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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乖,我陪着你

《《你曾是我唯一》》

威叔话音刚落,客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沉沉的,像天边压下来的黑幕,让人喘不过气来。房门反锁。备用钥匙没被人动过,房门也不曾被人开过,那蛇是怎么被放进去的?

莫非真如连清雨所说,宋依诺阴气重,所以招蛇?围观的佣人都面带惧意,面面相觑之后,也不敢当着沈存希的面议论。

沈存希眉目深凝。他不信什么阴气重的鬼话,那么多蛇被放进他们卧室。必定是人为!他望着沈遇树,沈遇树立即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威叔,重新再查,今天之内去过四楼的人,都给我彻查,我不信这偌大的宅子,还真的闹上鬼了。”沈存希厉喝一声,威叔看了沈老爷子一眼,沈老爷子点了点头,“老四让查,还不去,看着我干什么?我能给你一个结果?”

威叔领命而去。

听到威叔说监控录相没问题,以及别墅里房间的钥匙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贺允儿一直紧攥着的拳头松了松,她偏头看向连清雨。发现对方和她一样紧张,两人相视一眼,却又同时移开。

沈存希回头望着宋依诺,她眉心紧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不安的摇头。沈存希微微倾身,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很快,她便安静下来,又沉沉睡去。

沈存希凝视她半晌,感觉身边浓重的存在感,他转过身去,目光首先触到唐佑南关切的目光,他目光一顿,随即看向围在外面的沈老爷子及佣人,他淡淡道:“你们还不走,要我请你们走?”

沈老爷子咬紧牙关,他挥了挥手,道:“都散了吧。这么晚了也让人不得安生。”

沈存希站起来,一身黑色西装的熨烫得笔直服帖,他目光深暗地盯着众人,“今晚的事,但凡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不要再在沈宅继续待下去了,明白?”

众人心中一凛,现场围观的佣人自然清楚沈存希这番话是针对谁,众人齐声道:“四少,我们明白了。”

沈存希晦暗的目光从沈老爷子、颜姿、贺允儿以及连清雨身上掠过,他薄唇微勾,声音更是冷肃,“任何人,都明白?”

“沈存希,你什么意思,老子是那种嚼舌根的娘们儿?”沈老爷子气得一张老脸通红。

沈存希双手斜插进裤袋里,姿势优雅,却隐含压迫感,“您御下无方,我帮您管教,您若是不满意,好啊,我们这就搬回去。”

沈老爷子眼角直抽搐,他冷下脸来瞅着众人,“老四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谁要是敢嚼舌根,我饶不了他。”

众人喏喏称是,慌忙退下了。

贺允儿与连清雨相似一眼,两人跟着佣人转身离开,刚走出客房没多远,连清雨就不满道:“爸,四哥也太霸道了,分明没有证据,还……”

“说了不准议论,就别给他添堵,别仗着你四哥疼你,就惹他头疼。”沈老爷子喝斥了一句,见连清雨嘟着嘴垂下头去,他又道:“折腾了这么一番,大家都累了,去睡吧。”

连清雨这才向沈老爷子道晚安,见老爷子下楼去了,她回头望着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贺允儿,她脸色很不好,额上冷汗涔涔直往下掉。从刚才她就注意到她不对劲,此刻见佣人都散去了,她上前一步,扶着贺允儿的手,才发现她浑身冰凉,“五嫂,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感冒了?”

贺允儿看了她一眼,她压低声音道:“清雨,别声张,扶我回房。”

连清雨朝四下里看了一眼,连忙照做,扶着贺允儿上了楼。回到房间里,贺允儿浑身虚脱,踉跄着跌倒在地。连清雨惊呼一声,就听到她厉斥,“关门。”

连清雨连忙关上门,顺带反锁上,她快步走到贺允儿面前,在她身边蹲下,定定地瞧了她半晌,她失声惊呼:“蛇是你放的?”

贺允儿刚才在楼下还算从容,听到威叔什么都没查到时,她放了心,但是沈存希不信,还要再查时,她就知道他们迟早会查出端倪。

她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做过最狠毒的事情,也不过是教唆佣人往宋依诺房里扔蛇。没做过恶事,所以心里素质也不太好,刚才强行撑着,才没有露出痕迹来。

此刻听到连清雨的惊呼声,她仰头瞪着她,“是我放的又怎样?你不是说适当的时候可以给她一点教训吗?就当是吓吓她,又不会要她的命。”

“五嫂,你疯了,这让四哥查出来,他不会放过你的。”连清雨急道。

贺允儿想起刚才沈存希对宋依诺的心疼,她心里就恨不得刚才让人投放的是毒蛇,如今宋依诺越幸福,就衬得她越悲剧,这样巨大的反差让她如何接受得了?

“我怕什么?反正得不到他的爱,得到他的恨也不错,清雨,你要是想去告发我,你就去吧。”贺允儿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流产再加上心情郁结,她的神情十分偏激,她现在的心态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连清雨吃惊地看着她,像是才知道贺允儿对沈存希的感情,“五嫂,你嫁的是五哥,你怎么……”

贺允儿走到沙发旁坐下,她垂眸看着地毯的花色,不知道在想什么。连清雨跟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五嫂,你不能犯傻,你已经嫁给我五哥了,就算你们之间没感情,那也是可以培养的,你不能朝三暮四。”

“朝三暮四?”贺允儿泠泠地笑开,眼底却半分笑意都没有,像开在黄泉边上的蔓陀萝,绝美也带着渗人的巨毒,“我嫁给沈遇树,也不过是为了离沈存希近一点,我原本想嫁的人就是沈存希,我现在不过是拨乱反正罢了。”

“五嫂……”连清雨呐呐地盯着贺允儿,一时心惊肉跳,怎么会有人嫁人却是怀揣着这样的目的,“五嫂,你说笑的吧,今晚已经够惊心动魄了,你再说这话,可要把我吓死了。”

贺允儿抬头望着她,那目光犀利地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她轻笑道:“清雨,你很聪明,不过就是一些小聪明,你接近我,不就是想利用我除去宋依诺这个障碍吗?”

“五嫂,我……”

“爱上自己的兄长是什么滋味,很刺激吧?”贺允儿凑过去,像条阴毒的蛇,连喷出来的气息都带着阴冷的味道。

连清雨吓得连忙站起来,慌乱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回房了。”

说完,连清雨快步走出房间,房门合上那一瞬间,她看着客厅里坐着的那道娇小身影,她微微勾了勾唇,神色阴险,贺允儿这颗棋子已经达到了她的价值,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弃子。

……

佣人都退下了,唐佑南却没有离开,沈存希定定地瞧着他,“不走?”

唐佑南负手而立,目光从床上的人儿身上移开,落在沈存希身上,他冷声质问:“既然你保不了她周全,为什么要带她回这个地方?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就怕蛇?今天那些蛇若是有毒,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凌厉,焦躁之意倾泄而出。

沈存希挑了挑眉,冷声道:“你确定今天的事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英雄救美的戏?”

“你说什么?”唐佑南目光更冷。

“监控里没有拍到任何人去四楼,就只有你,你不觉得你的嫌疑最大?”沈存希确实有理由怀疑唐佑南,毕竟到此刻,他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对依诺贼心不死。

唐佑南冷笑起来,“原来你也就这点能耐,找不出放蛇的凶手,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四叔,你要承认自己无能,保护不了依诺,就趁早放手,不要让她跟着你吃苦。”

沈存希勃然大怒,他迅速出手,一把揪住唐佑南的衣领,将他微微提了到面前,他神色冰寒,“依诺也是你叫的?她现在是你的四婶,请你不要逾越自己的本份!”

唐佑南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向两边一拽,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挑衅地望着沈存希,“你也不要忘了,依诺是我的前妻,你的前侄媳妇,就算你在意,也斩不断我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完,他拂了拂衣袖,“还有一件事,我可是时时刻刻都盯着你们,你千万不要松懈,否则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沈存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用尽全力才没有招呼到唐佑南脸上去,他转过身去,下逐客令,“出去!”

唐佑南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睡的宋依诺,转身走出客房。

沈存希在床边坐下来,定定地看着宋依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想要得到简单的幸福,为什么这么难?他可以带着依诺离开沈宅,回到依苑去。

但是15年前的火灾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他不能走,只有留在这里,才能查到蛛丝蚂迹。他倾手,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依诺,再撑一撑,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房间里响起敲门声,他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他起身走到外间打开门,沈遇树站在门外,“四哥,我检查过监控录相,监控录相没问题,大嫂进房间后那段时间里,除了唐佑南去过四楼,没有别人。”

沈存希蹙紧眉头,“别的时间段呢?”

“他们还在查,恐怕要明天早上才会有结果,我刚才去你们房间里看了,门是从外面反锁的,而不是从里面反锁。”沈遇树道。

沈存希望着他,“你的意思是依诺进房间后,有人打开过门,然后又从外面反锁,是想让她跑不出来?”

“对,所以在大嫂进房间后,直到唐佑南听到大嫂尖叫声撞开门前,这中间一定有人去过大嫂的房间,但是为什么监控没有拍摄到,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沈遇树百思不得其解,他检查过摄像头,并没有问题,但是偏偏那段画面就是消失了。

“有人将那段监控画面剪掉了,所以这不是一个人做的,而是两个人合谋。”沈存希推断,他们的计划并不精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样的漏洞,又或者是扔蛇的人太紧张,才会将门从外面反锁。

“要剪掉一段画面,再替补上去,这并非易事,只有黑客才能做到,并且时间那么短,想来事先他们就已经把这段画面制作出来,沈宅里有这样的高手,也实属让人心惊胆寒。”沈遇树想想就觉得惊心动魄,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恐吓四嫂,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沈存希眯了眯眼睛,“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恐吓依诺?”

“应该不是,我们现在也猜不透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但是有一件事迫在眉睫,就是我们需要加强沈宅的安保了,再过不久就是你和四嫂的婚礼,到时候宾客云集,我担心15年前的悲剧会重演。”沈遇树眉峰轻蹙,也许这就是一场预演,但是对方要做什么,他们却猜不透。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要告诉任何人,在别墅里装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尤其是一楼客厅。”沈存希道。

沈遇树点了点头,“是,四哥,我明天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15年前的火灾,我一直觉得有蹊跷,我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你在沈宅住的时间比我长,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这倒没有发现什么,四哥有什么发现没有?”沈遇树在沈宅的时间待得不长,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宁市,再加上当年他还小,并没有留意这件事。

“暂时还没有什么发现,心里倒是有了怀疑对象,天晚了,你回房休息吧,剩下的事我会去查。”沈存希拍了拍他的肩。

沈遇树看向内室里躺在床上的宋依诺,他担忧道:“四嫂还好吧?”

“受了点惊吓,睡一觉就好了,不用担心,去休息吧。”沈存希淡淡道,沈遇树点了点头,“好,你也别太着急了,这件事会水落石出的。”

“嗯。”沈存希送沈遇树到门外,目送他离去,他才转身关上门,走回到床边,他在床边坐下,心里自责不已。

……

宋依诺在做梦,梦里光怪陆离,怪象横生。她梦见她变成了许仙,娶了穿着女装的沈存希,两人拜了天地,然后送入洞房。

她被一众宾客劝酒,她心里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她醉醺醺的被丫环簇拥着进了新房,她偏偏倒倒的走到喜床旁,看见床罩已经放下来,床上似乎躺着人。

她猥琐的搓了搓手,迅速脱掉身上的大红喜袍,掀开被子钻进去,本以为会抱着软乎乎香喷喷的美人,结果却抱到一个圆圆的冰凉的东西,她撑起身来看,怀里居然抱着一条一人粗的蛇,她吓得连滚带爬,从床上掉下去,往门外爬去,“救命啊,有蛇,救命!”

她一边尖叫一边爬,背后阴风阵阵,她控制不住回地头去,就看到巨大的蛇头就近在眼前,张着嘴吐着蛇信,“娘子,为夫的等你好久了,你看见我就跑,太伤我的心了,我要吃掉你!”

说完巨蛇张开腥红的嘴,一口将她吞下去。

宋依诺尖叫着醒来,她坐在床上,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满头满身全是冷汗。沈存希惊醒过来,他坐起身,“依诺,做噩梦了吗?”

耳边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宋依诺一跳,客房床窄,她身体往后一仰,朝地上栽去。沈存希眼疾手快,迅速将她捞回怀里,他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怀里的娇躯一直在颤抖,他轻轻拍着她后背,低声安抚道:“别怕,我在这里,别害怕。”

“蛇,好多蛇,它们要咬我。”宋依诺吓得直哆嗦,她从来没有看见那么多蛇聚在一起,就是想想她都头皮一阵发麻。

“没事了,蛇已经被佣人处理,不怕,乖,我陪着你。”沈存希声音轻柔,瞧她吓得不轻,他心里发誓,一定要揪出放蛇的人,让他生不如死!

宋依诺慢慢平静下来,浑身无力地靠在沈存希怀里,低低的喘气。

沈存希轻拍她的背,他问道:“依诺,昨晚的情形你能和我说说吗?”

宋依诺定了定心神,她道:“我回房间后,就拿衣服去洗澡,刚脱了衣服,我听到奇怪的声音,但是再细听,就没有声音了,我以为自己多疑,就没在意。洗完澡出来,我就上床去看杂志,看了一会儿我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从客厅发出来的,我起身去看,就…就看到……”

说到这里,她的身体再度颤抖起来,那么多蛇,密密麻麻的铺满地毯上,她想想就后怕。

“别怕,没事了。”沈存希眸里掠过一抹狠戾,到底是谁要向宋依诺下手,手段竟如此卑劣。他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让她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依诺,若是今晚我不加班,和你一起回来,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沈存希自责道。

宋依诺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胆子太小,我要是胆子大一点,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放蛇的人抓到了吗?”

沈存希喉间泛苦,他摇了摇头,“还没有,别墅里主人加上佣人还有保镖,也有三四十号人,要一一排查,需要时间。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出这个人,不让他继续作恶。”

“哦。”宋依诺垂下眸,她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好查,“对了,我们房间外面有监控,监控没有拍到放蛇的人吗?”

“没有,监控录相被人剪掉了。”

宋依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她说:“我进房间时,有反锁门,而且我确定,我进房间时房间里没有异样,那人是怎么打开门的?”

“有可能动了别墅的备用钥匙,依诺,你别操心了,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养奸。”沈存希向她保证道。

宋依诺垂下眸,想起那么多蛇,她心里还感到一阵后怕,她轻声道:“我很累,我想睡会儿。”

“躺下吧,我陪你睡。”沈存希扶着她躺下,然后躺在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宋依诺看着房间里陌生的装修,她问道:“我们在哪里?”

“在客房里,卧室里腥气太重,不适合住人。”沈存希解释道。

“哦。”宋依诺安静下来,她盯着天花板,却了无睡意。今晚的事只是恶作剧吗?那么又是谁要和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沈存希感觉到她没有睡着,他微微撑起身体,看见她失神的盯着天花板,他道:“刚才做什么噩梦了,我听见你一直叫我的名字。”

宋依诺无神的目光慢慢聚焦,然后落在他的俊脸上,刚才在梦里怕得要死,这会儿回想起来,才觉得这个梦实在是无厘头,她失笑道:“我梦见我娶老婆了,京都第一美人沈存希。”

沈存希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他歪着头望着她,“继续说。”

“我梦见我高中状元,娶了京都第一美人沈存希,洞房花烛夜,红帐内,美人变成了一条青蛇,还要吃了我,我就被吓醒了。”宋依诺笑道。

沈存希笑着摇头,“难怪你梦里一直叫着我的名字,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宋依诺望着他,眼底深处暗藏着惧意,却不想让他担心与自责。

“我是说之前的事。”

“不怕了,那些蛇是怎么处理的?”宋依诺提到这个字,都觉得遍体生寒,那么多蛇,若不是人为,不可能无缘无故聚集在一起。

“你还有精力关心这个?”沈存希挑眉,看她望着他,他叹息一声,“全弄死了,别墅里不会再有蛇了,你放心吧。”

“嗯。”

沈存希顿了顿,又道:“依诺,我们搬回依苑去吧,这里人多手杂,我担心有人会再度向你下手。”

宋依诺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不当逃兵,不能遇到事只想着逃。我要亲自把这个人抓出来,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依诺……”沈存希试图劝她,“今晚那些蛇没有毒,最多是恐吓,我担心下次万一……”

“我要是夹着尾巴逃跑了,就正合了那人的意,我绝不让她得逞,再说,在沈宅里,对你调查当年火灾的事情有帮助。”宋依诺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我考虑,依诺,我让我说什么是好?”沈存希心里感动,她那么相信他,他却屡屡让她受到伤害。

“沈存希,我们是夫妻,我不为你着想,我为谁着想?更何况我不想离开,她越是要让我离开,就越坚定了我留在这里的决心,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玩这些把戏。”宋依诺眉目间泛着冷光,就算要离开,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再光明正大的离开,她现在夹着尾巴逃跑了,又算什么事?

“你总是这么拧,让我说你什么是好呢?调查的事有我和遇树,你就不要费心了。”

“不行,我要参与调查,我来沈宅住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得罪什么人,佣人对我下手的可能性很小。”宋依诺道。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

“嗯,睡吧,养好精神,才能更好的去战斗。”宋依诺闭上眼睛,别墅里能和她开这种玩笑的,无非就那两三个人,别人还真没有理由向她下手。

沈存希轻叹一声,没有追问她怀疑谁了。他心里也有怀疑对象,如果他没猜错,她怀疑的人与他怀疑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但是到底是不是,就要看调查结果了。

翌日早上,沈存希揽着宋依诺下楼,昨晚她受了惊吓,虽然睡了一觉,但是依然气血不足,脸色有些苍白。

他们走进客厅,就看见一名佣人跪在客厅中央,而客厅里还坐着其他人,那人见到他们下来,立即向宋依诺磕头,“四少奶奶,昨晚的蛇是我放的,请你原谅我。”

宋依诺抬头看了沈存希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在那名佣人身上,这人的面孔很陌生,她住在沈宅这段日子,几乎没见过他,“你为什么要往我房里放蛇?”

“我觉得你配不上四少,想将你赶走。”那人道。

宋依诺蹙眉,好光明正大的动机,“那你为什么又要站出来?”

“我听说四少在派人调查,我想我迟早都会被四少查出来的,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来自首,免得殃及无辜。”那人大义凛然道。

宋依诺冷笑道:“你倒是敢作敢当。”

沈存希蹙眉,他看着眼前这名佣人,他放开宋依诺,蹲下去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既然是你放的蛇,同伙呢?”

“什么同伙,我没有同伙。”那人连忙辩解道。

沈存希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同伙?那为什么监控录相没有拍到你去四楼,几十条蛇,有大有小,不用一个麻袋装得下?你一个人就能把这些蛇带进别墅,还不被任何人察觉?你怎么做到的?”

“四少,蛇是我从市场里买回来的,我每天带几条进去,然后藏在你们房间对面的杂物房里,我在沈宅工作好几年,知道哪里是监控的死角,我刻意避开了监控,才没有拍摄到我。我真的没有同伙,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那人将罪名全背在自己身上,坚称没有同伙。

沈存希眯了眯眸,“如果你没有同伙,那监控录相是被谁剪掉的,摄像头一直对着走廊,你从那里经过,会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四少,我说过,我在沈宅工作好几年,宅子里的监控都有一个死角,每小时摄像头都会转动,我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每晚九点左右,监控摄像头就会转到死角去,完全拍摄不到走廊里的情况,所以我才会冒险将蛇扔进你们房间里。”那人话音刚落,就被沈存希一脚踢飞出去,他趴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沫星子,疼得直喘气。

沈存希快步走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凤眸里尽是寒光,“说,谁派你来的?”

男人趴在地上,他摇头,“没有人派我来,我就是看不过去,四少才华出众,凭什么要被宋依诺这样的女人糟蹋,我是替四少抱不平。”

沈存希目光更冷,脚下也更用力,“你他妈算什么?我的事需要你来管?”说完,他又是一脚踢到他小腹处,看那人痛得蜷缩在一起,他压低身体,冷冷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来司叨才。

沙发那边坐着几个人,沈老爷子、连清雨、沈唐启鸿夫妇还有沈遇树夫妇,贺允儿看着沈存希残暴的面容,一颗心惶惶不安。

她心里清楚,沈存希不是那样好糊弄的,如果他经受不住供出她,她在沈宅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沈遇树偏头看着她,瞧她神情紧张地盯着那名佣人,他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当众点破她的不安。

宋依诺站在沙发对面,足以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颜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如此看来,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也不会做这样幼稚的事。

除了她,就只剩下贺允儿和连清雨,她们也是最有可能玩弄这种把戏的人,她的目光扫向贺允儿,她浑身紧绷,目光死死的盯着佣人,神情焦虑。再看连清雨,她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紧张。

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有数了。

“没有人派我来,四少,你问我一百次,我还是这个答案。”那人倒是硬骨头。

沈存希神色冷得像一块冰,他收回腿,“你倒是嘴硬,威叔,送他去警察局,以谋杀未遂的罪名起诉他,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四少,我错了,四少,我没有谋杀她,我只是开玩笑,只是想将她从沈宅赶出去,四少饶命。”那人听说要送去警察局,他顿时就怕了。

谋杀未遂的罪名,足以让他坐三五年牢,这与贺允儿一开始和他说的不一样,她说只要他站出来认错,沈存希就不会再追查下去,最多将他从沈家赶出去,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贺允儿咬紧唇,她看着那人,以眼神示意他不要慌,她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那人情绪稳了稳,倒是没再大声求饶。

这细微的互动落入宋依诺眼里,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与贺允儿脱不了干系。到底还是心有不甘,才会急着对她下手,露出这么多破绽来。

沈存希没有再理会他,威叔带了保镖过来,将那名佣人拖了出去。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他站起来,道:“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吃饭吧。”

沈存希与沈遇树对视了一眼,那名佣人所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背后一定还有指使者,这么死扛着,是想让那人保他么?

宋依诺来到沈存希身边,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唐佑南走过来,在宋依诺面前站定,他静静地打量她,她气色不太好,他道:“依诺,你好些了吗?”

“佑南,昨晚谢谢你救了我。”宋依诺向他道谢,她没想到昨晚第一个赶来的人会是他。

“你没事就好。”唐佑南淡淡道,见她安然无恙,他没有多停留,就向餐厅里走去。

沈存希伸手揽着她的腰,道:“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嗯。”宋依诺点了点头,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贺允儿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和沈存希往餐厅走去。

吃完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回房的回房了,宋依诺暂时住在客房里,衣服都让佣人送到客房去了,她精神不太好,索性请了一天假,待在沈宅里休息。

沈存希不放心,本来要留下来陪她,她却拒绝了。

送沈存希去上班后,她转身回到别墅,直接去了贺允儿的房里。贺允儿六神无主,刚给贺夫人打了电话,贺夫人没想到她闯了这么大的祸,在电话里训斥了她几句,还是答应帮她处理妥当。

她刚挂了电话,房间门敲响,她吓了一跳,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才没有把手机摔坏。

她弯腰捡起手机,快步去开门,看见宋依诺站在门外,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你、你来干什么?”

宋依诺站在门外,静静地打量她,到底年轻,做了坏事轻易就被人看了出来,她勾了勾唇,“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

“宋依诺,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贺允儿说完,就要甩上门。

宋依诺眼疾手快,她迅速撑住门,她轻笑道:“允儿,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即使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依然没有改变这种想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允儿恨她入骨,她明明可以放毒蛇进去咬她,一条就足以让她魂归西天,但是她却选择了用没有毒性的蛇,可见她心地本善,只是心里的恨一直无法释怀,才会剑走偏锋,越来越极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我做的?”贺允儿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她,她的人生会如此不幸,都是拜她所赐!

“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相信,你这一天一夜一定坐立难安吧?”善良的人,就算最后被逼得走向极端,心底也会因为伤害了别人而感到不安。

“呵呵,我什么都没做,我有什么可坐立不安的?”贺允儿冷笑道。

宋依诺轻轻叹息了一声,“那为什么不敢让我进去?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吗?”

“我怕?我有什么好害怕的?”贺允儿忽然松开门,她转身走进去,她在沙发上坐下。妈妈说得对,也果然不适合做坏事,明明对宋依诺恨之入骨,偏偏看她人事不省的被唐佑南从房间里抱出来,那一刻,她真的害怕她死了。

宋依诺跟着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允儿,昨晚的事,就当我们扯平了,我不会再提起,也不会让沈存希再追查下去。”

“追查什么?人不是已经被他送进监狱了吗?”贺允儿满脸不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适合做坏事,刚才沈存希逼问那个佣人时,你一直在发抖,你害怕他会供出你,让你在沈宅待不下去。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既然不爱沈遇树,为什么还要和他结婚?既然结了婚,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幸福呢?”宋依诺实在不理解她的行为,她们只相差四岁,为什么她竟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贺允儿恼羞成怒,“你凭什么来跟我说这些,以胜利者之姿吗?”

“允儿,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么天真单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把自己弄得千疮百孔,做些与你良心相悖的事,值得吗?”宋依诺惋惜道,如果沈存希曾给过她希望,她这样折磨自己还情有可原,但是沈存希从来没有给过她希望。

“宋依诺,你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你现在仗着的就是沈存希对你的那股新鲜劲儿,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他就会厌烦你,到时候别的女人会像你上位一样,将你从沈四少奶奶的位置上拉下去。”贺允儿恶毒道。

宋依诺气得咬牙,如果贺允儿是她的妹妹,她现在一耳光就过去了,看能不能打醒她,“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沈存希并不爱你。”

“你错了,如果没有你,那晚和我上床的就是沈存希!爸给他下了药,让我在房间里等他,只要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一定会娶我。”贺允儿神情激动道。

宋依诺耳边轰隆隆作响,她来沈宅后,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关于那天晚上的事,闹得很大,佣人明着不敢说什么,私底下一直在议论。

“所以你不出声,是因为你把沈遇树认成了沈存希?”

贺允儿目光尖锐地看他,“如果不是你把他叫走了,我就不会和沈遇树上床,更不会为了接近他,而强迫自己嫁给强奸自己的男人,宋依诺,我会这样不幸,全是拜你所赐,你为什么不去死?”

宋依诺还来不及说话,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她抬头望去,就看到沈遇树目光森冷地站在门口,犹如来自地狱的撒旦,令人心惊肉跳。

第183章如果我离婚,你还要不要我?

门板撞在墙壁上,犹如一道响雷在头顶劈开,宋依诺与贺允儿转头望去,就看到沈遇树站在那里,目光里似含着冲天火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贺允儿。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的意外竟是这样发生的,他这一生最悲惨也莫过于此。为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他失去了此生的最爱。

一股剧烈的疼痛在胸口炸开,他握紧拳头,一步步走进去。

宋依诺心惊肉跳,她急忙站起来。低声道:“遇树……”

贺允儿从未见过沈遇树这副模样,哪怕他震怒时。也未曾满身杀气,她惶惑的坐在那里,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

转眼间,沈遇树已经走近,他出手如电,卡着贺允儿的脖子,将她从沙发上提了起来,他的俊脸逼近她,满脸戾气,“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贺允儿咬着牙关,因为害怕,她咬得牙齿得得作响,她嘴硬道:“你不是已经听见了?沈遇树,我从头到尾想嫁的人都不是你,你不配!”

沈遇树俊脸上抹开一抹噬血的笑容。他薄唇微勾,语气轻而薄,“是么?正好,我从头到尾想娶的人也不是你,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现在就去离婚。”

贺允儿瞳孔倏地放大,她怎么甘心就此放弃?“不。我不离婚。”

“怎么?还没踩着我爬上我四哥的床,所以不甘心么?贺允儿,就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你拿什么去吸引我四哥?”沈遇树的声音薄鄙,手上的力道更重,他真恨不得掐死她,因为她自私的幻想,她毁了他的一切!

贺允儿呼吸困难,瞳孔惊惧的放大,嗓子上难受得想咳嗽,却连吸口气都困难,她双手攀上他结实的手臂,试图将他的手拉开。奈何一点用处都没有,“放手,放开我!”

宋依诺站在旁边,看着沈遇树脸上狠戾凶残的表情,她一阵胆寒,见贺允儿已经喘不上气,她快步走过去,抓住沈遇树的手腕,急道:“沈遇树,你不要冲动,先放开她!”

“放开她?然后让她继续作恶吗?”沈遇树力道没松,反而越扣越紧,贺允儿已经说不出话来,神情极为痛苦,濒临死亡的恐惧袭卷了她。

“沈遇树,你杀了她,你就是杀人犯,如果家珍知道你为此赔上自己的一生,她会有多心痛?”宋依诺看着贺允儿已经开始翻白眼,她心里害怕极了。

不知道她哪句话起了作用,沈遇树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贺允儿跌坐在地毯上,咳得翻天覆地,咳得眼泪纵横,差一点,差一点沈遇树就杀了她!

沈遇树低头看着她,他冷声道:“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书给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贺允儿狠狠地抹了抹眼泪,她抬头望着沈遇树离去的背影,她怒道:“沈遇树,就算我们离婚,你以为你还能再和你的心上人在一起吗?我用过的男人,她厉家珍还会接受?”

沈遇树背影一僵,脚步顿住,宋依诺神经绷成了一条直线,生怕他会再度冲进来掐死贺允儿,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迅速消失在门口。

宋依诺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断开,她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贺允儿,她只觉得她可悲又可怜,“贺允儿,人若不自爱,没有人会爱你,我言尽于此。”

宋依诺站起来,慢慢朝门外走去。

贺允儿怨恨地盯着她的背影,她突然大笑起来,笑中带泪,亦痴亦狂,“宋依诺,你不是胜利者,谁能笑到最后,我们拭目以待。”

宋依诺脚步未停,缓缓步下楼。她无法理解贺允儿的执念,在她看来,贺允儿从小被宠坏了,认为世上所有的东西只要她喜欢,她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是别人从中作梗,抢了她的心头之好,所以她用尽心机手段,都想得到。

所以她才会费尽心机,不惜伤害别人,也要得到她想要的。

宋依诺来到楼下,客厅里没有人,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她刚坐下,一名佣人匆匆走进来,正好遇上从楼上下来的容妈,她快步迎上去,问道:“容妈,大少奶奶在吗?”

“大少奶奶出去打牌了,你找她有事?”容妈看着她,问道。

那名佣人四下里看了一眼,然后附在容妈耳边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上次被五少赶出去的小玲又来了,哭着求着要见大少奶奶一面,先前大少奶奶就说不见,但是今天她说,大少奶奶对她不仁,她就要把大少奶奶让她做的事抖出去。”

宋依诺坐在背对她们的沙发里,沙发背高,所以佣人并没有看见她,她将佣人的话听得分明,不由得蹙紧眉头,大少奶奶说的应该是颜姿,颜姿做了什么事,让小玲这样威胁?

容妈低声斥道:“这种话也敢胡说,去把她轰走,她若敢再来,就直接报警。”

“可是,小玲手里是不是真捏着大少奶奶的把柄?”佣人迟疑道。

“捏了什么把柄那也是主人间的事,我们管不着,快去。”容妈挥了挥手,让佣人去打发小玲走。

宋依诺站起来,她们没料到客厅里还有人,一时吓得面面相觑,不敢说话。宋依诺看着那名佣人,她道:“去把小玲带进来,我问问她有什么事急着见大少奶奶。”

佣人看了容妈一眼,为难道:“四少奶奶,这个……”

容妈望着宋依诺,犹豫了一下,她挥手让佣人去带小玲进来。不一会儿,佣人就把小玲带进客厅,小玲认得宋依诺,她被赶出沈宅后,一直关注新闻,知道她现在已经是沈存希的妻子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宋依诺面前,“四少奶奶,我爸爸病重,求您救救他。”

宋依诺连忙起身去扶她起来,“使不得,快起来,你叫小玲吧,坐吧,不要着急,慢慢和我说。”

小玲急得直掉眼泪,她哽咽道:“四少奶奶,我爸爸查出得了胃癌,医生说再不开刀就来不及了,可是至少要50万医药费,四少奶奶您菩萨心肠,求您帮帮我。”

宋依诺温声道:“小玲,你别着急,我听说你一直在沈宅帮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不会置之不理的。容妈,麻烦你帮我泡杯红枣茶。”

“是,四少奶奶。”容妈心里清楚,宋依诺支开她,是有话要问小玲。

等容妈离开后,宋依诺转身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看起来20多岁,穿着羽绒服和牛仔裤,她道:“小玲,我听说你是被五少赶出沈宅的,你犯了什么事,五少要赶你走?”

小玲抬头望着宋依诺,咬着唇不敢说。

“小玲,我很想帮你,但是你知道五少和四少是亲兄弟,五少亲自赶走的人,我要伸出援手,难免惹他们兄弟闹得不愉快,我和你无亲无故,我也犯不着为一个陌生人,而闹得家宅不宁,你说对吗?”宋依诺温柔地望着她,没有一点逼迫或是强求的意思。

小玲垂下头,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爸爸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每次来沈宅,大少奶奶都避之不见。她心里清楚,大少奶奶利用完她就丢了,不会再帮她。

可是宋依诺就能帮她吗?

“如果我告诉你,你真的会帮我吗?”小玲忐忑不安的问道。

宋依诺点了点头,“那要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小玲咬紧唇,牙齿深陷进唇瓣里,她神情挣扎,宋依诺也没有催促。半晌,小玲方道:“事情是这样的,老夫人忌辰那天,贺小姐和厉小姐都来了沈宅,当时我带她们回房间时,将贺小姐与厉小姐安排错了,然后那晚五少喝了加了料的鸡汤,误把贺小姐当成厉小姐给、给睡了。”

宋依诺蹙眉,这件事她听沈存希说过,此刻听小玲说起,她直觉这其中有猫腻,“你说鸡汤里加了料,这是怎么回事?”

小玲自知说漏嘴了,她连忙捂住嘴,一脸惊恐地看着宋依诺,“四少奶奶,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小玲,你要我帮你,总要与我坦诚相待,否则我也很难做的。”

小玲望着宋依诺,她跟在颜姿身边,没少听颜姿抱怨宋依诺,此时看起来,能嫁进沈家的女人,也不是简单的女人。

她垂眸,“当时你和佑南少爷已经离婚了,大少奶奶就想撮合佑南少爷和贺小姐,认为两家联姻,才能帮启鸿集团壮大,所以大少奶奶在佑南少爷的鸡汤里加了料,哪里知道五少与佑南少爷自小争东西争习惯了,就连一碗鸡汤也争,最后加了料的鸡汤就被五少喝下了。”

宋依诺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颜姿竟如此有心计,当初贺允儿来沈宅玩,是冲着沈存希来的,没想到她的家世竟成了颜姿算计她的初衷。

“然后呢?”

小玲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盘托出,继续道:“鸡汤被五少喝了,大少奶奶想要再算计佑南少爷就没机会了,于是她故意让我将贺小姐与厉小姐的房间调换,想让四少和五少两兄弟因此而反目成仇。”

宋依诺记得,当时沈存希也被下了药,他及时离开,才没有铸成大错,但是沈遇树却没有逃过这一劫,因为房间调换了,所以他才进错了房上错了床,但是不对啊,她抬头望着小玲,“就算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万一贺允儿出声,沈遇树不可能听不出贺允儿的声音。”

小玲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藏藏掖掖了,她道:“大少奶奶以防计划有变,提前和贺小姐说,四少在床上不喜欢女人出声,叮嘱贺小姐就算疼也要忍着。”

宋依诺腾一声站起来,她万万没想到,沈遇树他们三人的悲剧,竟是颜姿一手造成,她的心怎么这样狠毒?

小玲瞧宋依诺突然站起来,甚至脸色大变,她吓得不轻,连忙跪下,“四少奶奶,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求你信守诺言,救救我爸爸!”

宋依诺捂着心口,颜姿为了一己之私,害得沈遇树与厉家珍从此再不可能相守,她简直太过分了。为了家珍,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小玲,这番话你敢当着大少奶奶当着全家人再说一遍吗?”宋依诺垂眸盯着她,为了让贺允儿不再执着下去,为了让沈遇树恢复自由,再去追寻他的爱情,这件事必须要当着大家的面揭穿。

“我……”小玲迟疑了。

“如果你敢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你爸爸的手术费以及后续费用,我会全部支付。”宋依诺太气愤了,颜姿在她身上玩弄心机倒也罢了,没想到她竟把别人的幸福与清白也玩弄于鼓掌间,实在太可恶了。

小玲咬紧牙关,她仰头望着宋依诺,道:“四少奶奶,我能相信你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宋依诺承诺道。

小玲点了点头,答应她当着大家的面揭发颜姿的诡计。宋依诺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轻松起来,揭穿了颜姿又能怎么样,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能挽回。

……

沈氏集团。

沈存希坐在沙发上,听朱卫汇报近几日事情的进展,连氏集团的备用资金被套,他们股票一日不复牌,他们的资金就一日紧缺。这个时候,连默一定会另外想办法找渠道弄资金,而他要做的就是封锁他的后路。

“煤矿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当了?”沈存希凉声问道。

“是,沈总,连默昨晚的飞机到达山西,已经在和煤矿的负责人接洽,看来是想另辟蹊径,采买煤矿,以便尽快获得资金。”朱卫道。

“暂时不用管他了,连默在律师界是一把手,但是在企业经营管理上,却未必是能手,以前有连老爷子提点,出不了大错,现在他一个人硬拼,又急功近利,只会自取灭亡。”沈存希合上文件,他抬头望着他,问道:“昨天依诺去找过连默了?”

“是,宋总带着人亲自过去质问的,离开时心情不太好,恐怕是彻底闹翻了。”朱卫回答。

沈存希点了点头,“也难为她了,现在沈连两家已经彻底反目成仇,她若一直夹在中间,念着连默往日对她伸出援手的情义,往后沈连两家斗得越激烈,她只会越左右为难,现在这样彻底闹翻了也好。”

依诺太善良了,若不是触碰到她容忍的底线,她不愿意轻易与人为敌。

上次连默调换DNA样本,她心里虽怒,还是不愿意和连默撕破脸。这次连默在希诺装饰安插眼线,算是彻底得罪了她。

朱卫看着沈存希,他迟疑了一下,道:“沈总,据我所知,连默并不知道在希诺装饰安插眼线的事,这一切都是他的助手所为。”

沈存希锋锐的眼风扫过去,朱卫立即闭嘴,他冷声道:“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可以了,若是让依诺知道,我饶不了你。”

“是,沈总,我记住了。”朱卫连忙点头,这件事是不是连默做的对沈总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他要连默离宋依诺远点。

沈存希收回目光,看着窗外阴霾的天气,他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朱卫退下。朱卫连忙转身离开,沈存希走到落地窗前,心中的大石落下,他总算彻底清扫了连默这个障碍,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依诺面前。

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制定的路线走,为什么他仍有种事情脱离他控制的感觉?

手机铃声响起,沈存希转身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通,“依诺,这个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宋依诺不安的问道。

“没有,无论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都不会打扰到我,知道吗?”沈存希整个人放松下来,倚在办公桌上,与她闲聊起来。

宋依诺莞尔,她想起刚才小玲说的那些话,心情又沉重起来,她道:“沈存希,你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最好和遇树一起到家。”

“嗯,好。”

“还有昨晚往房间里放蛇的事情你不要再追查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宋依诺淡淡道,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贺允儿的可怜之处在于,她不懂放手。

“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这件事岂能说过去就过去了?再说有人动了监控录相,依诺,在沈宅里有这样的安全隐患,不查出来我怎么安心?”沈存希提起这件事就生气,佑大的宅子里还住着这种居心不良的人,让他时刻都不敢掉以轻心。

“是贺允儿指使佣人做的,她已经承认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查了,好吗?”

“贺允儿承认了?也承认她找人动了监控录相?”沈存希皱眉,一时想不通贺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没有说她找人动了监控录相,但是这两件事是同时发生的,除了她也没有人会这样做。再过几天就是婚礼了,一切都等到婚礼后再说,好不好?”宋依诺乞求道。

沈存希眸色微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都依你,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晚上就回来。”

“嗯。”宋依诺挂了电话,她走出别墅,来到院子里,从这里望过去,可以看见一条马路蜿蜒在田地间,这里青山绿水,空气清新,风景也十分独特。

她找不到事做,又不想待在屋里,寻了个方向,就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一间两层高的楼房,据说那里是别墅的监控中心,她想起刚才沈存希说有人动过监控,她脚步未停,向楼房走去。

楼房前面有一片花园,她穿过花园,来到楼房前,楼房占地不大,又和别墅独立开来,所以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她走到大门前,闻到一股计算机运转时散发出的味道,像在网吧里待久的那种闷闷的味道。大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门,站在门边往里探头,“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她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回应,她直接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大白天她竟有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好像背后有人盯着,她回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她暗自责怪自己多疑,转过头来又继续往里面走。

楼房占地面积很大,房间空旷,耳边传来计算机运转的声音,她走到其中一间门前,伸手推开门。里面有十几台监控器,将别墅的每个角落都监控到。

她站在监控器前面,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画面。有些监控的地方,她都不知道是哪里,但是还认得出来客厅的方向。

她看了一遍,看不出什么来,她收回目光,刚要离开,突然后背毛孔张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她猛地转身,看到一名身穿安保工作服的男人站在门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轻拍了拍胸口,“你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男人走进来,“四少奶奶,您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五官深刻,是混血基因,声音有着地方口音,并不是纯正的中文,而且发音生涩,听起来有点别扭。

宋依诺垂下手,她转身看着十几个屏幕,道:“出来散步,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男人站在她身后,淡淡道:“不会。”

宋依诺朝四周看了看,“这里就你一个人上班吗?”

“不是,别墅里还有其他安保人员,他们出去巡视了,一会儿就回来。”

宋依诺点了点头,她尴尬的笑了笑,“你忙,我不打扰你上班了。”她说完,转身走出监控室,朝别墅走去。男人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微眯了眯,露出一抹狠戾的光芒。

宋依诺回到别墅,她上楼后就再没有下来,客房里光线没有卧室里好,她坐在床边,犹豫了许久,她还是决定给厉家珍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竟通了,那一刹那,宋依诺哽咽住,这段时间她试着联系过她,但是一直打不通,打过去就转接留言信箱里了。

“家珍,你的手机终于通了。”宋依诺激动道。

厉家珍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海盗船上,自从沈遇树结婚后,她就与桐城的人断了联系,连宋依诺都不肯再联系。有时候她觉得她很绝情,和沈遇树分手后,她连他身边的人也一律拒绝了。

比起几个月前的忧郁,此刻的她眉宇间只是拢着淡淡的轻愁,“宋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联系,我只是想忘记。”

想忘记,不想提起那个人。

宋依诺的声音卡在喉咙口,她如何不明白厉家珍的心思,分了手,便连与他相关的人一律隔绝,将那个人的影子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斩去。

可是若不是爱到极致,又怎么会恨到极致?

“没关系,家珍,你最近好吗?游学归来了吗?”

“嗯,已经回来一个月了,你呢?我看到新闻了,恭喜你和四哥共结连理,只可惜你们的婚礼我无法参加了,祝你们幸福。”厉家珍惆怅道,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遇树,纵使她想去参加婚礼,也要强行忍住,以免触景伤情。

宋依诺摇了摇头,才发现她看不见,她柔声道:“家珍,谢谢你,其实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要和你说。”

厉家珍握紧手机,“宋姐姐,如果是关于遇树哥哥的,你不用说了。”

“家珍啊,他很可怜,自从你们分手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他真心的笑过,我今天才知道,当初你们错过,是人为。”宋依诺道。

“宋姐姐,我和他缘分已尽。”

“哎,我知道你的心思,他也有他的苦衷,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错过。”宋依诺叹息道,两人又聊了几句,她挂了电话,想起早上沈遇树离去的背影,她就为他感到心疼。

命运对他太不公平了。

厉家珍挂了电话,她将手机牢牢攥在掌心,她重得的喘了口气,眼前腾起一片白雾,她眼前一阵模糊。她在海盗船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去,刚走到院子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身去,就看到沈遇树靠在院门前抽烟,烟蒂散落了一地,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沈遇树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与她遥遥相视。

厉家珍心里一紧,怔怔地望着他,她突然想起了刚才与宋依诺的对话,她连忙转身快步向小楼里跑去。

沈遇树眸色一紧,他扔掉燃了一半的烟,来不及碾灭,他拔腿追过去。沈遇树腿长,很快追上她,伸手勾住她的小蛮腰,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家珍,我想你!”

厉家珍心神皆颤,那低哑的声音绕进她耳朵里,然后进入她心里,将她的心牢牢缚住,她突然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沈遇树,你放开我,不想见到你!”

厉家珍有厉家珍的骄傲,她绝不允许自己与已婚男人纠缠不清。

无论她怎么抓怎么挠,沈遇树都不松手,手背上很快被她的指甲挠出几条血痕来,皮破了,有血珠渗了出来,他却一声不吭,紧紧抱着她,仿佛怕她丢了一般。纵使厉家珍铁石心肠,此刻也被他搞得不知所措,她低吼出声:“沈遇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沈遇树口苦心也苦,早上从沈宅离开,他直接开车来了江宁市。自从他结婚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靠近她。

可是今天,他却再也忍不住了,一个月前,他从金钟口中得知家珍已经回了江宁市,当时他挂了电话,坐上车就往江宁市开去,车开到一半,他停下来,如今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她?

哪怕思念如潮水泛滥,他还是逼迫自己将车开回了桐城,不能去见她,他没有资格。

“家珍,如果我离婚呢?你还要不要我?”沈遇树问得小心翼翼,他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她,却仍旧存着奢望,如果她还要他,排除万难,他也要回到她身边。

厉家珍心中像被凿出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冒了出来,她眼眶泛湿,她怎么能破坏他的婚姻,她怎么能变成她不齿的那种人?她缓缓拉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盯着她,骄傲道:“你凭什么以为我还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沈遇树眼中的希翼慢慢消失,神色黯淡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厉家珍,“家珍……”豆圣住划。

“回去吧,不要再来,我不会再见你!”厉家珍转过身去,没有看到沈遇树眼中闪烁的泪光与绝望。她挺直后背,绝然离开。

沈遇树站在台阶上,望着大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就像看见她的心门朝他缓缓关上,他颓然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过了许久,他才转身踉跄着离去。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厉家珍的身体顺着门板无声滑落,她捂着眼睑,眼泪很快打湿了掌心,她无声痛哭起来。

……

沈遇树回到沈宅,刚好到晚饭时间,他浑身都夹杂着一股阴郁的气息,他走进餐厅,家里人已经到齐,就等他了。他走到贺允儿身边坐下,宋依诺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情形不太对劲,她又看了贺允儿一眼,然后向容妈点了点头。

容妈吩咐佣人开始上菜,不一会儿,佣人陆陆续续上菜,今晚的菜色与忌辰那天的菜一样,最后小玲端着一碗鸡汤过来,放在颜姿面前。

颜姿抬头望着小玲,她顿时脸色大变,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看过去,小玲立即跪下,“大少奶奶,对不起,我也是走投无路。”

“你什么意思?给我出去,来人,把她拖出去。”颜姿厉声道。

宋依诺端起鸡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这才开腔,“大嫂,不妨听听小玲有什么苦衷,再赶人也不迟啊。”

颜姿抬头看向宋依诺,总感觉她挖了坑让她往下跳,她咬了咬牙关,喝斥道:“她之前在别墅里手脚不干净,犯了错被我赶走了,人呢,都死了吗?还不把她给我拖出去!”

沈老爷子看着小玲,家里佣人虽多,但是在客厅里侍奉的人却不多,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他印象深刻,不就是上次被老五赶出去的那个佣人?

“这不是上次犯了错,被老五赶出去的那个?”沈老爷子疑惑道。

颜姿的心不停往下沉,小玲什么时候来的,她和老爷子说了些什么?

沈遇树盯着小玲,想起她把家珍带错房间的事,他心里一股怒火狂炙,他腾一声站起来,怒恨交加,“你怎么在这里,谁准许你进来的?”

“遇树,稍安勿躁。”沈存希睨了沈遇树一眼,刚才他回来时,依诺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了,他支持她这样做。

沈遇树蹙了蹙眉头,重新坐下来,一双厉目去狠瞪着小玲,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贺允儿自然也认得小玲,若不是她,她不会遭遇这些痛苦,就算那晚不能和沈存希上床,也不会和沈遇树上床,被他毁了清白,还怀了孩子。她恨恨地盯着小玲,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两夫妻头一次这样同仇敌恺,说来也讽刺。

小玲顶着四方压力,她跪在地上直发抖,但是想到爸爸还躺在病床上等着手术费,她就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老爷子,我来这里是有话要说,几个月前,老夫人的忌辰那晚,大少奶奶在饭桌上安排好了贺小姐与厉小姐的房间,但是晚饭结束后,大少奶奶就叫我将两位小姐的房间对调……”

小玲将那晚所发生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她说完后,餐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颜姿忽然站起来,她指着小玲怒声道:“妄我之前对你那么好,你居然敢诬陷我?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不准她再踏入沈宅半步。”

“够了!”沈老爷子一声厉喝,餐厅里再度安静下来,他握紧拳头捶着桌面,悔不当初,“报应啊,报应啊。”

他给老四下药设计他,颜姿就给老五下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瞧瞧这都是什么事?

沈遇树愤恨地盯着颜姿,“大嫂,你太恶毒了,我从来没和你们争过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算计我?”这么阴毒的计谋,将他们算计其中,让他错失幸福,简直不能饶恕!

贺允儿的身影摇摇欲坠,真相竟如此不堪,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身世背景,竟成了遭遇这样恶梦一般的人生的罪魁祸首,她死死地盯着颜姿,声音凄厉道:“颜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沈唐启鸿见事情闹成这样,他连忙站起来,道:“遇树,五弟妹,我代颜姿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两人异口同声道,皆是愤怒地盯着颜姿,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揍一顿。

唐佑南早就知道这件事,他的神情还算淡定,当小玲讲完事情的经过,他目光淡淡地睨着宋依诺,如今的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事事隐忍,逐渐有了棱角。

沈唐启鸿当即下不来台,他以眼神示意颜姿向他们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老爷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将他们赶出沈宅。

颜姿坐着没动,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成王败寇,事情败露,她认输!

沈唐启鸿恼怒极了,他伸手一把将颜姿拽了起来,怒斥道:“做错了事还不向老五和五弟妹道歉?”

颜姿抬起头来委屈地瞪着沈唐启鸿,沈唐启鸿连忙朝她使眼色,这件事人证都摆在这里,耍赖是赖不掉的,不如道歉来得实在。颜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甘不愿道:“对不起,这一切也怪不得我,老五你和厉家小姐认识九年,难道你都不知道躺在你身下的人是不是她?”

沈遇树咬紧牙关,额上青筋直冒,沈唐启鸿见状,怒斥道:“还不给我回房去反省?佑南,送你妈回房去。”

唐佑南见沈唐启鸿真的动怒了,他才站起来,拉着颜姿往餐厅外走出去。

贺允儿见颜姿要走,她忽然尖叫了一声,跳起来就往颜姿的方向跑去,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贺允儿已经冲到颜姿面前,一耳光甩了过去,颜姿被打懵了,捂着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唐佑南反应极快,见贺允儿第二耳光又甩了过来,他眼疾手快,擒住她的手腕,怒道:“够了,贺允儿!”

贺允儿跳着往颜姿这边扑,却被唐佑南拦腰抱住,她恶狠狠地瞪着颜姿,怒不可遏,“贱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毁了我?我上辈子杀了你全家吗,你要这样对我?”

贺允儿又跳又闹,唐佑南险些抱不住,宋依诺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忍。她希望经过这件事,贺允儿能真正学会看开学会放下。

连清雨目光流转,落在宋依诺身上,她在心底冷笑一声,没想到宋依诺这么狠,一点旧情不念,当场让颜姿下不来台,这仇怨怕是已经结下了。

沈存希伸手轻轻握住宋依诺的手,宋依诺回过头来望着他,他冲她摇了摇头,似乎在说让她不要在意,这一切都是颜姿咎由自取。

还好,还好那天晚上她给他打了电话,否则后果严重,只怕他们还真会如了颜姿的愿,兄弟反目成仇。

颜姿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也没有被人骂过贱人,她恼羞成怒,冷冷地盯着贺允儿,冷笑道:“贺允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这一切还不是你不自爱造成的?名门千金?呵呵,也不过是两腿一张的往男人身下躺的婊.子。”

闻言,贺允儿快气疯了,她扑着要过去打颜姿,被唐佑南牢牢禁锢住,唐佑南忍无可忍,冲颜姿吼道:“妈,闭嘴,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宋依诺震惊地站起来,颜姿是豪门贵妇,没想到竟说出这等粗鄙之言,她刚要说话,就被沈存希拽了回去,示意她不要说话。

沈老爷子神色灰败,喃喃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老爷子撑着桌子站起来,刚走了几步,整个人都笔直的栽了下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