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没有背叛,只有深爱
贺雪生坐在车里,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像绞麻绳一样。她偏头看向车窗外,窗外景物飞逝,她仍觉得车速不够快。催促道:“麻烦再快一点。”
司机一脚踩向油门,将车速提起来,可这是市中心,来来往往车辆很多。每个路口都有红绿灯,车速刚提起来,就被红绿灯拦了下来,他道:“贺小姐。已经很快了,再快就要闯红绿灯了。”
贺雪生心里明白,不能再快了,可是她现在归心似箭,想要立刻见到沈存希,她抿着唇,神色焦急,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手机接通,电话那端传来云嬗的声音,“雪生小姐,我查到一些关于白若的资料,你现在在哪里,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回佰汇广场来?”
贺雪生转头,窗外的马路正好是在佰汇广场那条街。她迟疑了一下,道:“我过来看。”
挂了电话,她对司机道:“去佰汇广场。”
司机抬头看了后视镜一眼,倒也没有多问,打了转向灯,将车驶进佰汇广场的地下停车场。贺雪生匆匆回到公司,云嬗拿着资料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贺雪生接过资料。刚翻开,一张照片飘落下来,掉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照片里的女人长相清秀,她诧异的挑眉,“这是谁的照片?”
“白若的照片,7年前,她在A市读艺校,是她没有整容前的照片。”云嬗道。
贺雪生仔细看着照片,没整容前的白若长相清秀,有种文艺女神的清新范儿,与现在的容貌大相径庭,难怪她每次看见白若。都有种不自在的感觉,原来她刻意整成了她的模样。
“你说她在A市读艺校?”贺雪生问道。
“是,白若家境殷实,父母在沿海城市做小买卖,后来遭遇洪水,将他们家的货物全部冲没了,欠了许多高利贷,这与我们之前调查的结果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我们找到了白若在校的照片,证明她原本并非长得像你,而是整容后的模样。”云嬗的人脉非常广,之前调查白若时,并没有往这方面调查,这次她让人全方位调查,任何细节都不可错过,才查到了这些被她刻意隐藏的身份信息。
贺雪生边看资料边道:“继续说下去。”
云嬗站在办公桌旁,“我让人去查过这些年白若的行踪,七年前,白若没有来过桐城的记录,还有,白若在艺校里有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贺雪生更加诧异了,如果白若七年前有过男朋友,那么她不可能与沈存希有交集,更何况七年前沈存希根本没有去过A市。
“是,据说那个男的是个凤凰男,长着一张小白脸,到处骗女孩子。那时候白若很单纯,那男的又长得英俊帅气,一下子就被他迷倒了,两人很快就热恋上了。白若迅速陷入爱河,以为能和这个男的天长地久,但是好景不长,那男的认识一个导演,为了一个出演男二号,将白若卖给了那个导演。”云嬗说着,心里蛮同情白若的,遇人不淑啊。
贺雪生震惊地望着她,“后来呢?”
“白若被那个导演睡了,不久后就怀上了孩子,那个渣男反诬陷她偷人,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艺校的领导决定开除白若。白若被开除后,心灰意冷想要自杀,被那个导演救下了,据说那个导演重男轻女,他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后来伤了身体再不能怀孕,他就把主意打到白若身上。如果白若生下男孩,他保她衣食无忧,并且还能将她捧到一姐的位置。”
听到这里,贺雪生隐约猜到了什么,“然后呢?”
“那个导演是有家室的人,为了让白若顺利生下孩子,就把白若送去了洛水镇,等她生了孩子再把她接回来。”云嬗说完,看着贺雪生,道:“你说你看见过白若的病例,那么她当时确实生下了孩子,但是那个导演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白若就消失了。”
“这么说,白若不可能是沈晏白的亲生母亲,或者说,她是沈晏白的亲生母亲,但是沈存希做的DNA鉴定被人动了手脚?”贺雪生思忖道。
“是,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沈晏白是沈总的儿子,但是沈晏白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云嬗分析道。
贺雪生翻开资料看了一遍,这些资料与云嬗说的一模一样。如果白若是沈晏白的亲生母亲,她为什么不认他?她千里迢迢追到这里,甚至还整容成她的样子,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如果真有第三种可能,哪谁是沈晏白的亲生母亲?”贺雪生疑惑道。
云嬗定定地望着贺雪生,看得她心里发毛,她搓了搓手臂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她道:“云嬗,你有话就说,不要这样看着我,怪渗人的。”
“如果DNA鉴定没错的话,在洛水镇生过孩子的只有你和白若,沈晏白的亲生母亲不是白若,那就是你。”云嬗斩钉截铁道。
贺雪生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云嬗,她失声道:“不可能,云嬗,这绝对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生的是个女儿。”
“雪生小姐,你先别激动,你听我分析。”云嬗试图安抚她,“沈总做了DNA鉴定,按理说DNA鉴定不会出错,那么就确定了沈总是沈晏白的亲生父亲。而沈总非常肯定,他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那么这个孩子除了是你生的,不做他想。”
贺雪生拼命摇头,云嬗说的话,在她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这比她知道沈存希为了她自杀还让她难以置信,“不,不可能!”
“你先别急着否定,这并非无迹可寻的,之前,连默暗示你,沈晏白是沈总背叛你的证据,他怎么知道沈晏白就是沈总背叛你的证据?当年你被连默带走,他想要把孩子调包,简直轻而易举,并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早就防了后路,万一有一天,你依然选择和沈总在一起,他就会用这个孩子来离间你们。因为你不会知道,你到底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如果不是白若出现,戳穿了他的诡计,也许在DNA鉴定结果出来后,我们都会认为沈总背叛了你,而他也达到了离间你们的目的。”
贺雪生猛地站起来,撑在桌沿的双手轻颤起来,“不可能,我什么都可能记错,但是这件事不会记错。”
“有没有可能,也许还要做个亲子鉴定,那样就能百分百确定,沈晏白就是你和沈总的孩子。”云嬗其实差不多已经肯定沈晏白就是贺雪生的亲生儿子。
从她第一次见到沈晏白时,就觉得这孩子与贺雪生长得像。
贺雪生想到第一次见到沈晏白时,他撞进她怀里,将她的心都撞得柔软起来。他是她的儿子吗?为什么她感觉这么不真实?
早上沈存希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回荡,他说如果他是沈晏白的父亲,那么沈晏白的母亲只会是她!他那么信誓旦旦,说他只睡过一个女人,就是她。
可是,如果沈晏白是她的儿子,连默绝不可能把他送回到沈存希身边。
她越想越混乱,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她心里有许多疑点,在这些疑点没有得到答案前,她根本不敢想沈晏白是她的儿子。
如果沈晏白是她的儿子,那么小忆呢?小忆又是谁的女儿?
“我混乱了,我不敢想象,这些事情太离谱了,离谱得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贺雪生闭上眼睛,小忆,她的小忆,怎么会变成这样?
云嬗担忧的望着她,“雪生小姐,这些事情搁在正常人身上确实难以接受,要证实这些,只需要做个亲子鉴定,那么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云嬗,我混乱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怕我一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又变了,变成一个我更加无法承受的状况。”贺雪生痛苦道。
云嬗叹息一声,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相信你现在看到的,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朋友,我们不会害你。”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需要时间好好理清眼前这一团乱。”贺雪生挣开她的手,坐回椅子上。她怔怔地盯着办公桌上的资料,想起在洛水镇的医院里看到那份病例。
她眼前闪过一个画面,卫生所简陋的产房里,她意识迷糊,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大声喊,“用力,用力,孩子快生下来了,加把劲。”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那个时候她被连默失手从楼梯上推下来,送去卫生所前,羊水就破了,还伴随着大出血,情况危急。
她九死一生生下孩子,那个时候她昏昏沉沉的,看见窗外天幕漆黑,耳边响起一道嘹亮的新生婴儿哭声,随即她晕死过去。
她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么说,那个时候连默极有可能在孩子身上动手脚,可是说不通,连默把孩子换了,又为什么把孩子送回到沈存希身边?
据兰姨说,沈存希那个时候重病在床,连默恨不得他死,不可能把孩子送回给沈存希。唯一的可能,就是换孩子这件事,是第三个人做的。
第三个人?还有谁知道她被连默带走了,并且知道她怀了沈存希的孩子?
贺雪生猛地睁开眼睛,脑海里灵光乍现,是沈老爷子。沈老爷子早就知道连清雨与连默的计划,还助纣为虐,他一定清楚连默的一举一动,他虽厌恶她,却不会让沈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管仇人叫爸爸。
所以,极有可能是沈老爷子换的孩子。
不行,她要去见沈老爷子。
贺雪生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云嬗出来后一直感到不安,看见贺雪生行色匆匆的走出来,她连忙跟上去,“雪生小姐,你要去哪里?”记记杂技。
“我要去见沈老爷子。”贺雪生脚步未停,急步向电梯间走去。
云嬗皱了皱眉头,“沈老爷子中风了,你去见他做什么?”
贺雪生脚步倏地顿住,她转头望着云嬗,她差点忘了,沈老爷子中风了,“就算他中风了,我也要去见他。”
云嬗拦不住她,只好跟上去。
车子驶入私家医院,她们乘电梯上楼,到达高级病房外面。沈老爷子中风后,守在门口的保镖也撤了,云嬗推开门,贺雪生走了进去。
偌大的病房里,除了医疗设备的声音,安静得出奇。
沈老爷子形容枯槁地躺在中央的病床上,苟延残喘着。沈老爷子伤了她之后,沈存希再也没有来过医院,对这个父亲,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而沈唐启鸿与颜姿,见无法在老爷子这里拿到什么,几乎也不来医院,除了沈遇树经常过来,这里只有护工照顾他。
贺雪生缓缓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老人,老人歪着嘴,斜吊着眼,即使睡着了,手也在轻颤着。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老爷子的情形,那是十三年前,老人满面红光,不怒自威,是个让人尊敬的长辈。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变成了现在这样。
贺雪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即使有护工精心护理,老人中风后,也时常大小便失禁,病房里有股难掩的异味。
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想不通,沈老爷子对她的恨意从何而来。从一开始,他就在极力阻止她与沈存希在一起,后来大势已去,他仍没有断了拆散他们的念头。
她与沈存希相爱,就这样大逆不道,为事俗难容么?
老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眼睛来,看见贺雪生坐在床边,他浑浊的目光里顿时掠过一抹厌恶,随即开始大发脾气,歪着嘴咆哮起来,“滚,滚,滚!”
贺雪生看着他满面狰狞,神情间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她皱了皱眉头,“我并不想来这里,只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滚,滚,滚!”沈老爷子十分抵触她,情绪格外激动,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门口,咆哮道:“滚、出、出去!”
“您不用急着赶我走,您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您,沈晏白是我和沈存希的儿子,对吗?”贺雪生问道。
沈老爷子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他瞪着贺雪生,手臂颤抖得更厉害,歪着的嘴角包不住口水,淌了下来。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强势狠毒的老人,看起来十分可怜。
贺雪生静静地望着他,即使他还没有回答,她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得知答案,她苦笑一声,“还真是这样,就算您是个心肠狠毒的人,还不算泯灭人性。白若是您安排的吧?您原本是想让她来拆散我和沈存希,让我们互相猜疑的,却没想到她的出现,是您整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
沈老爷子又激动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仿佛是淬了毒的利箭,要将她的心脏射穿,他脸上的肉直抖动,“贱人,滚!”
贺雪生站起来,怜悯地看着他,唇边泛起一抹顽劣的笑意,“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最不该遇见的,就是沈存希。如果我没有遇见他,或许他可能按照您的想法,娶一个足以匹配沈家家世的女人。但是我现在庆幸,庆幸我遇见了他。谢谢您,将小白送回了沈存希身边,让我们这个家得以圆满。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在一起。”
沈老爷子瞳孔紧缩,怒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撕碎,奈何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他只能怨怼的诅咒,“宋依诺,你、你下地、地狱!”
贺雪生唇边的笑意更加灿烂,“有沈存希在的地方,就算是地狱,我也甘之如饴,您好好保重,最好比我们后死,好好看着我们一家人相亲相爱。”
沈老爷子气得发了狂,他拼命想要扑到贺雪生面前将她撕碎,却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累得直喘大气,“贱、贱人,你会、会遭报、报应的。”
贺雪生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转身时,她唇边的笑意落了下去。她一直不懂,为什么沈老爷子对她有这么深的恨意,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沈家的事,唯一一件让她无法拿出来说的,就是她先嫁了唐佑南,又嫁了沈存希。
走出病房,她看见沈遇树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外面,她脚步一顿,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见了。
她道:“你全听见了?”
沈遇树捏了捏手里的保温桶,他低声道:“四嫂,你等我一下。”说完,他侧身进了病房,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很快就出来了。
“我送你下去。”沈遇树轻声的道。
经历了太多事,他早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初见的男人,如今在他身上,看到了岁月沉淀的风华与气度,两人走在前面,云嬗跟在后面,落后几步,不打扰他们谈话。
他们没有坐电梯下去,而是走的楼梯间,贺雪生问道:“家珍最近还好吗?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她还好,前些天她母亲从楼梯上摔下来,她带着小煜回江宁市了。”沈遇树道,这几天,他们都有通电话,若不是桐城这边他走不开,他真不愿意与她分开。
“摔得严重吗?”
“不严重,不过年纪大了,伤筋动骨难以恢复。”沈遇树停下脚步,贺雪生也停下来,他望着她,歉疚道:“四嫂,我代我爸向你说声对不起,代我四哥向你说声谢谢。”
说完,他弯下腰向她鞠躬。
贺雪生吓了一跳,楼梯间狭窄,她让不开,只得生生受着,“沈遇树,你别这样,我当不起。”
“四嫂,你是四哥认定的妻子,我爸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不敢奢求你会原谅他,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和四哥在一起。四哥失去了太多太多,只有你才能让他幸福。”沈遇树诚恳道。
贺雪生怔了怔,“是我拖累了他,如果没有遇见我,他的人生不会是现在这样。”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有些人遇见,是圆满了彼此的人生,对四哥来说,遇见你,他的人生圆满了。这七年,四哥过得很苦,失去爱人的滋味,我们都懂,好好珍惜现在的缘分。”沈遇树很少这样感性过,听到父亲做的那些事,他为四哥感到不忿,就算是门第之见,这也太过了。
贺雪生莞尔,“我知道,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她会因为沈老爷子的态度,而对沈存希心存芥蒂。其实怎么会呢?那只会让她更心疼他。
他没有背叛她,真好!
沈晏白是他们的孩子,真好!
他们一家三口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终于在一起了,真好!
两人继续下楼,一路上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沈遇树将她送出医院,见她上车,目送车队远去,他才收回目光,转头望着住院部方向,他神情十分凝重。
半晌,他拿出手机,拨通沈存希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他道:“四哥,刚才四嫂来过医院。”
沈存希腾一声站起来,把下面开会的高层吓了一跳,他拿起手机神色阴鸷的走出会议室,快步向电梯间走去,他情绪激动,“该死!她现在在哪里?老头子又伤害她了?”
“她没有受伤,已经离开了。”沈遇树道,沈存希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四哥,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也会查到,刚才我听见四嫂与老爷子的谈话,老爷子在你身边安插了个女人,你留心一下,好像叫白什么的?”
“白若?她已经被我撵出去了。”沈存希走进电梯,伸手按了楼层数字,他退回到电梯壁前,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四嫂说,小白是你们的儿子,老爷子没有否认。”
“你说什么?”沈存希失声问道,明明听得清清楚楚,他还是要再确认一遍,“你说依诺已经确定沈晏白是我和她的儿子?”
沈存希还只是怀疑,正准备拿他们的头发去做DNA鉴定,依诺就已经知道,总让他有几分不真实感,毕竟早上她还在怀疑沈晏白是他和别的女人生的。
“对,我就纳了闷了,你随便捡个孩子养着,怎么就变成亲儿子了?”沈遇树调侃道,其实从宋依诺的话里,也不难推测出来,七年前的事情老爷子有参与,他肯定知道宋依诺的去向,得知她怀孕了,他就来了个偷龙转凤什么的,把孩子给抱回来扔给了四哥。
难怪四嫂要说老爷子还不算泯灭人性,如果六年前没有那个孩子的出现,只怕现在四哥也不会好好活在这个世上。
沈存希的心思百转千回,早上看到鉴定报告时,他还被吓了一大跳,不明白沈晏白怎么就变成了他的亲儿子了,现在想起来,如果这中间有老爷子参与,那么所有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沈晏白真的是他和依诺的孩子,太好了,他终于不用再努力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你没有我这样的运气,不用羡慕了。”沈存希瞬间得意起来,老爷子总算还做对了一件事,没有让沈晏白流落在外。
以连默的变态,也幸好将孩子换了,否则死的就有可能是沈晏白了。
思及此,他挂了电话,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影子,帮我查查小忆是怎么死的。”
他直觉,那孩子的去世一定不单纯,他皱紧眉头,随即又到了什么,他道:“除了查查这个孩子,再查一下白若与这孩子的关系。”
白若突然出现在依苑,绝不是为了认孩子那么简单,她抛下一连串烟雾弹,然后像来时那样突兀,消失得也很突兀。
如果她的目的是为了认孩子,她不会搞这么多花样,除了不着痕迹的接近他,还留下诸多疑点给依诺。现在仔细想想,她似乎只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猜疑,根本不想认孩子。
沈遇树说她是老爷子安排来的,所以她的目的肯定不单纯,他必须要有所防范。
挂了电话,他长长的吁了口气,走出电梯,他拿钥匙摁了一下,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前后车灯犀利地闪了几下,他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
贺雪生离开医院,她心情十分激动,这一天的剧情反转得让她觉得匪夷所思。原本以为沈晏白是沈存希背叛她的证据,没想到最后,他居然是她的儿子。
若非她亲身经历,甚至是亲自证明的,她都不敢相信,沈晏白是她的儿子。
此刻她满心激动,想要见到沈晏白,见到她的儿子。思及此,她喜极而泣,“云嬗,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是我的儿子,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沈老爷子虽然可恨,但是他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把小白送回沈存希身边,让他能在亲生父亲身边长大。”
云嬗坐在她身边,听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她也为她感到高兴,他们一家三口经历了将近七年的分离,终于团聚在一起了,真好!
想到这里,她的手下意识摁着自己的腹部,那里隐隐作痛起来,只可惜,她的孩子未能保住。
“雪生小姐,恭喜你,我就说过,沈总不会背叛你。”
“是啊,他不会!”贺雪生眼前一阵模糊,想起他早上还打算跳楼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又心疼又好笑,她看着窗外,今天有太阳,此刻残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不知为何,她心房突然紧缩了一下。
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特征,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难受起来?她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她收回目光,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手机很快接通,消弥了重重阴霾,她的声音显得十分轻快,压抑着喜悦,道:“你在干嘛,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上班了?”
沈存希戴着蓝牙耳机,他注视着前面的路况,怎会听不出她声音里暗藏的喜悦,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低声道:“只要是你找我,无论何时,都不会打扰到我。”
贺雪生呼吸一窒,他总是能说些让她感到甜蜜的话,她的心跳缓缓加速,捏着手机,“你要下班了吗?”
“你要来接我吗?”沈存希笑吟吟地问道。
贺雪生摇了摇头,又想起他看不见她摇头,她连忙道:“不要,我回家等你。”
短短的五个字,瞬间让沈存希热泪盈眶,家,那是他们的家,他抿了抿薄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他说:“好,你回家等我。”
以为他要挂电话,贺雪生急忙道:“沈存希,等你回家,我有惊喜给你。”
沈存希立即又笑了,“好,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贺雪生抿嘴浅笑,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耳朵微微发烫,此刻她已经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见到沈存希,这个给她最多爱最大包容的男人,让她明白什么叫深情不悔。
“师傅,再快一点。”与下午想去沈氏集团一样,她此刻想回到依苑,想见见她的宝贝,想将他抱进怀里,亲耳听见他喊她一声妈妈。
云嬗看着她唇边绽放的笑容,那样明艳动人,像是开在阳光下的向日葵,朝气蓬勃。她不由得怔愣住,从她接手她的人身安全,这两年来她们几乎形影不离,她从未见过她笑得如此轻松的模样。
“雪生小姐,你今天很不一样。”
贺雪生攥着手机,她点了点头,“看到沈老爷子那样激动,我知道我猜对了,心里的重担一下子落了下去,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云嬗,今天是我这一生最跌宕起伏的一天,早上还觉得生不如死,现在却兴奋得恨不得眨眼就到家了。”
云嬗感受到了她的喜悦,她笑吟吟道:“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后,我要抱抱小白,以前我对他太不好了,希望他能认我这个妈妈。”思及此,贺雪生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她那么失职,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保护好,竟然现在才知道,小白是她的儿子。
“血缘亲情是剪不断的,小白知道你是他的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愿如此。”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通向依苑的小路,路边掩映着法国梧桐,泛黄的树叶飘落,此刻树枝上新生出嫩芽来,再过不久,这里就会绿树成荫,那个时候,她可以牵着小白的手,送他去学校,真好!
车子驶到依苑门口,那边也正徐徐驶来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贺雪生眼前一亮,连忙让司机停车,黑色劳斯莱斯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贺雪生步下车,飞快奔向黑色劳斯莱斯。
沈存希打开车门下车,站在马路边上,向她张开双臂,看她兴奋得飞奔向他,直到扑进他怀里,他牢牢地抱住她,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圈。
贺雪生搂着他的脖子,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再无忧虑,他也大笑起来。
云嬗坐在车后座,看着他们像孩子一样的大笑着,她也感染了他们之间的喜悦,唇边泛起了笑意,她对司机道:“师傅,开车去贺氏集团吧。”
今天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必须向贺东辰汇报,想到那个男人,她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最后变成一声长叹。
从A市回来,他们之间就回到两年前的相处模式,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客气更疏离。
她偏头看向窗外,云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那你现在又在失落些什么呢?
……
依苑外面,沈存希将贺雪生放回地上,他的手还揽在她腰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道:“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贺雪生眉眼带笑,张嘴欲说时,又突然想起,他说他也有惊喜给她,她便先卖个关子,“你先说。”
沈存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他有多久没有看见她这样简单快乐的模样了,似乎从重逢后,她的笑容里始终带着忧郁,如今这些忧郁都放下了吧。
他捧着她的脸,笑吟吟道:“依诺,傻瓜依诺,小傻瓜依诺。”
明明在骂她,可声音里的宠溺仿佛要将她溺毙,她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他,一颗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欢喜过,他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没有错过。
没有背叛,只有深爱!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几近叹息道:“真是傻,傻得让我想少爱你一点少疼你一点都不行。”
贺雪生望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轻嗔道:“还说我傻,你才最傻,天底下最傻的傻瓜。”儿子就在他身边,跟着他生活了六年多,他竟从来没有发现,那是他们的孩子。
沈存希握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咬了一口,她敏感的想要往后缩,被他握紧,不让她躲,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傻瓜。”
贺雪生唇边的笑意更深,笑着笑着,却突然哭了,眼泪来得让两人都措手不及,沈存希慌了,连忙捧着她的脸,温软的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可刚擦掉,又有新的泪水覆盖上来。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一边吻去她的泪,一边柔声轻哄,“好端端的,怎么哭了,乖,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痛了。”
贺雪生再度扑进他怀里,不想再卖关子了,她嘶声道:“沈存希,我们都是大傻瓜,小白是我们的儿子,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可我现在才知道,我们都是大糊涂蛋。”
该死的心理催眠,她竟会以为沈晏白是沈存希背叛她的证据,他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女人,他怎么可能背叛她?
沈老爷子这盘棋下得有多大?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包括自栩聪明的连默,都被算计其中。如果不是他百密一疏,弄出白若这颗棋子来,也许她还会猜疑他许久。
虽然沈存希已经从沈遇树那里知道这件事,并且早上的亲子鉴定也给他打了预防针,可是此刻从她嘴里,声嘶力竭的说出答案来,他的心还是悸动不已。
那是他们的孩子,真好!
“是,我们都是大糊涂蛋。”沈存希兴奋道,没有比他们当父母还当得这么糊涂的,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
贺雪生又哭又笑,是喜极而泣。
沈存希紧紧拥着她,这一天,他是天堂地狱几个来回,如今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沈存希轻轻放开她,看她还在哭,他叹息一声,“不哭了,嗯?待会儿让沈晏白看见你哭,会以为是我欺负了你。”
贺雪生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忐忑不安地问他,“我是不是很丑,待会儿进去会不会吓到他?他不认我怎么办?”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可见她心里是真的担心,沈存希无奈地看着她,说着甜言蜜语哄她,“你不丑,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还有你不会吓到他,我的儿子不会那么怂。至于他敢不认你,那我就揍到他认你为止!”
贺雪生破涕为笑,她瞪着他,“你以前就不把他当回事,现在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你还要揍他,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沈存希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他搂着她的腰,温声哄道:“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喜欢都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他?再说男人的喜欢跟女人不同,打是疼,骂是爱。”
贺雪生想起他之前对沈晏白的漠视,还有那次在贺宅,他们吵架后,他半夜来带沈晏白走。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粗鲁的拽着他出了门。想起这些,她就心疼,忍不住想要翻旧账。
沈存希看她这副模样,就怕了她,他连忙揽着她往里面走去,边走边道:“走,进去看看咱们儿子去。”
这也算是六年多来,沈存希第一次这么待见沈晏白,虽然还有许多的疑点没弄清楚,但是他相信,慢慢都会真相大白的。
至于害他妻离子散的那个人,他绝不会放过他!
沈存希他们刚走进依苑,停在路边的一辆奥迪车门开了,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里下来,一副内急的模样,向同伴说明自己去卫生间,他跑到一个无人角落,一边拿出手机拨电话号码,一边警惕地朝四周张望。
第319章你口味咋这么重?(17100颗钻合并更新)
连默接通电话,那端迅速说了几句话,他勃然大怒,攥紧手机狠狠向地面掼去,神情暴戾,怒不可遏!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书桌旁。一时看什么都不顺眼,拿起什么砸什么。
很快,书房里一片狼籍,犹如暴风过境一般。连默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桌,眼中布满阴鸷与失落,他的手指被碎瓷片割伤,两指间捏着一张合照。他染血的手指轻抚着照片里的女人,女人的容貌逐渐被鲜血染红,直到模糊一片。
他嘶声问道:“为什么不肯爱我?他有什么好?让你对他这么忠心?依诺,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心狠,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
照片上的人影逐渐看不见,连默突然发狂一般,将照片撕成碎片,然后抛向空中,他厉声道:“我得不到你,谁也别想得到!”
不知道为什么,贺雪生的心突然跳得厉害,她捂着心口,惴惴不安地看着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沈晏白,刚才她和沈存希走进玄关时。看到沈晏白,她突然胆怯了,不敢认他。
在沈存希要和孩子说明他的身世时,她突然拦住了他,这件事他们不能着急,她已经迟到六年了,想一切等到水到渠成。沈晏白愿意喊她妈妈为止。
沈存希看出她的惶恐,也没有逼迫她,只是叹息一声。
此刻见她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沈存希担忧的望着她,低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知道,突然心跳加速,我没事。”贺雪生摇了摇头,下一秒,她就被他抱起来,她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低声问道:“你干什么呀,快放我下来,让小白看见不好。”
“爸爸疼妈妈。就是我们给他上的最好的一课,我抱你上楼去休息。”沈存希笑眯眯道,昨晚他折腾了她一晚上,今天早上又因为亲子鉴定受了惊吓,这一天她的心情跟坐云霄飞车一样,上上下下,一定是累着了。
沈存希这样想着,抱着她往楼梯上走去。
沈晏白突然转过身来望着他们,小嘴噘了起来,哼,又在亲亲我我,也不注意一下影响。随即他转过头去,又没心没肺的玩了起来。
沈存希抱着贺雪生回了房,将她放在床边,然后弯下腰去给她脱鞋子。贺雪生脚往里一缩,窘迫道:“我自己来。”
他要再这么把她宠下去,以后她肯定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她踢了鞋子,又脱了袜子,然后坐到床上,拿枕头搁在身后,靠坐在床头。其实并不觉得累,可是一坐到床上,眼睛就有些睁不开。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到面前,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的宽表带,她想起兰姨说的那番话,她心口泛疼,手指摸索到表带,一下把表弹开。
沈存希欲缩回手,却被她握得很紧,她抬头望着他,跌进他格外深邃的凤眸里,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手腕上那条伤疤,伤疤的肌肤比别的地方要硬一点,硌得她心疼,眼泪就那样滚落下来,她捧着他的手,轻轻朝伤口上吹气,泪眼婆娑的问道:“还疼吗?”
沈存希只觉得那一处的血液都在发烫发麻,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看到她小心翼翼的呼气,看到她眼里情不自禁流出的泪,他心脏都快麻痹了,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他低低道:“不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摁在胸口的位置,声音沙哑道:“当时疼的是这里。”
贺雪生眼泪决堤般滚落下来,她呼吸一阵紧过一阵,甚至窒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俯下身去,红唇印在那道丑陋的伤疤上,唇瓣颤抖着,“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还一直误会他对不起她,一直误会他背叛她,甚至误会他利用她。可是天知道,这世上最不能失去她的人,便是他了。
他用他的深情,用他的执着,守护着这一切。纵使被她误会,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半句委屈,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只要她一个转身,就能看见他。
是她糊涂了,竟还疑心他对她的感情。
沈存希轻轻摇头,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给她看的。七年前,他要求独自送她最后一程,捧着那小小的骨灰盒,他依然不敢相信,前些天还赖在他怀里撒娇,说要给他生孩子的温软女子,今天就变成了一捧骨灰。
甚至这捧骨灰,他都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的。
那时候他心如死灰,走过长长的山路,漫天的雪花飞舞,似乎在为她哀悼。他用尽一生的力气,走到了她的墓碑前。
白色的墓碑上,刻着爱妻宋依诺之墓,他坐在那里,抚摸着墓碑,除了寒冷,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其实那天,他已经打定主意随她而去。
没有她的日子,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他怕极了,每天早上醒来,看着身旁空空的床垫,他得提醒自己,她已经不在了。
这样的日子,他只过了三天,就已经要崩溃了。
不能再这样过下去,这样没有她的无望日子,他每过一分钟就感到窒息。
“依诺,没关系。”沈存希伸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抚摸她的脸颊,“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让我能够弥补曾经的错误,无论你是相信我,还是怀疑我,我都不会离开,只要你转身,我就在你身边,你随时都能看到我。”
贺雪生心痛欲绝,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傻瓜,大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由着我怀疑你。”
沈存希抿了抿唇,不告诉她,是因为这不是他求得同情的砝码,他要的是她的真心真意。如今,却终于可以释怀了,她又回到他身边了。
贺雪生偎在他怀里,一直在哭,哭得累了,沉沉的睡去。
沈存希将她放回床上,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疼极了,他温软的指腹轻轻抚摸她的眼睑,他发誓,再也不让她哭了。
沈存希从卧室里出来,他走到缓步台上,看见在楼下蹦来蹦去坐不住的沈晏白。以前只觉得这孩子闹腾,看着他眼烦,如今知道他是他的亲儿子,他只觉得庆幸。
沈晏白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他抬头望去,就看见爸爸站在二楼缓步台上,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的小心肝一抖,连忙站好,喊了一声“爸爸”。
沈存希嗯了一声,双手抄进裤兜里,缓缓步下楼梯,来到他面前,问道:“寒假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有些题不会,等着花生有空给我讲。”沈晏白斜睨了他一眼,爸爸今天吃错药了吗?以前从来不关心他的作业的。
沈存希点了点头,“去把作业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沈晏白更加诧异了,却不敢迟疑,连忙跑进客厅,把作业拿给沈存希看,沈存希以前几乎不管沈晏白的作业,所以当他看见作业本上那歪歪扭扭像蚯蚓的字时,眉头都打了结。
他写得一手好字,他的字怎么这么难看?
沈晏白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作业本合上,冷着脸道:“明天让老王给你买几本字帖,这个寒假你就在家练字,什么时候把字写得漂亮了,什么时候再出去玩。”
沈晏白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就知道爸爸没那么假好心,他嘀咕道:“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做……”
“字写得这么丑,就算做了作业,你们老师看得懂?”沈存希一脸鄙视,再看沈晏白,怎么看怎么嫌弃。
“……”沈晏白无语望天。
沈存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上楼去了。沈晏白瞪着他的背影,一脸苦逼的模样,还以为爸爸今天高兴,结果是来虐他的,哼!
……
贺雪生睡得很不安稳,她做了一个梦,说是梦,又不是梦,她跌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一会儿被野兽追,一会儿又被魔鬼追,她吓得拼命跑拼命跑,然后跑到了断崖前面,前面已是绝境,后面仍有魔鬼与野兽在追。记围引巴。
她不停往后退,野兽咆哮着朝她扑过来,她往后一退,就跌入了万丈深渊里,她吓得尖叫一声,睁开眼睛醒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装饰现代化的吊灯,这里不是依苑的卧室,依苑卧室里的天花板上,有她的婚纱照,这里没有。
她朝四周望了望,这间屋子里的装饰有些熟悉,她撑身坐起来,看着小碎花的床单,她有些迷糊,掀开被子下床。
窗外阳光灿烂,远处有蝉鸣声传来,她穿上鞋,来到窗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伸手欲开窗,肚子抵在了墙上,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小腹隆起,似乎快要生产了。
她皱了皱眉头,她没有醒,她还在梦里。
窗户打开,窗外一望无际的田野,绿幽幽的让人心情十分舒爽。她站在窗边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这才转身往卧室外走。
经过梳妆台,她看见梳妆台上搁着一本病例。病例的封面有些眼熟,上面写着洛水镇卫生所六个字,她正要翻开病例,就听到楼下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她放下病例,走出卧室,楼下传来熟悉的男声,她听出来了,那是连默的声音。看来她真的在做梦,还是梦见六年多年的事。
她站在楼梯口,看到楼下客厅的地板是拉了两道长长的影子,她没有下去,听见他们说话,那人道:“据说沈存希一病不起,好几个月没出现在大众面前,公司也交给了沈遇树管理,有可靠消息来源,他已经连输了一个月的营养针,再这么下去,可能很快就会翘辫子。”
她的心一抽,离开桐城后,她就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个人。此刻听到那人说他不行了,她竟心如刀割。宋依诺,不是还怨恨着的吗?为什么听到他快死了,你还这么难过?
随即,耳边响起另一道阴冷的声音,“死了好啊,死了就免得脏了我的手,让我亲自对付他。”
她愣了愣,她没有听错,那是连默的声音,连默要弄死沈存希。她心弦紧绷,刚要下楼去,就听他又道:“他要是死了,倒也好,就怕他命大。上次在宋依诺的葬礼上,他还割腕自杀,只可惜被发现得及时,没有死成。这次要病死了,也算省了我们事。”
她心跳加速,什么葬礼?什么割腕自杀?为什么她越来越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了?
这里远离桐城万里,再加上是个小镇,消息闭塞,没报纸没网络,就算有电视,也搜不到桐城的电视台,她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可显然,在她离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连默一个字没和她提,他只在她耳边说,沈存希不要她了,要弄死她,是他及时出现,将她救走的。
当时沈存希放开她的手,让她心灰意冷,她想离开也好,至少这样,就不会彼此怨恨。可事情似乎与她知道的根本不一样。
“都说祸害遗千年,我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你最近注意一下,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地上的影子比了一下抹脖子的动作,她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制造出来声音,楼下的人很快警觉,连默走过来,看着楼梯口,试探的喊道:“依诺,你醒了?”
宋依诺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她都听到了什么,连默要害死沈存希,不,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她从楼梯间走出来,连默看见她,脸色大变。
“你们刚才在说谁要死了?”她听见自己颤声问道。
连默朝身后的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个男人识趣的转身离开,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声,紧接着那声音渐渐远去,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她与连默遥遥对望,她扶着楼梯,一步步地走下去,缓缓来到连默身边,“连默,你和我说实话,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连默眼里掠过一抹慌乱,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是他太大意,他试图补救,“依诺,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为什么会有葬礼?沈存希为什么会自杀?他为什么会重病在床?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她一声声质问,然后看见连默越来越慌乱,她大声道:“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默攥紧拳头,他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依诺,听到他的事情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你忘了是他先不要你吗?你答应过我,会忘了他,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听到他自杀生病,你就又动摇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听他强词夺理,听他本末倒置,她道:“他没有抛弃我,对不对?一切都是你的谎言,连默,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错了,她不该相信一个有前科的人,她也不该再与他有所牵扯,这一刻,她大错特错。
“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了你?是你相信了我。”连默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一起,我知道你没有忘了他,我给你时间忘记,现在你听到他自杀,是不是又想回去和他在一起?你怎么这么下贱?”
宋依诺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她不停摇头,一步步往后退去,“我要回去,我要去见他,我要回去!”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跑去。她要去拿身份证和钱包,她要马上回桐城去。
她刚跑了几步,就被连默追上,将她拽了回来,他双手牢牢的握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似乎要将她的肩胛骨捏碎,他神情狂躁暴戾,整个人就像被魔鬼附身,眼眶腥红得可怕,他厉声道:“你以为我千辛万苦把你带出来,还会让你回去?宋依诺,你做梦!”
宋依诺咬紧牙关,看着面前性情大变的男人,她一阵心惊肉跳,她咬得牙关得得作响,用力挣扎,“连默,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连默没有放开她,而是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楼上拽去,她踉踉跄跄跟上去,几次都差点摔倒,然后被连默推进了房间,门“砰”一声甩上。
她被连默软禁了,不管她怎么叫喊怎么哀求都没有用。
她不知道自己被软禁了几天,她只知道自己心急如焚,手机与证件都被连默收走了,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眼前场景一变,夜已深,她缩在床头上,连默打开门,端了晚餐进来,她头扭向一边,拒绝吃东西,“连默,你放我回去。”
连默端着晚餐走到床边,他在床边坐下,灯光下,他的神情显得十分冷漠,他道:“我把你带出来那天起,就没有打算把你送回去,依诺,你绝食抗议也没用,你死是我的人,死了墓碑上刻着的也是我连默之妻,我劝你还是好好吃东西。”
说着,他盯着她的肚子,“不为你自己,也为了你腹中的孩子。”
宋依诺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转头望着他,哀求道:“连默,求求你,放我回去,他快死了,你让我回去见他一面。”
连默突然大怒,他将手里的碗砸在地上,满目阴沉的逼近她,“送你回去让你们双栖双飞?那我呢?”
“对不起,我还爱他。”宋依诺移开视线,她不能骗他,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沈存希,之前以为他负了她,她才会答应要和连默在一起,可是现在知道他在她的“葬礼”上自杀,她怎么还肯负他?
忽然,连默如一头矫健的野豹,迅速扑向她,将她压在身下,他发了狂一样,不停撕扯她的衣服,嘴唇啃咬着她的脖子肩膀锁骨,在上面留下一连串清晰的痕迹。
“你爱他,那我算什么?宋依诺,我爱你,你看不见,我一直在忍你也看不见,好,现在我不忍了,我上了你,看你还怎么拖着属于我的身体,回到你心爱的沈存希身边。”连默彻底发了狂,夏天的衣服单薄,很快她身上的衣服都被他撕成碎片。
她绝望的挣扎起来,小腹传来一阵阵抽痛,她大叫着救命,可这里远离前面的村庄,根本不可能有人来救她,她眼睁睁看着连默在她身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印迹。
她无助极了,转头看见床头柜上的台灯,她急中生智,在他脱下裤子,即将一挺而入时,她握住台灯,用力砸向他的脑门。
台灯应声而落,连默所有的动作都顿住,她呆呆地看着他,屋子里安静得很,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然后看见连默直挺挺的压了下来,压得她肚子闷生生的疼。
连默失去了意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搬开,肚子疼得厉害,她已经顾不得,连忙去衣柜里找了衣服穿上,然后又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里,她的钱全被连默收了,她知道自己身上若没钱,根本就回不到桐城去。
她拎着行李箱跑出去,又跑回来,她弯腰捡起连默的休闲裤,从休闲裤里拿走他的钱包,她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握住,连默额头上有鲜血滑下来,形如鬼魅。
她吓得尖叫一声,连忙甩开他的手,往门外跑去。刚跑到楼梯口,连默已经追出来,他拽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后拉,动作残忍,生生要将她的头皮扯掉。
此刻她心里又痛又悔,怎么会误把贼人当恩人?眼见着她快要被他拽回到卧室里,她急得眼泪直掉,头皮已经疼得麻木了,所有一切都变成了本能,求生的本能。
她低着头,看见了男人怒挺的物什,她还没想清楚,手已经伸过去,随即平房里响起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她的头皮一松,她连忙后退了几步,看见连默弯腰捂着下身,她转身往楼下跑去。
刚跑到缓步台,身后一股冲劲,她从楼梯上滚落下去,鲜血顺着腿根往下淌,她睁开眼睛,看见趴在楼梯上的男人,她张了张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缓缓剥落,她绝望的晕了过去。
……
贺雪生气喘吁吁地惊醒过来,她坐在床上,晕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她的脸异常惨白。后背凉幽幽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服。
她双手抱膝,想到梦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打开了记忆之门,她的记忆缓缓回来了。原来那时候发生了那些事,连默和她,也曾像朋友一样相互照顾彼此,可也像仇人也一样,伤害过彼此。
窗外天色暗沉,路灯映照在玻璃窗上,贺雪生静静抱着自己,原来她早就知道沈存希为她自杀过,只是难产后,她昏迷了三天,醒来时几乎已经忘记了,甚至连为什么与连默起争执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她记忆的漏洞,不是连默强行灌输记忆,而是从楼梯摔下去,脑子里有血块,压迫了神经所致。她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直到小忆的死,激发了她和连默的矛盾,然后他把她关进了地窖折磨她。
她闭上眼睛,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面对连默的时候,会由心而生一种恐惧,那是任何的催眠也强行灌输记忆,都没办法清除的。
耳边忽然响起短促的短信提示音,贺雪生偏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迟疑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短信框里写着:我想见你,连默!
贺雪生闭了闭眼睛,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该到此结束了。她手指迅速在屏幕上按着,发送过去。
连默大概没想到她会回得这么快,他看着手机,点开短信,上面写着:好,在哪?
在哪?连默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发了一个地址过去,是七年前,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咖啡馆。贺雪生攥紧手机,孽缘从哪里开始,也该在哪里结束吧。
她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去了浴室,站在花洒下面,温热的水缓缓流淌过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她很脏很脏,脏得再也配不上沈存希,可是她仍旧想要陪在他身边。
他那样爱她,她若不陪在他身边,都天理难容。
一切都会过去吧,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去,那些照片与视频,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吧?她在心里奢望着,奢望着连默能够放过她。
即使这个可能性为零,她也奢望着他还有一点良知。
洗完澡,她穿上家居服,拉开移门,却被站在移门外的男人吓了一跳,她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诧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站在这里,吓我一跳。”
沈存希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拥进怀里,他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突然觉得心慌,跑进主卧室,发现床上没有她,他差点吓死了,随即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他才松了口气,怪自己大惊小怪,自己吓唬自己。
此刻将她拥在怀里,他还是感觉那么不真实。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却越来越恐惧,将她抱得这么紧,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失去她。
贺雪生呼吸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心跳稳了稳,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她抬起头望着他,低声道:“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沈存希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处,呼吸里满是沐浴露的清香,他轻叹道:“好香,真希望时时都能这样抱着你。”
贺雪生捏着他的衣服,心满意足的靠在他怀里,“沈存希,我有没有说过……”
“嗯?”沈存希慵懒的声音传进她耳蜗里,让她的心脏都快麻痹了。
她浅笑盈盈,“我爱你!”
怀里男人的身体忽然一僵,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哑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雪生抬头望着他,双手轻抚着他的俊脸,真是老了呢,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可是却越老越有魅力,书上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魅力无边的时候,“沈存希,我爱你!”
沈存希眸底笑意明显,目光更加热烈地望着她,隐隐还有火光在跳跃,他哑声道:“再说一遍。”
“沈存希,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贺雪生克制着羞涩,对着他耳边低声呢喃,仿佛要把这份爱意传达到他的心里。
沈存希嘴角大大的咧开,就像是找到宝的孩子,眸里光芒璀璨,这么久了,他说过无数次我爱你这三个字,她几乎从不回应,他低下头,吻着她略有些冰冷的红唇。
他把满腔的爱意,都化作一个热烈的吻,要让她感知到。
贺雪生踮起脚尖,热情的回应他,他将她抵到墙壁上,吮吸着她的唇,力道凶狠的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她感到有点疼,却是欢愉的疼。
两人吻了好久好久,似乎要吻到海枯石烂,直到两人都呼吸困难,沈存希才松开了她,垂眸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感觉她在他怀里抖得不成样子,他低笑出声,“现在先放过你,等吃了饭,你再好好喂饱我。”
贺雪生脸颊发烫,根本不敢看他火热的目光,沈存希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与她十指紧扣,“吃饭去。”
贺雪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厚的后背,她嘴唇嚅动了一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被他牵出了主卧室。
……
再过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公司里节气很浓,因为大家都归心似箭,在工作上倒是懒散了许多。连默走进公司,从楼下前台一直痛批到秘书室,惹得人怨声载道,都在私底下骂他。
快要过年了,谁还有心情上班啊?
连默走进公司,助理跟进去,察觉到总裁今天心情不好,他小心翼翼道:“连总,沈氏集团的股东有回话了,他想见你一面。”
连默坐在办公椅上,他道:“跟他约好地点。”
“他已经说了地址,今天下午两点在城西的高尔夫球场,恭迎你的大驾。”助理道。
连默点了点头,“好,你回复他,我会准时到。”
助理没有出去,他看着连默,欲言又止。连默抬起头来望着他,道:“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
“白小姐想见你一面。”
连默眯了眯眼睛,他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抚着下巴,白若这个女人如今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他并不想应付她,他道:“打发她走。”
“是。”助理连忙道,刚转身又被连默叫住,“等一下,让她来见我。”
白若这颗棋子是沈老爷子布下的,白若接近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许将她留在身边,还有用处。思及此,他唇边掠过一抹阴冷的笑容。
助理出去了,不一会儿,办公室门敲响了,连默沉声道:“进来。”
白若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与雪地靴,清纯得像刚从大学里走出来。她俏生生地站在办公室中央,那一刹那,连默竟分不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白若还是宋依诺。
他站起来,缓缓走到她身边,他伸手擒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白若怯生生的望着他,睫毛轻颤,似乎要颤进男人心里。
连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急不可耐的俯下身去,吻住女人的红唇,张嘴大口的吞咽起来。
白若呼吸一滞,她下意识反抗起来,下一秒,就被连默抱起来,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他捧着她的脸,热烈的亲吻她,白若偏头躲开,“连总,请自重!”
连默气喘吁吁地盯着她,眼前迷雾消失,他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女人,他眼里掠过一抹厌恶,他松开她,抬手擦去唇上的唇膏,他冷声道:“她从不用唇膏。”
白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故意穿成这样,就是为了迷惑他的,此刻听他漠然的声音,她只觉得这是对她的羞辱。
她从办公桌上跳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道:“我可以帮你重新得到她。”
“就凭你?”连默冷冷地看着她,她除了是件赝品,还能做什么?“你不是沈晏白的母亲,你现在已经没有丝毫利用价值了,如果我是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而不是来我这里招摇过市。”
白若瞳孔微缩,神色有几分狼狈,她走到连默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着连默的胸膛,试图挑逗他,“对,我不是沈晏白的母亲,但是只有我可以接近依苑,帮你做事。”
连默挥开她的手,他走到办公椅旁坐下,挑眉道:“说吧,找上我,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我缺钱,你给我钱,接下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能达成你的愿望。”白若倚在办公桌旁,看着眼前这个残忍如魔鬼的男人,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连默盯着她,思忖半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簿,迅速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然后将支票丢给她,冷声道:“电话号码留下,我没联系你前,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白若拿起支票,爽快的留下她的电话号码,然后转身离开。拉开门准备出去时,她眼里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连默,你会为你六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下午两点,连默带着助理准时出现在高尔夫球场,早上天气还十分好,下午就开始阴雨绵绵,细雨如丝般,在空中飘洒。
连默没有打伞,在高尔夫球场上信步走着,他的速度不快,安然徐行一般。来到高尔夫球场的贵宾室,刘董已经等在那里,刘董起身迎过来,热情的与他握手,“连总,幸会幸会!”
连默收回手,态度谦逊道:“刘董,让您久等了,请坐!”
服务生送来咖啡,两人入座,随行的助理都走出去,给他们留下谈话的空间。连默双腿交叠,优雅地靠在沙发背上,刘董赞赏道:“连总一表人材,能力卓越,后生可畏啊。”
连默抿了抿唇,他拿起烟盒,抖了一支烟出来递给刘董,刘董连忙摆手,“谢了,我已经戒烟了。”
连默自顾自点燃了烟,他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圈,进入主题,“刘董要见我,是不是已经想通了?”
最近受国家经济形势影响,沈氏的股票接连下挫,每天看着钱被蒸发,沈氏集团的股东已经坐不住,再把股权握在手里,只怕连本都赔光。
“是啊,最近投资的几个项目都亏钱,到处缺钱,连总,我手里有15%的股权,你要是愿意比市价高八个点收购,我就卖给你。”刘董先抑后扬,把自己的难处说出来,也是急于处理手里的股权。
连默眯了眯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决定收购沈氏前,就已经把沈氏里的股东全部调查了一遍,眼前这位刘董是沈老爷子的心腹大臣,之前洽谈过数次,都未能达成所愿,今天他主动约他,实在意外。
刘董这个人十分精明,只是最近经济形势不好,他投资的项目都打了水漂,这才急着要变卖股权。比市价高八个点,他也真敢开口。
“刘董,沈氏如今已经走了下陡路,再加上你们沈总能力有失,沈氏的股份值多少,我们心里都有数。我们都是生意人,不会做蚀本的买卖,八个点太高,就算我敢买,回头总部那边也少不了罢我的职,是不是?您再合计合计,降降要求,指不定这笔生意就成了。”连默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眼底多了一分戾气。
刘董装傻,“时影科技最近的业绩是蒸蒸日上,这点钱也不在话下,再说沈氏集团要是不值钱,你和美国总部那边也不会合计着要它并购到你们名下。再说了,我现在急着用钱,才想把股权抛出去,这些年来,沈氏可没少给我分红。”
连默捏着燃了一半的烟,看着面前的老狐狸,他手里已经有15%的股份,就算拿到刘董这15%,也无法撼动沈存希的经营权,若是用比市价高八个点的市值,吸引其他股东抛售股权,也许他很快就能完成收购。
沈氏在桐城根基牢固,影响深远,美国总部那边看中的就是这一点,能够让他们将东西销往国内。而他,只想让沈氏在桐城消失,搞成什么样他都不在乎,反正出钱的也不是他。
他沉吟道:“刘董,我们都是生意人,八个点,我确实没法向总部交代,六个点,只要你答应六个点,我会极力说服总部,与你签约。”
刘董十分为难,两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以比市价高七个点的比例,双方达成一致。刘董道:“连总年少有为,有连老爷子当年的风采,我心服口服。”
连默笑着与刘董握了握手,“刘董也不遑多让,我让助理送您出去。”
刘董收回手,转身和连默的助理走出去,增出高尔夫球场,天空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他抬头望着晦暗难辩的天气,意有所指道:“要变天了。”
助理拉开车门,等他上了车,这才关上门,他目送车子驶离,转身回去。
连默站在落地窗前,他两指间捏着一根烟,青烟袅袅,他眺望着远处的碧绿的草坪,拿到刘董手里的股份,他就离毁了沈家的商业王国更进一步了。
依诺,我会让你后悔你当初的选择。
助理回到贵宾室,他道:“连总,刘董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今天的谈话对外保密。”连默点了点头,他以比市价高七个点的市值收购股份,这个消息传出去,一定会让那些股东蠢蠢欲动。
他俊脸上刻着一抹嘲讽,沈存希,纵使你有逆天的本事,这次也是死到临头了。
连默倏地摁灭了烟,神情阴冷的转身,大步走出贵宾室。刚走出去,对面的贵宾室门开来了,韩美昕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她目光微凝,随即扬起笑脸,“连师兄,好久不见!”
连默盯着对面成熟知性的女人,她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的绾在脑后,明明不过三十出头,偏偏把自己弄得跟老姑子一样。
他收回目光,亦是笑道:“确实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开了律师事务所,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韩美昕皮笑肉不笑,道:“与连师兄的成就相比,已经被你甩出十几条街了。”
连默目光犀利地望着她,岂会看不出她一直在假笑,他懒得与她粉饰太平,他道:“美昕,我还有事,先走了。”
韩美昕耸了耸肩,“你随意。”
如今的韩美昕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她怎么会暗恋上连默的?她恨不得自戳双眼,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无害,实在阴险卑鄙,她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
连默颔了颔首,转身朝电梯间走去,韩美昕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道:“连师兄。”
连默脚步微顿,转过身去望着她,韩美昕倚在墙壁上,淡淡道:“连师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连默神情一顿,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韩美昕是个善良的人,这种情况下,都没有对他恶语相向,展现了她良好的教养,他轻笑,“多谢忠告!”
韩美昕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她是想冲上去揍他一顿,或者像个泼妇一样大骂他一顿,为她和依诺曾受过的苦泄愤,可是当她看到他时,她突然发现,骂他一顿或是打他一顿,又能改变什么?只会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对付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唯一的方式就是祝福他早点下地狱。
“人都走远了,还恋恋不舍个什么劲?”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韩美昕嚯地转过身去,跌进男人冰冷的目光,她抿着唇没说话。
薄慕年冷冷地盯着她,嘲讽道:“韩美昕,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的,居然喜欢变态?”
韩美昕气得脸乍青乍白,她瞪着他,突然就不气了,她笑得十分诡异,“我也很纳闷,我怎么偏偏就喜欢变态?”
说完,她一扭小蛮腰,转身进了贵宾室。薄慕年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带着些许玩味。韩美昕的打扮再老气不过,一身黑色职业装,刻板又过时,偏偏黑色穿在她身上,总有一种禁欲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想扒了她的套装,扯了她腿上的丝袜,将她绾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揉乱,将她压在身下,只有那个时候,她身上才会沾染着寻常女人不会有的妩媚,撩人心魄。
思及此,他一阵热血沸腾,他暗暗吸了口气,平息了身体里的骚动,这才抬步走进去,在上位坐下,继续与对方交谈。
只不过接下来的谈判,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心神全遗落在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身上了。
……
沈存希送贺雪生去公司,车里,他抱着她不放手。贺雪生眼见着自己快迟到了,她推了推他的肩膀,莞尔道:“好啦,我快迟到了。”
沈存希垂眸看着她,不知为何,越拥有他就越害怕失去,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真不想放开你。”
“还有两天就放年假了,到时候你想和我腻歪多久,就可以腻歪多久,好不好?”贺雪生笑眯眯地望着他,他就像个孩子一样,黏人得很,恨不得把她拴腰带上。
沈存希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亲,再不舍,也放开了她。贺雪生推开车门下车,步上台阶,快走进电梯时,她又转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这才步进电梯。
沈存希怅然若失地盯着电梯门口,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淡淡道:“盯紧她,她要出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那端传来男人的戏谑声,“遵命,我说你们一大把年纪了,天天这么腻,都不会烦吗?”
“要你管!”沈存希没好气的说完,就挂了电话,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他在前面路口转弯,径直驶向私家医院。
来到病房外面,他听到病房里传来东西砸落在地上的声音,他推开门进去,看见沈老爷子怒气腾腾地坐在床上,腿上洒了些粥,十分狼狈。
护工看见有人进来,她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面相冷峻的男人走进来,她认得他,是沈家的四公子,她顿时觉得委屈,“沈先生,我干不下去了,您还是另外请人吧。”
沈存希蹙了蹙眉头,他点了点头,示意护工先出去。
沈老爷子看见沈存希走进来,他情绪格外激动,歪着的嘴角抖动得更厉害,发出语意不清的声音,像刚学说话的孩子一样,口水不停滴落下来。
沈存希走到病床边,他盯着沈老爷子,眸底掠过一抹怜悯。曾经他威震一方,是桐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如今他也只能躺在病床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曾经他有多强势,如今他就有多可怜。
察觉到沈存希眼中的同情,沈老爷子更激动了,斜吊着眼睛,哆哆嗦嗦地指着病房门,怒斥道:“滚、滚……”
沈存希没滚,他看着他,看他从一开始的强势,变成了歇斯底里,老爷子一生骄傲,此刻怕是恨不得死去,也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他道:“我来这里,只是想要谢谢您。”
沈老爷子一怔,呆呆地望着他,以为他会嘲笑他讽刺他,可他眼里除了怜悯,竟再没有多余的情绪,沈存希接着道:“不管您曾经是出于什么目的,把沈晏白送到我身边,我都感谢您,您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连亲孙子都害。”
沈老爷子张着嘴,嘴里冒出一些声音,却又组不成字眼。
沈存希看着他,“您就在这里安享晚年吧,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我已经找到小六了,这次不会再错。她过得很好,您不用操心。”
说完,他站直身体,转身往门外走去,沈老爷子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忽然激动的叫了起来,似乎想要叫他回来。
可沈存希再也没有回过头,转瞬便消失在门前。
沈老爷子颓然的垂下手臂,斜吊着的眼睛里泪光闪闪,终是流下悔恨的泪水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沈存希走出医院,寒风扑面而来,天空飘着毛毛细雨,空气阴冷。他踩着湿润的地面,一步步往停车场走去。
沈存希回到公司,刚走进办公室,严城匆匆跟进来,他将一份调查报告放在沈存希面前,道:“沈总,你要的资料。”
沈存希拿起调查报告,上面是关于白若的生平介绍,十分详细。他仔细翻看,知道沈晏白是他和依诺的孩子后,他几乎已经猜到白若接近他们的目的。
只是当他看见那张寸照上清秀的脸时,他还是感到有些诧异,“她以前长这样?”
“是,为了报仇,她去整了容,刻意整成了沈太的模样。”严城拿到资料时,感到很惊悚,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她不惜花重金改天换面。
沈存希皱了皱眉头,“也就是说,小忆是她的女儿?”
“极有可能,她千方百计去依苑,应该是为了接近你,让你和沈太之间产生误会。只是她为什么突然离开,让人有点琢磨不透。”严城疑惑道。
“她留下重重疑点,是为了让我和依诺互相猜疑。只要证明沈晏白与我有血缘关系,她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她为什么离开,也许她已经知道沈晏白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怕我们拿她的头发做DNA鉴定,所以才会躲起来。”沈存希合上资料,还好他从来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否则还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是为报仇而来,你派人盯着她,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要让她有机可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