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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一张母子照片

《《你曾是我唯一》》

贺雪生怔怔地望着银欢的背影,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银欢对她有这么深的恨意?是因为当年贺允儿的事么?可贺允儿已然不恨她了,为什么银欢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直至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贺雪生才收回目光,她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她迟疑了一下接通。

“你好,哪位?”贺雪生礼貌的问道。

那端一阵静默,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贺雪生皱眉,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说话,她拿下手机,直接挂断。最近这几天,总是有陌生的电话打进来,接通又不说话。

她把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然后过一天。对方又换一个号码打过来,简直烦不胜烦。她垂着眸,看着手机,还是将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还标记上骚扰电话。

她刚做完这些,手机再度响起来,这次上面有名字,看到来电显示,她唇边弯起,“喂?”

“你爸怎么样了?他没事了吧?”电话那端传来男人关切的声音,他在应酬,周围应该很吵闹。可是他那边却很安静,像是在一个封闭的地方,还有淡淡的回音。

贺雪生莞尔,“嗯,说是风寒,看样子还需要时间恢复。你长了千里眼么?我刚从家里出来,正准备回依苑。”

“出来吧,我在门口。”沈存希说完,贺雪生就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她抬头眺望着大门处。果然看见那里停着一辆车,男人从车里下来,正望着她。

即使隔着浓浓的夜色,她依然感觉到男人炙热的目光,她放下手机,小跑着冲过去,离得近了,她反倒放慢脚步,扬声问道:“不是有应酬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存希倚在门边,大手垂落下来,手里攥着手机,他笑吟吟道:“看不见你,想你了。所以我就来了。”

贺雪生慢慢走出大门,来到他面前,对他的依赖,有种说不出来的甜蜜,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轻轻靠过去,扑进他怀里,她皱了皱小鼻子,因为他身上有股浓郁的酒气,她问道:“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沈存希大手扶着她的腰,只有看到她,他一颗心才落回了原地。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他低声道:“上车,我们回家。”

说罢,他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贺雪生弯腰坐进后座,向老王打了声招呼,沈存希接着坐进来。老王发动车子,开车向依苑驶去。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车里开着暖气,温度有些高,她呼吸里全是男人身上的气息,有些微醺。沈存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她的头发散发出幽幽的香气,十分迷人。

“累不累?”沈存希问道。

“不累。”贺雪生摇了摇头,她抬眸望着他,昏黄的车厢里,他神情温柔,眼角带着疲惫。越是到年关,应酬就越多。他是能推则推,实在不能推的只能出席,结果出席也是打一圈就走。

“沈存希,我是不是让你很累?”贺雪生低声问道,担心自己会让他感到累。

沈存希挑高一侧眉宇,嗓音低哑的问道:“怎么这样问?”

“不知道,就是一种直觉。”贺雪生说,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沈存希有更广阔的世界,可自从与她重逢后,他都在迁就她。

“傻瓜,你不在我身边,才会让我感到累。”那是一种渴望拥有,却再也不能拥有的累,累得连自己为什么还活着都不知道,仿佛整个人生都失去了希望。

贺雪生仰头望着他青色的下巴,上面冒出短短的胡茬,会扎人,她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下巴,敏感地发现男人身体倏地僵绷起来,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捉进掌中,他将她的手递到唇边,张嘴轻轻咬了一下。

一股酥麻从指尖遍布全身,她情不自禁的抖了抖,要将手缩回去,他却不肯,细细密密的啃着她的指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她似乎很敏感。

沈存希心里不安,来源于七年前,就是这个时候失去了她。所以哪怕是在热闹的人群里,他依然感到不安,只有看见了她,他才会安心。

“沈存希,你别咬,痒。”贺雪生闹了个大红脸,她用力想要收回手,他却不放手,深幽的目光瞅着她,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贺雪生担心他会在车里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来,急忙坐直身体。下一秒,她又被他搂了回去,他放开了她的手,只是静静地抱着她,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让我抱抱你。”

听出他嗓音里的深沉的欲念,她没敢再乱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车子一路前行,昏黄的路灯洒落在车厢里,时明是暗,两人靠在一起,相依的姿态十分唯美。贺雪生想起一件事,她道:“沈存希,明天歌剧要演出了,你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

他们之前说好的,要抽时间去约会的。

沈存希点了点头,“好,明天下午下班后我去接你,先吃饭再去看。”

这部歌剧之前让依诺的反应那么大,虽然已经看过剧本,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心里却总是感到不安,仿佛这部歌剧会带来什么巨大的变化。

很快,车子驶入依苑,沈存希率先下车,替她拉开车门。贺雪生跟着下车,他宽厚的大掌握住她的,牵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去。

……

晚上贺雪生洗完澡,沈存希在书房里开视讯会议,他比她忙多了,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她没有去打扰他,坐在床上刷新新闻。

本是无聊打发时间,却看到一个新闻,是关于那位前任警局局长的,听说明天开庭审理,她看着新闻,男人穿着黄马甲,头发被剃光,露出圆圆的啤酒肚。

不看到这则新闻,她几乎都要忘记这个男人的存在了。她迅速浏览了一遍内容,听见门外响起脚步声,她将手机搁回床头柜上。

下一秒,沈存希已经推门而入。开了一晚上的会议,他看起来很疲惫,贺雪生起身跪在床边,伸手向他。沈存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他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在等我?”

“嗯,很累吧,我给你按摩。”贺雪生跪坐在他身后,手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沈存希闭上眼睛,享受地靠在她身前,卧室里是恒温,他们都穿得单薄。她刚洗完澡出来,里面没有穿内衣,软软的一团顶在他结实的后背上,让他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七年来了,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有这么深的迷恋,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能让他热血沸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止住她的按摩,一手反伸过去,扣住她的后颈,她趴在他肩膀上,他微转了头,薄唇压在她的唇上,一个高难度的吻。

贺雪生眼眶湿热,他的花样真是层出不穷,她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薄唇,哑声道:“不是说很累么?”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碰上你,就一点都不累了,依诺,让我好好吻吻你。”沈存希长臂一勾,将她勾进怀里,热情的加深这个吻。

越心慌就越想吻她拥抱她,看她在他身下化成一瘫水,她的呼吸被他主宰,他不安的心才会慢慢平复下来。

贺雪生被他压回床上,感觉到他浑身炙烫的气息,她知道接下来的绝不是一个吻那么简单,她微微闭上眼睛,承受他给的风暴。

翌日,不到六点半,贺雪生就醒过来了,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婚纱照,那么大片的白色,她最开始在这里醒来时,还会被吓一跳,难道他就一点也不觉得惊悚么?

她动了动身体,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酸疼无比。腰间搭了一条铁臂,男人睡得正沉。她偏头望着他,他剑眉紧蹙,睡梦中不知道被什么困扰着。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赤.裸.的肌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顿时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她知道,她身上不着寸缕,而他也是一样的。

昨晚他一直手折腾她到后半夜,他才放过她。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臂,在没吵醒他的情况下,轻手轻脚的下床。眼角余光瞥到垃圾桶里几只小雨衣,她脸颊滚烫,连忙拿起浴袍,匆匆进了浴室。

浴室的洗手台前,贺雪生看着身上暧昧的吻痕,想到他昨晚的勇猛,不管她怎么哀求,就是不肯放过她,她俏脸羞红一片。

她怔怔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即想起了小雨衣,最近他们之间的欢爱,他似乎都在避孕。他那么想要孩子,为什么突然自觉的避起孕来了?

贺雪生想不通,也不愿意多想,她拧开水龙头,接了水往脸上扑去,冰冷的水珠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水龙头拧向热水开关。

洗了脸出来,她换上衣服,沈存希还没有醒,她径直走出主卧室下楼。

楼下正在播放早间新闻,她走进客厅,看到65寸LED电视屏幕上,正是桐城本地的早间新闻。有一条新闻,正是关于警局前任局长的,女主播的声音慷慨激昂,表达了谴责。

贺雪生站在电视机前,电视机里传来女主播的声音,“警局前任局长因行贿受贿落马,于今日正式开庭,他本人已经供述了一部分罪状,承认自己曾因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自称是咎由自取,称对不起国家对不起D的栽培。”

贺雪生看着那位肥头大耳的前任局长被警察带出来,双手还戴着手铐,他躲避着记者的镜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突然,他朝镜头看来,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他突然张嘴,无声说了句什么,随即被警察推上了车。

贺雪生瞳孔微缩,她连忙拿起遥控板,重新倒回到刚才的片段,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唇形,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晏白从楼上下来,拖鞋踢踢踏踏的,看见贺雪生已经起床,他显得非常惊讶,“花生,你好早。”

贺雪生一直在研究那人的唇形,急得满头大汗,看完又倒回去再看。

沈晏白来到她身边,见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上的丑男人,却舍不得看他一眼,他心里吃味,道:“这么丑的男人,你看他干嘛,别弄脏了眼睛。”

他的潜在意思是,快看我吧,快看我吧,我长这么帅,才能让眼睛健康。

贺雪生没理他,研究了半天,倒回了十几次,她终于琢磨出来,这个前任局长想要说什么,她轻声念出来,“想知道七年前爆炸的真相,来找我。”

沈晏白一头雾水,“花生,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看这个丑男人看得走火入魔了?”

贺雪生全身都软了下来,她脸色苍白,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远离了电视屏幕,七年前爆炸的真相,他知道真相是什么?

她咬着下唇,牙齿陷进唇瓣里,她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韩美昕,现在刚到七点,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宋依诺?”

贺雪生一怔,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薄慕年,她抬腕看表,这个点薄慕年能拿到美昕的手机,这说明了什么?她来不及细想,连忙道:“我找美昕。”

那端传来韩美昕气急败坏的声音,“薄慕年,我说过不准接我电话,你听不懂么?”

薄慕年邪气的挑眉,“怕让你老相好知道我在你家?”

“……”韩美昕不想应付他,直接拿走手机,向客厅方向走去,“依诺,这么早找我有事?”

贺雪生还有点转换不过来,下意识问道:“薄慕年在你家?”

那端沉默了一瞬,她压低声音道:“小周周的情况不太妙。”

贺雪生明白了,是因为小周周,他们不得不重新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她心里叹息,在这世上,只有孩子才能让女人妥协。

“哦,美昕,你打算委屈自己么?”这不是一时的办法,有可能会变成一辈子的负担,她不愿意看见美昕为了孩子,而让自己委曲求全,除非她是真的爱薄慕年。

“依诺,我能为小周周做的,也许就只有这样了。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吗?”韩美昕听到薄慕年的脚步声,她岔开话题。

“是有一件事。”贺雪生将早上看到新闻的事告诉美昕,让她帮她查查这场官司几点开庭,她想去现场。

韩美昕应承下来,“我查到了给你电话。”

“好。”

挂了电话,贺雪生转头看见沈晏白气鼓鼓地瞪着她,她将手机放在包里,走到他身边,俯身看着他,“怎么了?”

“我刚才和你说话,你把我当隐形人。”沈晏白气愤的指控道。

“有吗?”

“有!”

贺雪生瞧他真的很气,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认真道:“小白,对不起,刚才我在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没有注意到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沈晏白瞧她认错态度良好,也不再和她生气,他道:“这还差不多,我原谅你了。”

吃完早饭,老王送沈晏白去学校,她送孩子出门,目送车子驶离,她这才转身回了别墅。刚走进去,就听到兰姨在和人讲电话,看见她进来,她匆匆挂了电话。

贺雪生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她总觉得出了白若的事后,兰姨和她生分了许多,好像有意防备着她。

她转身上楼,回到主卧室,沈存希还没醒,睡得正沉。她拿了东西出门,下楼时,看见兰姨快步出了别墅,往大门走去。

她来到客厅的落地窗,从这里能把前院的情形尽收眼底。她看见兰姨站在铁门边,对门外的人说着什么。从她这个角度,看不见门外站着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兰姨打开铁门,让一个女人进来了,那个女人穿着鹅黄色羽绒服,远远的,她认出了她,是见过一面的白若。

她神情微敛,兰姨对白若,似乎同情心过盛,沈存希已经说过,不让白若再来依苑,兰姨竟还背着他们让她进来。役鸟央扛。

这个白若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竟让兰姨对她死心踏地?

兰姨和白若并没有看见站在落地窗后的贺雪生,两人径直往后院走去,兰姨压低声音道:“白若,先生说过了,我也不敢留你,现在先生和太太都在家,你收拾一下东西,赶紧走吧。”

白若住了几天院,她知道依苑已经容不下她,所以找好了房子才来拿东西。她转头望着兰姨,眼角余光扫到了落地窗后那道纤细的身影,她目光微凝,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兰姨,谢谢你收留我这么久,你对我和小白的恩情,我永世都不会忘。”白若刻意道。

兰姨也没有生疑,她说:“我在这个家也做不了主,以后有什么困难,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帮你。你要见小少爷,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要是能带出去让你见见,我一定不会拒绝。”

白若感激涕零,“兰姨,你对我这么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无以为报。”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贺雪生站在落地窗前,其实听不到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是偶尔能听到一两个关键词,小白,小少爷,她们谈论的都是关于沈晏白话题。

她眯了眯眼睛,心里有点不安,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安。

她挽着包走出别墅,站在车身旁,她看着后院,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院的佣人房走去。来到两层高的佣人房外面,她踌蹰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贺雪生拾阶而上,来到二楼,刚好碰上从房间里出来的兰姨,兰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她神情慌乱,失声道:“太、太太,你怎么来了?”

贺雪生看着一脸心虚的兰姨,她轻叹道:“兰姨,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吃人。”

兰姨不是怕她吃人,而是心虚的人总是会害怕,尤其现在白若还在里面收拾行李,她害怕贺雪生会把这事告诉沈存希,沈存希会解雇她。

“没、没有,我就是诧异。”

“白小姐在里面么?我和她说几句话。”贺雪生心里一直在想,白若为什么要假装她是兰姨的侄女,然后住进依苑来,这个谜底不解开,她心里始终不安。

兰姨下意识拦住她的去路,她惶恐道:“太太,白若很可怜,她……”

“你是怕我欺负她?”贺雪生皱眉,她是什么脾性,兰姨不知道么?按理说,她与白若才认识多久,而她们又认识了多久?兰姨这么一古脑儿的护着白若,真让她不解。

兰姨咬了咬牙,侧身让开,“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兰姨,沈存希要醒了,你先回主屋吧。”贺雪生说完,抬腿朝白若的房间走去。兰姨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自己又好心办了坏事,希望太太不要难为白若才好。

贺雪生来到白若的房间外面,别墅的装修十分精致,哪怕是佣人房,也装得高大上。白若手里捧着一个相框,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兰姨,她抬起头来,笑道:“兰姨,您……”

目光对上贺雪生美丽的容颜,她顿时失了声,连忙站起来,手里的相框从手里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上面的玻璃应声而碎,白若脸色惨白,“太、太太,您怎么来了?我收拾好东西马上走。”

贺雪生的目光落在地上摔碎的相框上,她缓缓走过去,离得近了,那张照片清晰的浮现在眼前,照片里的女人戴着月子帽,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对着镜头笑得十分忧郁。

白若见她盯着照片看,她连忙蹲下身去,想要捡起照片,贺雪生却比她先一步,捡起照片,白若上前一步,想要夺回照片,又顾忌她的身份,不安道:“太太,把照片还给我。”

贺雪生盯着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是白若,很青涩的模样,应该是好几年前的照片,她怀里的孩子,眉眼间有些熟悉,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生过孩子?”贺雪生诧异地望着她,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啊,可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白若双手紧张地揪着裤缝,她伸手抢回照片,像护着宝贝一样护在怀里,她道:“年少无知,做了些蠢事,不值一提。”

贺雪生怔怔地看着她,她没想到白若还这么有故事,那个小小的婴儿,她总觉得眼熟,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白若见她幽幽地盯着自己,她转过身去,将照片放进行李箱里,然后把整理好的衣服装进去。贺雪生站在旁边,看她把衣服往行李箱里装,然后她看见了行李箱角落里,似乎放着一个同心结。

那个同心结她见过,编制的手法很独特,是沈存希他们三兄妹的身份象征。她连忙走过去,要拿同心结来看,白若眼疾手快,将行李箱盖住,并且落了锁。

她有些慌乱道:“太太,对不起,我不该欺骗你们,谢谢你们收留我,我这就走。”

贺雪生的心还因为看到同心结而震撼不已,她完全没听到白若的话,她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同心结?”

白若抬头望着她,她手指摁着行李箱,道:“太太,你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这个同心结的来历,我不能告诉你,再见!”

白若单手拉起行李箱,受伤的手将包挎在肩头,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出去。

贺雪生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这屋子里都是白若的气氛,一时让她感到窒息,照片、同心结,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她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她必须要问清楚,白若不可能是无端出现在这里的,她是有目的,可她有什么目的呢?

贺雪生想起被沈晏白扔掉的那两大袋饺子,兰姨说是白若亲手为小白包的,刚才的照片,对,那个小婴儿,眉宇间长得很像沈晏白。

还有刚才白若和兰姨的对话,白若叫沈晏白为小白,兰姨话不离小少爷,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数个疑点蜂涌而至,她理不出头绪来。

她只知道,她要拦下白若,问清楚一件事,否则她会不安一辈子。

白若看着走得慢,等贺雪生追到前院时,她已经走出大门。贺雪生不敢停留,她拔腿狂奔出去,白若已经坐上等在外面的计程车,她连忙道:“白小姐,请等一下。”

白若见她追出来,知道贺雪生已经上钩,她转过头去,吩咐司机开车。

贺雪生追到依苑外面,计程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她不甘心,拼命追过去,她边追边喊道:“停车,白小姐,停车。”

坐在车里的白若无动于衷,她自然不会让司机停车,也不会让贺雪生追上她。有时候人的想象力无限大,她刚才给的那些提示,已经足够让贺雪生联想许多许多。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无迹可寻。

计程车渐行渐远,贺雪生眼睁睁看着计程车在眼前消失,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身后一辆黑色奥迪静悄悄停在路边。

贺雪生双手撑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口仿佛有火再燃烧,烧得她整个人都难受起来。

白若、小白、兰姨,还有那个同心结,到底要说明什么?为什么她竟看不清了?

保镖队长见她站在马路边怔怔出神,与车里的保镖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推门下车,来到贺雪生身旁,道:“贺小姐,外面冷,请你回去吧。”

贺雪生转头看着保镖队长,她道:“你去查查刚才那个女人住在什么地方,我要知道她住在哪里。”

“是,我会找人去查。”

贺雪生望着雾蒙蒙的街边,白若的出现绝不是偶然,看来她要知道真相,只能去找兰姨问个清楚。贺雪生回到别墅,刚穿过花园,别墅的大门打开,沈存希连拖鞋都没穿,就从别墅里跑出来。

看见她时,他眼前一亮,飞快跑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不安道:“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

贺雪生被他紧紧抱着,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她讶然道:“你怎么了?沈存希。”

沈存希的手臂勒紧了她,他凤眸里有着浓重的不安与恐惧,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她被人囚禁起来,他怎么都找不到她。

他惊醒过来,看见床上不见她,他吓得不轻,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匆匆跑下楼来找她。

“依诺,以后不要不声不响的离开,我真的害怕,怕醒来再也见不到你。”沈存希整个人都在轻颤,那种睁开眼睛看不到她,满心都是绝望的日子,他再也不想体会。

贺雪生轻叹一声,她伸手轻拍他的背,这世上能让沈存希这样胆颤心惊的事情不多吧,“我不会不声不响的离开,你别害怕。”

安慰着他的同时,她觉得此刻的画风有些奇妙,不是女人最怕男人抛下自己么,现在怎么角色互换了?

她垂眸,看到他冻得通红的脚趾,上面沾满了灰,她道:“怎么不穿鞋,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们进去吧。”

沈存希的心落回原位,他缓缓松开她,垂眸静静地凝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越幸福就越不安。就怕这是他做的一场梦,等他醒了,他在法国的卧室里醒来,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他再也无法拥抱她。

“依诺,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会受不了。”沈存希焦急的寻求她的承诺。

贺雪生心口钝痛,瞧瞧她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犹记得初见,他是那样自信的人,没有他得不到的,只有他不想要的。

可如今却因为她早起,不在他身边,他就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是不是,离七年前他们结婚的日子越近,他就会越不安?

“沈存希,你不要这样子,我会留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贺雪生心里难受到极点,如今惶惶不安的人变成了他,唉!

沈存希凤眸里掠过一抹狡猾的笑意,他道:“你说的不会离开我,那从现在开始,我去哪你去哪。”

“可是我白天要上班。”贺雪生惊奇地瞪着他,他刚才所有的软弱,都是为了提这个要求做铺垫吧?

“你可以让人把文件送到沈氏来,要不然我也可以去你办公室办公,反正我就是不愿意和你分开,你自己看着办吧。”沈存希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贺雪生皱眉,“文件哪里能送来送去的,那都是商业机密,万一泄露了怎么办?”

他闹这一出简直异想天开,她似乎低估了他的不安,否则他怎么连这样荒唐的主意都想得出来。

沈存希板着脸,“我们是一体的,你怕泄露什么商业机密?还是你心里其实一直把我当外人?”

“沈存希,你别闹了,年底事情本来就多,你这样会加重员工的工作量,尤其是严城的工作量。”贺雪生无奈道。

“你心疼他?”沈存希眼神冷下来,不悦地盯着她。

“我不是心疼他,我只是觉得这样太无理取闹了,我身边有保镖跟着,我不会有事,你……”

“我不管!”沈存希任性地打断她的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那个时间,他就越不安,恨不得将她绑在身边。他知道,她身边有保镖,他不担心她的安全,可他又说不上来,他到底在不安什么,担心什么。

“依诺,要不你别去上班了,每天跟着我,我养你!”

“你别闹了,走啦,进去了,你光脚踩在地上不冷么?”贺雪生拉着他往别墅里走去,被他这一闹,她完全忘记了白若的事。

进了别墅,贺雪生找来拖鞋,让他穿上,然后直接拽他回主卧室,将他拽进浴室,她打开花洒,等热水来了,她示意他坐在浴缸边缘,她蹲下去,仔细给他洗脚。

沈存希垂眸盯着眼前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眼里,有种别样的温馨,像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细细想来,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相处过。

贺雪生给他洗好了脚,然后关掉花洒,她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脚。擦干一只,放进拖鞋里。沈存希却闲不住,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脚尖在她腿根处蹭着。

贺雪生红了脸,抬头瞪着他,不悦的伸手拍开他的脚,道:“沈存希,你老实点。”

沈存希委屈地将脚放回拖鞋里,她擦完另一只脚,然后起身将毛巾搭好,一转身,鼻子差点撞在沈存希的胸膛上,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腰上伸来一双大掌,将她牢牢抱住,“依诺,我不想和你分开,要不你跟我去上班,要不我跟你去上班,你选一个?”

贺雪生唬着脸瞪他,“沈存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

“像吃奶的娃。”

闻言,沈存希的目光越发深邃,若有似无的瞟着她的胸部,薄唇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意有所指道:“我确实是个吃奶的娃,不过只吃你的。”

“……”贺雪生后知后觉自己被调戏了,比脸皮厚,她绝对比不上沈存希,她索性不理他,洗了手转身走出浴室。

沈存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眼也不错地盯着她,“你刚才跑出去干嘛?害我到处找你。”

此刻的沈存希,不应该是快到四十岁的男人,应该是个四岁的孩子,她走出主卧室,边走边道:“我出去走了走。”

经他提醒,她又想起了白若的事,她抬头望着沈存希,一脸的若有所思。

沈存希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怎么这样看着我?”

“沈存希,你不觉得白若突然出现在依苑很诡异么?”贺雪生知道,白若一定看见她追她了,可是她为什么要跑?她想隐瞒什么?

沈存希眉尖一蹙,他道:“我不是已经把她赶出去了,她又回来了?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

“沈存希,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贺雪生突然问道,没有错过他突然紧张起来的神色。

“她要是胡说八道了什么影响我们感情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依诺,你今天怪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沈存希与白若接触得不多,有那么几次,白若刻意接近他,他是担心白若乱说,让依诺疑心。

贺雪生定定地看着她,她现在无凭无据的,连她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头绪,又怎么和他说?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去吃早饭吧,吃完了去上班。”

沈存希跟过去,他总觉得她有心事,可她不说,他就无从得知,那个白若,早知道留下她会有这么多的后患,他当初就不该妇人之仁留下她。

两人下楼,兰姨站在餐厅入口,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贺雪生扫了她一眼,她连忙道:“我去弄早餐。”

贺雪生看着她逃之夭夭的背影,心里越发肯定兰姨有事瞒着她。可到底是什么事呢,为什么她越想越不安?

沈存希吃完早饭,老王已经送了沈晏白回来,正准备送他们去公司,他们坐进车里,一路上贺雪生都心事重重的,沈存希打电话吩咐严城,让他把重要的文件全部拿到佰汇广场去。

贺雪生以为他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他动真格的,他这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一时无语,过了好久,她才道:“沈存希,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

“你说说看。”沈存希把玩着她的手指,像是把玩着上好的古玉。

“有两个相爱的人,爱得恨不得时刻都黏着对方,然后他们被人锁了起来,要见证他们的感情有多深有多浓。一开始他们很开心,每日都待在一起,游山玩水,引亢高歌,让人很是羡慕。但是渐渐的,两人离得太近,所有的缺点都曝露出来,然后两人因爱生恨,最后不再相爱,请求将他们锁起来的人,把锁解了。那人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们一把枪,只有杀死对方才能解脱。”贺雪生说到这里,声音顿住。

沈存希挑了挑眉,“你放心,我不会锁着你,你还是有自己的空间。我也不会嫌弃你,你身上的每个缺点都是我的最爱。”

“……”贺雪生。

第298章依诺去了哪里?

贺雪生以为沈存希就是说着玩玩的,结果到了佰汇广场地下停车场,她下车他也跟着下车,她乘电梯上楼,他也跟着乘电梯上楼,这是铁了心要和她一起上班了。

等到了办公室外面。就看到沈氏的高层等在那里,贺雪生感觉自己快疯了。可沈存希压根不在意,直接让严城带他们去会议室。

贺雪生无语极了,她瞪着他,道:“沈存希,会议室我要用。”

“那就叫他们去办公室。”沈存希一脸正经道。

贺雪生:“……”

最后的结果是,贺雪生把会议室让给了沈存希,而她的会议则是在会客室里开的,相对于沈氏的高层来说,佰汇广场的员工要少一半。

做了年终总结,贺雪生头疼的回到办公室,她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看见上面有未接来电。她连忙解锁,给韩美昕回了电话。

“依诺,官司下午两点开庭,你要出席吗?”韩美昕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静,已经没有早上面对薄慕年的歇斯底里。

“嗯,我会去。”贺雪生想起早上那个前任局长的口型,总觉得应该去一趟,或许她就能知道七年前警局爆炸的真相了。

“那好,我下午没有官司,我陪你一起去。”韩美昕道。

贺雪生答应下来,她挂了电话。此刻已经快十一点了,沈存希占据了她的会议室。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会。透过全景玻璃窗,她看见会议室里坐在首席位置的男人,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她发现,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注目焦点,这会儿也不例外,办公室里好多小妹妹都在偷瞄他,经过会议室外面时,都会忍不住往里看一眼,然后脸红的跑开。

贺雪生心里挺不是滋味,他霸占了她的会议室。还跑来勾引她的员工,哼!

云嬗走进来,就看见贺雪生神情不悦地盯着会议室那边,看到几个小姑娘故意绕到会议室外面去看帅哥,她心里明白她在不悦什么,忍不住笑道:“雪生小姐,沈总现在是一刻也不愿意跟你分开啊,连开会都搬到我们这里来开会了。”

贺雪生收回目光,瞥了云嬗一眼,关于云嬗跟哥哥的事,她没有再过问,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她道:“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嬗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早上你让保镖队长去查的人不见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贺雪生眯了眯眼睛,白若留下一堆的谜题,就这样消失不见了,真是凑巧了啊,“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的具体信息?”

“是,她像是突然平空出现,又突然消失,一点线索都没有,不好找。”云嬗不知道贺雪生为什么突然要查一个叫白若的女人,心底有些疑惑,“雪生小姐,你为什么要找她?”

“没事了,你出去吧。”贺雪生挥了挥手,翻开文件,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白若的事情,总觉得她的出现带着什么目的。如今她从沈宅搬出去就消失了,更让她感到困惑。有些答案,看来只有兰姨能解答了。

十一点半,沈存希结束会议,高层鱼贯涌出会议室,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沈存希来到贺雪生的办公室,严城将文件搁在办公室一侧的玻璃圆桌上,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里开始办公。

贺雪生抬头望着他,见他鸠占鹊巢,她不满道:“沈存希,你闹够没有?”

“没有。”沈存希走过去,不顾她的抗拒,伸手将她从办公椅上拉起来,然后自己坐上去,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好,双手搂着她的腰,用力呼吸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他道:“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想看到你的时候能马上看到你,想吻你的时候能马上吻你。”

“沈存希,你马上四十岁了。”贺雪生小脸微凛,提醒着他的年龄,他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不是20出头的小伙子,谈个恋爱就要与她时时刻刻粘在一起。役节介才。

沈存希吻着她颈侧敏感的肌肤,不以为意道:“嗯,我的青春期来得有点晚。”

“……”贺雪生深深的折服于他的厚脸皮,居然还敢说自己的青春期来得有点晚,说不过他,又撵不走他,她只能拼命让自己去适应他在这里的日子。

“沈存希,你放开我,我要出去。”这里的办公室都是全景玻璃窗的,没有放下窗帘时,外面能把里面瞧得清清楚楚,她还没有大方到和他表演恩爱给别人看。

“一早上都在开会,我想抱抱你。”说完,他拿起遥控板,将窗帘放下来,与外面隔绝,然后薄唇吻住她。

他吻得很急,牙齿咬到她的唇瓣,有点点痛意,她抽气一声,他仿佛知道自己咬疼了她,舌尖安抚似的舔着她的伤口,一下一下的,没完没了。

贺雪生浑身僵绷的身体慢慢柔和下来,沉迷在他的吻里,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贺雪生趴在他肩头,调整自己的呼吸。

“沈存希,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回沈氏去吧,别让你的员工来回跑。”贺雪生声音很哑,还带着刚被吻过的暧昧气息。

这声音落在沈存希耳朵里十分有感觉,身体慢慢的变得灼热了。其实他在这方面一直属于很克制的,25岁那年,他碰了青涩的她,整日里魂牵梦萦。即使有过需求,但那个人不是她,他就意兴阑珊,不肯将就找个女人发泄。

30岁,他找到她,两个感情正浓时,他总是要不够她,一碰到她,就想把空白的那五年全都弥补回来。他总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可是好景不长,他们在一起也不过半年时间,她就彻底消失了。

这七年,他不是没想过要放弃,他想过找个女人将就,哪怕只是为了发泄生理欲.望。可是每每那个时候,他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的音容笑貌,让他无法将就。

或许感情就是这样,有那样一个人出现过后,连将就都变得痛不欲生。

他对着她的耳朵吹热气,声音暗哑,“喂饱我,我就答应下午让你出去。”

贺雪生耳根子立即红透了,她连忙要从他腿上跳下来,结果被他紧紧的搂着,还刻意让她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温度,“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

“沈存希,你无赖!”贺雪生羞得无地自容,办公室是全景玻璃,相对来说隔音效果也没有墙壁那样好,他每次出手折腾她,都要把她折腾得声音都喊哑了,现在居然要求在办公室里,他是不想让她出去见人了。

沈存希凤眸熠熠生辉地盯着她尴尬羞窘的模样,邪肆的挑了挑眉,“考虑好了吗?三、二……”

“好!”为了能出去,贺雪生豁出去了,大不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喊出来。

沈存希凤眸里掠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向里面人的休息室走去,边走边吻她,将她的呻吟全数吞进去。

贺雪生从床上下来时,已经一点多了,她整理好衣服,睨着床上那个吃饱喝足,格外慵懒的男人,她双腿都在打晃。

他绝对是故意的,知道她不敢叫出来,还偏偏可劲的折腾她,看她憋得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哀求他,他不仅不放开她,反而折腾得更狠。

沈存希靠在床头上,这里的床不如家里的大,一米五的床,此刻床单凌乱不堪,男人身上披着皱皱的衬衣,两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邪魅的吸了一口,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身材纤细的小女人。

贺雪生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她挥了挥小拳头,警告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睛挖掉。”

沈存希倾身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掀开被子,长腿一迈,从床上下来。贺雪生连忙背过身去,不敢看他。身后传来穿衣的窸窣声,她耳根子红透了。

三两下将衬衣纽扣系上,再套上毛衣,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沈存希穿好长裤,看她要逃,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贺雪生心头一跳,用力甩开他的手,结果没甩开,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自己倒进了他怀里,贺雪生心惊胆颤,呼吸里满是男人充满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他们在办公室里待了这么久,再加上他们的衣服都起了褶皱,长了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干了什么好事,她真的不要出去见人了。

“沈存希,时间来不及了,你放开我。”贺雪生满脸都是淡淡的红晕,看得沈存希心头一荡,呼吸又沉重起来。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可是遇上她,总是叫他难以自持。

他双手按着她的肩,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哑声道:“给我系纽扣。”

贺雪生目力所及,是他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有几条暧昧的抓痕,是刚才她报复性的给他添上的,她移开视线,咬着下唇道:“你自己有手。”

“不是你给我剥掉的?依诺,做人要有始有终。”沈存希促狭地看着她满脸的红晕,一阵的心猿意马。

贺雪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系纽扣,温软的手指尽量避免碰到他的肌肤,可是这种方钻形的纽扣不好系,无法避免。

男人咽口水的声音落在耳朵里格外清晰,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也顾不得会不会碰到他,只想几下给他系好了,自己好抽身。

系好纽扣,沈存希盯着她的眼神已经可以用饿狼盯着猎物的眼神来形容了,她连忙转身,“你刚才答应我了,下午搬回沈氏去。”

沈存希双手插在裤袋里,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贺雪生去拿了包,想了想,又拿钥匙将第一格抽屉锁起来,担心沈存希会看见里面的长期避孕药,会大发雷霆。

其实她现在根本不用吃避孕药了,因为沈存希会避孕,哪怕刚才在休息室里没有小雨衣,他也没有释放在里面。

沈存希站在办公桌旁,见她锁抽屉,眼神幽暗,知道她是怕他看见抽屉里的长期避孕药,他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等她望过来时,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锁好抽屉,贺雪生提着包出门,走到电梯前,她发现沈存希跟在她后面,好在这个点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办公室里只有云嬗,否则她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站在这些员工面前。

她瞥眼看见他身上的衬衣,心里就窘迫,“沈存希,你跟着我干嘛?”

“不是你让我回沈氏么?”沈存希站在她旁边,道。

贺雪生没有再多问,以为他真的要乖乖的回沈氏去,电梯来了,他们一起走进去。沈存希伸手按了负一楼,贺雪生与云嬗站在一块儿,一副耳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电梯里很安静,不过几十秒时间,就到了地下停车场,云嬗去取车,沈存希陪贺雪生站在边上等着。不一会儿,云嬗开车驶过来,沈存希拉开后座车门,示意贺雪生上车。

贺雪生没有多想,她弯腰坐进去,直到沈存希也跟着坐进来时,她才诧异的问道:“沈存希,你不回沈氏了?”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回?”沈存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压根儿不理会她惊诧的模样。

贺雪生咬了咬牙关,抬头看了一眼云嬗,压低声音道:“先前啊。”

沈存希掀开一条眼缝瞅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只说放你出去,没说不跟着你出去。”

“……”贺雪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亏得她还献身,她欲哭无泪,他太狡诈了,“沈存希,你言而无信。”

沈存希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贺雪生被他瞧得心里发毛,她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在心里骂自己怂,耳边传来沈存希温柔的声音,“累了一早上了,饿不饿?”

贺雪生倒真是饥肠辘辘,今天一早上发生了太多事,又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岂能不饿?她抬腕看表,两点开庭,现在过去已经快来不及了。

沈存希凤眸微眯,看向窗外,他出声让云嬗把车停在路边,去买两份三明治。云嬗下车,车里只有他们两个,贺雪生不满道:“为什么你不去,要叫云嬗去?”

沈存希睨了她一眼,哪里不清楚她的心思?“我敢肯定,我一下车,你就会叫云嬗开车走。”

“……”贺雪生心里腹诽,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清楚她的心思。

沈存希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他还不了解她么?她为了摆脱他,连献身的事情都干了,半路将他扔下,再正常不过。

几分钟后,云嬗拿着两份三明治回来交给沈存希,重新发动车子驶离。

贺雪生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三明治,又喝了一杯玉米汁,终于有了饱腹感。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偏头看见沈存希正优雅的吃着三明治。

她发现沈存希真是天生的贵族,能把路边摊小吃,吃出七星级酒店大餐的味道,看着就赏心悦目。

沈存希见她盯着自己,挑眉道:“还要不要吃?”

贺雪生移开视线,摇头道:“我吃饱了,你吃吧。”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法院外面,外面聚集了许多记者,都在等着前任局长落马审判的第一手消息,而犯人已经被警察押进法院了。

贺雪生与沈存希下车,媒体记者认得他们,有记者不放过这样好的采访机会,飞快跑过来围住他们,问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来听审的么?

沈存希四两拨千斤的回答了,然后拥着贺雪生走进法院。韩美昕正在里面等贺雪生,看见她和沈存希一起过来,她诧异极了。

可这会儿也来不及多问,审判马上开始了,他们得赶紧进去。

四人一起进了法庭,法庭上庄严肃静,里面坐了许多人,他们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沈存希凑到贺雪生耳边,压低声音道:“你请假出来就是为了观赏他怎么输掉这场官司?”

贺雪生忍不住想翻白眼,她有这么无聊么,她转过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早上我看到新闻,他对着镜头用唇形说了几个字,是关于七年前警局那场爆炸的,我敢肯定,我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再也不会知道七年前爆炸的真相了。”

沈存希微蹙了眉头,所以他今天要不是死皮赖脸的跟过来,她压根不打算告诉他这件事?这样一想,他就心浮气躁起来。

这时已经开庭,检诉方指控了嫌疑人廖军几大罪状,辩方律师开始辩论,廖军坐牢已经是勿庸置疑的了,只是看能辩到坐多久。

检诉方律师与辩方律师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辩论,就廖军的每个罪状做详细阐述,最后,法官问廖军,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廖军身穿黄马甲,整个人苍老了许多,他转过身去,目光从旁听席上掠过,可是看的不是他的妻儿,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一排的贺雪生身上,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贺雪生,众人心中都感到诧异。

贺雪生倏地攥紧拳头,沈存希也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

廖军长久的注视着贺雪生,直到法官敲响木槌,他才收回目光,回过头去看站庄严肃穆的法官大人,他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廖军的妻子痛哭失声,在法庭上就闹了起来,“廖军,你答应过我,会尽量争取宽大处理,你明明还有话要说,为什么不说,你是冤枉的。”

法官用力敲了几下木槌,“肃静肃静!”

廖军的妻子不依不饶,最后被保安强行带出去。法官当庭宣判,廖军犯罪情节严重,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

五点钟,法官宣布退庭,贺雪生几人走出法院,廖军看着她时,明明还有话要说,他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肯多说,难道真如他的妻子所言,他另有苦衷?

韩美昕站在她身旁,她道:“廖军这个案子,我之前和律所里的同事讨论过,判他无期徒刑也不算过分。”

贺雪生若有所思地望着沈存希,沈存希瞧她的神情,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怎么这样看着我?”

贺雪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廖军被起诉的罪状里,好像少了一条。”

她话音一落,其他三人纷纷看着她,云嬗已经知道她指的少了一条是什么了,难怪她刚才那样看着沈存希,她们上次潜进警局时,这位前任局长可是把脏水泼给了沈存希。

“关于七年前警局爆炸,死了那么多人,可是廖军落马,这件事居然提也没提,难道这件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贺雪生不解道。

韩美昕感觉得到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她一直在桐城,日日往法院跑,所以她比较了解当年的事,“那件事发生以后,上上任局长引咎辞职,廖军才坐上了警局一把手的位置,他自然不需要对这件事担责。”

“可是早上他分明对着镜头说过,他要披露当年爆炸的真相,以求宽大处理。刚才他的妻子也说了,他有话要说的,为什么最后什么也不说了?”贺雪生蹙紧眉头,难道他是看见沈存希在,所以不敢说了?

沈存希心中愠怒,知道她绕来绕去,又绕到他身上来了,他不悦道:“依诺,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我胁迫他,不让他说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贺雪生咬着唇,明显心虚。

韩美昕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沈存希心中越发怒了,他咬紧牙关,道:“你问问你的好姐妹吧,她一直怀疑七年前的爆炸是我弄的。”

“怎么可能?”韩美昕失声惊呼,虽然她当年讨厌沈存希当时的优柔寡断,但是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依诺,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你,但是他不会,你不知道他因为你,差点死掉。”

韩美昕知道沈存希是她的亲人后,虽然一时间还有些不能接受,但是这会儿见依诺误会他,还是忍不住替他说话。

“什么死掉?”贺雪生诧异地看着韩美昕。

“就是……”

“韩美昕!”沈存希不悦地打断韩美昕的话,投去警告的一瞥,韩美昕不甘的闭上嘴,她这是帮他好不好,不识好歹,难怪要被依诺误会。

贺雪生抬头望着沈存希,他俊脸上掠过一抹尴尬,他道:“走了,不是说晚上同我去约会么?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去看演出。”

说着,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往台阶下走去,贺雪生怔怔地看着他,“沈存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事,你不要胡思乱想,走路看路。”沈存希别扭将她的脑袋推回去,让他告诉她,他曾在她墓碑前自杀过,他还真的说不出口。

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样懦弱?竟想到要追随她而去,后来漫长的岁月里,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她,他真的已经生无可恋了。

沈存希越是别墅,贺雪生就越是肯定,他有事瞒着她,可是什么事呢?韩美昕知道,兰姨知道,薄慕年也知道,每每他们要说的时候,都被沈存希打断,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沈存希……”

“不怀疑我了?”沈存希再次打断她,每次她怀疑他时,都让他心如刀绞,可是再疼都是他自己选的。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敲开她的脑袋瓜子,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有必要制造七年前的爆炸么,有必要让人将她偷偷带走?有必要囚禁她么?这么多的疑点,这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她却还是怀疑他,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贺雪生垂下眼睑,弱弱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并不想怀疑你,可是就是控制不住的……”

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筋,总是拧不过来,其实与沈存希重逢之后,她对他是怎样的,她心里一清二楚,七年前,就算他放开了她的手,也不会制造爆炸,掩盖她被人绑架的真相。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怀疑他,就像是习惯性的一样,对他没有信任。

沈存希脚步顿住,他垂眸凝视她,忆及秦知礼说过的话,他心下一片悲凉,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也不管这里是庄严的法院门口,他道:“依诺啊,不管你怀疑我什么,不要怕我生气,如实告诉我就好。”

她肯把她心底的怀疑说出口,说明她并非对他全无信任的,只是被人灌输了一些半真半假的东西,让她感到迷茫,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些都不要紧的,他能够承受得住。

贺雪生心底一震,垂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来,捏着他的羊绒大衣,她将头埋进他怀里,“对不起,沈存希,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都明白,我不怪你!”他怎么舍得怪她呢?她遭遇的这些,都是因他而起。

韩美昕与云嬗站在他们身后,看他们旁若无人的拥抱,两人面面相觑,刚才一副要大吵一架的模样,这会儿就握手言和了,快得令人咋舌,简直不敢相信。

那边警车忽啸着出来,车窗半开着,廖军坐在车上,双手被拷在椅背上,他看见站在法院前面的一男一女,面如死灰。

他原本打算豁出去,把七年前的真相告之天下,可是那人拿他妻儿相挟,他不能拿他们来冒险。那段秘辛,恐怕真的要长埋于地下了。

贺雪生听见警报声,她抬头望去,看见那辆警车忽啸着驶出法院,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她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云嬗去取了车回来,韩美昕听说他们晚上要去看演出,她不想那么早回去面对薄慕年那张刻薄的俊脸,索性去当他们的电灯泡。

好在云嬗也买了这场演出的票,结果巧合的是,云嬗买的票与沈存希买的票是连座的。

歌剧七点开始演出,现在还早,他们先去吃晚饭,沈存希投资开的茶餐厅就在歌剧院临街,因此他们直接去了茶餐厅。

这里有沈存希长期包间,不对外开放的,沈存希将菜单交给三位女士,让他们点菜。然后云嬗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不安地扫了贺雪生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贺东辰打来的,提醒她不要忘记晚上要去看演出的事。

云嬗挂了电话,回到包间,贺雪生他们已经点好了菜,不一会儿菜上来了,茶餐厅的餐点非常地道,据说是沈存希花高价去香港请回来的厨师,资格过硬。

吃完饭,时间还早,他们步行过去,在剧院外面看到风尘仆仆的贺东辰。

贺东辰最近都在出差,看样子刚从飞机上下来,就直奔这里,神态上还掩饰不住倦意,双眼也充着血丝,看起来很累。

贺雪生抽出被沈存希握住的手,快步跑过去,“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贺东辰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掠过其他三人,最终落回到她脸上,嗓音沙哑,透着疲惫,“刚下飞机,你们约好了来看歌剧?”

“是啊,被勾起了兴趣,不来看看觉都睡不着。你这么累,就别看了,先回去休息,我让云嬗送你。”贺雪生心疼他,一到年底,他就全世界各地飞,巡视产业。

贺东辰摇了摇头,“没事,耽误不了多久,演出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那边已经有人鱼贯涌了进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这部歌剧的好奇。贺雪生见他不肯回去,也没有再强求,五人走进检票口,检了票进去,韩美昕和云嬗去买爆米花与饮料。

等她们买了回来,再往演出大厅走去,因为他们的票是VVIP票,在最适合观看演出的中间位置,有专人带领他们过去。

原本贺雪生是坐在最中间的,但是他们中间只有韩美昕是单着的,最后韩美昕坐在最中间,她左手边是云嬗贺东辰,右手边是贺雪生沈存希。

七点整,演出开始,与歌剧魅影相比,回归的幽灵在服装与舞台效果上更加华丽,让人身临其境,震憾其中。

这部剧投资了五千万,只演三场,如今看来,票价这么贵,也是有道理的。剧情与沈存希拿到的剧本一样,剧情的跌宕起伏让在场的观众连连惊呼。

然后是那场大火,烧掉了瑰丽的别墅,别墅女主人被人从地下通道里救出去。贺雪生张大眼睛,目光转睛地瞪着舞台上用灯光制造出来的大火,她整个人毛骨悚然。

回归的幽灵,讲述的不是爱情故事,而是悬疑恐怖,她看着华丽的别墅被烧成灰烬,看着那个站在人群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她转身望着沈存希。

她记得,七年前她住进沈宅,查到当年沈宅大火,放火的人是沈存希,连沈老爷子都承认纵火的是沈存希。为了保护他,他才会将他驱逐出国。

她浑身颤抖不休,后面的剧情完全没有看进去。

沈存希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他转过头来望着她,看她额上布满冷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一片冰凉,他担忧道:“依诺,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贺雪生怔怔地看着他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妖异的俊脸,她不停摇头,“没,我没事。”

沈存希明明感觉到她不对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别看了,我们先回去。”

贺雪生抽出手,整个人仿佛身处冰窖,她抖着唇,道:“我真的没事,看演出吧。”

接下的剧情全都围绕着这场大火,身边的每个人都有嫌疑,痛失爱人的男主人患了失心疯,命人查出纵火犯,一时间人人自危,只有男主人的心腹敢接近他。

后来在男主人众叛亲离时,才查出纵火犯是自己的儿子,男主人大怒,将儿子送出家门,任他自生自灭。许多年后,儿子回来夺取家产,利用可怜的孤女的爱情,将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

剧情反转,就在众人以为儿子是真心爱上孤女时,才发现他一直利用孤女,从未爱过她。知道孤女已经查明他当年纵火的事情,他设计在婚礼上整死孤女,孤女死在爆炸中,发誓做鬼也不放过他,然后灯光暗下去,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黑暗中,传来孤女凄厉的声音,“我回来了,你可还记得我?”

就在众人沉浸在跌宕起伏的剧情中时,没有人知道,贺雪生何时消失的。沈存希怔怔地盯着舞台,剧本的后半段全改了,他在剧本上根本没有看到这些剧情,只看到了那场大火。隐隐约约,他感觉到这部歌剧似乎与他有关。他回过神来,才发现一直坐在他身旁的贺雪生不见了。

此时灯光大作,沈存希腾一声站起来,惊惶道:“依诺不见了。”

其他三人跟着站起来,看向那个椅子,椅子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众人惊诧极了,他们刚才都沉浸在剧情的起伏中,根本不知道贺雪生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去洗手间了?”贺东辰一个箭步冲过来,狭窄的通道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他的神情,在灯光下犹为可怖。

这么多人,雪生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她没有从我这边出去,她要是出去了,我肯定知道,也肯定会陪着她。”沈存希道,他这边是通往出口,去洗手间最近的位置。

韩美昕与云嬗面面相觑,刚才他们都沉浸在剧情的起伏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贺雪生是什么时候走开的。此刻她们心里都非常着急,云嬗连忙拿出手机给贺雪生打电话。

此时所有人都往演出厅外面走,边走还边讨论刚才的剧情,似乎意犹未尽,也有说最后那道声音很惊悚的。

吵吵嚷嚷的,吵得人头疼。

电话接通,嘈杂声中,贺东辰听见熟悉的手机铃声,他低头看去,手机在沈存希脚边,他弯腰捡起手机,心里害怕到极点,她连手机都没有拿,到底去哪里了?

云嬗看到手机,她挂了电话,脸色变了,她道:“雪生小姐也没有从我们这边离开,我们三个人,就算都沉浸在剧情中,过道这么窄,她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韩美昕也连忙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了那样惊悚的演出,她毛骨悚然,“依诺会去哪里?她怎么会凭空消失了?”

他们四个大活人,连依诺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这太惊悚太诡异了。

贺东辰双手紧握成拳,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手机捏变了形,他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歌剧没什么特别,对方的目的是带走雪生。

可是他们到底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带走雪生的?

沈存希脸色也没到哪里去,一个大活人就在身边消失了,他气急败坏的一脚踢在座椅上,座椅纹丝不动。他双手叉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依诺到底去哪里了?我确定,她没有出去。”

贺东辰神色阴戾,盯着那个座椅,他皱紧眉头,如果他们都没有看到雪生离开,那么就是这座椅出了问题,否则她不可能消失。

“云嬗,打电话叫他们进来,就是把这里掀个底朝天,我也要把她找出来。”贺东辰无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他们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还是撞进了对方的圈套里。

沈存希转头看着舞台,舞台中央,演员已经散去,他目光阴沉,拿起手机给郭玉打电话,“老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时影科技公司在桐城消失!还有,今晚的演员,一个都不准离开剧院。”

他要一个个审问,直到找到依诺的下落,七年前,他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如今怎么还能再犯?

今晚,他就不应该带依诺前来观看演出,应该直接让郭玉驳回他们的演出申请,是他的疏忽大意,给了敌人可趁之极。

依诺究竟去了哪里?这一次,他是不是又要等上七年,才会见到她?

思及此,沈存希整个人都陷入绝望的狂躁中,他眸里骤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他绝不要再等七年,绝不!他拿起手机,开始不停的打电话,安排一系列寻找依诺的事情,只有让自己忙碌起来,他才不会疯,否则他不知道自己疯起来,会不会让人直接将剧院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