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妻奴
贺雪生死死咬着下唇,牙齿深陷进唇瓣里,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她背抵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她绝望地低吼道:“连默。你不得好死!”
连默听到她嘶哑的吼声,他心里痛快无比,凭什么只有他在地狱里挣扎,而他们却在天堂快活?要痛苦,大家一起痛苦。这才公平!
“依诺,你乖,离开他,我会让你幸福。”连默低声道。神情邪佞之极。
贺雪生用力攥紧手机。她愤怒地扬起手,半晌,却颓然的垂落下来,手指用力戳着屏幕。将手机挂断。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像是这样才有安全感一样。
她悔恨不已,当初怎么会错把连默当好人?他就是一个魔鬼,毁人于无形的魔鬼。那些照片一旦公布。她要怎么在这个世上立足,还有沈存希呢?他会受到多少人的指指点点?还有小白,她的儿子,她最亲的亲人,都会因为这些照片受到非议。
她捂着眼睑,眼睛灼灼地痛,却流不下眼泪来。
她绝不能就这样屈服,绝不!
贺雪生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坐了多久,她起身时,双腿已经冻僵了,她一步步走进主卧室,晕黄缱绻的灯光下,沈存希睡得正熟。
她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哀伤地望着他。落入连默手里备受折磨时,她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是每一次,都那么恰好的被他发现,她苟延残喘的活到现在,如今,她带给他的,只会是毁灭。
她要怎么办?
沈存希梦里很不安,感觉到有人正悲伤的盯着自己,他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眼前有团黑影,他还没有看清,贺雪生已经掀开被子躺进去。
那股熟悉的体香让他条件反射一般的伸手拥住她,摸到她冰冷的手臂,他咕哝道:“身上怎么这么冷?”说着,他干燥且温暖的大掌轻轻摩挲起她的手臂,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
“肚子不太舒服。”贺雪生哑声道,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沈存希贴过去,坚硬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他将她搂得紧了一些,意识有点清醒,“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没事,我没那么娇贵,睡吧。”贺雪生摇了摇头,干涩的眼睛越来越疼,疼得眼前一片模糊。她要怎么办?她再也不能辜负他对她的深情了。
沈存希大手探向她的小腹,手指轻轻按摩着,他睡意全无,温暖的掌心紧贴着她的小腹,似乎想起什么,他问道:“这里有个孩子是什么感觉?”
以前,这个话题绝对是他们之间的禁忌,沈存希好奇,却不敢问。
贺雪生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掌心冰凉,他的手背滚烫,很快就将她的掌心暖热,她说:“一开始没什么感觉,也没有孕吐,他很乖,没折腾我,直到四个月后,有了胎动,他就在肚子里翻滚。”
她得庆幸,怀着孩子那段时间,连默没有丧心病狂的将她囚禁起来,否则孩子一定不会健康。
沈存希眼睛越发炯亮,“他还会动?”
“嗯,他要翻身,还要在肚子里拳打脚踢,好动得很。那个时候我就该知道,这一定是个男孩子,才会那么调皮。”贺雪生感性道,暂时将烦恼抛到脑后。
沈存希伸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依诺,多说一点,我想听。”
贺雪生望进他异常晶亮的凤眸里,慢慢讲述着她怀孕那些日子所经历的,夜半时分,大地陷入一片宁静中,沈存希听着她的回忆,悔不当初。
如果当时他没有选择放开她的手,他一定不会错过她生命中这样重要的时刻,他抱着她,低声道歉,“依诺,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参与你怀孕的每一个时刻。”
贺雪生伸手轻捧着他的脸颊,纤白的长指抚着他下巴上新生的胡茬,她嘴角微翘,露出一抹笑来,“我们努力,一定会有机会的。”
努力靠近他,努力护住他的一切,她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
通话断掉,连默的神情瞬间变得阴鸷,他捏着红酒杯,恨不得将杯子折断。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眼里掠过一抹残忍的光芒。
依诺,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绝不会!
二楼缓步台上,连清雨躲在那里,清楚地听到连默讲电话,也知道他是在跟宋依诺讲电话,照片?连默手里有什么照片?可以威胁到她和沈存希分手?
她悄悄露出一个头,盯着楼下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妖异的男人,她抿了抿唇,她得想办法拿到照片,说不定就能威胁到沈存希。
她始终都没有忘记,沈存希曾将她囚禁在公寓里,让她受尽折磨。她恨他,恨不得让他声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看见连默转过身来,她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去,然后弯着腰快速往自己房间跑去。跑进房间,她关上门,她摁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大大的喘了口气。
太吓人了!
翌日,连清雨看见连默出了门,她转身悄悄潜入他的书房,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书房,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快步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
电脑需要输入开机密码,她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输入好几组密码,最终都是错的。她急得后背直冒汗,连默会用什么样的密码?
她突然灵机一动,输入一组密码,电脑竟打开了。她心里一喜,随即鄙夷道:“居然用宋依诺的生日做密码,你还真的挺爱她的。”
进入电脑,她找文件,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一无所获,神情焉焉的关了电脑,悄悄出去了。
回到房间,她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手机很快接通,她连忙道:“银鹰,你现在在哪里?没有和我大哥在一起吧?”
银鹰看了对面神情阴沉的男人一眼,他起身走出去,站在走廊上,低声道:“什么事?”
“你现在来别墅一趟,我有急事找你。”连清雨道,她必须要知道连默拿什么照片威胁宋依诺。
银鹰邪恶的轻笑,“这么急,是想了?”
连清雨没时间脸红,“反正你快点过来就是,我在别墅里等你。”
银鹰挂了电话,他挑了挑眉,转身走进办公室,连默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冷声道:“与刘董签约的事,暂时不要让美国总部那边知道。”
“你以比市价高七个点收购那些股份,美国总部那边要是知道,不气吐血才怪,你还要我帮你一起隐瞒,你别忘了,我是美国总部派来监督你的。”银鹰皱眉看着他,那么大笔钱,不是小数目,一动用美国那边就有可能知道。
“你也想报仇不是吗?只要拿到沈氏的经营权,沈存希就会变成过街老鼠,到时候桐城就是我们的天下。”
“连默,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们拿到这15%的股份,我们手里也只有35%,想要拿到沈氏的经营权,也不是容易的事。”银鹰不像连默一样被仇恨冲昏了头,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着,他很耐心,一定会将沈存希弄倒。
“谁说不容易?这七个点就是为了吸引别的股东,不信我们走着瞧,一旦我们与刘董签了约,很快就有别的股东找上我们。”连默自信满满道,人为利驱之,当他们手里的股份已经不能为他们带来最大的利益时,他们要抛售是人之常情。
“我是担心,你还没等到别的股东,就被美国总部那边发现解雇了。”
连默站起来,他双手撑着办公桌面,冷冷地望着他,“这件事需要你配合,只要你配合,我向你保证,不出一个月,沈存希就会倾家荡产。”
银鹰望着他,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他提醒道:“连默,你应该知道美国总部那边的势力,若是我们一败涂地,我们下半辈子都会在逃亡中苟且偷生。”
“我当然清楚,你信不信我?”连默很清楚美国总部那边是做什么起家的,所以此举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银鹰沉默半晌,他道:“我会帮你瞒着美国总部,一个月之内,如果你拿不下沈氏,我不会再帮你。”
“一个月绰绰有余。”连默自信满满道,一个月已经足够了,到时沈存希倾家荡产,他也能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包括女人!
银鹰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走出时影科技公司,保镖将他的跑车取来,他坐进车里,一脚踩向油门,跑车飞驰而去。
四十分钟后,跑车停在了别墅前,连清雨飞快跑出来,银鹰推开车门下车,笑眯眯地望着她,“这是旱了多久,这么迫不及待?”
连清雨俏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下,“讨厌,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用下半身思考的?”
“你找我来,不是为了满足你下半身的?难道是……”银鹰的目光满是侵略性的盯着她的红唇,想到那种方式,他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连清雨耳根子发烫,她抓着他的手往别墅里走去,“你不是黑客吗?你有没有办法侵入我哥的电脑里。”
银鹰脚步一顿,诧异地挑眉,“你侵入他的电脑里干什么?”
“他手里有可以威胁到沈存希的照片,你帮我找找,我不太懂电脑,也找不到那些所谓隐藏起来的文件。”连清雨拉着他去二楼书房,这是别墅里的禁地,连默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
银鹰睨着她着急的模样,冷嗤一声,道:“你这么急吼吼的把我叫过来,是找到了可以让沈存希就范的东西了,那我凭什么要帮你找?”
连清雨没想到他说翻脸就翻脸,她望着他,道:“沈存希不也是你的仇人么?只要拿到照片,我们就能置沈存希于死地。”
“如果连默手里有能置沈存希于死地的照片,他不会费尽周折要摧毁他的商业帝国,小雨,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银鹰说完,转身往书房外走去。
连清雨急得直跺脚,她飞快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急道:“银鹰,你别走啊,我昨晚亲耳听见我哥说他手里的把柄。”
银鹰垂眸盯着她,目光冰冷,“小雨,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被他囚禁起来的,不要去招惹那个男人,他疯起来不会比你哥弱。”
连清雨心有余悸,可是越想越不甘心,她凭什么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你不帮我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银鹰看向电脑,“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是重要的文件,他不会放在电脑里,你哥这样的男人,更不会做这种蠢事,你别白费心机了。”
说完,他转身下楼,连清雨站在书房门口,气得抓狂,眼睁睁看着一个绝佳的机会从眼前消失,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抓了抓头发,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拿到照片,她绝不会让沈存希和宋依诺逍遥快活。
……
贺雪生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只要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她就会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迅速点开短信,见不是照片,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反常不止是云嬗发现了,就连下面的职员都发现了。
云嬗见她不停地看手机,她道:“雪生小姐,你在等重要的电话吗?”
贺雪生摇了摇头,“没有。”
“你一直看手机,我还以为你在等重要的电话。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财务部的小张过来问,年后开工给员工发的利是,是否还像去年一样按职位发?”云嬗问道。
贺雪生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昨晚她睡得不太好,睡着了就梦到那两年发生的事,那些记忆在脑子里逐渐鲜明,时刻提醒着她,曾经发生了多么残忍的事情。
“现在有微信红包,让公司的员工加入微信群里,到时候我会在微信群里发红包,大家抢多少是多少,不用像以前那样麻烦。”贺雪生觉得微信红包出来后,公司也应该与时俱进。
开年的员工福利,不需要像年会上那样,再按职位派发。
“这个点子好,之前月中会员日摇一摇中红包,顾客反响不错,可以延续下去。”云嬗点了点头,跟在贺雪生身边这两年,贺雪生在成长,她也在成长。
“嗯,那就这么定了。”贺雪生点了点头。
云嬗转身离去,贺雪生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箱,那张照片已经被她删除,可是她依然感觉到那张照片还在,时刻提醒着她所受到的耻辱。
她不能坐以待毙,就算要下地狱,她也要把连默拽下去,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贺雪生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她要怎么才能扳倒连默?这些年,连默没少做违法犯纪的事情,他害死了小忆,还设计绑架她,只要找到证据,她就能让他赴法。
可是要找到证据谈何容易?
沈存希最近已经在着手对付连默,却还是让他逍遥法外,想来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等等!
她想起来了,那个目击证人死之前,侧写师曾经画下了连默的侧写画,虽然只是神似,已经足以说明,连默是谋杀赫宇背后的指使者。
对,所有的案子里,赫宇还幸存着。
想到这里,她顿时热血沸腾,她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去。云嬗见她出来,她将手里的事情一放,连忙跟上去,问道:“雪生小姐,你要去哪里?”
“云嬗,陪我去趟医院。”贺雪生已经走到电梯前,她伸手按下电梯,电梯双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电梯下行,云嬗瞧她的样子,“我们去医院做什么?”
“去看赫医生。”她们现在必须找到一个突破点,可以将连默绳之以法的突破点。而赫宇将是这个突破点,只要他清醒过来,她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
云嬗没再问,只是着她,车子驶入医院大楼,她们乘电梯上楼,赫宇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转入普通病房,只是他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她们到病房外面,贺雪生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她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见赫宇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病床边坐着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妇女,拉着他的手频频拭泪。
贺雪生与云嬗相视一眼,她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进去,中年妇女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面前两个漂亮的女人,“你们是?”
“您好,我是赫医生的朋友贺雪生。”贺雪生走过去,刻意隐瞒她是赫宇的病人的身份。
在普通人眼里,去看心理医生的人,几乎都是神经病,贺雪生不想让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心存芥蒂。中年妇女是赫宇的妈妈,赫母前些天就回国了,一直守着儿子。
贺雪生将向日葵插进空置的花瓶里,云嬗连忙接过花瓶,去卫生间放水养花。
“赫医生怎么样了?”贺雪生站在病床边,看着迅速消瘦的赫宇,心里既愧疚又难过,是她连累了他。
“医生说如果他醒不过来,恐怕就会变成植物人。”赫妈妈悲伤道,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她的孩子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贺雪生满心愧疚,她握住赫妈妈的手,宽慰她道:“阿姨,赫医生会好起来的,他是个好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赫妈妈擦着眼泪,她叹息一声,“我早就叫他不要选择这么危险的职业,他偏不听,现在变成这样,要是他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贺雪生心里难受,不停安慰赫妈妈,赫妈妈心里憋着苦,找人发泄一通,心情竟好了许多,她道:“贺小姐,谢谢你,我现在好些了,人各有命,宇儿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造化了。”
“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贺雪生看着病床上的赫宇,语气坚定道。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赫宇的情形,那个时候他应该刚回国,她对生人很戒备,磨合了许久,才愿意相信他。
他是个很负责任的医生,是他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扯回来。可是也因为她,他现在躺在这里人事不省。
赫宇,你一定要醒过来,醒过来指证那个想要杀害你的人,让他绳之以法!
离开医院,贺雪生坐在车里,这几天冷空气来袭,天空飘起了雪花,她偏头看着窗外,赫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她已经等不到了,她必须想另外的法子,否则逼急了她,她就与连默同归于尽。
云嬗瞧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她道:“雪生小姐,你有心事不要憋在心里,跟我说一说,即使我帮不了你,也能当一个忠实的倾听者。”
贺雪生收回目光,看着前排开车的云嬗,“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这一年过得真快。”
“是啊,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云嬗感叹道。
“七年前,我和沈存希的婚礼,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雪,现在想起来,仿佛还在昨日,可一转眼,我们的儿子都已经快七岁了。”贺雪生怅然道,这六年,她没有陪在他身边,没有参与他的成长,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他第一次踏出稳稳的步伐,那些都是她未能参与的过去,她很遗憾。
心里越遗憾,她就越恨连默。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人,得不到就毁灭,她真是恨透了他。
云嬗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伤感,心里觉得奇怪,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快乐的人,可是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沉重。
好像是见过连默以后,她就变得不对劲了。
“云嬗,有些人在应该珍惜的时候,就要好好珍惜,真的错过了,会追悔莫及。”贺雪生望着后视镜里的云嬗,感性道。
云嬗心头颤动,双手握紧方向盘,脑海里不期然闪过那张冷峻的俊脸,她抿了抿唇,“既然这样,你应该要珍惜现在一家团聚的时光。”
贺雪生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会很珍惜的。”
车厢里安静下来,贺雪生偏头看着窗外,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落在车窗上,很快被车里的热气融化。
她降下车窗,寒风扑面而来,她呼出一团白雾,将手伸出窗外,雪花飘落在她手心,瞬间就融化成晶莹的小水滴,像是一滴泪一样。如果这个世界如水滴这样纯净,那该多好?
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收回手,将车窗升上去,拿起手机接通。打来电话的是韩美昕,好久没见到她,说想她了。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韩美昕和小周周在家,韩家两老今年不到桐城过年,而韩美昕刚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老,也不想回去。
贺雪生犹豫了一下,决定带沈晏白回金域蓝湾去,陪她们母女过年。车子在前面路口掉头,驶向依苑,去接沈晏白。
接到沈晏白,他听说要去见小周周老大不高兴,贺雪生见他小嘴噘得快能挂个油瓶了,打趣道:“为什么不想和小周周玩?”
“她三棍子打不出个P,有什么好玩的?和她玩,还不如回家和我的兔子玩。”沈晏白斜睨着她,独自玩着手里机器人。
贺雪生失笑,随即想起小周周受了刺激,就不肯再开口说话了,她笑容敛住,眼中多了些忧心忡忡,“小周周在学校里也这样吗?”
“对啊,好多同学骂她,说她是哑巴。”沈晏白道,以他的脾气,是没有人能欺负到他的,但是小周周不一样,平常就是三好学生,老师眼中的宠儿。很多同学羡慕嫉妒恨,自从她不肯说话后,老师对她也没以前那么喜欢了,就连同学也疏远她欺负她。
贺雪生皱了皱眉头,“你没有欺负她吧?”
“我才不欺负女生,欺负女生的男生最怂!”沈晏白鄙夷道。
贺雪生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动作自然而然,沈晏白却闹了个大红脸,别扭地从她怀里钻出来,一脸戒备地盯着她,一本正经道:“花生,你已经有爸爸了,不能再移情别恋了。”
“啥?”贺雪生没反应过来,愣愣地望着他。
沈晏白看了看她,气定神闲道:“我虽然挺喜欢你,但是和爸爸抢,他会将我打成肉饼。”
“……”贺雪生。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金域蓝湾,停在了单元楼下。贺雪生打开车门下车,对云嬗道:“云嬗,你先回去吧,我和小白今晚住在这里。”
云嬗担忧地望着她,贺雪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道:“放心吧,不会有事。”
云嬗点了点头,发动车子离去。贺雪生看着车灯在前面一闪,就驶出了小区,她收回目光,和沈晏白走进单元楼,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云嬗的车子又驶了进来,停在楼下。
她答应过贺东辰,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绝不能食言。
贺雪生乘电梯上楼,来到公寓门外,她伸手按门铃,不一会儿,韩美昕跑来开门,看见他们站在门外,她的脸上立即扬起了笑,“快进来,外面很冷吧。”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贺雪生拍了拍沈晏白的肩,两人走进公寓,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她脱下大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然后体贴的帮沈晏白也把外套脱下来。
小周周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看见有人来,她也没像以前那样热情的跑过来打招呼。
贺雪生走进客厅,看着她的背影,眼含担忧。
韩美昕身上系着围裙,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冒气的声音,她道:“依诺,你陪他们玩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她已经转身进了厨房,贺雪生收回目光,落在小周周身上,小姑娘木讷的坐在那里,双眼都没有神采。
她还记得她的笑容,璀璨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她叹息一声,坐到小周周身边去,“小周周,你在看什么呀?跟阿姨讲讲好不好?”
贺雪生是沈存希的老婆,按理说小周周应该叫她四舅妈,可这会儿当着沈晏白的面,她只能自称阿姨。
小周周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没有反应。沈晏白在旁边拿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恶声恶气道:“喂,没听见花生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
贺雪生望着小周周,她还是没反应,连一点情绪都没有,坐在那里就像个洋娃娃。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变成这样,她看着都难受,更何况是韩美昕这个当妈的。
她连忙道:“小白,没关系,小周周可能不记得我们了,你们是同学,你陪着她玩会儿吧。”
沈晏白一脸的不情愿,他才不要陪这个小呆瓜,一点也不好玩。
贺雪生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韩美昕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臂,她正在切菜,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见贺雪生走进来,她微微一笑,“怎么进来了?”
贺雪生挽起袖子,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来就好,你站在那里别动,陪我说会儿话就行。”韩美昕阻止了她的动作,贺雪生缩回手,倚在流理台边看她切菜。
“小周周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贺雪生问道。
韩美昕切菜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她道:“医生说,她长期处在一种焦虑不安的情况下,我放弃她的抚养权,是造成她病情加重,将自己封闭起来的主因。医生让我们不要着急,孩子得了这种病有一定的过程,要痊愈也需要过程。”
“美昕,你不要自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贺雪生听出她语气中的自责,她安慰道。
韩美昕摇了摇头,“依诺,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早知道会把小周周刺激成这样,就是再无法忍耐,我也会为了她忍下去。都怪我,如果我没有说不要她的话,也许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贺雪生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你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韩美昕抬手拭了拭眼泪,她道:“你瞧我,说好大过年不哭不哭的,就又哭了。最近我深刻的反省过自己,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我生了小周周,却没把她照顾好。”
“你别这样说,小周周听了会难过。”贺雪生安慰她。
韩美昕睁开眼睛,她看着菜板上切成丝的土豆,她道:“其实想一想,薄慕年身上的缺点,所有男人都有,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和他搭伙过日子,其实也不错,至少他多金帅气,带出去也很长面子。过去是我太矫情了,总拿爱情当饭吃,明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开始,是那样的不堪。”
贺雪生心里一震,仿佛明白了韩美昕执意离婚的原因,“美昕啊……”
韩美昕抬起头来望着她,眼中掠过一抹笑意,“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天气不好,总喜欢多愁善感。我都已经学会妥协了,小周周一定会好起来,你别担心我。对了,你和沈存希最近怎么样了?”
虽然韩美昕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说到沈存希时,还是直接喊他的名字,一时半会儿还纠正不过来。
“我们挺好的。”贺雪生言简意赅道。
“你们好我就放心了,七年前我还为此狠狠的怨恨过他,却没想到他竟是我亲哥哥,命运有时候真会捉弄人。”韩美昕苦笑一声。
“是啊,那个时候我和他做DNA鉴定还是你帮的忙,谁会想到他找了几十年的妹妹,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韩美昕自嘲道:“当初你出事后,我跑去找过他,对他说了一番刻薄恶毒的话,那个时候,我真是恨不得他去死。可是真的看见他割腕自杀,要追随你而去,我又心软了。依诺,四哥真的很爱你,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贺雪生的心狠狠一颤,明明已经知道他曾为她割腕自杀,可是现在听韩美昕提起,她仍旧心如刀割,“我不会的,除了死亡,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依诺,你们一定要幸福。”
贺雪生点了点头,她看向厨房外面,听见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音,她压低声音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没想到,小白是我和沈存希的亲生儿子。”
韩美昕神情一震,她抬头望着贺雪生,惊呼道:“天哪!这是真的吗?你不是说你生的是个女儿吗?”
“我一直以为我生的是个女儿,最近时常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小白是沈存希背叛我的证据,他为了让我安心,就去做了DNA鉴定,结果他和小白有血缘关系。”
韩美昕听着,都觉得惊心动魄,沈存希收养了一个孩子,在他的几个好朋友里不是秘密,可这个养在身边将近七年的孩子,他一直认为是捡来的,却没想到与自己有血缘关系,那种感觉一定很酸爽。围尽名血。
“然后呢?”
“我当时懵了,本来就疑心他对不起我,他还把证据亲自送到我手上,要给我一个惊喜。看到鉴定结果,他也懵了,还对天发誓,说除了我,他没有和别的女人上床。”贺雪生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毕竟是闺房私话,拿到朋友面前说,总归有些难为情。
韩美昕点了点头,“以前怨恨他归怨恨他,但是他对你真的是没话说。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形,墓碑前的雪地上,染满了鲜血,医生说,要再晚送过去,估计就没救了。”
贺雪生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呼吸抽紧,心如刀割,“是我的错,我不该乱怀疑他。”贺雪生将那天的事情说给她听,最后,她道:“沈老爷子恨我,可他也做了件好事,将小白送回到沈存希身边,否则……”
韩美昕轻轻抱了抱她,“依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是现在与将来,你和四哥一定要幸福。”
“嗯!”贺雪生用力点了点头,他们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
说话间,贺雪生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羞涩道:“是他,我去接下电话。”
韩美昕点了点头,贺雪生攥着手机出去了,她望着她的背影,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真好,还能看见她和四哥在一起。
贺雪生来到客厅外的阳台上,望着楼下静谧的人工湖,她接通电话,那端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兰姨说你回来把沈晏白接走了,你们去哪里了?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微微的不满,下班后,他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结果扑了个空。
“我在美昕这里,今晚我和小白可能不回去了,你让兰姨给你做晚饭吧。”贺雪生柔声道,她看着玻璃窗,玻璃窗上倒映着客厅的景象,小周周与小白各自坐在沙发一角,各玩各的,谁也不理谁。
以前不知道,现在才发现这两个孩子也是颇有缘分。
一听她不回去,男人就更不满了,“为什么不回来?金域蓝湾离依苑也不远。”
“美昕和小周周在家,我陪她过年,明天大年三十,我回去陪你守岁,好不好?”贺雪生想起来,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在一起守个岁,相爱不过半年,却有七年的分离。
如果换了别人,只怕他们早就已经各奔东西了吧。
思及此,她心里既苦涩又甜蜜,十三年前的那一夜,到底是她的劫,还是他的劫?
“不行,我已经有一天没看见你了,我现在就过去接你。”沈存希说着当真拿起车钥匙往门外走,受不了这个家里没有她的身影,那会让他的心感到不安。
贺雪生翻了个白眼,他向来黏她黏得紧,她道:“沈存希,我和美昕好久不见了,你来了,我们说话都不自在。”
“你是我女人,她是我妹妹,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就这么说定了,我马上过去。”说话间,沈存希已经走出别墅,来到劳斯莱斯旁。
贺雪生听到车子遥控声响起,就知道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过来,她拒绝不了,只得让他过来。
沈存希坐进车里,他发动车子,既然是去蹭饭的,得把他的妹夫拉上一块,于是他一边将车子驶出依苑,一边拨通薄慕年的电话。
薄慕年正在公司里加班,接到沈存希的电话,他让下属们下班,然后乘电梯下楼,刚到公司门口,沈存希那辆劳斯莱斯已经驶了过来。
待车子停稳,他拉开车门上车,坐进副驾驶座,斜睨了他一眼,“你现在不是成了妻奴了,怎么还有空来找我?”
第322章好,我们离婚!
沈存希听出几分幽怨的意味来,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和美昕还没有和好?”
提起这个名字,薄慕年就恨得牙痒痒。就没见过比这女人更能过河拆桥的人,当着小周周的面,一口一个老公的喊他,一转过身,背着小周周的时候,她就原形毕露。
“你别提她。提她就牙痒。”薄慕年冷冷道,也不管现在面前的男人已经升级成他的舅子了,对韩美昕怨气更重。
沈存希失笑,他看着前面的路况,雪下得大了,飘落在挡风玻璃上。然后迅速融化,变成小雨滴,被雨刷无情的刷落,他道:“我们身边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没前科还被折磨得掉了一层皮,你这不掉两层皮怎么对得起观众?”
薄慕年转头看他,黑眸里染着绵长的嘲讽。“小四,当年我就说过,宋依诺不适合你,你偏不信邪。”
“什么是适合?有时候就是一种感觉,看见她,就觉得这女人顺眼,看着舒服。想和她过一辈子,这就足够了。”沈存希道。
薄慕年冷笑一声,却无法反驳,他说得对,当初那么多女人。他独独选了韩美昕,不就是因为对了眼?“你后悔过吗?”
“后悔啊,怎么不后悔?”沈存希那样子就好像肠子都要悔青了,他道:“我后悔我没有多爱她一点,否则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七年。”
薄慕年蹙紧眉头,他还算幸运的,至少这七年,他想看见她时,还能看见,“小四,你给我支个招,要怎么才能拿下你那矫情的妹妹?”
沈存希看了他一眼,要说矫情,老大也是够矫情的,明明心里爱得要死,偏偏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想了想,道出一个真理,“舍得下脸。”
“……”薄慕年直接无视,要让他学他那样低声下去,他还真做不到。
沈存希瞧他不以为然的样子,心知他未必会听自己的,他叹息一声,“你不愿意听我的,我也没办法,那你就等着小六继续矫情下去,她应该比依诺更会折腾人。”
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
前面的路越来越熟悉,薄慕年看着路边一晃而过的景物,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去蹭饭。”沈存希在前面的路口右转,开进了金域蓝湾,将车停在车位上,他气定神闲道:“给你一个舍得下脸的机会,别说我这个舅子没有罩你。”
薄慕年:“……”
下了车,两人往单元楼下走去,雪花飘落下来,他们呼出一团白雾,沈存希道:“连默准备收购沈氏集团的股票,他已经和刘董谈好了,以比市价高七个点的市值收购。”
“高七个点?他是疯了吧?”薄慕年不屑的冷嗤道,连家因为有一个不懂经商的人经营管理,才会迅速被沈存希收购,现在他还是不吸取教训,太急功近利了。
“他大概知道依诺已经恢复记忆,拼命想要将我搞垮,如果不出意外,其他股东也会陆续抛售手里的股份。”沈存希道。
“他想一口吞下去,也需要点本事,你行不行?不行就说一声。”薄慕年在雪地里安然徐行,慢慢往前走去。
“我派人调查过时影科技背后的势力,是美国某财阀,据说是以走私与贩卖军用器械发家的,是一个很神秘的家族,比南宫家族更为隐秘。他们要通过连默的手收购沈氏,只怕是要利用沈氏做不法的勾当,这件事我和老三说过了,要真的被他们收购,老三在桐城的位置只怕也坐不稳。”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单元楼下,薄慕年有门卡,刷了门卡进去。
薄慕年现在提到郭玉也是头疼,他和韩美昕最近一次吵架,还是因为郭玉,“他坐不稳才好,早点滚出桐城,最好调回中央,一辈子别来桐城。”
沈存希心里暗笑,瞧他一副与郭玉苦大仇深的模样,他道:“真这么恨他?”
“恨?”薄慕年挑了挑眉,他们朋友一场,倒不是真恨他,而是他老在他和韩美昕面前打转,让他看着就眼烦。
“其实你和小六的事,真怨不到他身上去,小六要是想和老三在一起,你有逆天的本事也阻止不了。”沈存希提醒他,他迁怒太明显了。
“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他?”薄慕年不满地瞪他。
沈存希觉得好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叫他站队,“我帮理不帮亲。”
薄慕年哼了一声,心里暗想,油头粉面的家伙,谁也不得罪。电梯上行,停在了所在楼层,薄慕年率先走出去,想到那个女人,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受。
站在门外,他伸手摁了门铃,门很快打开了,贺雪生站在门前,看见薄慕年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身后,搜寻沈存希的影子。
不是说了要过来么?
直到看到沈存希,她才松了口气,将门打开,“进来吧,外面很冷吧?”
薄慕年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直接走了进去。在玄关处换了鞋子,他步进客厅。客厅里,小周周与沈晏白各据沙发一角的看电视,大概是听到脚步声,小周周转过头来,看见他时,她眼里多了几分光彩,随即又黯淡下去。
薄慕年见状,知道她不是对外界完全无法感知的,她也会表达开心与失望,他大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软了声音,问道:“小周周今天乖吗?有没有惹妈妈生气?”
小周周盯着他,半晌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薄慕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只有面对女儿时,他心中才有几分柔情,他柔声道:“不可以摇头,要说话,来,跟着爸爸念,我今天很乖,没有惹妈妈生气。”
小周周只是盯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沈晏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嘲笑小周周,“喂,你才一岁啊,还要让人教你说话,羞不羞?”
贺雪生和沈存希走进来,听到沈晏白嘲笑小周周,她连忙走过去,捂住沈晏白的嘴巴,尴尬道:“小白,不许瞎说,小周周只是生病了。”
沈晏白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
再看小周周,已经气得小脸通红,头一扭看向别处,情绪反应极大。薄慕年倒是没把孩子的话放进心里,他温声道:“小周周不着急,等你会说话了,你就反击回去,爸爸站在你这边。”
明显护短的教育方式,让贺雪生与沈存希十分无语。
韩美昕端着碗出来,听到薄慕年的声音,她不悦的皱眉,“你别乱教,把孩子教坏了。”
薄慕年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还有几分不屑,“小周周是我的公主,谁都不许欺负她!”
韩美昕将碗摆在桌上,然后把洗好的菜都端出来,准备煮火锅。本来她是要去外面请客的,一来觉得不卫生,二来小周周生病后,怕生得很。
所以她只能在家里煮。
本来没计划薄慕年的,她只拿了五套碗筷,摆开后,她道:“糟糕,家里的碗不够了,薄慕年,只能委屈你饿肚子了。”
“……”薄慕年抬头望着韩美昕,一眼就拆穿了她拙劣的演技,他抱着小周周站起来,见招拆招,“没关系,我和你用一个。”
韩美昕没想到他会这样,她现在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她抿紧唇,道:“你不是有洁癖吗?不好用一个吧!”
“你的口水我都吃过了,何况是同用一个碗?”薄慕年一脸的我不嫌弃的样子,韩美昕在心里暗骂他没脸没皮。
话已经说出口了,她要再去厨房里拿碗出来,那就是赤果果的打脸。虽然今天在场的都是最亲近的人,丢脸就丢脸,但是又怕小周周看出她故意不给薄慕年饭吃,她只得忍了。
沈存希与贺雪生相视一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锅里青烟滚滚,韩美昕往锅里放菜,然后招呼他们坐下,两个一家三口各坐一边,坐下后,小周周见薄慕年没有碗,就把自己的碗捧到爸爸面前,殷切地望着他。
薄慕年心里淌过一股暖流,果然女儿是他上辈子的情人,真贴心,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将碗放回她面前,低声道:“爸爸和妈妈用一个碗,小周周多吃点。”
韩美昕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望着薄慕年,后者黑眸里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他倾身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道:“我更喜欢你说连筷子都没有多的。”
韩美昕咬紧牙关,她现在总算明白,何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罐辣酱出来,辣酱是韩妈妈亲手做的,上次他们过来给她带了两罐,她舍不得吃,一直留到现在。
今天的火锅底料是骨头汤,为了照顾两个孩子的口味,她没有放辣酱,这会儿为了整薄慕年,她直接舀了两大勺放进碗里,末了还挑衅地看向薄慕年。
薄慕年看着她碗里红红的辣酱就开始流冷汗,要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吃辣。韩美昕清楚这一点,才会故意放那么多帝辣酱。
他咬了咬牙,不想让她得逞,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碗里,沾了点辣酱吃进去,顿时辣得嘴里都在冒火一样。
触到韩美昕脸上的得意,他硬生生忍着不吸冷气,只是太辣了,整个味蕾都跟着火了一样,他端起旁边的饮料,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沈存希与贺雪生都看出来韩美昕在整薄慕年,两人面面相觑,这两人就像冤家一样,不知道这七年是怎么相处下去的。
韩美昕看见薄慕年狼狈的使劲灌水,她心里就暗爽,让他占她便宜,她可没那么好欺负。这边刀光剑影,那边一家人却其乐融融。
贺雪生拿漏勺舀了鹌鹑蛋,放进沈晏白碗里,又舀了一勺,放进沈存希碗里,最后才是自己的。小周周羡慕地看着沈晏白,回头看着身边貌合神离的父母,她完全没了味口,放下筷子默默的滑下椅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周周虽然不肯开口说话,但是并不代表她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她看得出来,爸爸妈妈是因为她生病了,才勉强在一起的。有一天晚上她起来,还听见爸爸妈妈在房间里吵架。
她不要爸爸妈妈吵架,她想要他们也像沈晏白的爸爸妈妈一样相亲相爱,那样她才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孩子。
小周周突然下桌,其他人都愣住,韩美昕瞪了薄慕年一眼,连忙起身跟过去,“小周周,怎么了,想去卫生间吗?”
小周周不理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脱了鞋子,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捂住。韩美昕坐在床边,拉了拉被子,小周周没反应,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小周周,你别这样,是不是妈妈做错了什么?如果妈妈做错了什么,你告诉妈妈,妈妈改正,你别闷在心里。”韩美昕最近为了小周周已经心力交瘁,她不止一万次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她不该拖的,六年前,若她坚持离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知道,她和薄慕年之间,有一道无法翻过去的坎,那道坎一直盘桓在他们中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中,每每碰触,就疼得鲜血直流。
他们都是骄傲的人,没有愿意妥协,因此他们现在才会变成这样,进不得,退不得。
小周周还是不理,韩美昕耐性耗尽,她刚要伸手去硬拽被子,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握住,男人的掌心温暖干燥,握在她手腕上,就像要将那一处的皮肤烧焦,她轻颤了一下,抬头跌进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她的心颤抖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缩回去,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出去吃饭吧,我在这里陪着她。”
韩美昕抿了抿唇,看向躺在床上的小周周,依着她从前的爆脾气,真的想揍人。她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餐厅里,贺雪生望着去而复返的韩美昕,担忧的问道:“美昕,小周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又使性子了,别管她,吃饭吧。”韩美昕拿起筷子夹菜,不知道是辣酱太辣了,还是心里难受,她眼眶逐渐湿润,她搁下筷子,低声道:“依诺,四哥,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她起身回房。
贺雪生与沈存希相视一眼,沈晏白道:“他们怎么了?都不吃吗?那我可以多吃点,花生,给我夹火腿肠,我最喜欢吃火腿肠了。”
贺雪生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吃货,今晚最开心的莫过于他了,她无奈的摇头,拿漏勺给他舀火腿肠。
也不知道薄慕年和小周周说了什么,不一会儿父女俩出来了,薄慕年盯着韩美昕的位置,他蹙了蹙眉头,将小周周放在座位上,他道:“小周周自己吃,我去叫你妈出来。”
小周周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主卧室,她转过头来,默默的吃起来。
房间里,韩美昕坐在床边,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去,看见薄慕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狼狈的转过头去,躲开他探询的视线。
薄慕年在门口站了几秒钟,他才抬起步伐走进去,伸手关上门。
听到落锁声,韩美昕猛地转过头去,薄慕年已经朝她走来,他在她身边坐下,看见她眼睫上挂着泪,他的心隐隐作痛。
当初沈存希放开宋依诺的手,给了他一个教训,如果是自己想要的女人,那就死都别放手。这些年来,哪怕他们之间互相折磨,他也坚定的不肯放手。
他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变成别人的,或者永远消失在他面前。
这七年,他们名存实亡,很多次,他想过要放手,最终还是没有,他不能失去她,她已经长在他的生命里,长在他的骨头缝里,失去她,等于让他剥皮抽筋。
可是,如果他们在一起,只剩下痛苦与折磨了呢?他是否还能一意孤行下去?
韩美昕睫毛颤动得厉害,眼泪一颗颗滚下去,她强忍着声音不颤抖,道:“你出去吃饭吧,我们是主人,都不在,他们会感到不自在。”
薄慕年沉默着,他双手搁在腿上,没有像以往一样,逮着机会就耍无赖,“美昕,你要离婚的决心还是那样坚定吗?”
韩美昕一愣,连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她抬头望着他,失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要离婚的决心还是那么坚定吗?”薄慕年望着她红红的眼眶,再次问道。
韩美昕咬紧下唇,唇瓣失了血色她都不自知,“如果是呢,你会答应离婚吗?”
“好,我们离婚!”薄慕年静静地望着她,他心里清楚,那件事发生后,她有多排斥自己,他一直以为,紧攥着不放手,他们就会回到从前,如今才发现,不行了。
也许他对她最好的疼爱,就是把手放开,给她自由。
韩美昕愣住,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会答应离婚,“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薄慕年盯着她,期望在她脸上看到失落或者不舍,然而他失望了,她脸上除了难以置信,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蹿起一股郁气,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可他不想在她面前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他冷冷道:“我知道你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韩美昕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她垮下双肩,“什么条件?”
“小周周不肯开口说话,我们现在离婚,对她的打击会更大,我希望这段时间你配合我,等小周周肯说话了,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薄慕年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最后八个字,她果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离婚。
韩美昕想到女儿,她道:“小周周恢复正常以后,你不会再拿她的抚养权威胁我了?”
“不会,到时候我会说服我妈,让她不要来打扰你。”薄慕年冷冷道。
“薄慕年,希望你言而有信!”韩美昕道。
薄慕年站起来,双手抄进裤兜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伸手握住门把时,他动作顿住,犹似不甘心道:“韩美昕,你最好想清楚,你走出薄家大门,要想再回来,就绝不可能!”
“我想得很清楚,你最好不要出尔反尔。”韩美昕此刻绝对是高兴的,七年了,薄慕年终于决定放她一马了,她恨不得马上放鞭炮庆祝。
薄慕年抿紧了薄唇,他丢下一句话,拉开门出去了,“现在出去吃饭!”
韩美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握紧拳头,悄悄在心里“耶!”了一声,惊喜来得太突然,让她感觉很不真实,在不真实的感觉里,似乎还有一小丢丢的失落,只不过她极力忽视这股失落。
这七年来,她努力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和薄慕年离婚,如今终于要心想事成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岂会失落?
贺雪生看见韩美昕出来,她唇边有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感到有些诧异,他们刚才谈了什么,她怎么突然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
她的视线落在薄慕年身上,薄慕年的神情比之前更阴沉,她倒是有些纳闷了,这两人的神情如此极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围系坑巴。
吃完饭,贺雪生帮韩美昕收拾桌子,来到厨房,她站在她旁边,低声问道:“美昕,你和薄慕年说什么了?他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他答应离婚了,不过要等小周周的病好了以后,也不会再和我抢小周周的抚养权了。”韩美昕眉眼带笑,是真的开心。
贺雪生闻言,她心里更担心了,韩美昕这孩子反射弧特别长,她还记得之前她失恋,一开始还跟没事人一样,正常去上课,下课后去打工。
结果几天后,她买了一打瓶酒回来,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然后躲在厕所里哭。她担心这次也一样,她开心个几天,然后回过味来,这个人再也不可能属于她了,她就会难过。
“美昕,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韩美昕洗碗的动作一顿,她抬头望着贺雪生,极力忽视心头的异样,“是啊,折腾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解脱了。”
“为了小周周,也不能再考虑考虑吗?”贺雪生难过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他们要离婚,她会这样难过。她和沈存希还不知道能不能白头偕老,她希望美昕和薄慕年能够在一起。
韩美昕放下碗,她郑重地望着贺雪生,道:“依诺,为我感到高兴吧,我终于要解脱了,不是吗?”
“可是如果不是解脱呢?”
韩美昕咬了咬唇,此刻她不想去思考任何的结果,只想为多年的努力的事,终于要梦想成真而感到高兴,她道:“不会。”
贺雪生叹息一声,不再劝她,她说:“美昕,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韩美昕微微一笑,她伸手抱了抱她,“依诺,谢谢你,放心,我不会后悔的。”
离开金域蓝湾,贺雪生搂着睡着的沈晏白,偏头看着窗外。沈存希抬头望着后视镜,后视镜里倒映出她的侧脸,显得心事重重的,他柔声问道:“怎么了,依诺?”
贺雪生回过头来,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她道:“薄慕年答应和美昕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存希眉尖一挑,去金域蓝湾的路上,听老大那语气,还死不放手,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答应离婚了?难道是以退为进,欲取先予?
“刚才洗碗的时候,美昕和我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很难过,并不希望他们离婚。”
沈存希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况,他道:“他们之间互相折磨了七年,也许都累了,想要歇歇了,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冷却冷却,才能看清彼此的心。”
贺雪生轻叹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再交谈,到了依苑,沈存希下车抱起沈晏白,大步穿过花园,进了别墅。贺雪生跟在身后,她看着沈存希的背影,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她心房一紧,死死地攥着手机。
如今她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就像听到了魔鬼的呼唤,她停下来,头上雪花还在飘,天气很冷,她压抑着呼出一口白雾,拿起手机,点开短信。
一张不堪的照片跃入眼睑,她的手一颤,手机掉落在地上,地上湿淋淋的,手机上立即沾了泥泞。
沈存希像感应到什么,他转过身来,看见贺雪生浑身僵硬地站在花园入口,他扬声道:“依诺,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进来。”
贺雪生回过神来,慌乱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应着,一边弯腰捡起手机,机身冰冷,像一块寒冰握在掌心,冻得她不停发抖,手机知信提示音再度响起,她害怕得都不敢点开短信。
连默说到做到,每天发她一张照片,只要她一想到他手里有这样的照片,想到自己曾经这样的不堪,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她咬紧牙关,盯着手机屏幕的视线逐渐模糊,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这个魔鬼面前,将他碎尸万段,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手指颤抖得厉害,最终还是点开了短信,没有照片,是一段话,“依诺,这是所有照片里我最喜欢的一张,每次看到这张照片,我都特别有感觉。”
无耻!
贺雪生怒红了眼,她甚至看到连默正冲她邪恶的微笑,她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流泪,她绝不能向他屈服,绝不!
沈存希把沈晏白抱回房,给他脱了衣服鞋袜,他转身出去,发现依诺还没有进来,他步下楼梯,来到大门处,看见她呆站在花园里,他抱着双臂,气定神闲的望着她,“依诺,你站在那里,是等我过去抱你吗?”
贺雪生眼眶火辣辣的疼,听见沈存希的声音,她迅速按了删除键,看到上面的照片删掉了,她才松了口气,慢吞吞地往里走,边走边整理自己的情绪,以免被他看出什么来。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她努力微笑,可看起来还是有些勉强,她道:“小白没醒?”
“嗯,睡得很沉。”沈存希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冰冷,他挑了挑眉,道:“手怎么这么凉?”
“可能在外面站久了,我们进去吧。”贺雪生说着,率先往门里走去。
沈存希凝着她的背影,感觉到她有点不对劲,他道:“依诺,你有心事?”
“没有啊。”贺雪生回过头来看他,红通通的眼眶说明了她并未说真话,看见他眸底的犹疑,她道:“可能是听到美昕要离婚,心情有些低落,你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美昕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与薄慕年站在一起,真的是郎才女貌,所以听到他们要离婚,心里总归是遗憾的。
“依诺,不要想那么多,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沈存希揽着她,心里有些心疼,这丫头实在太多愁善感了。
贺雪生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却比哭还难看。她挣开他的怀抱,弯腰打开鞋柜,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沈存希跟在她身后,道:“明天是大年三十,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贺雪生心里有事,提不起兴致来,她摇了摇头,“你呢,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身边就是我最想去的地方,只要有你在,地狱也是天堂。”沈存希瞅着她,深情款款道。
贺雪生耳根子一烫,“我哪有这么好?”
“你好不好,我说了算。”沈存希拥着她,慢慢往楼上走去。贺雪生靠在他怀里,真希望时间就定格在此刻。
见她不说话,沈存希又道:“爸叫我们明天回贺宅去过年,这是你与他相认后的第一个年关,他想你陪着他一起度过,明天一早,我们就回贺宅。”
“好,你去哪我去哪。”贺雪生靠在他肩上,十分依恋的姿势。
沈存希薄唇微勾,喜欢她这么依赖他,那总会让他特别的满足。
夜已深,躺在身旁的男人已经睡沉,贺雪生却了无睡意,她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像看见一个定时炸弹,她眼前浮现着刚才那张照片,眼底恨意逐渐浓烈。
她死死咬着唇,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颤抖,她该怎么办?连默是个残忍又狡猾的人,就算她现在接近他,也不可能拿回那些照片,更何况,她想到他就恶心,又怎么可能与他虚以委蛇?
可是那些照片一旦曝光,她无法想象世人的眼光,他们怎么看待她,她无所谓,可是沈存希与沈晏白要怎么办?这将是他们一辈子的耻辱。
她狠狠地闭上眼睛,她要加速收集连默的罪证,在他将照片发给媒体前,她要先让他声败名裂!
这一夜,贺雪生没有睡着,她辗转反侧,一直想怎么弄倒连默。凭她一个人的力气,她没有那么多的人脉,对付不了连默,更何况她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些照片的存在。
如今,她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这个人就是云嬗。
她想,她必须要向云嬗坦白了。
翌日,沈存希醒来时,贺雪生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伸手探向身侧,摸得一手冰凉,他一下子惊醒过来,猛地坐起来,偏头看向另一侧。
没有看到人,他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连鞋也没穿,就飞快的往门口走去。
他快步走下楼,看见贺雪生坐在餐桌旁,正在做汤圆,他提起的心才稳稳落回去,他大步走过去,不满道:“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晏白从贺雪生身旁冒出来,两只小手不停的搓着,他道:“爸爸,我们早就醒了,你还在睡懒觉哦。”
沈存希无视他的存在,他睨着贺雪生,发现她眼睑处一片鸦青色,他蹙了蹙眉头,“你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有吗?”贺雪生拿手背碰了碰眼睑,面粉沾在眼睑下方,她自己却没有发现。
沈存希点了点头,“我还能骗你?”说着,他伸手过去,贺雪生下意识往后缩,她的肩膀就被扣住,他低声道:“别动,面粉沾在脸上了。”
贺雪生没有动,感觉到他的气息逼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的心颤了颤,视线里,他靠得越来越近,她慌张的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睑处抹过一片温热,随后那股滚烫的气息远去,她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笑吟吟地望着她,她心里一窘,别过眼去,继续搓汤圆。
沈存希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逐渐恢复红润的脸颊,他道:“早上煮汤圆?”
“嗯。”
“我来帮你!”沈存希说着就挽起衣袖,准备去拿面团,贺雪生拍开他的手,不悦道:“还没洗手,不准碰。”
沈存希瞧着沈晏白手里那个黑黑的汤圆,他一脸嫌弃道:“他也没洗手,你怎么不说?”
贺雪生看了沈晏白手里的汤圆一眼,反驳道:“他把黑芝麻馅包在外面了,你快去洗手。”
沈存希坐在那里没动,看着他们包汤圆,他一手支着下巴,旁边的沈晏白包了两个汤圆,就开始玩面团,他把面团捏得奇形怪状的。
沈存希见状,问道:“你捏的是什么?”
“小狗,你看不出来吗?”沈晏白沾沾自喜道。
沈存希神情一顿,他还真没看出来他捏的是小狗,“我以为你玩的就是一团面。”
“……”沈晏白无语极了,他指着小狗的两只眼睛,道:“你看,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是耳朵,我明明捏的就是小狗。”
贺雪生连忙点头,“我也看出来这是小狗了,小白,你捏得真像。”
“……”沈存希无语,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一流,明明就是一团面,哪里像小狗了。
沈晏白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存希,道:“看吧,我就说这是小狗,花生,你喜欢吗,送给你。”
贺雪生接过小狗,她笑眯眯道:“谢谢小白,我很喜欢哦。”
沈晏白笑得小脸都开了花。
沈存希看着母子俩同仇敌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他们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他已经被排斥在外了。
做好汤圆,贺雪生去厨房里煮,昨天兰姨就回家去过年了,别墅里只有他们三个,吃完汤圆,沈存希将昨天严城去买的年货放进尾箱,带着贺雪生与沈晏白回贺宅过年。
贺雪生给沈晏白换上她特意买的新衣服,红色的羽绒服,衬得沈晏白唇红齿白,特别喜庆。她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牵着沈晏白下楼,沈存希看着母子俩都穿着红色的羽绒服,他的嘴角耷拉下来,不满的问道:“没有我的?”
贺雪生一愣,“这是亲子装,我以为你不喜欢,就没有给你买。”
沈存希的脸立即拉长了。
贺雪生掩着嘴轻笑,讨好似的凑过去,“等下午我们去逛街,到时候再买一套,成不?”
“这还差不多,上车吧,你哥打几个电话过来催了。”沈存希揽着她往车边带。
车子开出去,时不时会听到有人在放火炮,节日的气氛十分浓。贺雪生坐在后座,与沈晏白说话,孩子童声童语,让她暂时忘记了困扰一整晚的烦恼。
车子驶入贺宅,贺宅内张灯结彩,从大门口沿路挂着红灯笼,车子停进车位,他们下车,贺峰等人已经迎了出来,贺东辰过去接过沈存希手里的礼品,顺手交给佣人,他道:“你们再不到,爸就要我开车过去找你们了。”
沈存希笑着向贺峰问好,沈晏白脆生生的喊了声贺爷爷,贺峰嘴巴翘得老高,不悦道:“小白,咱们说好把贺字去掉,直接喊我爷爷,来,喊一声爷爷,我给你发红包。”
沈晏白眼前一亮,立即拱手作揖,“爷爷,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小家伙憨憨的动作,再加上那鬼精灵的话,逗得大人们都笑了,贺峰眉开眼笑,从怀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沈晏白咂巴着嘴摸了摸红包,一边说谢谢爷爷,一边自然而然地将红包塞进贺雪生怀里,讨好似的道:“花生,给你压岁钱,不够跟我说,我再问爷爷要。”
贺雪生一愣,没想到他会把红包给她,她心里顿时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