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你到底是谁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解舒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晏锦想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只是,方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许多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解舒想着,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会吧!”
“应该?”晏锦重复解舒嘴里的两个字,淡淡一笑,“解先生是聪明人,也应该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既能让一个人卑微,也能让一个人疯狂!”
解舒有些急了,“我自然知道,可……”
解舒又停顿了一下,摇头皱眉又接着说,“她不怕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吗?”
“怕?”晏锦看着解舒,轻声地说,“若她真的怕,当日就不会想尽办法,想要给堂叔做妾了!”
晏锦的话,让解舒哑口无言。
宁舜玉长的极好,气质和才华也十分的出众。她想要嫁个比晏泰南更好的男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宁家门第高,宁舜玉就是做国公夫人,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只是,宁舜玉却选择了西晏。
除了真爱,便另有目的。
不过,目的不止是一样。
解舒皱眉,“晏世祯大人,也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其实,这也怪不得堂伯!”晏锦微微蹙眉,抬起收抚摸放在桌上的茶盏,“若宁太太心里只是爱慕,却也不可能让宁老太爷点头!宁家,毕竟是贵族。怎么会放低身份?除非,关于到很大的家族利益,比如……”
解舒有些不解,“比如什么?”
晏锦哑然的笑了笑,她忘记了解舒非沈砚山,很多事情都必须由她亲自说破。
而沈砚山若在这里,她不用说下去。沈砚山便会立刻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他们两个从起初的没有默契,到现在默契十足。
她抬起手,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又或者在找什么。
刚才从画舫上下来的时候,晏锦抬起眼本想带一盏花灯回来,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同沈砚山说这个想法,沈砚山便取了一盏转鹭灯给她。说是他亲自制作,希望晏锦拿来赏玩。
晏锦当时有些咂舌。
她那会真想问问沈砚山。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转鹭灯的制作十分复杂,沈砚山居然也学的会!而且,那盏转鹭灯上的花纹。全是沈砚山亲笔所绘,景色更是活灵活现。
晏锦想到这里,无奈地解释。“比如,西晏有宁老太爷想要的东西。像是宝藏什么的之类。又或者,是其他!”
解舒差点将手里的茶盏吓的丢在了地上,他瞪眼了双眼,“这话可不能乱说,你……”
“晏家,的确是有那么一批数目不小的金银!”晏锦倒是没有瞒解舒,因为晏锦知道,解舒也根本瞒不住,“只是,宁老太爷失误了,这笔金银,根本不在西晏,而在清平侯府!”
现在,这笔银子,落在了她的手里。
如果,这样想,一切或许就更理所应当了。
不过,外人皆说宁老太爷心疼宁舜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这些人的眼里,女子不过是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东西,至于她往后会不会幸福,那么便不在他们的思考之中。
而且,晏锦觉得如今的宁舜玉,当真是可怕。
心思居然会扭曲至此。
她虽不能全盘肯定,却多少猜到一些。
解舒等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晏小姐准备怎么做?”
晏锦将手握成拳头,淡淡地说,“解先生方才不是说,可以去问问我堂姐吗?不能直接问,试探几句还是可行的!”
解舒尴尬的哈哈笑了几声,“其实,宁太太过几日就会来请小姐了!”
“请我?”晏锦不明白解舒的意思,“为何?”
解舒撇了撇嘴,“西晏的梅花开的很好,虽不及定国公府有一大院子的梨花,但是却也很雅致!而且,宁太太私下和薄家那位小姐关系匪浅,她能不邀请你?”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
解舒见晏锦不言,又问,“那么,晏小姐你去吗?”
“去!”晏锦没有多想,便回答了解舒的话,“自然是要去的!”
这种事情,她能逃的了一次,总不能逃一辈子。
今日,这位薄家十二小姐吃了大亏,不找她和沈苍苍的麻烦,晏锦都不相信,薄如颜会如此的大度。
而且,晏温婉那边,她也的确想要帮一把。
既想要帮,就得明白全部事情的经过。
否则,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解舒见晏锦如此回答,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晏锦这个脾气,他多少知道了一些。
解舒又喝了几口茶,才起身跟晏锦告辞。
等他站起来,却听见晏锦悠悠地说,“解先生,你当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吗?”
解舒本来抬起的脚步,却在听了这句话后,又在原地顿了下来。
他背对着晏锦,“晏小姐为何总是这样问?”
“先生应该知道,我为何总是这样问!”晏锦语气不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容貌,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吧?”
解舒听了之后,神色有些苍白。
他转身紧紧的看着晏锦,像是想要看透晏锦一般,目光锐利。
尽管如此,晏锦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坐着,似乎解舒的打量,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答案。
过了许久,解舒才终于松口,“那么,晏小姐,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晏锦好奇的看着解舒,“什么问题?”
解舒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放在晏锦的身前,“这里面的字,可是晏小姐写的?”
晏锦打开信函,看着里面装着的纸张。
这些,不过是她练字的时候,丢弃的东西。
因为丢了许多,晏锦也没留意,这些废弃的纸张到底去了那里。
却不想,解舒居然有。
解舒,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一直都在查她的事情。
晏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是我的东西!”
解舒严肃的看着晏锦,“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我的字迹,而且,还如此的相似……”
第445章:容貌能改变吗?
解舒的话顿了一顿,目光瞬间变的十分锋利,“不对,我不应该说是像,而是完全一致!晏小姐的笔迹,和我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刻意为之,怎么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不是他写的东西。
平日里一副风流的解舒,一改往日的模样,微微的敛目。
解舒唇畔唯一的笑容,都变的有些恶狠狠的。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危险的野兽。
晏锦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信函边上,茶盏上描绘的白玉兰花,淡淡地说,“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若解先生回答了我,那么我也必然会回答先生这个问题!”
这封信函上的字迹,并非是她刻意模仿解舒的笔迹。
晏锦,起初便怀疑解舒便是十三先生。
但是,两张不相似的容颜,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她,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昔日的一幕幕,有的时候想起,竟也是漏洞百出。
为何,昔日一向疼惜她的母亲小虞氏,会在她面前试探,说让她嫁给十三先生!小虞氏并非不心疼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
除非,这个老人,并不是老人。
而且,十三先生喝醉的时候,也曾说过。
他说,他其实可以带她离开,但唯独她一个人而已。
往日,晏锦听十三先生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矛盾十足,他似乎是真的想救自己,但是又害怕陷入这件事情中。太多的谜团,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她原因。
她试探了解舒……
她从表哥那里取来了有解舒笔迹的书籍,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是却能看出来,那便是十三先生的笔迹。
虽然有区别,但是却不太大。
她模仿的,是十三先生工整的字,而非是潦草的字。
若解舒非十三先生。那么他绝对不会生疑。
若他是。那么她想要的答案,便也十分的明朗了。
晏锦唯独没想到的,便是解舒会如此快发现她的字迹!
“你问我。容貌是否可以改变?”解舒声音越来越冷,“我的回答是,可以!”
晏锦闻言,立即抬起头看着解舒。
果然……
果然如此!
她想都未曾多想。“那你,是否有一位师父。他姓重?”
“这是晏小姐的第二个问题!”解舒神色不改,语气有些不善,“你想要知道答案,那么。你得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我的笔迹!”
晏锦挑眉。似笑非笑地说,“若我说。人有前世今生,先生是否相信?”
“小姐,你太低估我了,还是,你把在下当做幼童?”解舒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前世?若真的有前世,小姐今生不得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晏锦笑出了声,然后站了起来,从不远处的多宝阁里取下一些东西。
那个木盒里,装的是一些解舒看过的书籍。
书籍上,写了不少的注解。
她起初,便觉得解舒的字迹和十三先生的很相似。
但是,却不完全相似。
没想到,她拿来调查解舒的东西,却成了给解舒的解释。
“我自幼学习书法,会模仿人的笔迹也不是什么奇事!”晏锦将书籍递给解舒,“这,便是我无意在表哥那里拿来的书,我觉得先生字迹隽秀,便学来写了一些东西!先生,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解舒的面色依旧没有缓和,他只是拿起晏锦递过来的书籍,眉目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书籍上的注解,的确是他写的。
虞方虽然聪慧,但是这些书籍对于虞方而言,看起来却依旧十分的吃力。
所以,他好心给虞方备注了不少的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虞方和晏锦交好,虞方的书会在晏锦的手里,也并不奇怪。
只是……
解舒自己也发现,晏锦的笔迹,和自己现在的字迹很像,而不太像书上潦草的字迹。
他备注的时候,向来随意,所以字迹也会比平日里更潦草。
难道,真的是巧合?
解舒想了许久,才将书籍放在桌上,“晏小姐,今日我同你说的话,我希望我走出这个院门,你便忘了!不要再想着查我的事情,对你,或者说对虞家,都没有什么好处!的确,沈家的重大夫就是我的师父,不过,也只是其中一位,我在西域的时候遇见了他,他教了我的医术!后来,定国公邀他去了沈家,而我便又重新找了师父!”
解舒说完之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晏小姐的话,漏洞百出!但是,我却没有对你说半句假话!容貌,可以改变,但是,想要改变容貌,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在下不愿意付出!”
“代价?”晏锦有些疑惑,“什么代价?”
“寿命!”解舒没有隐瞒,在晏锦问了出来之后,便回答了一句,“我本就体弱,若强行用药物和人皮面具换了容貌,那么我的寿命,会短许多!晏小姐,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去冒这个风险!”
晏锦听了这句话,手里握住的书籍,却再也握不住了。
她想起昔日十三先生,总是咳嗽吐血的样子,顿时心里滋味复杂。
解舒说,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付出……
那么前世,他为何会答应母亲,来晏府照顾她们?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晏锦脸色惨白,而解舒却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劝道,“小姐,你容貌本就出众,别想着再改变容貌了!”
“我,从未想过,要改变容貌!”晏锦喃喃地说,“先生,我今日对你说了真话,你不信!不过,不信也好!”
她的声音很小,解舒有些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晏锦摇头,摆了摆手说,“我乏了,今儿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告诉外人!先生,你只需要记得,我不会改变容貌,来日!你也不要改变容貌,没人值得你那么做!”
解舒怪异的看着晏锦,不知她为何说这种话。
他没有迅速离开,而是一直站着。
过了许久,晏锦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解舒的时候,解舒才说,“也不是,没有人值得我去改变容貌!其实,晏小姐,是有人值得我这么去做的!方才,我对你说了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