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暗动
晏锦走的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上有什么东西遗失了。
其实,晏锦的心里有些纠结。
她纠结,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想着要躲那个人远远地,却又被他的话捉弄的失了方寸。
那个人太过于心思慎密,像是一只嗅觉和视觉都敏锐的鹰。
晏锦想到鹰的时候,微微一怔。
沈砚山哪里能和小黑比,他哪有小黑憨态可掬?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结果晏锦还刚踏入了院门,香复便急忙地迎了上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颊上还带了几分好奇。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对香复脸上的好奇视而不见。将手里的竹筒放在了香复的手中,然后道,“郡主那边可有消息了?”
“嗯!”香复将竹筒接了过来,慢慢地跟着晏锦走进屋内,“方才宋月过来说郡主不愿吃药,所以三爷一直不让她出门。这不,这会郡主还没吃药呢,据说还在和三爷闹……”
晏锦微微一怔,“吃药?”
“嗯,足足三大碗呢!”香复想起方才宋月形容大碗的样子,便打了一个寒颤。
她虽不怕苦,可要吃满满三大碗的药,的确有些恐怖。
香复的话,让晏锦不禁愣了一会。
她想起方才沈砚山一本正经地说,沈苍苍向来贪睡。
他说的认真,而她也信了。
可此时……
晏锦的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她一时不知那个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可是和沈砚山比起来,当真是班门弄斧。
也难怪,沈砚山总是能看透她的心里想什么。
“呀,这是……梨花?”香复将竹筒摆放好之后,才注意到每一个竹筒的下方,都雕刻这绕枝的梨花。这些细纹很细。若是不注意。根本瞧不出来。
晏锦听了之后,目光也落在了小桌上的竹筒之上。
竹筒很精致,最精致的其实是底部刻着的细细梨花。每一笔都十分的传神。晏锦将竹筒拿起,又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
她方才没有没发现这些梨花,是因为她有些心乱。
可此时,她才发现这些竹筒每一个都有花纹。
画着梨花的伞面。刻了花纹的鱼竿和竹筒……
做这些,必定要浪费不少日子。
晏锦扯了扯嘴角。才将竹筒放下,无奈的摇头,“还当真是闲的慌么?”
“什么?”香复见晏锦说话,然后又问道。“小姐闲吗?”
晏锦听了,立即坚决地说,“我怎么会闲!!”
她自然不会和沈砚山一样。闲的发慌。
晏锦将手放在一边的檀木小桌上,轻轻地扣着。过了一会她才对香复说,“你去取几个瓷瓶过来,将这些露水用瓷瓶装好,给郡主送去。”
“用竹筒不好吗?”香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晏锦,“这竹筒很精致呢!”
晏锦沉吟了片刻,摇头,“不好。还是换瓷瓶吧!”
沈砚山的东西,她可不敢给外人看见。
在不知不觉间,她手里已经有几样沈砚山的东西了。
手帕、油纸伞、竹筒……晏锦挑了挑眉,这样下去着实不好。
她不太喜欢和这个人走的太近,彷佛她所有的想法,都会被他看的一干二净!
香复见晏锦执意如此,便转身去取来瓷瓶,将竹筒里的露水都倒入瓷瓶之中。不过,香复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取了不少的露水,足足装了两个瓷瓶。
香复将手里的活做好之后,又问晏锦,“小姐,奴婢现在送到郡主那边去吗?”
“嗯!”晏锦本来在闭目养神,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才将眼睛睁开,“你晚些去告诉安之,让他继续派人去平阳查查庄家的事情。这次,不要拖延太久的时间,银子若是不够,尽管来取。庄家是怎么出现在平阳,还有庄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必须在十日内查出来!”
香复握住瓷瓶的手,抖了抖,“小姐,您说的是庄家?”
香复这段日子一直替晏锦送信到晏安之身边,所以早已听熟了庄家两个字。她以为前段时间,晏安之已经将这一切查清楚了,却不想今日晏锦又再一次提起。
“嗯,平阳庄家,你跟安之说,他明白的!”晏锦眉头微蹙,眉间隐约可见一个‘川’字。
沈砚山的话,虽然半假半真,可她却不得不去想。
三叔为何会用庄家?而何氏亦是庄家的人,三叔和季姨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想起那一日三婶会被祖母责备,起源便是季姨娘想同三婶去赏荷,结果两个人还未走几步,季姨娘便中暑晕了过去。这件事情,本和三婶没有什么干系,可季姨娘太聪明了,她有一套能哄的祖母开心的办法,所以这些年来,祖母对季姨娘向来不错。
晏家,再差,那也是侯门。
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可祖母丝毫不注意这些,照旧睁只眼闭一只眼,将晏家宅子里的事情,在暗中操纵的很好。表面上,前几年的确是二婶在管家,可内里不少事情,还是得祖母说了算。
季姨娘和三叔……晏锦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不少的来往。
当年,若不是三叔将酒送到父亲身边,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若是想要从季姨娘和三叔的身上查起,肯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季姨娘和三叔为人很类似,在晏家多年,做的滴水不漏……
祖母宠爱季姨娘,祖父也是装作没有看见。
一个姨娘。能有如此的本事,她自然不简单。
香复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道,“今儿奴婢回来的时候,阿水送来信说,昨儿夜里四小姐带着点心去瞧瞧太太了,说是想借小姐您的字帖!不过那时天色已晚。太太同四小姐说。自己乏了,过几日再给她送去。”
晏锦听了之后,眼眸微微一眯。
晏惠卿吗?
从她离开晏家开始。便知道晏惠卿会有动作。
这已经是晏惠卿第二次要她的字帖了。
“你告诉阿水,让她将我书架上最下面哪一格的字帖,给四小姐送去!”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说,“以后。若是四小姐到太太的院子里,便多去问轻寒。四小姐都同太太说了什么!”
香复颔首,“奴婢知道!”
在出发之前,晏锦便委婉的同小虞氏说,不喜欢外人来她的院子里。拿她的东西。
她将阿水留在府里,是想让阿水亲自替她来打理绿玉牡丹。若是有人想要她的东西,问阿水便好……
当时。小虞氏以为她担心二叔会来取走她的牡丹,还让她放宽心。不会让西院的人来带走她的东西。
晏锦那时只是依在小虞氏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除了小虞氏和父亲,在她的眼里,那些人都是外人。她的东西,不想让外人来碰……
她说的漫不经心,却让小虞氏心颤不已。
晏锦那时说的话,是有效的!
起码小虞氏知道婉拒晏惠卿的提议……
晏惠卿总喜欢和她一起练字,更喜欢看她的字迹,现在还要她的字帖!晏锦觉得晏惠卿最近怕是不会安分了……
因为晏惠卿,曾无意问起她,虞家的事情。甚至还提起了一个,快被她遗忘的人。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香复抱着瓷瓶,然后慢慢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晏锦一人。
晏锦将放在桌上的竹筒又拿了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竹筒上的雕花,一时不知该如何来形容沈砚山这个人。上天给了他一张完美的容颜,更是给他一个聪明的头脑,晏锦想起那个人淡漠的眼里噙着笑的时候,便觉得若是沈砚山不说话,必定是个如寒玉般的少年。
至于说话了……
那必定是不让人喜欢的。
他还是不开口的好。
晏锦起身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院子里的小溪和假山。
晏惠卿提起的人,其实,她差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在虞家也有这么一方仿若仙境的小院,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是她的表哥。小舅年轻的时候极其的风流,最后遇见了一个痴情的烈女子。这个女子难产时,将她的表哥生下,而自己却撒手人寰了。
小舅当时抱着尚不足九月的孩子,如梦初醒。
这几年来,小舅身边虽有通房,却未曾娶妻,而表哥也逐渐长大。
可毕竟是不足月长大的,所以表哥时常会咳嗽,笑起来也是一副病态的模样。
慢慢地,晏锦便将表哥和沈家三爷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一副病容憔悴的样子……
前世,她记得表哥有一次重病,那个时候表哥一直想见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她那时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表兄和表妹的关系而已,且他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便数得过来,为何表哥会执念成那样。
可那时,父亲已经去了,她在晏家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最后,他们终究是没见面。
“他不是你表哥!”这是小虞氏曾在她出嫁的时候,无意跟她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不是她的表哥?那么,他是谁?
晏惠卿为何会问起他?
晏锦不知父母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有些事情她想查,也得一步步来。
“晏小姐在吗?”晏锦刚准备转身的时候,便听见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第154章怀疑她的动机?
晏锦抬起头,便看见院门外站着一名男子。
因为隔的有些距离,所以她并未瞧的很清那个人的面容。
“在的!”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对守在院门外的小丫鬟说了几句话,便让男子走了进来。
等男子走近之后,晏锦才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男子提着一个檀木雕刻的食盒,一脸尴尬的模样。
他紧紧地握着食盒,彷佛食盒里的东西,是简直连城的宝物。
晏锦打量了他一会,便忍不住问道,“你是?”
“在下宋潜,是将军贴身侍卫!”宋潜本就生的黑,那张黑色的脸上,却带了几分红色,瞧着着实有些怪异。
晏锦喃喃自语,“将军?不知你来这里,有何事?”
宋潜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好话,他只能将手里的食盒往前一放,“将军让我送来的,请晏小姐务必收下!”
“若我不收呢?”晏锦当真是不想再收沈砚山的东西,而且她此时腹中虽有些饥饿,但是还能忍耐。
宋潜“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晏锦。
他彷佛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姑娘,会婉拒将军的好意。
那个人,可是将军啊……
“可……”宋潜顿了顿,又想了一会,才说,“小姐,您得收下!”
晏锦看着宋潜有些慌乱的样子,眼里颇有几分无奈,“你拿回去吧,替我多谢世子好意。今儿是我冒昧了,还请世子海涵!”
宋潜看了一眼晏锦。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然后,只见他飞快的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晏锦身后的小桌上,一脸愧疚地说,“小姐,得罪了!”
说完,宋潜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迎面。香复从外面疾步走来。
“嘭”的一声。两个人便撞到了一起。
香复被撞的头晕眼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疼。”香复觉得自己今儿真的是倒霉极了,先是被人撞了。又发现了小姐的隐私,这会又被人撞……她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怎么的……
那个撞她的人,一张脸通红。想要伸出手扶她。
香复摇了摇头,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然后她惊的瞪圆了双眼,“怎么又是你!”
“是你啊……”宋潜也是瞪大了眼,看着地上的香复。
今日一早在荷花池外,也是这个人撞了她。
香复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潜转身看着屋内的晏锦,发现她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他还未回答香复的话。拔腿便跑了。他跑的速度极快,连一句对不起都未来得及说。便消失在香复的眼前。
香复揉了揉被撞晕的脑袋,然后跛着脚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小姐,我将东西送到郡主哪里了!呀……”
“可是摔疼了?”等香复进屋后,晏锦抬头问道。
香复摇头,只是皱了皱眉,“不疼的小姐!”
香复站稳了身子,见晏锦依旧用担心的神色看着她,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郡主说想邀你一起用晚膳,她还说……说对不住,晚上给你赔礼道歉。”
“不过沈三爷,怪怪的……”香复想起刚才沈家三爷那个目光,总觉得那个人的神色,颇为怪异。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尽管沈苍苍不喜吃药,可沈苍苍也不是不懂事之人。沈家三爷突然一早出现在沈苍苍的院子里,怕是想阻止沈苍苍同她交好,不过晏锦倒是不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沈三爷如此防备。
她同沈苍苍交好,从不图沈苍苍什么……或许,她是这样想的,那些人未必会信。
毕竟沈苍苍,骨子里是个极单纯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无碍的!”
香复见晏锦的神色里出现一丝落寞,心微凉。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晏锦,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是个嘴笨的人。
晏锦坐下后,才抬起手将食盒摆在了眼前。
她若有所思地打开了眼前的檀木食盒,而入目的则是一盘香味四溢的红烧鱼。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想起了今儿一早沈砚山垂钓的样子。
他的那个鱼篓里,全是他的战利品。
颇多。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香复道,“拿出来吧!”
“嗯!”香复走上前,将食盒里的红烧鱼端了出来后,发现食盒的下面还放了一碗鱼汤。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将汤匙递给了晏锦。
晏锦只是心情颇为抑郁,所以才想尝尝这食盒里的东西。
毕竟,那个侍卫根本不给她婉拒的机会,放下食盒后便匆匆跑走。
晏锦先尝了尝白玉小瓷碗里的鱼汤,鲤鱼汤很清淡,在这夏日里用起来,竟没有一丝的鱼腥味。她从前吃鱼,颇为挑剔……
太腥太烫的,一律不用。
尤其是在夏日里,更甚。
可此时她手中的鲤鱼汤,味道里透着淡淡的荷叶香味,这股清香唇齿留香。
香复见晏锦没有说什么,便又将箸递给了晏锦。
这双箸和平日里他们用的不一样,做工瞧着十分的精细。
晏锦接过来后,便立即发现了这点。
她挑了挑眉,方才沈三爷给她带来的抑郁,一扫而空。
晏锦拿起箸,又将盘里的鲤鱼肉取出一些后,放在小碟子上慢慢的食用了起来。
鲤鱼肉质鲜嫩,入口爽滑,和刚才的鲤鱼汤比起来,这道红烧鲤鱼味便更深了一些。她用了一口后,便还会更想用。
红烧鲤鱼和汤。都十分的合她的胃口。
晏锦眯了眯眼,唇畔勾起一丝笑。
她开始用这道红烧鲤鱼,而且丝毫不再乱想那些复杂又琐碎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竟将一盘鲤鱼用的干干净净,而汤也是一滴不剩。
沈砚山身边的厨子,是从精绝找回来的吗?这两道本来很平常的菜肴,居然这样的美味!而她又是个贪吃之人。此时吃的饱饱地。更是有些昏昏欲睡。
可香复怕晏锦积食,一定要让她等会歇息。
晏锦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这一刻。晏锦觉得这个沈砚山,此时也不是很讨厌。
比起沈三爷,沈砚山便好了许多,起码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想法。
晏锦眯了眯眼。轻轻地打着扇,觉得夏日这样过。也其实不错……她从夏日的厌恶,也在这会少了不少。
等香复准备了一些消食的果子回来后,晏锦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晏锦睡觉,总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而今儿出奇了,她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浅笑。
香复向来都知道晏锦生的好,可晏锦无意间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美不胜收。
其实,晏锦应该多笑笑……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晏锦对她而言,既是小姐又是救命恩人!
那时,若不是晏锦收留了她和阿哒、阿水。他们三个人便会流落街头,不是饿死,便是阿哒和阿水再次被人卖掉。
思及此,香复便将放在一边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扇。
晏锦怕热,也不喜太凉,所以她的动作得轻缓一些。
果然,香复只是打了一会扇,便见晏锦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屋外艳阳高照,而时间亦如梭。
待到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未时了。
晏锦觉得这一闭眼,便睡足了。
她贪睡,现在也是……
晏锦想了一会,才让香复将她带来的古琴找出来,抚摸着古琴练了一会。沈砚山的话提醒了她,她的琴技不算很差,可手上连细碎的茧子都没有,会惹人怀疑。
晏锦这一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苍苍那边派人来催促了几次,晏锦才带着香复去了沈苍苍的院子。
如她所想,沈三爷亦在。
沈苍苍一直跟晏锦说抱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说着急的差点哭了出来。晏锦笑着同沈苍苍说没事,然后也注意到身后沈三爷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她内心没有什么肮脏的想法,所以当沈三爷打量她的时候,晏锦便看了回去。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十分清澈,也很锐利。
沈三爷在看到晏锦的眼神后,怔了一怔。
他低头,只是捧着茶盏不语。
而晏锦转头又陪着沈苍苍说了一会话,沈苍苍则是亲自煮茶给晏锦尝。
如沈苍苍自己说的那般,她煮的茶味道不错,而且清香宜人。
晏锦不会品茶,但是对于沈苍苍煮出来的茶,还是赞不绝口。
晏锦要离开沈苍苍院子的时候,沈苍苍嘱咐晏锦,明日要去马场上,她会亲自去接晏锦,这次,她不会再让晏锦久等。
晏锦看着沈苍苍眼里,带着点点哀求。想了想,便笑着答应了!
翌日,晏锦刚起身,便听见有人说沈苍苍来了。
她们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才上了马车。
一路上,沈苍苍说了很多话,而晏锦如平日一样,陪着沈苍苍说话。
她擅长了说谎,所以沈苍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根本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等到两个人都下马车后,晏四爷从里面迎了上来。
“郡主,素素,你们可来了!”晏四爷眉眼里带笑,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只是,晏锦的目光却落在了晏四爷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155章又要找人!
晏四爷显然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盈盈一笑,“素素,我带你去看马。”
她本就是将门之后,对马匹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欢。
这种喜欢,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小的时候,沈苍苍每逢不开心的时,便让大伯父带她来马场。
那时,她简直有些无法无天。
而大伯父,也愿意纵容她。
久而久之,沈苍苍的性子里,便带了一些骄纵。
沈苍苍带着晏锦往前走,而晏锦亦不好说什么,只是纤秀的眉,蹙了一蹙。
“晏大人……我们找不到将军!”这个时候宋潜急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跟晏季晟道,“将军怕是又去哪里……”
宋潜说着,声音便小了起来,到了最后更是听不见了。而偷懒两个字,他更是说不出口。
晏季晟似乎早已习惯,他只是揉了揉眉心,“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今儿兵部几位大人都要来!找不到?那就继续找啊!”
听的出来,晏季晟对这件事情颇为苦恼。
晏锦想了想,然后勾起唇角,笑着问晏季晟,“四叔,这军营之中,可有那处比较清闲的?”
“清闲?”晏季晟琢磨了一会,眉头紧锁。
军营里,哪里有什么清闲的地方?
宋潜看清了晏锦后,吓的垂着眼,支支吾吾地说,“军医帐篷后面,有一片小树林。”
“既然有小树林。便应该有亭子吧?”晏锦看着宋潜,询问道。
宋潜惊的抬起头,立即颔首,“有的,不过,那个地方极其偏僻,还有毒蛇出入。小姐您要去吗?”
“我不去。不过,躲你的人会去!”晏锦喃喃自语,像是不经意般说出。“海东青应该不会怕毒蛇吧?”
宋潜愣了愣,下一刻便从拔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一边的晏季晟和沈苍苍惊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沈苍苍,她紧紧地挽住晏锦地手道,“素素。你可真了解沈砚山!”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沈砚山喜欢偷懒。总会选风景不错且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所以,只要去这些地方找,肯定能找到他。
他是个就算偷懒,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晏锦又看了一眼站在晏季晟身后的人。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沈苍苍没有发现晏锦的神色,而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话。
晏锦见沈苍苍说的有些累了,才对沈苍苍轻声道。“苍苍,你可带大白来了?”
沈苍苍听见晏锦唤她苍苍时。眉眼间的笑意便更浓了,她瞧了瞧周围,然后微微颔首。只见沈苍苍挑起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而这皓腕之上便缠着一条极细的小白蛇。
这小白蛇像是知道晏锦来了一般,它抬起头然后吐了吐蛇信,又弯着小脑袋晃了晃。
大白一到了夏日,便贪睡。而沈苍苍又不愿意将它放在院子里,一直都随身带着。
“三伯父不喜欢大白,所以我都藏着!”沈苍苍赶紧将袖子放下来,对晏锦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一样,都喜欢大白!”
晏锦听了淡淡地笑了笑,“嗯,我喜欢它!”
她的确喜欢这蛇,但是却不是与生俱来的。
沈家的马场很大,这里有无数的战马,而且这几年元定帝对沈家十分的信任,大燕不少的兵权,都在沈家的手上。周围有几个帐篷,而沈苍苍指着不远处的帐篷说,“那边那个帐篷,是沈家几位将军的!”
“世子也会经常住在军营里?”晏锦不禁挑眉,有些疑惑,“他……”
沈苍苍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情一样,立即摆了摆手,“你可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若是换做从前,晏锦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头,跟沈苍苍一样的态度。
可毕竟昨儿吃了别人送来的东西,晏锦心里有愧,便轻轻咳嗽的掩饰过去了。
还好,沈苍苍本就是心眼极少的姑娘,所以晏锦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多想。
今年大理送来的战马比往年的更为优秀,听着沈苍苍的意思,是因为沈砚山归来的关系。沈砚山让一向顽固的精绝皇室都心服口服了,而大理虽对大燕虎视眈眈,可心里对沈砚山带领的这支军队十分的忌惮。
当年三藩想要造反的时候,朝廷有些措手不及。而成广帝只知享乐,根本不愿意多顾及这些事情。薄相和定国公商议了之后,决定启用使用募兵制。
大燕朝在兵权的军制上,一直启用的是前朝的卫所制。按照官职的等级来划分军队,但是成广帝在的时候,朝廷腐败的十分严重。所以导致卫所制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无非就是军队和土地,都被划分成了将领的私产。
这其中,三藩的表现,最为严重。
每一年,三王都会问朝廷索取大量的银子,还会兼并不少土地。
朝廷给了三藩银子后,内部给士兵的保障也越来越少……
可成广帝却不在乎这些。
他认为,这天下太平,而三藩没有胆子敢造反。
直到,晋南王造反时。成广帝让身边的舒将军带领大燕最精锐的团营去迎战的时候,却发现这所谓的精锐部队,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最后还是定国公调动了沈家所有的军队,才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后来成广帝去世后,元定帝登基。
元定帝开始打理朝政的时候,便启用了募兵制。
这其中最让元定帝放心的军队,便是辽东程文泰率领的程家军。
程文泰有六子一女,这六子在各种战役之中。战死沙场,而女儿则被送到精绝和亲。因为精绝人害怕这支军队,更害怕程文泰身边的沈砚山,只有程文泰将女儿送去精绝,他们才放心。
而这几年程家军一直守在大燕和精绝的交界处,从未有过半分叛逆之心。
昔日,定国公对程文泰更是十分的信任。他直接将十岁的沈砚山。丢到了程文泰身边。
晏锦记得前世,便有人恶意揣测,说定国公将沈砚山送到程文泰身边。其实是想让沈砚山掌握程家军。毕竟程文泰没有子嗣了……他所有的孩子,都战死沙场了。
不过,她去世的太早,程家军到底到没到沈砚山的手里。她便不得而知了。
沈家的军队和程家军,若是都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便有些太可怕了。
“素素。你在想什么?”沈苍苍见晏锦有些心不在焉,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太热了?”
沈苍苍记得晏锦怕热。
晏锦只是笑着摇头,而是压低了嗓音对沈苍苍说。“苍苍,大白的毒牙拔了吗?”
一条毒蛇,若想要它的毒素干净。便必须得拔掉毒牙。
可这样做,这条蛇也活不长久。
除非。用不少的名贵药材养着。
“自然是没有的!”沈苍苍的神色有几分凝重,“素素,大白没有拔毒牙,你害怕吗?”
在袖子里的大白像是听到了沈苍苍的话,悄悄的探出了个小脑袋,然后歪着头看着晏锦。它的眼睛像是两粒小小的粉色的小豆子一般,十分的可爱。
可谁又知道,这看似可爱无害的大白,却是蛇中最剧毒的一位呢?
“我自然是不怕的!”晏锦伸出手,摸了摸大白的头。而大白喜欢晏锦手上镯子的凉意,便用头蹭了蹭晏锦的手,“不要拔了大白的毒牙,对它不好!”
沈苍苍听了之后,眼里一亮,“我知道的!”
等大白钻回她的袖口之后,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便更用力了,“素素,你可真好!”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打趣道,“若是觉得我好,晚上给我煮茶吃可好?”
“自然是好的!”沈苍苍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有人捧场,而且她想了想,自己能拿的出手的,大概就只有这煮茶的手艺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才远远地看见一群奔跑的骏马。
这些马匹生的高大,壮硕。
每一匹都是由人精挑细选后,才送上来的……
沈家军营里在打理钱财方面,极为严厉。所以她那个刚正不阿的四叔,才甘愿在沈家做事,并且还引以为傲。
沈苍苍指着远处一匹白色的骏马道,“那匹白色的马不错,素素,你可会骑马?”
“额……”晏锦不好意思眨眼道,“我会骑骆驼!”
沈苍苍:“……”
晏锦其实会骑马,但是非常的不熟练。而她喜欢骆驼,是因为虞家的商队,都是用骆驼运输货物的,她小时候跟母亲回虞家的时候,总会看见一群骆驼。
那时她胆怯,小舅舅逗她的时候,总会将她抱起,放在骆驼之上。
晏锦吓坏了,可又不敢哭出来,她怕小舅说她是个胆小的小丫头。
她逞强的结果,便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每次小虞氏都会看不下去,将她从骆驼上抱了下来,还会低声的训斥小舅几句。
小舅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
那会,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亲人。
可是前世到了最后,她却和虞家的人越走越远,甚至还对他们有了厌恶之心。
晏锦想着,觉得自己真不应该。
沈苍苍想了想,才对晏锦轻声地说,“那你一会骑我的马吧,它很乖的!”
晏锦犹豫了一下,又道,“一定要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