑就积累下来了,生意还算过得去。

一到门口,林长栓将驴子拉住,栓到一旁的树上。

陈德家门口,蹲了个六岁大的女娃,梳着两条可**的麻花辫子,听见有人走过来了,抬起头好奇的盯着他们,稚声稚气的问道:“你们是谁?”

林长栓走过去摸摸她的头,声音都放低了,“妞儿,不记得伯伯了?”

那个叫妞儿的小姑娘,懵懂的摇了摇头。大概是有点害怕,站起来就往回跑,“爹,娘,有人来了。”

随着她的喊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背着小娃的女人,她长的不算好看,脸色腊黄,挺瘦的。那娃儿还不会走路,女人将她背在背上,手里还拿着扫把,看样子是正在扫院子。

见到来人是林长栓,女人很客气的请他们进去,又让妞儿去叫他爹。她家婆婆也从厨房走出来,是个很和蔼的婆婆,背有点驼背,有些怕生,随便点了个,就又进厨房去了。

妞儿拉着陈德从后门回来,他手里还握着铁锹,可能是在菜园忙活。

见着他们,陈德赶忙搁下铁锹,“是你们哪,快坐!”陈氏端了凳子出来,就搁在院子里。

陈德不好意思的歉意道:“我家堂屋堆的都是树,连坐的地方都没有,长栓,木姑娘,你们还介意啊!”

林长栓接过凳子,爽快一笑,“介意个啥,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家,尽说这些个客气话,我们也不是外人,不用搞那套。”

木香也冲陈德跟陈氏微微一笑,“陈大哥,你也别叫我啥姑娘不姑娘的,叫我木香就好了,”她走过去逗弄陈氏身后的小娃,“真可**,你家娃几个月了,叫啥名字?”

陈氏温婉的笑道:“八个月了,他爹也没念过书,就随便起了个名字,叫石头,也不是啥好名字,只盼着好养就是了。”女人们一聊到小娃,自然而然的就亲近了,

“没事,名字嘛,起了就是给人叫的,只要叫着顺口,”木香伸手去逗他。那小娃也不认生,看见木香逗他,咯咯的笑个不停,露出几颗小虎牙,皮肤也是婴儿才有的红嫩,可**极了。

林长栓开门见山,说了来这儿的目的,陈德便带着他去选木料。至于木香选家具的事,也不急,等他们弄好了再也成。

陈德家的屋子不多,几乎都堆满了木材,院里也是,怕木材进水,都盖着厚厚的稻草。

他们去选木料的时候,木香就跟陈氏坐在院里聊天。妞儿缩在她娘身后,好奇的盯着木香看,那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充满了好奇。

木香摸摸她的头,柔声道:“你叫妞儿是吧?长的真好看。”

妞儿见木香跟自己说话了,咧开嘴笑了,“姐姐好看,我还没看过比姐姐更好看的人呢!”

木香被她的话逗笑了,“妞儿可真会说话,比姐姐漂亮的人多着呢,不过你说的话,姐姐**听,来奖励你一个东西,”她人布包里掏出装糖的油纸包。这本来是买给木朗吃的,可是看着妞儿纯真的眼神,她要是藏着不给,肯定过意不去。再说,头一次见妞儿,也没带东西,总归是不好。

陈氏一看她掏东西,急忙阻止,“木香,你别客气,东西带回去吧,我家妞儿有吃的,不用了。”

木香知道她是客气,一看妞儿盯着糖包,那期盼的眼神,就知道她家根本没有多少好吃的,“嫂子,你也别跟我客气,这是我买给妞儿吃的,也不是带给你们的,是不是妞儿?”

她把糖包递过去。妞儿先是看了看陈氏,嘴巴抿的很紧,她在等着陈氏点头。

木香看着妞儿懂事的小模样,很是心疼,她喊了陈氏一声,“嫂子!”

都到这份上了,陈氏哪好意思再推辞,“妞儿,还不快谢谢木姐姐。”

妞儿乖巧的冲木香笑了,“谢谢姐姐!”

这时,妞儿奶奶端了两个粗瓷茶杯过来,有些局促的递给木香,“姑娘,喝杯水吧!”

“哦,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阿婆,您别忙了,也一块坐下歇歇吧,”木香站起来接过茶杯。无意的瞄了一眼,发现杯子里搁的竟是茶叶,林长栓那杯也是。茶叶在古代,那可是稀罕东西,价格也贵。像陈德这样的人家,能买得起茶叶,肯定是留着接待贵客的。

妞儿奶奶吓的直摆手,身子边往后退,边道:“我不累,锅里还坐着猪食,我去看看,你们坐,你们坐”

陈氏笑道:“木香,你别站着了,快坐下,他们去选木料,应该就快回来了,中午饭就在这儿吃,也没啥好菜,你别见怪就行。”说到这,陈氏脸色有些暗然。她家没有田地,光靠陈德一个人做木匠活挣钱,他一个要养活一大家子,实在是挺辛苦的。她也帮不上忙,只能一文钱掰成两瓣花。

普通夫妻生活的艰难,木香自然是清楚的。忽然,她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嫂子,我给你跟阿婆找个活好不?可以在家做,也不用出门,就是可能会累点,你愿意干不?”

陈氏在第一眼瞧见木香时,就觉着她跟别的同龄女娃不同。家里条件不好,她不是没找过活干,可是一个妇人,要想出门挣钱,实在不容易,挣不到多少钱不说,还会招人闲话。唯一能干的活计,就是帮人洗衣服,可是挣的太少了。

现在听了木香的话,她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可能,“有那样的活吗?木香,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我除了洗衣做饭,别的啥也不会。”

木香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了实情,“事情是这样的,我需要猪小肠的肠衣,这个你懂吗?”

陈氏摇头,她哪懂什么叫肠衣啊?肠子还有衣裳吗?

她不懂,木香就解释给她听,可是又觉着光这样不够,便道:“嫂子,你等等,我出去买个东西,很快就回来,一定要等我。”

不等陈氏拦她,木香已经跑了出去。

林长栓跟陈德从后院回来,看见陈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不见木香的踪影。

陈氏赶紧把刚才木香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讲了一遍。

林长栓呵呵笑道:“大嫂,木香那丫头主意多着呢,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是有办法,说不定她是真想什么点子了,要是真能成,以后你家也能多一份收入,挺好的。”他是没啥感觉,木香最近给他的惊喜太多了,那丫头,天生就是个经商的料。

陈氏见他都这么说了,放下心来,“那你们坐,我去烧中饭。”

林长栓直摆手,“不用,大嫂你别忙活,我跟木香还得赶回去,你不知道,她家在盖房子,时间紧,进一城不容易,等她回来,我们就得走。”

陈德道:“那要不我们先把木料装上车?”

林长栓咕咚,牛饮了一杯水,用袖子一抹嘴,“好,先装车!”

这回买的都是半成品的木料,用来做门框,还有窗框,还有些上大梁要用的,当初买少了,现在是来补上的。

木香跑出门,顺着来路,很快就到了张屠夫的摊位前。他刚要收摊,见到木香气喘吁吁的跑来,忙问:“丫头,这么急,是要干啥?”

木香也不跟他啰嗦,指了指地上的木盆,“你把今天手两条猪小肠送给我吧,我先说好,今天是要试试,如果能成的话,以后你家的猪小肠,我会买下来,至于价钱,回头咱们再算,如果你要钱,那我去别家要好了。”她不傻,也是大方。本来就是要扔的东西,她拿了,他还省得扔了呢!

张屠夫先是听到她要猪小肠,心里一喜,脑子里迅速盘算着收她多少钱合适,可再一听她后来的话,顿时笑不出来了,哪还敢找她要钱,赶紧找了个草绳,把两条猪小肠都栓起来递给她,讨好的笑道:“张叔哪敢要你的钱,这些都拿去,我家就在这,你随时来都成。”

木香接过东西,对他道了声谢,转身便快步走了。同时,也在考虑要是这事真成了,收猪小肠的事,不能在他一家,否则他坐地起价,猪小肠的价格就该涨了。虽然这事没做过,但她确信,等到东西做出来,一定好卖。而且清洗干净,风干的猪小肠也经搁,又不会坏掉,全当储存好了。

这样想着,很快就到了陈德家门口。

林长栓跟陈德两人正在往板车上码放木料,看样子都快装好了。见着木香回来,林长栓问道:“你的事办好了没,我这边快好了,咱们啥时候回去?”他也惦记着好些活呢,早干完早收工。

木香提着东西,走过去,神秘的笑道:“别急,我还得跟陈嫂谈个活,这事呢,你们就别管了,哦对了,陈大哥,我要跟你订些家具,”她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把自己需要的家具,大致跟林长栓说了一遍。

其实她要的东西都很普通,堂屋需要一张大桌子,还有四条长板凳,不是带靠背的那种,是长条板凳,用的时候,摆在大桌边,能坐好几个人,不用的时候,也可以架起来,也不占地方。

两边的屋子,也得各摆一个小桌,另外,炕上还得摆个小矮几。至于零零碎碎的东西,等房子盖好,再慢慢添置也行。

陈德听的认真,他不识字,就回屋拿了纸笔,把她要的东西画下来。

木香把自己的事说完了,便绕过他俩进屋去找陈氏,她正坐在院里纳鞋底,背上的小娃不见了,想必是睡着了,放在屋里。

看见木香回来,陈氏脸上蕴开一朵笑容,“你回来啦?哟,你拎这些猪大肠做啥?”

木香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把猪大肠往地上一搁,“这就是我需要你帮忙做的活,等下我去打水,教你洗一遍,之后就是风干,不过你得注意,不能把小肠壁弄破,等洗干净,也风好了,我再来收,至于价钱嘛,我想想看,就十文钱一整条,你们去收的话,价格应该很便宜,我估计两文钱就能买一副回来,这样一来,你们就能赚到差价,嫂子,你觉得这买卖能做吗?”

陈氏听她说了一遍,脑子有些晕,“妹子,你等等啊,让我想想,你说的太快了,我还没听懂。”陈氏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把木香的话,从头又捋了一遍,总算是明白了。

其实洗猪小肠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麻烦些。可她不明白的是,木香要这猪小肠做啥。

“妹子,洗出来的猪小肠,真的有用?”

木香笑了,“大嫂,你只管洗,其他的就别问了,我买回来,自然有我的用途,等事情成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这样吧,我先弄一遍给你看看。”

木香卷起袖子,去厨房找妞儿奶奶要了一个大木盆跟半桶水。

洗猪小肠,得先把猪肠翻过来。因为没有衬手的东西可用,木香只能用手去掏,其实这是很恶心的,但是没办法,闭着眼睛也得洗好。以后要是洗的多,可以做个工具,方便把猪小肠翻过来。

陈德家没有明矾,木香便倒了些醋跟面粉,把猪小肠搁进盆里,使劲揉搓。等揉到一定程度,即可用清水冲洗。

木香一边搓洗,一边教陈氏,“千万不能用盐洗,那样猪肠会破,我要的是完整的肠衣,最好是有明矾,等洗完了,用明矾泡一下,可以去掉这上面的粘膜,另外,你家要是有咸菜水,也可以拿来泡,那样的话能去掉异味,等洗好了,才可以用盐腌,腌满一天左右,再掏出来清洗干净,之后还得吹一下,看看有没有破洞,如果没有的话,就把两边扎紧,搁在通风的地方晾干,完全干了之后,再拿针从头的地方刺破,最后压平裹好。”

她说的很细,也是边说边想,毕竟时隔一个时空,做肠衣的知识还是无意中看见的,时间久了,都不太记得了。

陈氏本来还犹豫不定,可当她听见木香说的有板有眼,不免认真起来,细细把木香的话听进去了。加之,木香先前也说了,十文钱收一副猪小肠,价格上来说,也不低了。听说临泉镇每天屠宰的生猪,大概有二十几头,那她每天至少能洗十几副猪肠。这样算下来,一天的收入也算可以了。

木香把猪小肠搁在盆里泡着,见她不说话,以为陈氏不愿意干,“大嫂,这活你觉着咋样,你要是担心我不收,我可以先付定金给你。”

“不是不是,我哪是这个意思,”陈氏急着的直摆手,她绝对不是信不过木香,“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洗的肠衣多,万一你用不完咋办,要不你给我定个数,我每天按着量给你洗,你看咋样?”

木香想了下,觉得她说的在理,“这样也成,那你每天至少洗十副,最多洗十五副,反正这东西一担洗好腌好,搁一两年都不会坏,我先给你一两银子,算是定钱,嫂子你别推辞,你也要本钱进货嘛!”

陈氏看她递过来的银子,哪好意思接,“妹子,真不用给定钱,我都听我家妞儿她爹说了,他也到你家送过货,我还能不相信你呀,这买卖我做,你啥时候来收,啥时候给钱,不用付定金。”

她坚持,木香也坚持,正好林长栓跟陈德进来,她便冲他俩招手,“长栓哥,你们快过来,我跟嫂子谈生意呢,你俩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林长栓笑呵呵的道:“你俩能做啥生意,该不是跟那些猪小肠有关吧?”

木香点头,“还真叫你说对了,就是跟猪小肠有关,至于是什么事,你们就别问了,嫂子,这钱你必须得拿着,这是咱俩做的生意,跟陈大哥无关。”她又把银子塞给陈氏。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氏不拿也不成,“那好吧,银子我先拿着,回头该是多少钱,咱们再算,你要是没空来拿,回头我让妞儿她爹送去给你!”

又有了一个目标,木香很高兴,“成,这些都是小事,你们先做着,有问题咱们再谈!”先前看见张屠夫摊位上的猪小肠,木香就有了心思,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干,也挺伤脑筋的。陈氏的条件最达标,家在镇上,买猪小肠也方便,而且她家还是个婆婆,孩子有人看。木香更是看的出,她挺真诚,不像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事情谈好,木香跟林长栓便急着回家。不管陈德怎么挽留,也不肯在他家吃饭。

陈氏握着木香给的一两银子,看着林长栓赶着马车走远,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终于有了她能干的事,每天还有一百文以上的收入,这对于他们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多好的买卖,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陈德看着媳妇一脸的笑意,还是不太明白。陈氏也不跟他解释,急着去厨房找她婆婆去了。这活她一个人干不来,得拉上她婆婆,反正也不是啥难干的活,妞儿她奶奶干正好。

从陈德家出来,林长栓可不敢耽搁了,挥着鞭子,便往回赶。

到家的时候,都已经过了饭点,工人们也叫过午饭,都坐在院里休息。瞧见木香他们回来,便都过去帮着把木料卸下来。

大梅给他们留了饭,就在锅里温着。木香也没打算把做肠衣的事跟他们讲,毕竟是还没成功的事,也没啥好讲的。

一连几天,天公作美,都是晴空万里。托老天爷的福,盖房子的速度很快。

半个月之后,木香家的新屋子就盖好了。

看着院里多出来的几间屋,木香的成就感,瞬间膨胀。

吴青就站在她旁边,他没穿神秘的黑衣,而是跟王喜相似的短打衣的装扮,手上还沾着泥,裤角挽到小腿,一看就是干活的人。

要说吴青为啥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木香家,那还得从赫连晟离开的三天之后说起。

那晚,吴青奉命留在玉河村,主子不在,他暂时也不用回去复命,于是干脆就住在竹林里,虽然没被子没**的,但对于一个成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护卫来说,已经是极好的待遇了。

为了跟主子保持联络,他每天都要放一只信鸽,报告一下木香家的情况,这是赫连晟临走时吩咐的。

这晚,信鸽刚放走,他就听见有人往竹林这边来了,他急忙收起气息。悄无声息的躲了起来。

那脚步声在走到竹林边缘时,停了下来,“别藏了,天天都躲在里头,你也不嫌无聊!”

吴青汗颜,跟在将军身边这么久,自认隐藏术无人可破,却没想到被人轻轻松松就点出来了。既然被人找出来了,他也没有躲的必要。

吴青从竹林里走出来,“木姑娘,你不用在意,我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你只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木香抱着双臂,额前的留海,被夜风吹的飞舞,她慢慢的笑了,那笑容在黑夜中看来,很点阴森的味道,“你都出现了,我怎么可能当你不存在,况且我这个人,心肠很软,见不得别人受苦,看你整天住在竹林子里,连澡都没法洗,这样吧,你住到我家去,别乱想,我是说,你住到新房子里去,反正房子也快盖好了,不至于漏风,我再给你两**被子,总比你在竹林里待着强吧!”她是心肠很软,就像那次在镇上看见赶车人被无赖诬陷,她挺身而出,对于弱者,她是同情的。但是对于敢惹毛她的人,她也不是吃素的。

吴青看她的脸色变幻不定,有些不确定,“我住这儿挺好,主子的命令,我不敢违背,姑娘还是当我不存在的好,就这样吧,姑娘早些回去,外面危险!”说着,他就要退进竹林里。

木香脸拉了下来,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谁说你可以再住进去?我告诉你,今儿你还非得住到我家去不可,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来帮忙干活的,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是个男人,就该拿出个男人的样子来,总是躲在犄角旮旯里头,丢不丢人!”

吴青总算听明白了,敢情她是来找免费帮工的?可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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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烟都看见了,就不一一点名了,你们的好,轻烟都记着,轻烟会好好的写文,回报各位。

最后群啵一个!

农家俏厨娘第66章诬陷有贼

木香才不管他好不好,最好家里活太多,木朗又小,彩云也帮不上啥忙,她一个人撑着,都快累死了。吴青天天躲在林子里,不用白不用。

她不耐烦的催促吴青,“你快点进来,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还有好多活呢!”

吴青脸一阵白一阵青,拳头攥了松,松了攥。可是转个弯想想,好像也没啥。主子让他看着木家,也没说是明着看,还是暗着看。他帮木香干活,应该可以,不过明天还是得飞鸽传书,跟主子报备一下。

想通了关键问题,吴青也轻松了,追上木香的脚步,追问她,“你是咋知道我在竹林里,如果我没记错,我从没当着你的出现过,难不成你有内力?”有内力的人,能感知气息,周围如果埋伏了高手,肯定是能感觉到的。

木香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看见个白痴,嘴里却说着不相干的话,“谁叫你身上味道重,我家黑宝鼻子很灵的!”

吴青愣了片刻,才恍然明白过来。难怪前两天,总有只黑色的小狗跑进竹林子里,起先他还以为那狗就是无意中闯进来,他也不想打草惊蛇,便任由那黑狗来去。没想到,这土狗还挺精。不过他身上味道真有那么重吗?好像也不是啊!

自此,吴青便在木香家留下来,对外就说是木香姥姥家的亲戚。木家的根脉不在玉河村,是后来在木香姥爷那一辈的时候牵来的,当初也听说木家在外有亲人,只是一地没来往,后来木香娘成亲时,倒是有亲戚来过。

所以对于这位多出来的免费亲戚大哥,村里人也没说啥。他们说了也不管用,谁敢去惹木香?要是被她知道谁说了坏话,非得撵到那人家去,把房顶掀了不可。

**

看着崭新的屋子,木香算着日子,陈德做的家具头一批应该要送来了。她长舒了口气,对吴青道:“今晚你可以不用再打地铺了,睡炕吧,让木朗也跟你睡,让他适应一下。”

她原本就打算等房子盖好,就让木朗单独睡。可是突然之间让他一个人睡,又怕他接受不了,夜里会害怕,现在有了吴青,这问题便解决了。

吴青这几日也跟木香混熟了,倒是真把她当妹妹看,一口应下,“成,那我去挑粪浇园子,你回头跟木朗说好,不然他肯定不干。”

“这个我知道,放心,我会跟他说的,”木香转头去木朗,瞧见他蹲在院门,抱着黑宝玩。一个月过去,黑宝长大了些,越来越像土狗,完全没有小时候胖乎乎的可**。

吴青拿着扁担跟粪桶,就去了屋后的茅房。他不是农民出身,是个孤儿,记事之后就入了赫连家的训练营,从残酷的训练中,慢慢长大。在来到木家之前,他的生活里,除了护保护主子,就是杀人。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能过上安逸平凡的生活。

木香回厨房舀了几碗大米搁在盆里,这是晚上的晚饭,但是大米没有精加工,里面有杂质,在烧饭之前,得挑捡干净。她搬了凳子坐到院门口,就坐在木朗旁边,挑起下来没有脱壳的稻子,就随手扔进鸡笼里。母鸡们见到有东西飞进来,也不管是什么东西,扑上去就抢。

木香斟酌了下用词,轻咳了一声,“木朗啊,还记得你今年几岁了吗?”

“不是八岁吗?”木朗眨着大眼睛看她,黑宝晃着尾巴,舔着他的手,把他挠的有些痒。

木香献媚的笑,“不错,是八岁,木朗记性真好,那你知道八岁的男娃,都该干什么吗?”

木朗摇头,他是真的不懂。

木香细声给他讲解,“八岁的男娃,都是大孩子了,应该**,不能再跟姐姐睡一个屋,不然传出去,是要叫人笑话的,咱们家的新房盖好了,木朗今晚跟吴大哥睡,好不好?”

木朗对木香这个大姐,从骨子里就有依恋,一听说大姐不带他睡觉了,小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那表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木香知道这事他一时半会消化不了,便换了个角度说:“木朗,你不是说长大了以后要当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既然要做男子汉,就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咱们就从睡觉开始,就当是锻炼胆量,你也不想别人背后叫你胆小鬼吧?咱家木朗最勇敢,最有男子气概,对不对?”

木朗沉默一会之后,慢慢点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我今晚跟吴大哥睡!”他潜意识里,也知道不能一直跟大姐睡一块,早晚是要分开的,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好比喝奶的小娃,突然间断了奶,肯定要不适应的。

房子盖好的时候,都快过中秋了。

春季种下的水稻也到了收割的季节,田野间,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

有拿着镰刀,割稻子的。也有挑着稻把,往自家晒谷场奔走的。

他们这个地方,秋季少雨,河水退下去好多。所以赶在晴朗少雨的日子里,大家都抓紧着时间,能多干就多干。要不然万一下天公不作美,下雨了,就会使得水稻减产。

村里人再怎么忙,也不关木香的事,她只有一块田地,还是从李大山那要来的,也没粮食。新房子还有好些零碎的事情没收拾好,为了有更多的鸡蛋,她又买了五只老母鸡。

这回鸡笼里可热闹了,十只鸡,基本上每天能收七八个鸡蛋。木香一个鸡蛋也不卖,全留着做菜吃,给弟弟妹妹改善伙食。

吴青没过几天就走了,据说是收到主子的命令,要他赶往边疆。看吴青凝重的神色,木香猜测,这回麻烦不小。他走了也正好,木香也能更方便的忙自己的活。

按着她跟陈氏的约定,木香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收到一批肠衣。她收回来之后,都挂在屋里,暂时没动。看她这不急不缓的样,陈氏不止一次纳闷,连大梅都问过好几次了。

大梅家跟陈氏有亲戚,再说那次去镇上,林长栓是跟着一起去的,他知道了,大梅肯定也瞒不住。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问,木香就是闭口不答,还没到时候,说了他们也未必能听明白。

这几日,木香也有不少空闲时间。

家里过冬需要的柴,吴青在的时候就劈好了,整整码了半墙高的木柴垛子,过冬足够了。

中秋过后,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

木香便开始着手做衣服,糊鞋底,纳鞋绑。做棉鞋之前,她先做了几双单拖鞋,晚上洗过脚,可以穿穿。拖鞋做起来简单些,只当练手就好了。

接连做了的几双拖鞋,木香的手艺突飞猛进,做出来的鞋,有模有样。还学会了绣花,在她跟彩云的鞋上绣,都是很简单的,一朵梅花,或是竹叶子。

除了鞋子冬衣,还有棉被,这些都得准备了。

这一日,木香浇完了菜园,看着离做午饭时间还早,便准备回屋,把裁好的布,赶紧做出来,做成被套。这是她偶然想起来的。

古代人哪会想到被套一说,棉被一般都套着,被里被面,再用白棉线沿着被子的边缘纳上。

可是这样一来,拆洗就不方便了。所以木香就去镇上布庄,又抱了一匹青底白花的粗布回来。虽说是粗布,但是也棉花纺的,只要用淘米水洗过一遍,就会很柔软。

彩云扛着虾网,后面跟着木朗,两人一块从院门出来,正迎上挑着水桶回家的木香,“大姐,我带木朗去后面捞虾,天黑前准回来。(网)”

木香也没太在意,“别去河边,就在附近小沟里捞就行了,要是拎不动,回头叫我一声。”他俩经常去捞小鱼小虾,虽然那些东西收拾起来比较麻烦,但木香会弄,蒸出来的虾酱,小鱼干,很是下饭。彩云跟木朗也喜欢吃,他俩便每天都出去一趟。

“嗳,知道了,”彩云头也不回的摆手。还不忘小声的提醒木朗,走路看路,注意别绊摔跤。

看着她俩走远了,木香这才收回视线,把水桶挑回家,放到廊檐下,又去打了井水上来,把厨房门口的大缸灌满的。

她家的水井,就是在盖房子时修的。这活林富贵他们也会干,又不用另外请人,所以他们全包了。

有一点不得不说明。关于包工一活,之后王喜跟林长栓仔细算过了,木香也按着正常的盖房价格付给他们钱,刨去成本,人工费,也赚了些银子,跟自己单独干相比,的确划算些。

所以这几日林长栓跟王喜每天都凑在一块,研究下一步该咋做。虽然他们很想来问问木香,但碍于面子,也不好意思过来,只得在家里研究。

新盖的厨房地方很宽敞,修了个两口锅的土灶,两个土灶中间还个小锅,平时都是装满水的,这样在大锅里烧饭或是烧水时,中间的小锅就能时刻保持温度。

因为厨房大,木香他们吃饭都在厨房吃,里面有个小桌,摆几把小凳子,另外木香还买了菜柜,装菜碗用的。为了方便冬季泡菜,她特别去找了做坛子的作坊,定做了一批带坛口带凹槽的坛子。

等坛子里装了东西,上面加水,就能很好的隔绝细菌,不容易长霉。

中午还剩了些饭菜,足够他们姐弟三个人吃,木香在土灶下添了把火,把饭菜都搁在大锅里蒸着。

看着天快晚了,便开始收拾院子里晾晒的东西。

原先他们睡觉的屋子,现在成了储物间。木香头一批泡绿豆芽跟黄豆芽,不算太成功,她想了下,可能是温度,以及泡制的时间问题。后来因为盖房子,耽误了时间,就没再弄了。

眼下正在发芽的豆子,也就是前天才弄的。她把储物间弄的很暖和,希望对出豆芽有利。

就在她忙个不停时,寂静的村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木香一怔,想起木朗跟彩云还没回来。别人闹不闹的,跟她没关系,她只在乎木朗跟彩云。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套了件外衣,锁上院门,带着黑宝一起出去找彩云他们。

黑宝个头窜的快,已经快及她膝盖了,也特喜欢扑人。木香有时都受不了它,这会看它围着自己的腿转,忍不住轻轻踢了它一下,“你都快把我绊倒了,就不能好好走路吧?”

黑宝虽然听不懂人话,但跟着主人时间久了,主人的情绪它还是了解的。知道主人不高兴了,当真不敢再闹,跑在前面,往屋后水塘梗跑去。

田野间水稻都收完了,油菜跟麦子也种上了,还没出麦芽,油菜也是,田地里只有一个一个的小坑。

古代种油菜,方法都很原始,先是犁田,然后分田垄,接着就是用锄头刨坑,之后就是撒种子,接着撒上用草木灰堆出来的粪肥,最后浇透一遍水。如果接下来几天,天气干燥,就得再多浇一遍水,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说起来,浇水是最累的,这活大都是男人们干,用扁担挑着两个水桶,去小沟边,或是水塘里打水,再挑回来。

至于种麦子,就比较简单的,犁完田之后,上肥,灌满水,再撒上麦种。

看似简单的农家活,但对于木香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好些老农民的经验,都是几辈子累积下来的,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掌握。

入了秋,田梗上的野草都枯死了,河塘边的树,也掉了叶子,光秃秃的一片。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冬天即将来临。

木香顺着他们经常捞虾的路找过去,却不见彩云跟木香的身影,她有些急了,“去哪了?”

“汪汪!”

一直跑在前头的黑宝,忽然停下,眼睛看着村子的方向,叫了两声。

木香心里一紧,“你是说,彩云他们去了村里?”

黑宝当然不会回答她,自顾自的往村子里跑了。

木香赶紧跟上去。

黑宝跟木朗关系最好,能嗅到他的香气并不奇怪。

夕阳西下,晚霞映照下,把玉河村也蒙上一层淡金色。

还没靠近村里,木香就听见有吵架声,似乎还有彩云的声音。她急了,快步朝前跑去。

快到村子大路时,远远的,就看见村口大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彩云,木朗!”木香慌张的叫了一声,冲上去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她刚一站定,入眼就是彩云正跟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娃在吵架,木朗就站在她身后,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女娃们。周围还有好些看热闹的村民,而在最中心,有个卖货郎的担子,里面摆着不少的小玩意。

木香走过去,拉了下木朗,“你们俩怎么在这?可急死我了!”

木朗一见着她来,刚刚还紧绷的脸蛋,立刻跨了下来,弱弱的唤了她一声:“大姐……”

“好了好了,大姐不是在这儿吗?别哭,”木香把他揽在怀里,这才抬眼朝彩云看去,“究竟咋回事?”

彩云也看见她来了,转回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还含着泪花,上前拉了下木香的衣袖,“大姐……没事,我们回家吧!”

木香最见不得自己的亲人被欺负,她就是护短,自己的弟弟妹妹,她都舍不得吼一下,现在竟又被别人欺负,她怎能忍得下去!

再说,彩云的性子她最清楚,她性子温和,不逼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跟人对上的。刚才冲进来时,她似乎听见彩云大叫了声,“我没有!”

再对照她现在的模样,木香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被人冤枉了。这还了得,万一给她心理留下阴影,岂不是是一辈都要抹不去。

想到这里,木香眼神微寒,她一手拉着彩云,一手揽着木朗,瞪向那女娃,“可以告诉我,你们在吵啥吗?”

围观的人群里头,有刘氏,她旁别站着黄氏,以及马二拐子的媳妇,这三个都是村里嘴碎的主,那一张嘴,别提多招人烦了,偏偏她们自己还不知道,哪有热闹往哪钻,唯恐天下不乱。

一听见木香问了,急吼吼的指着彩云。

“你家彩云偷东西了,你还好意思问是啥事,咱们玉河村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她不光偷东西,还要打人哩,也不睁眼瞧瞧,她要打的是谁,小青可是邵家的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你们一家想找死,我们还不想呢!”

这话分别是二拐媳妇跟黄氏说的,刘氏等她俩说完了,才阴阳怪气的道:“咱们玉河村的脸不是早就被她丢光了吗?一个没成亲的女娃,家里天天有男人,哎哟哟,你们说说看,这还不叫丢人现眼吗?”

刘氏这人就属于,三天不修理,她皮就痒痒。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木香,这也跟木香长的漂亮有关,有一回刘麻子在家无意中说漏了嘴,夸了木香。这丫能不记恨吗?况且她自己长的丑,长了三个皮猴,身材早变形了,胸也垂了,小肚子也谢了,哪还有美感可言。她不损木香,她心里能好过吗?

刘氏说话损,那二拐媳妇跟黄氏刚要附和,就见着木香冰冷的眼神朝她们扫了一过来。那眼神带着阴限的味道,扫在身上,像被毒蛇爬过似的,瞬间将她们三个冻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木香看了她们三个一眼之后,这才把视线放在跟彩云吵架的女娃身上。

那女娃穿了件粉色长袖褂,外面套着个棉背心,上面绣着几朵梅花,裙子是长摆的,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人。在她身后还站着个衣服洗的发白的老婆子。看这两人的服饰,应该是哪家的小姐,跟老妈子。但也不是啥大户,看衣着就不像。

邵青儿见木香看过来,并不怕她眼里的凌厉之色,反而绝傲的抬高下巴,一副骄纵的大小姐模样,“看什么看,就是她偷了我的钱袋,这么穷的一个人,要不是偷了我的钱,她哪来的银子买东西?”

彩云最怕大姐讨厌她,不喜欢她了,听见邵青儿尖酸刻薄的话,顿时眼圈又红了,急着想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的钱是我大姐给的,我都不认识你,咋会偷你的钱,你别乱诬赖人,”说着,彩云捂脸哭了,一面抓着木香的手,“大姐,你相信我,我没偷她的钱,真的没有……”

木朗气不过,指着邵青儿骂道:“不是我二姐,你是坏人!坏人!”

木香伸手抹掉彩云的眼泪,心疼的道:“放心,大姐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谁都别想欺负你,谁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打断她的腿!”她说的声音很大,故意露出凶狠的目光,在周围人的脸上扫了一圈。

这话说的够狠。上回打死的那只野豹,虽然木香瞒着,不想让村里人知道。可林长栓跟王喜也是坦荡荡的男子汉,有人问起来,他们总不能说,野豹眼睛上的一箭是他们射的,那得多丢人。所以,后来村里人都知道木香箭法了得,胆子也大。要是换作别人,早吓的站不起来了。

经过那次的事件,村里人看木香,或多或少的,都带了点畏惧,更不敢随意招惹她。

刘氏看见旁边的人,都退了一步,她可不想做个箭靶子,也跟着后退到后面。他们不退还好,一退之下,有个低头纳鞋底的妇人,被**出来了。

她自己还不知道,还在捏着嗓子讥讽,“她偷钱都偷习惯了,以前不晓得偷了多少次,狗改不了吃屎,还指望她能长记性?唉,有人生没人养的娃,就是下贱哦!”

刘氏、黄氏以及二拐媳妇,眼神怪异的盯着说话的妇人——也不知道谁不长记性,距离上次被泼水,也没多久吧!刘氏她们三人说的时候,还留点情面,可她倒好,尽把话往绝了讲,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明显的理亏,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陈美娥说完了话,觉着周围气场不对,抬头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木香身上,见她正朝自己走过来。陈美娥吓了一跳,拿着鞋底,挡在身前,一脸紧张的喝问:“你要干啥?我也没说啥,你还想打架是咋地?”她是怕了木香,这丫头打起人来,一点顾及都没有,而且她又打不过她。万一她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她这个后娘打了,她的老脸可就丢尽了。

看见陈美娥满脸恐惧,刘氏她们完全傻眼了。这还是那个泼辣蛮横的陈美娥吗?以前那样的一个人,居然被自己的继女吓成这样

木香掐着手臂,走到她面前五步之外,便停住了,被留海遮住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怎么不说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有胆子你再说一句我听听!”

围观的人群里头,有几个年长的婆婆,可能觉着木香不该用这种态度跟自己的继母说话,劝道:“木香啊,她是你长辈,再不对,你也不能这样跟她讲话!”

另一个胖胖的阿婆也道:“哪个当娘的不骂自己的娃,她说几句也没啥,不都是为你们好吗?”

刘氏见着有人帮腔了,觉着自己一直不说话,人太没面子了,便挺了挺胸脯,道:“木香,你没听见吗?你这是不孝,她是你娘,你要打她,那是要遭雷劈的!”

木香的视线在说话的几人身上扫过,如一股寒风刮过。她冷笑,“就她这副鬼样子,还配做我娘?你们还真喜欢睁眼说瞎话,有些话,我早说过了,你们要是记不住,那我再说一遍,最后一遍,”她顿了顿,视线定格在陈美娥身上,身子靠近她一些,“我亲娘早死了,就埋在村口的坟场,你要想做我娘,我可以把你也埋进去,咋样?还要做我的娘吗?”

陈美娥打了个冷颤,她看的出,木香的话不是在开玩笑,那眼神是真的想杀人哪!

她总算聪明了一回。

木香刚刚的眼神,是她前世做杀手时,面对临死之人,才有的神情。面对一个将死之人,眼睛里不需要任何情绪,只要结束对方的性命即可。杀人,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让一个人死,那就更简单了。

陈美娥一连退了好几步,拼命摇着头,连手里的鞋底都扔了,慌慌张张的就往家跑。

“嗳,你又咋了?”刘氏站的位置不对,没看见,更没听见木香对陈美娥说的啥。等陈美娥转身的时候,她才看见,陈美娥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

刘氏不放心,追了上去。

黄氏觉着气氛不对劲了,哪还敢吱声。二拐媳妇当时是站在陈美娥身后不远处,木香的眼神被陈美娥挡住了,但她听见木香对陈美娥讲的那些话。把她吓的,心口哇凉哇凉的。

这几人都吓成这样,其他村民更不敢吱声了。

木香满意的转回身,走回彩云跟木朗身边,明亮的大眼睛,在邵表儿跟她身边的婆子身上转了转,“现在该来说说咱们的事了,小丫头,你不是说我妹妹偷了你的钱吗?证据呢?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邵青儿毕竟年纪还小,刚刚木香对付那几个婆娘的手段,她都看见了,现在瞧见她对上自己,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联想到自己的身份,底气就又回来了。深吸了口气,趾高气扬的吼道:“就是她偷的,吴妈看见的,这还能有假?我带着二钱银子呢,像她这样的穷鬼,能有那么些银子吗?她刚才都拿钱出来了,我全都瞧见了,不信你搜她!”

彩云眼睛还是红红的,听见邵青儿指着自己,说的有板有眼的,好像真有其事似的,哪还忍得住,气的直跺脚,“你还胡说,我的钱,是我大姐给的,我拿自己的钱给我弟弟买东西,关你什么事?自己的银子丢了,就胡乱诬赖别人,你还讲不讲理!”

“你敢骂我?”邵青儿自小被娇惯坏了,好不容易出趟家门,到玉河村亲戚家玩玩,没想到竟被一个穷丫头给骂了,气的她卷起袖子要就冲上来打人。

木香轻易的拽住她的细胳膊,将她半拎起来,冷着眼色,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胡乱动手,我就把你绑起来,就绑在这棵树上!”

邵青儿身边的婆子,瞧见邵青儿被抓了,吓的哭天抹泪,不管不顾就要冲上来,“你这野丫头,快放开我家小姐,快松手啊!”

木香微微一笑,“好啊,那我松手了,是你让我松的!”

她忽然张开手掌,因为拎的高,邵青儿的脚脱离了地方。木香一松手,她便跌坐到地上,摔了个大马叉。

“小姐啊,你没事吧,快起来,”吴妈扑上去想把她拉起来。

“不用你管,”邵青儿甩开吴妈的手,自己爬了起来,气呼呼的瞪着木香,“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摔我,明儿我就让我大表哥把你家掀了,叫他带人来打死你们!”

木香冷笑,“你大表哥属疯狗的吗?还掀房子,有胆子你就让来他来,我就在家里等着,哪也不去,我还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公道了,你站着别动,把银子的事说清楚了,不说清楚,哪儿也不许去!”

邵青儿被她这股气势吓住了,当真站在那没敢再动,毕竟跟木香比起来,她还嫩了点。

木香继续走近她一步,“我再仔细问你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从头说,给我好好说清楚了,声音要大,别一副没吃饱饭的样子!”

逼到这份上,邵青儿只得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反正她觉着自己有理,银子肯定是彩云偷的,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彩云的确是带着木朗,出门捞鱼虾的。她俩一路走,一路扒虾,不知不觉,就朝村口的方向过去了。

这时,卖货郎我挑着担子,正往他们村子里走,手里还拿着拨浪鼓,边走边吆喝。引来一群小娃围在他身边,还有些大人也走了过去。

是个小娃,都经受不住卖货郎的吆喝声。彩云远远的望着卖货郎担子里的东西,也是心痒痒的。木朗更是迫不及待的就要跑过去看看。

彩云想起木香给她的钱,原本是没带在身上的,一直搁在一件衣服里头,偏巧今儿她把衣服穿出来,忘记换了。她记得大姐跟她说过,这钱她可以拿着买东西。虽然她也有些舍不得,可是看着木朗急切的模样,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扛着虾网,拎着水桶跑以村口。

卖货郎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平时农闲的时候,就去镇子上进些小东西,挑着四处走,走哪摊子就摆到哪。因为不确定啥时候会再来,所以生意很好,妇人们喜欢买些针头线脑。小娃们喜欢买糖,或是精巧的小玩意,年轻些的女娃们,就更喜欢买些能打扮自己的饰物。

他俩挤上来的时候,邵青儿跟吴妈正站在卖货郎跟前,已经逃好了一个造型别致小发钗,就是普通的木头雕刻出来的。

因为人多,彩云拉着木郎,一时也没站稳,身子就扑在邵青儿身上,好在邵青儿后面站着吴妈。彩云扑在邵青儿身上,邵青儿就倒在吴妈身上,两人都把吴妈压到了地上。

慌乱中,彩云想站起来,邵青儿气愤的就要推她,两人一推一搡之下,十分狼狈。

爬起来之后,彩云也跟她道歉了,可邵青儿不听,摸着自己的荷包,就说自己的银子不见了。彩云不想跟她纠缠,就拉着木朗挑东西,挑完了自然是付钱。正好她手里的,也是二钱银子,跟邵青儿丢失的银子数目一模一样。于是,就有了木香刚刚过来时,看见的一幕。

当然了,光从邵青儿嘴里,是听不出这些话的。木香在问过她之后,又去问了彩云,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了解清楚。

话说完了,邵青儿越发觉着自己有理,骄傲的挑着下巴,“怎么,说不出话了?我早知道像你们这样的穷人没见过大钱,看见别人有钱了,自然忍不住伸手去偷,这也没啥,你们把银子还给我,再让她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了,我不追究了,不然的话,我把你们送进大牢!”她所指的要给她磕头的人,自然是彩云。

木香眼底寒意上涌,不管彩云有没有做过,她都不会让彩云给别人磕头。那样算什么?是个人,就得有尊严,如果活着都没尊严了,那还有活着的必要吗?

在极度的气愤过后,木香很快冷静下来,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的笑意,“说完了?”

邵青儿压根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也有点手足无措,“是……我就是说完了,你快叫她道歉!”

木香身子略往仰,挑起的下巴,约她添上一抹不羁的色彩,看上去,有那么点小痞子的意思,“你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小丫头,你口口声声说,我妹妹偷了你的钱,又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穷人,不可能有闲钱出来卖东西,可是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妹妹的钱不是我给她的,更不是偷来的,是她自己每天起早贪黑,跑到山里摘野菊花换来的,那是她的血汗钱,相比之下,你的钱,不过是你爹娘给的,你应该庆幸,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否则你现在指不定有多惨呢!”

她话说的很急,不给邵青儿反驳的时间,“你并没有亲眼看见我妹妹偷你的钱,就是看她掏钱出来了,就说是她偷的,那我倒要问问,如果我现在随手掏个五两银子出来,你是不是也觉着是偷你的呢?”

木香还真伸手掏了,她平时不出门的话,身上是不装银子的,万一走哪掉了,还不得呕死。今天之所以带银子出门,是要去中林长栓算账的,要把余额付清。

邵青儿看见她手心里摆着的一锭银子,小脸瞬间就白了。

木香把银子现了一下之后,又很快收走了,她懂得财不外露的道理。她家没有成年男子,最容易被贼仍盯上了。快要近年关了,贼也要在搞年货的。

“现在你还有啥好说的?你还要因为我妹妹摔到你身上,而你自己的银子又丢了,就认定别人偷你的钱吗?说的严重一点,你这是欺诈,我可以去官府告你的!”木香这一番话,丝毫没给她留情面,对于她这样目中无人的娇小姐,你就得比她还骄傲。

邵青儿的小脸涨的通红,眼神无措的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瞧,就是不敢看木香。过了一会,才支吾着道:“我,我不管,反正我银子丢了,就算是不她偷的,也是你们其中一个人。”

木香好笑的摇头,这小丫头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你银子丢了,怎么不去问问你身后那个婆子,她也是一路跟着你来的,摔跤的时候,她也在吧?如果你的银子从身上掉下来,你就没想过,也有可能是她捡到了,却没有还给你?”

木香话一说完,邵青儿还没吱声,那个吴妈倒是沉不住气了,气愤的道:“这位姑娘,你可不能血口喷人,我是邵家的下人,咋会去偷主家的东西,你这是想抵赖,小姐,你千万别着了她的道,我看她就是存心**,想挑拨咱们的关系呢!”

邵青儿完全懵了,哪还晓得自己该说啥。本来她觉着挺简单的一件事,可到了最后,咋这样复杂呢?

木香看吴妈急吼吼的为自己辩驳,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接着,视线又在吴妈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吴妈自始自终,右手都攥紧紧的,只有左手拉着邵青儿。

木香微微一笑,忽然靠近吴妈,乘着吴妈还没回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

表要骂我,该虐的渣,咱还得虐!

农家俏厨娘第67章找虐

“哎呀!”吴妈手腕吃痛,下意识的手一张,一样银质的东西掉在地上。·首·发

与此同时,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声。

吴妈看到银子掉在地上,第一个反应是赶紧蹲下身,想把银子揣进怀里。

木香却先她一步,将银子远远的踢开了,“怎么?你还想把银子揣进兜?说说看,银子你是怎么拿到的,让我猜猜看……”她一边装作思考的模样,一边斜瞄着吴妈,“依我猜,一定是刚才你家小姐跌倒时,她倒在你身上,你发现她的银子掉下来了,而你呢,见着没人注意,便顺手把银了攥到手里,我猜的对吗?”

在木香做出猜测的时候,吴妈的脸色变了又变,从正常到通红再到惨白,很精彩的一幕。

邵青儿脸色比她也好看不了多少,“吴妈,不会真是你拿的吧?”话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不管是不是吴妈拿的,她都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让她去承认。那不是等于自己打自己耳光吗?

可吴妈哪里懂得,估计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根本经不住别人的拷问。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小姐,小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是偷银子,我就是捡到了,没有来得及还给你,我真的不是偷,你要相信我啊!”

邵青儿气呼呼的甩掉她的手,恶毒的吼道:“你不用求我,等回家,我就让爹娘把你赶走,我们家可不要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你不配!”

吴妈吓的面无人色,“小姐,你就饶了我……”说着,又给她磕头。

看到吴妈这副可怜巴巴的样,邵青儿心里其实很爽。虽然她是真的想把吴妈赶出去,但不是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起来吧,等回去再收拾你!”她狠狠戳了下吴妈的额头。

围观的人面色都很难看,特别是几个年长的婆婆。

一般来说,到富人家当下人的,都是家里条件不好,或是无亲无故的人,但也有一些,是为了月钱去的。要是命好的,进的大户人家,日子过的宽裕,主人家出手也大方,那就是走了大运。拿的月钱,比在乡下种田肯定要多。

吴妈就属于这一种,她有家,只不过她家很穷,能在邵青儿家里干活,拿到固定的月钱,这可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过来的。

刚才她也是一时起的贪念,二钱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搁在谁身上不动心?

邵青儿教训过吴妈,觉着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对,扯着吴妈就要走。

木香哪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她快步走到邵青儿面前。木香身材修长,这一两个月,因为营养好,个子窜高了不少,足有一米六五。相对于她的身高,邵青儿就差多了,比木香矮一个头。她看木香的时候,得仰起头。那种感觉,就好比小孩仰望大人一样,给人很压抑的感觉。

木香笑看着她,“小丫头,你要走去哪里?刚刚不是还说,要我妹妹给你磕头赔罪的吗?现在真相找出来了,你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你是不是把自己想的太高了,把别人想的太低了?”

邵青儿看着木香朝自己靠过来,再看清她眼里阴鸷时,害怕了,“什么高,什么低的,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还去我姑姑家呢,没空跟你废话,快点让开!”说是叫木香让开,可她已经等不得木香让,自己先绕过她,急着要走。

木香肯定不会放过她,再一次拦住她,面色很不好看,“你娘没教你,做错了事,就该道歉,该受罚,该承认错误吗?你好歹也这么大了,连这点是非道理都不懂吗?”

见她咄咄逼人,邵青儿气愤的跺脚,“我就不道歉,你能怎的?你以为你是谁呀?穷鬼一个,你再敢惹我,信不信我让人抄了你家,让你们都去当乞丐?”

木香才不理会她的叫嚣,只冷冷的说出两个字,“道歉!”

“你!”邵青儿脖子都憋粗了,恨恨的瞪着木香,心想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自己都大方的不追究了,可她倒好,死咬着不松口,“我就是不道歉,你能把我怎地,别说我没告诉你,要是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爹娘都不会饶了你,不怕告诉你,我是邵氏酒坊的亲戚,邵家酒坊你听说过吧?你敢惹吗?”

木香她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只轻描淡写的道:“邵家酒坊?好像听说过,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可没兴趣跟你喝酒,再说一遍,不道歉,你就别想走,我说到做到!”她眼里散发出凌厉的冷色,如果眼神可以冻死人,邵青儿现在就是一根冰棍了。

邵青儿被她这语气吓到了,后退几步。

彩云看着对峙中的两人,很是担忧。她不想给大姐找麻烦,可麻烦却总是缠着他们,走哪都能惹到。她走过去,拉着木香的衣袖,小声央求道:“大姐,算了,咱们回去吧!”

木香反拉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彩云,有些事可以不追究,但事关你的名誉,这口气咱们必须得争回来,做人要有骨气,该硬气的时候就不能服软,虽然咱们没她家有钱,也没她家富裕,可是咱们都是平等的人,她没有比你高一等,你也不比她卑贱,她没权利侮辱你,而且我说的也不过份,就是让她道个歉而已,又没让她下跪给你磕头,算是很宽容了,一个人做错了事,难道就不该说声对不起吗?”

她最后几句话,是看着邵青儿说的,她不相信那丫头听不懂。

黄氏跟刘氏她们都傻眼了,她们压根没听懂木香说的是啥意思。咋感觉,木香这丫头,越来越会讲话了,讲的还是让人听不懂的大道理。

邵青儿的身份,刘氏是晓得的,眼见她一副委屈的快哭的模样,不忍心的插嘴道:“我说木香啊,你别得理不饶人哪,她多大,你多大,干啥非得较这个理,我看这事就算了,邵丫头快回去吧,你大姑在家给你准备饭呢,老等不到你回去,她该着急了。”

她说这番话,很明显是给邵青儿解围。

黄氏见她都帮邵青儿说话了,也笑呵呵的道:“你大姑听说你来了,又是杀鸡,又是宰鸭子的,烧了那么些好菜,我闻着都馋,你可别去晚了!”

大梅刚从田里回来,看见村口围着这么些人,出于好奇,就凑上来看。她过来的时候,正赶上木香说完那番话,接着是刘氏跟黄说的话。

这一来一去的,她自然是听明白了。再说,她也了解木香的为人,更是知道刘氏跟黄氏是个什么德行。当下就撂下锄头扒开人群冲了过来。站到刘氏跟黄氏面前,双手掐腰,不爽的吼道:“啥叫得理不饶人,我看你们是吃饱了撑的,都不用做饭啦?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有空管人家的闲事,不如管管自己家的男人,你!”

她一手指到刘氏,“要是我没看错,你家男人这会正跟村口赵家老闺女讲话呢,也是哦,赵家老闺女虽然没成亲,可人家比你年纪,比你好看,还有更重要的,人家比你性子好,我要是刘麻子,看都懒得看你……”话还没说完,哪还有刘氏的影子。木香看到刘氏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在心里为刘麻子默哀,好自为之吧!大梅虽然心直口快,可还不至于信口雌黄。这事八成是有的,刘麻子那人也是欠收拾。网

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大梅又指向黄氏,“还有你!”

黄氏被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到了,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下,又怕大梅一张嘴说出啥难听的话来,“我又咋了,我说林大梅,你别没事找事,说别人,你咋不说你自己的年纪也不小了,就是没人要?就你这性子,有哪个男人敢娶?”

大梅气的脸都快变形了,试问,哪个女娃愿意被人议论亲事,可偏偏黄氏嘴巴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想叫她羞愧死吗?

“你!”

大梅正要骂回去,木香却拉住她,冰冷的目光定在黄氏脸上,“我也觉着大梅说的不假,你就这么闲吗?别人吵架也跑来凑热闹,我看真是闲的,你要真想替人出头,不如这样吧,如果你肯替邵青儿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作罢,咋样?快磕吧,我等着!”

“啥?你让我给你跪下?”黄氏瞪着眼睛,很难相信刚才的话是木香说的。这丫头,未免太霸道了吧?她这个年纪,做她娘都够瞧,居然叫她跪着磕头,她想遭雷劈呢!

她一时气愤,竟没发觉刚才的话讲出去了,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正对上木香似笑非笑的眼睛。

这时,围观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得回去做饭,那么多的农活,那么多的家务事,谁有功夫在这儿看几个女娃吵架。人群渐渐散了,只留下邵青儿主仆俩,木香姐弟三个,还有大梅跟黄氏,至于二拐媳妇,她是个精明人,看出木香这回来真的,哪有不闪的道理。

人都走了,木香便更不用再顾及,“你说……我想遭雷劈?嗯,这话说的不对,是你要给人出头,又不是我强迫你的,你不跪,我更没意见,准确来说,你是没事找抽型,想给人出头,那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有哦,要是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吐出什么不干净的话,看我不撒烂你的嘴!”

黄氏还没听明白她的话,就见着木香快步往她跟前来了。黄氏吓了一跳,直觉告诉她,木香要对她下手。所以她第一个反应是跑。

可惜,还没等她迈开腿,木香已经冲到她面前,照着她的脸,啪啪两声。这巴掌打的响脆,把大梅都看愣了,同时也对木香佩服的五体投地。要说跟人打架,她是一点都不陌生,小时候最多的就是跟同村的男娃打架,可这回不同,黄氏的年纪确实够做他们娘了,反正她是不敢打的,骂几句也就罢了。

黄氏愣愣的捂着自己的脸,眼睛瞪到最大,很快,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醒过味来,“你……你……你敢打我?啊……”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下一秒,嚎啕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震撼人。

远处,从村里的大路上走过来一人。起初,木香并未在意,等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是谁。

赵修文急匆匆的赶来,知道今天有个亲戚到家来,他今天正好有空,便没去镇上。赵氏在家久等邵青儿不来,便叫他出来看看。路上碰见回家做饭的人,这才晓得邵青儿是在村口被木香拦下了。

“青儿,你怎么还在这?你大姑正等你回去吃饭呢!”

邵青儿一见他来了,暗淡的眼神立刻散发出光芒,快步跑到他面前,也不避讳旁人,只管拉着他的手,撒娇道:“修文哥,你可要帮我做主,不是我不想去见大姑,是被这个疯丫头给拦下了,她还让我给她磕头陪罪呢,我不管,你要帮我骂她!”

木香听的一愣一愣,这丫头也太会编了吧,黑的都能讲成白的。

赵修文拉住邵青儿,面色不快的看向木香,“多久没见,你都学会欺负人了?她才多大,欺负她,你不觉着良心产安吗?”

大梅是站在木香这边的,本来就不喜欢赵修文这人,这下好了,满心的怒火,都被他挑起了,“喂,你搞清楚状况没有,明明是那丫头欺负彩云,木香不过是为妹妹出气罢了,咋了,就准你们家人欺负别人,就不许别人还去啦?赵修文,你那些圣贤书都白念了吧,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你丢不丢人!”

“你!”赵修文被她气的脸都快绿了,攥着邵青儿的手也在收紧。起初,邵青儿还没觉查到,可没多久,手腕就痛的要死,她扭头想让他放开,却瞧见赵修文满脸的阴鸷,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暗沉之下。

木香对这个人早没了感觉,不管先前木香的魂魄还在不在身体里,她都对赵修文这个人,厌恶透了,“大梅,别跟他废话,根本就不干他的事,多管闲事,”她将视线放在邵青儿身上,目光冰冷,“我说了,不道歉就别想走,再点道歉,别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们可不像你这种人,整天闲着没事找事!”

邵青儿还以为赵修文都来了,木香应该不会追究了,哪知赵修文也不顶用。邵青儿紧咬着唇瓣,看木香一点放过她的意思也没有,只得快速说了声对不起,随后拖着赵修文就走了。

走了几步,赵修文忽然回头看向木香,眼神淡淡的,可在这淡然之下,却隐藏着一丝幽暗。

看着人都走光了,大梅捡起她的锄头,提醒她道:“邵青儿这丫头我见过几次,她可一点都不像随便能妥协的人,你自己当心点,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窗都关好,有事就来找我们,或者找王喜也行。”

木香嗤笑,“该来的,就躲不掉,她想惹我,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我木香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欺负的,你快回去做饭吧,哦对了,你家大白菜长的咋样了?再过一个月左右,我就有用了。”

大梅笑道:“是你要的菜,我肯定得好好侍弄,放心吧,一个月之后,我收拾干净的都挑给你,我家菜园还有不少晚辣,结了好些红辣椒,我们自己也吃不完,你要不要?”

木香面上一喜,“要要,肯定得要,我正愁着上哪搞红辣椒呢,你家有多少,都送给我,我就按着你们挑出去卖的价格,都收了,你看成吗?”

“成!当然成了,价钱好说,我这是批发给你的,又不用跑老远的路去卖,省时又省力,至少得比外面的便宜一半,”大梅巴不得能把红辣都卖出去,不然搁在家里也都搁烂了。她腌过两罐的辣椒酱,实在不能再腌了。

木香也没在争辩,大梅的性子她知道,直爽。你要非得跟加价,她反倒会不高兴。

拉上木朗跟彩云,几人一块往家去了。路上,又聊了会。

大梅对她批发肠衣的事,很是好奇,就想弄明白,她弄那么些肠衣是想干嘛!

这会又问上了,木香还是不给她说,她估算着天气,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就能试做第一批,等做出来了,拿给她尝尝,迷底自然也就揭开了。

陈氏洗的猪小肠很干净,木香自认,比她洗的还干净。而且每根小肠,都吹过气,保证不会漏气。现在家里存的猪小肠并不算多,至少在木香看来,不算多。搞那么多的猪小肠,自然是要做香肠的。她准备先做一批,口味上做两种,一甜一咸。晾干了之后拿去福寿楼,让人试试菜,或者她自己拿去卖也成,看看效果再说。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因为在外面耽误的时间太久,一回到家,三个人便忙活开了。晚饭都在锅里热着,随时都能吃。

母鸡们都已经上笼,木香打开鸡舍的门,进去数了数,正好十只。鸡蛋下午就收了,这几天有只母鸡想抱窝。木香对这个没经验,也不能冒冒失失的就去给它弄窝抱。只得按着王阿婆说的,把母鸡的一只爪子吊起来栓上,不让它坐窝。

但是对于一只想抱窝的母鸡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才栓了两天,这鸡就瘦了一大圈,鸡毛也掉了好些。

木香见着鸡食盆里还有些玉米渣,便端起来放到那母鸡跟前,给喂些食料。那母鸡不太领情,啄了几口,就不愿意再吃了。

彩云忙着收晒在院子里的东西,木朗也帮她一起收。乘着还没吃晚饭,木香又去菜园看了下,把菜园的竹门固定好,防止晚上有东西进去偷吃菜园里的蔬菜。

忙完了活,姐弟三人围坐在厨房里吃晚饭,小矮桌上点着油灯。黑宝就蹲在灶台边上,面前摆着个小碗,里面咸鱼汤拌的米饭。

黑宝食量大,长的也快,几乎是隔几天就窜一大截。最近脾气也渐长,遇上村里的其他土狗,也毫不示弱。

木香扒着饭,想起傍晚的事,便想着乘这机会教育他俩一下。

“以后在外面,不要轻易跟人服软,如果不是你们的错,就更不用了,人活着,得有尊严,没有尊严,那么做人还有啥意思,知道不?”

木朗跟彩云齐齐点头,彩云端着碗,半响抬头看她,“可是我怕给你惹麻烦!”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跟邵青儿计较的原因,惹了麻烦,大姐肯定也不好做,所以才忍气吞声,没跟邵青儿干起来。

木香叹息道:“有时候,麻烦并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得掉,该来的总会来,总之,你们记住,不要平白无故的给人欺负了,换个句话说,你俩身上的每一块肉,都是我喂出来的,没我的允许,咋能给我打呢?对不?”

木朗跟彩云都被她逗笑了,大姐就是霸气,有个这么维护自己的亲人,他们能不幸福吗?

晚上收拾好厨房,三个便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自从吴青走后,木朗便一个人睡了,睡着睡着也习惯了。夜里,木香怕他蹬被子,起来看过一次。

凌晨的时候,下起了雨,到天快亮时,雨势小了些,却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这样的天气,木香三人是会不要往外面跑的。

吃过早饭,她去看了木盒子里的豆芽菜,芽子发的不错。木香看着白嫩的豆芽,就像看到了钱一样,眼冒金光。

大梅答应今天给她送红辣椒,吃过早饭没多久就送来了。她今天也没下地干活,地里的活有她哥跟老爹去干,她就在家做鞋。来木香家的时候,把鞋底也带来了。反正她早上起的早,把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待会回去烧午饭就成了。

木香看着满满一篮子鲜红的辣椒,高兴不已,“你家辣椒长的真好,这么大个,皮也厚,做辣椒酱最好了。”

大梅端了个小凳子,坐在锅台后头,一边看她干活,一边纳鞋底,“我种的辣椒,在咱们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管啥用呢?种那么些,除了到镇上卖了换钱,也没别的用,我可没你厉害,一出手就能挣几十两银子,想都不敢想。”

木香拎着篮子,到廊檐下打水,准备把辣椒先洗干净,“这有啥可羡慕的,我那也是碰巧罢了,不过你家往后的红辣椒,你若是不要,都给我吧,我不防跟你透个底,我准备做泡菜,不是一般的腌菜,咱们腌的冬腊菜,得一两月才能吃,泡菜可就不一样了,三四天就能摆上桌,因为腌的时间短,菜的口感都很鲜脆,我猜想肯定好卖!”

大梅纳鞋底的手停了,“你说的泡菜,不就是搁盐水里泡着的吗?那能有多好吃,谁家不会泡那个,咋能卖得出去!”这是实话,她也泡过菜,可是因为泡的久了,菜坛子会长霉,那菜也会变酸,或者干脆烂掉,别说卖钱了,就是自己家拿来吃,都不定好吃。

木香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木盆边,开始洗红辣椒。知道大梅的担心,可她却一点都不担心,“我既然是想拿来赚钱,自然不是那种方法,至于怎么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想试的方法,是韩、国出品的泡菜方法,再经过她自己的改良,让口味更适合本地人食用。

大梅最不喜欢她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鄙夷道:“咦……你呀,没事就喜欢瞎鼓捣,不过呢,我不介意帮你试菜,到时候记得叫我哈!”

试菜她最**了,而且木香做出来的东西,就算不是绝顶的美味,那也比她做的强,这一点,她绝不怀疑。

看她笑的奸诈,木香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成啊,我请你试菜没问题,不过你得帮我家木朗做双棉鞋,我最近在忙着准备冬衣,都快忙不过来了,不如你帮我做两双?”

大梅一口应下,“这还用问吗?当然成啦,亏得你是让我做木朗的,若是做彩云的,那我可不成,绣花什么的太麻烦了,还是男鞋好做一点。”

“放心,彩云的鞋,不用你来,我自己就可以了,”木香把洗净的红辣椒,搁在竹扁里,挂在廊檐下沥干水,等水分沥的差不多了,再来收拾。

正说着,彩云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鞋底,蹲到大梅跟前,“大梅姐,你也教我做鞋吧,我想学。”

大梅抬头看她一眼,又接着纳鞋底,好笑道:“你还小呢,干啥急着学做鞋,女儿家鞋做多了,手都得磨出茧子,你现在有大姐照顾着,我这也是没办法,难道你想看见你富贵叔抱着针钱纳鞋底吗?”

彩云被她的话逗的咯咯笑,直摇头,道:“不想,富贵叔那双手,恐怕连针都穿不上呢,他咋能做鞋,不过我还是想做,你先教教我嘛,多学点东西,也能帮我姐分担。”

大梅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了,“你姐有你这个贴心小棉袄,可真是幸福,唉,可惜啊,我娘死的早,要不然我现在肯定也有妹妹了!”

叹气归叹气,大梅还是教她了。其实大梅做鞋的手艺,只能算是凑合,反正家里那两个也不嫌弃,他们只要有鞋穿就满足了,哪还会挑三拣四的。

木香听她俩有说有笑的,也跟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擦干了手,回屋拿起没做完的被套。又想起来,要给大梅豆芽菜的,便去厨房拿了个小篮子,去原先的旧屋子,分别抓了些绿豆芽跟黄豆芽,搁在篮子里。

“大梅,这是豆芽菜,你拿回去之后,可是烫锅子吃,也可以炒菜吃,反正不管怎么烧,都很好吃,”她自己自制的豆芽菜,没有化工原料,虽然看上去不是很白,甚至还泛着一点黄色,但这才是最原始的豆芽吧!

大梅接过她的篮子看,惊奇道:“这个也可以做菜吃的吗?先前我还想呢,你搞那么些木盒子,到底干啥使的,原来就是弄这个东西,看上去倒是挺嫩的。”

新出的豆芽,当然嫩了,稍稍一掐,都能掐出水来。就算还没做成菜,光是看着,也觉着好吃。

木香对她道:“肯定嫩了,这绿豆芽,跟韭菜一块炒是最好吃的了,至于黄豆芽,用来烫锅子,或是炒菜都可以,我拿给你,主要是想让你试试口感,我准备过两日带着这些豆芽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了换钱。”

自从房子盖好了之后,她就很少去镇上,唐墨那两人也再没来过,她家的小日子,过的格外平静。

提到去镇上,大梅眼睛都亮了,拽着她,神秘兮兮的拷问道:“嗳,这些日子咋没见唐家少爷过来了,该不是你把人家得罪了吧?不过也难过,你这张嘴,要是厉害起来,连我都不是你对手,更何况是人家唐少爷,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唐少爷对你有点意思,那样好的男人,要家世有家世,有相貌有样貌,你再不抓点紧,叫人家溜了,准有你哭的时候!”

木香被她说的直抹汗,什么叫看出来了?人家唐公子明明就是来跟她做生意的,啥时候说过对她有意思了?还有他那个朋友,好像连名字都没告诉过她,想来人家是不屑说。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姑,他们根本不需要多看一眼。

大梅见她不说话,还以为难过了,积极的安慰她,道:“你也灰心,下次如果他再来,记得对人家温柔点,别总摆一副要死不活的脸色,再好的男人也得给你吓跑了!”

木香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脸,问她,“我这个样子是要死不活的脸?我看你才眼睛有问题呢,哪回见他,我不是笑脸相迎,这样足够了好吧,我挣钱靠的是手艺,又不是卖笑,管他高兴不高兴呢!”

对于唐墨,她一点多余的感觉都没有,只把他当个主顾而已,该谈生意的时候,就谈生意,该算钱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能少她的,仅此而已。至于另一个……外面的雨有加大的趋势,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落在坑洼不平的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水坑。阴雨天,总是给人很沉闷的感觉,加上气温骤降,只觉着空气都是冰凉的。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木香想起那人冷冽的眼神,她有些烦躁,却又不知烦躁的感觉从何而来。

大梅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个人哪,就是死心眼,唐公子家里老有钱了,要是他能娶你过门,你还用整天为银子发愁吗?到那时只会有享不完的福。”

这样的话,大梅说了不止一次,她说的不烦,木香听都烦了,不过她还是被大梅一副媒人婆的模样给逗笑了,“看你说的好像很容易似的,既然那样容易,干脆我替跟唐公子牵个红线,让你做唐家少夫子,岂不是更好?”

大梅脸红了,嗔怒的瞪她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呢,可是能咋办呢,谁让我长的没你好看,嗳,你这个头发怎么弄的,我记得你以前脸上有好多痘痘,现在痘痘没了,却剪了这么些头发下来,遮了脸,你要是不抬头,还真瞧不清你的脸呢!”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木香的头发,起初看着还挺别扭,还想问问她干啥要弄这个头型,可后来一忙,就给忘了。再后来,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也不觉着她的头发奇怪,反倒好看死了。她就心痒了,哪个女娃不**美呢?

木香笑道:“你要喜欢,我也给你剪一个,也不难,只要挑些头发下来剪齐整,就好了,你头发厚,能挑好多下来。”

大梅的头发又黑又厚,发质有点偏硬,如果剪留海,就更容易打理了,哪怕睡觉揉的再狠,也不怕变形。不像她的头发,发质有点软,早上有用热毛巾捂好大一会,才能捋直。

这个时空的女娃,是不兴剪头发的,都是从很小就开始留长发,一直留到死,中途就算是修剪,也顶多是剪短些,让头发的长度保持在及腰的范围。

大梅是真的没剪过头发,也从来没换过发型,所以一听到木香要给她弄头发,兴奋的连鞋底都不要了。急吼吼的跑去北屋拿剪刀和梳子,那是木香跟彩云的屋子。

“来,你快帮我弄一下,记得,要剪好看,可不能变丑哦,”大梅把剪刀交到木香手上,便急着威胁她。

木香握着剪刀,再抬眼看大梅一副,‘你要剪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顿时觉得,她手上握的不是剪刀,是个烫手山芋。她又不是专业的发型师,最多也就是给彩云剪过几次。因为对像是彩云,所以她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就算剪的不好,彩云也不会生气。

可大梅不一样啊,那个火爆脾气,弄的不好,说不定还会吃了她呢!

犹豫了下,木香讪讪的开口,道:“要不,我让彩云帮你剪?”如果是彩云剪,如果失败了,她总不至于跟彩云发火,再说了,彩云剪头发的手艺并不比她差。

她话刚一说完,坐在门口正学着纳鞋底的彩云,忽然就站起来了,“我肚子痛,我去上茅房。”

看着彩云落荒而逃的身影,木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办法,妹妹都跑了,她只得亲自上阵,“你坐到门口来,这里亮些。”

“好好,”大梅没去注意她们姐妹俩的互动,满心憧憬着改换发型。

等她坐好之后,木香让把辫子解开,再用梳子,梳了一遍,“你的头发不是一般的厚,是太厚了,你洗头的时候,不嫌麻烦吗?那是要多少水,多大的盆啊!”

不提洗头的事还好,一提之下,大梅满嘴都是抱怨,“我哥给我买了个深木盆,专门给我洗头用的,比洗脸的脸盆大些,也深些,比洗澡的盆就小很多,每次都得烧一大锅热水才够洗,还得挑晴天洗头,不然一天下来,头发都不带干的,你说麻烦不麻烦,我真恨不得反头发剪短,那样多利索!”

木香听的头皮发麻,看来还是她的头发好,要那么厚的头发也没用,而且以后也不能真把辫子留到齐腰,她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的在梳头洗头上。想想,她还真怀念现代的齐肩短发,那是她最喜欢的发型。不长不短,洗头的时候不麻烦,梳头的时候,更是一梳到底,批在肩上,连扎辫子都省了,简直再方便不过。

想到她的刘肩短发,木香忽然凑上大梅跟前,“要不咱们把辫子剪了,留这么长,”她在大梅肩上比划了下,“咋样?”

大梅瞪大了眼睛,一脸防备的盯着她,“什么咋样,我看你是疯了,辫子咋能随便剪,你想都别想,我的不能剪,你的更不能,叫人看见,还以为咱俩疯了呢!”

“看你吓的样,我也没说真的剪,就是随便说说的,行了,不逗你玩了,快把头伸过来,我要剪留海了!”

木香晃晃手里的剪刀,那架势看上去,不像剪头发,倒像剪脖子。

大梅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子,虽然不太信任这丫头,可还是乖乖的把头伸过去了,“我好好剪,看准了下手……”

凉凉的剪刀碰上额头的一刹那,大梅忽然住了嘴。她不敢说话了,这种时候,还是闭嘴的好。看着一撮一撮的头发落在脚边,大梅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好歹也是自己身上的东西,留了这么多年,突然咔嚓一下,就给剪了,能不难过吗?

“快了啊,你别紧张,就差一点了,”木香一边安慰她,一边专注的给她剪留海。

有时候,你越想做好一件事,越是容易弄巧成拙。

农家俏厨娘第68章乱糟糟的赵家

本来木香剪的很顺手,可剪的差不多了,不是觉得这里短了,就是觉得那里长了,修啊修的,竟然把留海越修越短。

意识到不对劲,木香急忙停下手看着大梅的额头,干笑两声,“那个,这就差不多了,不过我得提前给你说一声,都说剃头三天丑,你梳一个发型时间长了,也都习惯了,突然改掉,刚开始肯定会有点不习惯,不过也别担心,过几天头发就长出来了,快的很。”

大梅盯着她紧张的模样,满心狐疑,“木香,你该不会剪的跟狗啃似的吧?我可告诉你,要是敢把我剪丑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木香还是干笑,“不丑,怎么会丑呢,我觉得这发型再适合你不过,配上你的脸蛋,好看死了,跟个洋娃娃似的,甭提多可**了。”

大梅不傻,木香笑的那么假,她能不看出来吗,“我不管,你快点打盆水来,我自己看,你讲的话我不信,我得自己看才放心!”

木香拗不过她,只得乖乖去打了盆水,搁到她面前,“是真的好看,我还能骗你不成?就是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你要真不喜欢,那也没事,过几天头发就长出来了,到时我再帮你修修!”

大梅才不理她,让她在那自言自语,她等不及伸头往盆里瞧,这一瞧不要紧,差点没把她吓死。这水里陌生的脸是谁的?她怎么看着好眼熟。

大梅是圆脸,眼睛不大,不像木香的眼睛,在留海的衬托下,显得很大,看人的时候,眼里的光芒,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似的。所以木香在给她剪留海时,没有弄的太厚,就怕留海把眼睛都给遮没了。又因为她一心想剪好,弄着弄着,就把留海剪短了,现在的长度,在眉毛以上,额头露出来一大截。大梅额头短,这样一来,就显得怪怪的了。

见到大梅一脸踩到狗屎的表情,木香笑嘻嘻的安慰她,“没事的,过几天就长出来了,真的不用担心,其实我觉得剪的挺好,看看,把你脸都衬得长了,比原来的模样好看多了。”

大梅撅着嘴,瞥她一眼,没吱声,还是盯着水盆里的倒影看。

木香看出她眼色不对,正想找个理由跑路的,眼角却瞥见彩云从旧屋那边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木香赶紧朝她招招手,故意调大了嗓门,“彩云啊,你快来瞧瞧,我说大梅这发型好看,她还不相信,你说好不好看?”

彩云听到大姐的召唤,自然是不敢不从。她跑到二人身边,大梅也抬头看她,那一撮怪异的短留海立马映入彩云的眼中。

“嗯,挺好的,感觉不一样了,”彩云努力忍着笑,尽量不让大梅看出异样。

大梅皱皱眉,很快就释然了,“唉,剪都剪了,现在说啥都晚了,看在你们给的豆芽菜的份上,本姑娘不跟你们计较,走了,我还得回家做饭。”

她本来就是个豁达的人,尽管也很在意自己的样貌,可也不至于被一个发型弄的躲在家里不出门。木香说的不错,反正过几天就长回来了,要是真不好看,大不了回头再把留海梳上去,等长成了,还不是一样。

大梅拿了鞋底,拎着木香给她的豆芽菜,回家去了。等看不见她的身影,彩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木香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鬼丫头,你也学会糊弄人了,她要是知道你是故意说的,回头不得找你算账!”

彩云笑的停不下来,小脸上难得露出同龄小娃才有的调皮,“大姐,你可别诬赖好人哪,我什么也没说,我就说了句感觉不一样了,这也有错吗?”

木香冲她认真的点头,“是是,我家彩云没错,我家彩云最聪明了,这样吧,晚上大姐给你烧牛肉锅子,咱们也烫豆芽菜吃,嗯,我想想啊,家里还有几块豆腐,等下我再去菜园挖些香菜跟菠菜,吃饭的时候,咱们边吃边烫,好不好?”

距离上一次吃牛肉火锅,已经过了好久。那还是盖房子的时候,请工人们吃饭,木香烧过几次牛肉。可是因为吃饭的人太多,一人夹一块,也没分到多少。他们做为主家,总不能跟工人们抢菜吃,干活的人是亏待不得的。

所以这会一听说晚上要吃牛肉,彩云馋的口水都快下来了,“大姐,我去菜园挖菜,给你摘干净,洗干净,你只负责烧菜就是了。”

彩云乐呵呵的跑去厨房拿菜园子,跑到院门口时,正撞上从外面玩了一圈才回来的木朗。

这小子裤脚卷到膝盖,也没穿鞋子,脚丫上,小腿上,全是泥巴,连屁股上都有,一看就知道是在哪个泥坑里滚出来的。

“咦,你舍得回来啦,看你弄的这一身泥巴,这都什么天气了,还敢光脚出去跑,找打呢!”彩云戳了下木朗的脑袋,虽是教训的语气,却掩不住眼里的心疼。

木香也走过来了,瞧着木朗弄的这一身,压根顾不上训他,拉着他就往厨房走,“赶快去泡个脚,我再给你熬些姜汤,可千万别染上伤风了。”

彩云等着木朗被拉进去,便在门口换了鞋,赶去菜园了。

木香拉着木朗走进厨房,先打了一盆温水,让他坐下把脚洗干净。他的脚太脏了,一放进水里,水立刻变的浑浊,全是泥巴。

“把脚抬起来,姐给你换盆水!”脏水被倒掉,木香又重新打了盆温水,这回水温要高些,“你先泡着,别急着起来,我去给你拿裤子换。”

木朗安静的点头,从进家门到现在,也没吭声。

木香奔去他的屋子里,拿了干净的裤子,跟鞋袜。他们姐弟三人穿的袜子,都是她自己做的。她特地挑了种稍稍有弹性的布料,做成袜子,袜筒上端用细绳系上,这样就不会掉了。在没有橡胶皮筋的情况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点子。

回到厨房,她先把东西搁在凳子上,又赶忙去熬姜糖水。

木朗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的,可是不知怎的,却又说不出来。

木香忙着切生姜,又忙着找红糖。因为只需要熬一碗姜糖水,不可能用大锅熬,大材小用。想来想去,用小炭炉熬是最好的了。

家里烧木柴的时候,余了不少的木炭,只要用干草引燃,升起火来,也是很方便的。

听着小瓦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木香这才想起来给木朗的洗脚盆里加水,“哎呀,这水都凉了,你咋不吭声呢,姐再去给我舀点。”她转身拿着葫芦瓢,在小锅里舀了些热水。

木朗抿着嘴,慢慢的开口,“大姐,你不生气吗?”刚才回来的路上,刘二蛋先一步到家,他可是清清楚楚的听见刘二蛋他娘那恐怖的吼声,把树上平小鸟都惊飞了。可想而知,刘二蛋回去之后,会是怎样的待遇。

木香伸手试了试水温,抬头看见木朗低垂暗淡的小脸,好笑的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蛋,“胡想什么呢,大姐巴不得你闯点祸出来呢,哪个男娃小时候不干坏事,我就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怕你生病,不过呢,多跟二蛋他们玩玩,对你身体也有好处,但是以后不许在这么冷的天,光着脚在外面跑,阴历都九月底了,你以为还是夏天呢!”

终于听到大姐骂自己了,木朗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满脸都是笑容,“大姐,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其实我今天不是故意弄一身泥巴的,是跟刘二蛋他们玩的时候,被一个疯子吓到了,脚一滑,就摔到泥坑里了,还是刘二蛋把他捞起来的,他还帮我打跑了那个疯子。”

木朗现在跟村里的男娃处的都不错,以前那几个笑话他的,嘲弄他的小娃,都被刘二蛋收拾了,谁叫人家是混世小魔王呢,在村里那群小娃面前,他还是有几分威信的。

木香听见他说跌进泥坑里了,并没太多心疼,男娃嘛!都这么大了,如果还像外没长大的小娃,因为一点小挫折,叫疼又掉眼泪的,那才叫没种。

她最怕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木朗的身边,只有她跟彩云,她真怕,把这个弟弟养坏了,自打木朗的身体渐渐好了之后,她对木朗的管教,也粗狂了不少,不再是小心翼翼。虽然保护弟弟的这个习惯,她跟彩云一时都没适应,可她们会尽量的,让木朗学会**,最终于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里头的功劳,肯定不能少了吴青的。当初他在木家的时候,就经常带着木朗出门干些男人该干的事,甚至还带着木朗去打猎,带他下河捉鱼,还教他爬树了。

对于吴青的教导方式,木香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她甚至还琢磨着,等下次再见过吴青,一定要请他教木朗武功,不用出类拔萃,只要能强身健体就够了。

木朗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出去玩的场景,木香耐心的听着,脸上并无半点不耐烦。忽然,一块擦脚布扔到了木朗头上,木香的声音也跟着传了出来。

“快擦脚吧,我这姜糖都快熬干了!”

木朗不好意思的笑笑,听话的拿着布把脚擦干,穿上鞋袜,再把洗脚水倒掉,木盆靠在廊檐下,这才又回了厨房。

瓦锅里的水开了,浓浓的生姜味散发了出来,还没喝,就给人很辛辣的感觉。

“快过来乘热喝完,记得要一口气喝完哦,中间不许停顿,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魄力,知道不?”木香知道他最怕喝药,所以软的不行,那就来激将法。

果然,木朗看着那碗姜糖水,认真无比的道:“知道,不就一碗姜糖水嘛!”

他接过碗,因为离的近了,生姜的辛辣气味更浓,闻一下,都觉着身体里*辣的。深吸一口气,接着,一仰头,闭着眼睛硬生生的喝了干净。

木香鼓掌,适当的赞美几句,“木朗越来越勇敢了,离做男子汉也不远喽!”

木朗被他夸的脸蛋红红的,很是可**,头一次他觉得大姐好幼稚,他又不是三岁小娃,用不着这样哄的,再说了,她讲话的口气听着好怪。

彩云挖了一篮子菜回来,一到院门口,就将草鞋破鞋换了下来,穿上干净的鞋子,再把篮子拎到廊檐下。外面雨还在下着,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只有廊檐下最干爽。

木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她脚边拎着菜篮子里,全是一嫩绿色的蔬菜,看着都喜人了,“那你先择菜,我把中午的饭烧上,待会就来帮你。”

木朗已经帮着彩云端了小凳子,让她坐着择菜,他自己也端了凳子,过来帮着彩云一起择菜。听见木香的声音,两人齐齐摇头。

“不用你帮忙,我也可以择菜,”木朗抓着一棵菠菜,择去黄叶,把根上沾的泥巴也捋了干净。择菜这种小活,肯定难不倒木朗,他干的也很顺手。

彩云也道:“大姐,快烧午饭吧,我都饿了。”

木香笑着点头,“这不是在烧着呢吗?马上就好!”她缩回头,进了厨房烧午饭。

昨儿没剩饭,又想着晚上要烧牛肉,中午就只好擀些面条对付下。

现在家里有鸡蛋,木香便准备在面汤锅里打几个鸡蛋。收的鸡蛋都搁在以前的小厨房里头,她总共拿了六个鸡蛋,都打在滚水锅里。

可惜她现在不能随时去镇上,要不然买些骨头汤回来熬给他俩喝,或者用来下面条,一定很鲜。

木香拿着勺子轻轻搅松了下锅里的鸡蛋,防止沾了锅底。虽然没有骨头汤,可她有干虾米,不用泡,洗干净之后,直接扔进锅里,煮上片刻,这汤也一样很鲜。

至于面条,是她自己擀的,然后晾干,虽然不如专门做面条的作坊,做出来的好看好吃,可也总比每天都要擀面条来的方便。

面条搁进锅里,泛起滚水泡就要小的了很多。

“彩云,快给我洗几棵小葱,”她冲着外面喊。

“哦,马上来,”彩云扔下手里的青菜,从竹篮底下翻出刚拔出不久的小葱,那根上还沾着泥巴呢。

挑了两棵,剥去黄叶子,然后把根揪掉,再从水缸里舀水洗净,拿去厨房给她,“姐,给,都洗好了。”

木香一只手接过小葱,另一只手还在搅动锅里的面条,“你俩也准备准备,马上要吃饭了,面条不能搁久了,不然要烂成面糊了!”

“嗳,那我去叫木朗洗手,”彩云跑去叫木朗了。

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最后再撒上小葱,那才是最完美的搭配。

看着面条差不多了,木香绕到锅洞下面,早在面条烧滚开的时候,她就把大些撤下了,用水浇灭。面条慢慢吁着,就靠里面的零星余温。

木香看了看,这些碎渣子根本叨不起来,没办法,她只得把锅里的面条全盛出来,不然一直加温,这面条就真的要变面糊了。

烧大锅其实也很讲技术的,木香刚穿来时,烧大锅不是很熟练。

不是烧到半路,突然火灭了,就是费柴,比别人烧大锅多费一半的柴禾来。对于只靠烧木柴为生的农家人来说,怎样省柴火的烧饭,那是很重要的。

彩云拉着木朗洗干净手,便进厨房来吃饭。木香正收拾着锅洞口的干草,这些都是晴天时,提前搬进来的,就是怕阴雨天,没有干草烧。她家不种地,没有多余的稻草烧,仅有的那些,还是从王喜家背来的。

好在田野里,荒草也很多,就是要费时间去割。

木朗站到锅沿边,闻着喷香扑鼻的鸡蛋面,直吸口水,“真香!”

彩云看他一脸的馋样,好笑不已,上前将他拉开,“你别把口水商滴锅里了,站到一边去,我给你盛饭。”

“哦,”木朗乖乖的退到一边。黑宝在他腿边蹭啊蹭,木朗低头看它,又赶忙跟彩云补上一句,“黑宝也饿了,二姐,你也帮黑宝弄些面条吃吧!”

木朗给黑宝的****,有时都让彩云跟木香无语。不说别的,就说这吃饭,谁家的狗不是吃剩渣,能有剩渣吃,那就不错了。可他们家的黑宝,却是跟主人的待遇一样。木朗有时就直接从自己的碗里,拨些饭给黑宝吃。

彩云很舍不得把白软的面条拨给黑宝吃,想了想,“要不用面汤泡个馍吧,早上不是还剩个馍馍吗?用面汤泡也是一样的。”

木朗没吱声,沉默的摸了摸黑宝的头。其实他也知道家里有面条吃,不容易,可在他的认知里,黑宝也是家里的一员,所以并没觉着跟它吃一样的饭有什么不对。

木香怕他想歪了,语重心长的提醒他,“这养狗,千万不能惯着,越惯嘴越叼,你看看咱家的黑宝现在,成天就想着吃米饭,还得用汤泡饭吃,除了米饭,连面条都不想吃了,这样下去,那还得了,以后黑宝的伙食不能太好,别人家的狗吃啥,它就吃啥。”

半响,木朗轻轻哦了一声,算是认同大姐的话。

黑宝之前的确吃的太好了,当彩云把面条泡馍搁到它面前,它居然只是嗅了嗅,又盯着食碗看了一会,临了还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木朗,压根没有要吃的打算。

彩云道:“大姐说的对,黑宝真是惯不得,哪有狗还挑食的道理,哎,黑宝,这就是你的年饭,你要不吃,那就饿着吧!”她上去摸了下黑宝的头。黑宝自然听不懂他们说的啥意思,但是见着彩云伸手来摸它,还以为主人要跟它玩耍,便仰着头,伸出舌头,在彩云手心里蹭了蹭。

“都过来吃饭吧,黑宝饿不死,等它饿极了,不吃也得吃,”木香冲他俩招手。

“哦,来了!”

因为刚才彩云摸狗了,吃饭之前,木香又让他俩去洗个手。彩云不太明白啥叫讲卫生,她只是听大姐的话,大姐说吃饭前要洗手,不然容易生病,她自然就得洗了。洗着洗着,就会养成习惯。

木家这边吃的热闹,同一村子的赵修文家,气氛也挺融洽,除了抱怨声不断的邵青儿。

“大姑,这被子干净吗?这褥子晒过没有啊?哎哟,你家咋这么多灰,也不晓得抹干净些,”邵青儿自打进了赵家的门,就开始检查她要住的屋子,因为头一天回来的晚了,洗过就睡了,天又黑,也没顾得上检查,今天一大早,她就觉着身上痒痒的,猜想肯定是这被子不干净。

别说她了,如果是木香看见赵家屋子里的景像,也得皱眉。桌上椅子上,到处都蒙着一层灰,炕头上的被子,因为洗的不勤,都发黄了,还有股子霉味。以邵青儿家的条件,住这样的屋子,她不皱眉才奇怪呢!

赵修文他娘,原本就不是个勤快的人,现在儿子考上官职,她就更懒了,整日就想着啥时候,儿子能给她买几个下人回来,家务活,能省就省,能躲就躲。

赵家,只有赵修文的屋子最干净些,平时也是他自己收拾,只是洗衣服这种活他就干不来了,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干净,所以他从来不穿着外衣上炕。

邵青儿一路看过去,秀眉皱的更狠了。吴妈一直跟在她身后,陪着她。

先前在村口发生的事,她还心有余悸,这会一心只想把小姐伺候好了,别把自己撵走,她就阿弥陀佛了。

看着小姐不满意赵家的屋子,吴妈小心的建议道:“小姐,要不然等下吃过饭,我把你住的屋子重新收拾下,勉强住几晚,也可以的。”

邵青儿傲慢的威胁道:“嗯,那就这样吧,你快去收拾,记得要弄干净,要是再让我发现被子里有跳蚤,看我回去不跟爹娘告状。”

赵氏站在边上,自然把她的话都听进去了,顿时面色黑如锅底。这位侄女,是出了名的刁蛮,以前也不怎么跟她家来往,嫌弃她嫁住在乡下,穷呗!这回要不是为了赵修文的官路,她才懒得去巴结她。

可是再能忍的脾气,遇上邵青儿,都得破功,要不是赵修文他爹,赵大懒,一直抓着她,保不齐她就冲上去给邵青儿两个大耳瓜子了。

赵大懒这人起的名字,跟他的人一样,好吃懒做,因为动的少,吃的又多,体重都快两百斤了,走起路来,也不利索。走几步就得歇歇喘口气。赵氏跟他脾气差不多,也是好懒的婆娘,这两人凑在一块,真应了那四个字——天作之合!

赵大懒晃着肥硕的身体,笑眯眯的对邵青儿道:“青儿啊,有啥不满意的,你只管说,到了大姑夫家,还不是跟自己家一样,要是缺啥少啥,就让你大哥去买,哦,你二哥也要回来了,下午让他带你去村里转转,村子后头有条河,可漂亮呢!”

邵青儿巴掌大的小脸,满是不耐之色,哼哼两声,算是答应他了。

赵氏今天难得勤快一次,坐了一桌子的菜,早都做好了,等了邵青儿这么久,菜都快凉了。不过赵氏懒得再去热热,招呼邵青儿过来吃饭。

吴妈还在干活,也没人会叫她放下手里的活,去吃饭。赵家虽然没有下人,可他们对等级观念很重视。不管自己多穷,下人始终都是下人,哪能跟主人比。

赵修文洗了手之后,刚要坐下来吃饭,赵大懒就嚷嚷开了。

“儿子,快去拿坛子酒来,今儿这么多好菜,没酒喝,太扫兴了!”

赵大懒好酒,除了早上那顿饭不喝酒之外,基本上一天要喝两顿,他有酒瘾,一犯瘾,谁劝都没用,非得喝的站不稳才肯搁直下杯子。

今儿中午,因为有邵青儿在,赵修文不想让赵大懒喝酒。虽然邵青儿还小不懂事,可万一这丫头嘴快,在邵家人面前说了不好听的话,影响了他的形像,以后这路子还怎么走?思及此,赵修文脸色也不好看了,看也不看赵大懒,只端了饭碗,开始吃饭。

赵大懒这么酒瘾真的上来了,面对一桌好菜,你越不让他喝,他越心痒难耐。

砰!他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搁,肥胖的脸,因为气愤,而扭曲揪结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狰狞,“你小子还想反了咋地!老子就让你去拿个酒壶,磨叽个啥?老子把你养这么大,让你拿个酒壶,还委屈你啦?”

赵氏已经习惯他们父子俩吵架,即使有邵青儿在场,她也不理会,自己拼命吃菜的同时,还往邵青儿碗里夹菜,“你吃你的,别管他们,**吵只管吵去,咱们把菜都吃完了,渣都不给他们留!”说着,她还夹了一个鸡腿放在赵修文碗里,毕竟是她最有出息的儿子,以后还指望他养老呢,她能不对赵修文好吗?

邵青儿秀巧的眉头皱在一起,她很不喜欢这样边吵架边吃饭,口水都喷到菜里了,还咋吃?

赵大懒见儿子不理他,本来还想发火的,眼角去瞄到自家婆娘那狼吞虎咽的吃相,立马不淡定了,也赶紧挑些好菜往自己碗里夹。

难得做这一桌好菜,有鸡有鸭,还有肉,虽然赵氏做菜的手艺不咋地,可肉还是肉,不吃岂不是亏了。

这样一想,赵大懒也就不在意有没有酒喝了,开始大块吃肉,大口啃骨头,后来觉着不得劲干脆用手抓着嘴。赵氏动作也不输他,碗里还没吃完,就开始伸筷子去夹菜了。

邵青儿家住在镇上,开了家酒坊,专卖邵家出的酒,虽然比不得邵秋霜家优越的条件,但好歹也是小富之家,家里除了吴妈,还有两个帮工的下人,长工也有两个。

邵青儿他爹娘,还指望闺女以后能嫁人身世不错的夫家,所以从小对她管教的很严,女儿家该有的仪态,她一样都不能少。

此刻看见赵大懒跟赵氏抢食吃的模样,她都快吐了,连吴妈吃饭都比他们好看。要不是念着赵氏是她姑姑,她早甩手走人了。

一桌子人,只有赵修文最淡定,他只夹面前的两道菜,都是素的。他吃饭很快,只吃了一碗,便搁下筷子,礼貌的站起来,“青儿妹妹,你慢慢吃,我吃饱了。”

“你等等,我也吃饱了,”邵青儿把碗搁下,其实她也只吃了两口,实在是吃不下了。如果要说在这个家里,她看谁最顺眼,那就得属赵修文了。

他长的还算俊秀,因为自小读书,在他身上没有农家娃的粗俗,反而多了些读书人才有的内敛跟沉稳,加上他不怎么**笑,始终是一副淡淡冷清的表情。在邵青儿这个嫩丫头看来,简直酷死了。

虽然她还小,没长成大姑娘。可是少女不都怀着一棵春意萌动的小心思吗?就算不是真的喜欢,也是多多少少有好感的。

他们两人都走了,赵大懒就更没顾及了,伸手就要把盘子端走。

啪!

赵氏拿筷子拍在他手上,不客气的呵斥道:“抢什么抢,二子还没回来呢,得给他留菜,你这个当爹的,真没个当爹样!”赵修文还有个弟弟,叫赵修杰,比赵修文小了好几岁,今年也才十四岁,在镇上的学堂念书。回来的时间不多,只有学院放假,他才能回来住上几天。

听说是要给二儿子留的菜,赵大懒还真没敢动手,悻悻的缩回了筷子,嘴上却不肯罢休,“就你像当娘的,儿子半个月才回来一趟,你这菜还不是专给他做的,还好意思说我,刚才是谁抢的饿死鬼投胎一样,等下二小子回来,你再给他炒两鸡蛋,咱家老大功名都考上了,要是二小子再考上,咱的好日子可就享不完喽!”

赵大懒翘起一只腿,踩要板凳上,一边剔着牙,一边乐呵呵的想着往后的日子。两个儿子要是都能当官,他就是官爹啊!以后住着大宅着,喝着好酒,天天啃老鸭,说不定还能娶俩个小妾回来。哎呀呀!一想到镇上红馆子里头的小美人,那皮肤水嫩的,那小媚眼勾的……

“死老头子,你又在想啥歪点子呢,别说我没警告你,咱家修文就要进京做官了,这种时候,你要是敢作坏,老娘一准劈了你,”赵氏拿筷子做菜刀使,在赵大懒头上比划了下,模样凶狠跑要吃人似的。

赵大懒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哼哼两声,站起来往外面走了。他每天吃过饭,都习惯在自家门口瞎转转。

邵青儿跟着赵修文,一直跟到他房间门口,见赵修文进了屋子也不知道避讳,反而脚步一抬,就要跟进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想休息就去你的屋子,”赵修文在门口站住了,修长的身形,挡着门,说的很明显,做的就更明显了。

邵青儿晃着自己的衣袖,满不在乎的道:“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嘛,你的屋子怎么了,难道不能给我看吗?修文哥,你以前不是挺疼我的吗?现在咋变了?”

赵修文无奈的叹息,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她难道就不明白,以前是以前,现在长大了,自然不能跟以前一样,再说,他也要成亲了,叫人看到了肯定不好。

当然,这话他没有跟邵青儿说,说了她也不一定明白,“我要休息,下午还得看会卷宗,实在没空陪你玩,你乖乖的别闹,修杰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回来,让他带你去玩!”

说完,他后退一步,当着邵青儿的面,把门关上了。

邵青儿今天算是出门不利,光是一个上午,就吃了两次瘪,她本来就是大小姐脾气,加上这会也吃过饭了,力气有了,小脾气也上来了。不管不顾的上去拍打赵修文的房门,嘴里还嚷个不停。

“赵修文,你这算什么意思啊,我爹娘让我到你家来玩的,可你看看你们一家子是怎么对我的,我不管,要么你陪我玩,要么我现在就回家,告诉我爹说你们欺负我,呜呜……”说着骂着,又忽然想起早上那姐妹俩逼着她道歉,让她把脸都丢尽了,“我一来你们村子,就受人欺负,我要告诉我哥,告诉我表姐,让她带人把那家人砸了……呜呜……太过份了,欺负人……”

吴妈收拾完屋子,刚在厨房端起饭碗来,准备吃剩饭,还没扒两口,就听见她家小姐撕心裂肺的哭声,吓的她急忙搁下碗冲了过来,“小姐小姐,好好的,咋哭了?哎哟,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还不得心疼死,快别哭了,瞧着小脸都哭坏了。”

吴妈一边劝,一边替她抹眼泪。邵青儿在家里也是惯宝宝,这回出门,要不是店里的事忙不过来,她娘就亲自陪着过来了。要是让她看见自家闺女哭成这样,她这个下人,还真就别干了。

“咋了咋了?这又咋了?”赵氏正卷了袖子准备洗碗,听见哭声,也急急忙忙的路了过来,手上还滴着脏水,腰上也还系着黑乎乎的围裙。

一见着邵青儿站在赵修文屋外哭,她第一个感觉就是赵修文惹了她生气,疾步上前粗鲁的拍打赵修文的房门,“臭小子,赶快滚出来,都多大的人了,还把妹妹弄哭,你害不害臊啊!”

赵修文在听到邵青儿哭的那一刻,只觉着头皮发麻,太阳**突突的跳,这时又听见赵氏在外面敲门,他不开也不行。

吱呀!

木门拉开,赵修文一脸寒霜的站在门里。邵青儿见着他出来了,马上就不哭了,眼眶里的眼泪眨了几下就不见了,甚至还甜甜的冲他喊了声,“修文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的赵修文再底黑脸,真想当着她的脸再把门关上。

可惜这个念头还没想完,赵氏就噼里啪啦的骂了上,“大白天的,你关啥门?青儿好不容易来咱家一趟,你弟弟还没回来,你就不能陪她玩一会吗?青儿可是咱家的贵客,别怠慢了,就这样,我去洗碗了!”她惦记着碗没洗,洗完了,就能回屋眯一觉。

吴妈也乘机去厨房吃饭了,反正她家小姐也不哭了,应该用不着她在这儿了。

赵修文依着门边,死命压仰着心里的不快,淡淡的问她,“你到底有啥事,要是闲的没事干,我可以借你两本书看,或者你到外外面去转转,村子不大,不容易走丢!”

邵青儿自然没听出他嘲讽的话语,不过赵修文这副冷淡的态度,却叫她更喜欢了,“修文哥哥,你就陪我一会嘛,我知道你定亲了,不如你带我去瞧瞧她,我想知道她长啥样,你就带我去嘛!”她凑上去抱着赵修文的胳膊,晃啊晃。

也只有在求人的时候,邵青儿才会撒娇。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虽然之前赵修文还生她的气,可现在看她这副讨好的小模样,也没能狠下心来,“那好吧,她正好也在家,我准备年底之前,把她娶过门,带你看看她也无防,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邵青儿以为他护媳妇,调侃道:“还没娶过门呢,现在就护上了,修文哥,媳妇不能哄的,越哄脾气越大,这是我娘说的,我大哥娶了媳妇就那样,我娘让她朝东,她绝不敢朝西,你也学着点,不然以后咋能管好媳妇!”

赵修文并不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你一个小丫头能懂些什么,到底还去不去?”

“来了来了,当然要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就在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赵家二儿子背着小包袱回来了。

没看过一品田园的妞们,一定要去瞧瞧哦,这两本书在美食方面有共同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