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8200颗钻加更)
女秘书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扎成马尾高高束在脑后,目光犀利地盯着那边,神色从容镇定,并不是简单的秘书。她低声道:“贺小姐,他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存希,六年前移民法国,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回国。”
“死了老婆那位?”贺雪生挑了挑柳叶眉,丹凤眼里掠过一抹兴味。
“是。”女秘书言简意赅道。
贺雪生的纤细漂亮的手指轻轻敲着肩膀,手腕处刚被沈存希捏过的地方阵阵发烫,她睨着那边战况逐渐激烈,她淡淡道:“他身手不错,看来哥哥应该重新挑选两个保镖过来了。”
自她回国后,贺东辰就一直派保镖保护她,摆在明处的两个。暗处的四个,身边这个女秘书也不是简单人物。她觉得不方便,也不认为有谁会向她下手,但是贺东辰还是不放心。她只好答应了。
她话音刚落,第二个保镖已经被沈存希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而他除了发型乱了一点外,没有受一点伤。
贺雪生鼓起掌来,目光扫向一旁停着的黑色轿车,轿车里四名蠢蠢欲动的保镖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她笑盈盈地盯着朝她走来的沈存希,轻笑道:“沈先生好身手,真是让我欣赏了一出精彩的好戏。”
女人笑得明艳动人,丹凤眼里却盛着幽幽冷光,全然陌生的盯着他。沈存希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目光,想要在她眼里找到熟悉的痕迹,但是没有,她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得让他的心发寒,“宋依诺,你在和我玩失忆吗?”
贺雪生微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这个名字的由来,“宋依诺这个名字很耳熟,噢,我想起来了,是你的亡妻,据说是被炸死的。尸骨无存啊,啧啧。”
就连提起这个名字,她的表情都是一派的陌生,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沈存希情绪激动,他出手如电,双手按住她的肩,眼眶赤红,他怒声道:“我不许你这么诅咒你自己。依诺,你没有忘记我对不对?你只是在惩罚我对不对?”
在沈存希的手握住贺雪生的肩那一刹那,女秘书亦出手钳制住沈存希的手腕,她目光幽冷,“沈先生,请自重,放开小姐,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存希视女秘书不存在,他急切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她和依诺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绝不会认错,“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回答我!”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可又怎能不激动,他从遇树口中不止一次听说过贺雪生这个名字,但是他却从未将她与依诺联系在一起。如果他早知道贺雪生是宋依诺,他不会等到现在才回来。
他手下毫不惜力,弄得她吃疼,她拧紧了眉毛,“沈先生,你弄痛我了。”
“痛吗?你知道我有多痛?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沈存希
“沈先生是在忏悔吗?那你应该去你亡妻的坟墓上忏悔,而不是在这里为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放手!”贺雪生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眉峰拧得更紧,明显是不耐烦了。
沈存希心痛如绞,他痛苦地望着她,“你恨我对不对?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好,你可以恨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我不准你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我。”
贺雪生彻底失去耐性,她向女秘书使了个眼色,女秘书立即握住沈存希用力一扯,一个完美的过肩摔,沈存希被她摔到地上,后背传来尖锐的痛楚,他闷哼了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再度朝她冲过来。
还没近到她的身,就被女秘书拦住,“沈先生,你再纠缠我家小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贺雪生淡漠地盯着沈存希,显现出几分绝情的味道,她淡淡启唇,“沈先生,我只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说完,她转身步下台阶,朝停在路边炫蓝色的兰博基尼走去。
沈存希欲追过去,却被女秘书拦住了去路,他勃然大怒,瞪着她背影的双眼泛着用腥红的血丝,“宋依诺,你敢走!”
贺雪生脚步未停,拿钥匙开锁,神情一片漠然,她淡淡道:“我不是宋依诺,我是贺雪生,沈先生记好了。”
“依诺!”一道夹杂着欣喜与激动的女声响起,贺雪生背影一僵,良久才缓缓转过身去。刚转身,眼前黑影扑过来,下一秒她被人紧紧抱住,“依诺,真的是你,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贺雪生身体僵硬,抱着她的女人身体柔软馨香,是她承受不起的亲密,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一片绝然,她双手拽下女人搂着她的双臂,冷淡道:“看来今晚很适合重逢,可惜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韩美昕被她毫不留情的推开,她愣愣地看着她,有些委屈,她急道:“依诺,我是美昕啊,韩美昕,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记得吗?”
“抱歉,我不认识你!”贺雪生转身去拉车门,一只嫩白的小手速度比她更快,抢走了她手里的车钥匙,“依诺,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贺雪生倚在车门上,好笑地看着她,“我应该认识你吗?”
韩美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和依诺长得一模一样,她不相信她不是依诺,“你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失忆了?”
“失忆?”贺雪生挑眉,“这年头很流行失忆的梗吗?”
韩美昕疑惑地看着她,她是依诺,又好像不是,依诺的性格温婉,笑起来就像一汩温泉注入人心里,沁人心脾。但是眼前这位贺雪生,就连笑起来都带着一抹寒意与讥讽。
像,又不像,怎么这么矛盾?
“那好,你不是依诺,你是贺雪生。”韩美昕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韩美昕,韩美昕的韩,韩美昕的美,韩美昕的昕,我要和你做朋友,这你总不会拒绝吧?”
贺雪生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紧接着她的手被她拽过去,两人握了握手,韩美昕一脸得逞的表情,“你没反对,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我的电话号码是189XX,你的呢,我记下,改天请你喝茶。”
贺雪生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她到底在玩什么?下一秒,她手里的包就被韩美昕拿过去,她翻出她的手机,点开屏幕,才发现屏幕上了锁,她将手机递给她,“解锁。”
贺雪生在屏幕上点了几个数字,屏幕解锁后,韩美昕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去,然后拨出,等她的手机响了,她才按了挂断键,将手机和车钥匙一并还给贺雪生,“雪生,认识你很高兴,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低坑厅血。
贺雪生接过手机和车钥匙,看见韩美昕毫不纠缠的转身离开,她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的停下来,胸口激荡着什么,她转头看向还在打斗的两人,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离开。
兰博基尼嘶吼着驶离,缠斗的两人都停下来,沈存希快步追上去,兰博基尼很快消失在街头,他站在原地看着灯火璀璨的夜景,心里怅然若失。
贺雪生,她看着他的目光冷得让他心凉,她真的不是依诺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韩美昕走到沈存希身边,她说:“她们长得很像吧?”
“不是像,她们就是同一个人。”沈存希斩钉截铁道。
韩美昕偏头望着他,道:“贺雪生这个名字在两年前就在桐城名声大噪,但是她从未出现在主流媒体上,包括杂志也只敢报道佰汇广场的业绩,不敢刊登她的照片。如果她是依诺,两年来她为什么从来不出现在我面前?当年的事她恨你怪你不原谅你,这情有可原,但是为什么她连我都不见?”
“你是想说她失忆了?”沈存希看到贺雪生时,也只有这个想法,除非是失忆,才会连爱恨都没有,而是全然的陌生。
“我不知道,她看起来并不像失忆,倒像是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完完全全陌生的人。”韩美昕道,一晃快七年了,如果贺雪生是依诺,这七年她又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她心中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一时竟也理不出头绪来,但是她知道,贺雪生的出现,将会让他们的世界重新掀起轩然大波。
沈存希思绪混乱,今晚见到这位贺雪生,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7年前那场爆炸,还有那条被大火险些融掉的骨头项链,都一再说明她不可能生还。
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并没有看见她的尸体,甚至连骨灰都不曾见到一星半点。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出现了,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然后留给他一个成谜的背影,引他去追逐。
“不管她是依诺还是贺雪生,此生我都不会允许她再离开我!”
第196章从未记得,如何谈忘?
兰博基尼如一道炫蓝的流光驶入贺家大宅,堪堪停在车位上。贺雪生熄了火,坐在车里发呆,手指下意识的抚向腕口,那里持续发烫。
眼前似乎又浮现男人惊痛以及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应该觉得痛快的,为什么会如此凄凉?
身后一辆沉黑的迈巴赫驶进来,车灯探过来,映照着贺雪生俏脸上的迷茫越发深刻。灯光刺眼,她回过神来,微抬手遮住眼睛。
迈巴赫停在车位上,贺东辰从车里下来,并没有发现旁边的兰博基尼里还坐着人。他摁了下遥控锁,车灯明明灭灭,像夜色中的野豹,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他提着公文包。转身向宅子里走去。刚走了两步,就发现了异样,他刚要转身,一双小手从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女人柔软馨香的身体贴在他后背,尖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贺东辰薄唇微勾,无奈叹道:“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把戏?”
女人的手并没有拿去,依然蒙住他的双眼,“是谁说,就算我活到一百岁,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她软软的音调像一根羽毛在他心上刷了刷,他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忍不住调侃道:“心情这么好,看来他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到你。”
眼睑上的手忽然收了回去,贺东辰眼前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睛,才适应了光线。他刚要转身,她的身体再度贴上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哥哥,你背我回去吧。”
贺东辰一愣,她这样说是不愿意让他看见她的表情,他微微蹲下去,等她爬上他的背,他的手向后穿过她的腿弯。将她背起来。
肩上一沉,她的脑袋耷拉在他肩上。贺东辰偏头看她,路灯光线昏黄,他看不太清楚她的神情,“怎么啦?你这一秒忧郁让我很担心。”
“我没事,就是想向你撒娇。”贺雪生闭上眼睛,五年前,是他将她从炼狱中捡回来的。她醒来时,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雪生,我是你的哥哥。”
雪生,雪地里重生,她知道她是彻底走出那段阴暗的岁月了。
“雪生,你记得,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我只要你快乐,你明白吗?”贺东辰的声音宛如大提琴一般,在这寂静的夜空响起。
贺雪生紧闭的双眼睫毛颤动得厉害,快乐?这两个字恐怕离她太远太远,远到她再也不能触及。“我很快乐啊,有你有爸爸护着我,我已经知足了。”
“不说真心话!”贺东辰叹息,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每夜都在噩梦中醒来,可是他从来不告诉她,那两年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遍体鳞伤的出现在那极寒之地?
贺雪生莞尔,“难道你们没有护着我吗?”
“雪生,你永远都不要忘记,我们是你的亲人。如果承受不起,让哥哥来动手,哥哥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贺东辰低声道。
贺雪生摇了摇头,“哥哥,让你动手,我又怎么体会得到乐趣?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一个人的心,只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贺东辰闭了闭眼睛,她岂会懂?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她的心越来越冷,冷到连家人都温暖不了她,他更不愿意看见她在仇恨中不停厌弃自己。
那样的她,他担心再也拉不回来。
“好吧,如果你撑不住了告诉我,哥哥带你离开这里。”贺东辰妥协了,一边纵容她一边担心她,也许这世上,只有她才会让他如此放心不下。
说话间,贺东辰已经将她背进了贺家大宅,宅子里灯火通明,贺峰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她财经访谈节目,见到两兄妹走进来,他朝贺雪生招了招手,“雪生,到爸爸这里来。”
贺东辰微微屈膝,将贺雪生放下来,佣人连忙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她面前,贺雪生娇嗔道:“云姨,您再这么惯着我,等我走出贺家大宅,就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儿了。”
云姨笑眯眯道:“要真是这样,我就是功臣了,先生和大少爷才不会担心你离开。”
云姨话音一落,整个楼下都安静了,云姨自知失言,她连忙道:“我去厨房看看,刚熨上的血燕,可不能熨过头了。”
贺雪生默默换了鞋子,走到沙发旁,在贺峰面前坐下,“爸爸,您身体好些了吗?”
贺峰这几天咳得厉害,大概是换季秋噪,老是不见好。昨晚她从梦中惊醒过来,下楼倒开水时,还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咳嗽。
当年贺东辰执意将她带回贺家,贺夫人银欢一气之下,去新西兰陪贺允儿,夫妻正式分居。这几年贺峰也没给她打电话,她也拉不下脸回来。
当时她自嘲的想,她果然是扫帚星,走到哪里都会给人带去厄运。可是她太渴望家庭的温暖了,贺峰与贺东辰很宠她,偶尔她都要忍不住要沉溺在他们给的宠爱里。
但是她清醒的知道,她不是贺家人,与贺家人没有关系。
贺峰握住她的手轻拍了拍,满面笑容道:“我家闺女一问,这病立即就好了。”
贺雪生微微一笑,她打开包,从里面拿了一盒喉糖出来,放到贺峰手里,“爸爸,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喉糖,治秋噪很有效,您没事的时候含一片,嗓子就会舒服很多。”
贺峰接过喉糖看了看,笑道:“还是闺女贴心,我这么大年纪了,你还给我买糖吃,你小时候我都没……”
“爸。”贺东辰打断他的话,冲他摇了摇头,贺峰眼神一黯,话锋一转,“累了吧,刚才云姨还在念叨你近日睡眠不好,昨晚半夜还看见你坐在客厅里发呆,早上就跑去买了血燕回来,说要给你好好补补身体。”
“云姨对我比对亲闺女还好,我那刻板的女秘书该吃醋了。”贺雪生笑盈盈道。
“云嬗不会不懂事,对了,你今晚的访谈对答得不错,那女主持人恐怕要把你恨上了,她做访谈节目这么久,还从来没遇到你这么不配合的嘉宾。”贺峰的目光重新投放在电视上,戴着面具的贺雪生冷艳神秘,勾得人心痒难耐,恨不得摘下她的面具,看看下面是怎样一张颠倒众生的脸。
“是她的问题太刁钻了。”贺雪生不满的噘嘴。
“哈哈哈。”贺峰爽朗的大笑起来,“确实是她不懂事,让我们闺女为难了。”
贺雪生拿起水果盘子里的龙眼剥起来,眼角余光瞄到桌上放着几张照片,都是一些青年才俊,她看了贺峰一眼,问道:“爸爸,法院要招新法官了吗?这次招聘的新法官颜值可真高。”
贺峰拿起照片,“雪生,你看看,有中意的留着,明天去吃个饭看场电影什么的,有兴趣就深入交往一下。”
贺雪生一怔,她将剥好的龙眼塞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接过照片,她笑道:“闹了半天,是要给我找老公啊,长得都挺帅的。”
“爸爸亲自挑的,如果脸过不了关,惹我闺女生气了,我闺女看着他的脸不得更气?要是长得帅一点嘛,至少看到那张脸让人气不起来。”贺峰拿起龙眼剥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破了皮,影响味道。
他剥好递过去,贺雪生接过去放进嘴里,嘟嚷道:“都长得这么帅,感觉不是在挑老公,倒像是在挑鸭子。”
“噗哧。”贺东辰忍不住笑出了声,贺峰看过去,他立即忍住笑。这几年他们不是没有尝试给她介绍男朋友,她也很配合,该见的见,该吃饭的吃饭,该散场的散场。
“长得帅才不会影响下代基因。”
贺雪生的手指僵了一瞬,眉宇间翻腾起一股戾气,不过一瞬,就被她压了下来,她随意的挑了一个,道:“就他吧。”
贺峰与贺东辰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两人望着那张照片,然后对视一眼,“郭玉?”
没错,郭玉,郭家的小公子,桐城官场的新贵。38岁的高龄,仍然单身,求亲的人家能绕桐城几圈,偏偏郭小公子不点头。低阵状圾。
据说郭家人逼婚逼得紧,什么离奇的法子都使过了,他自巍然不动,气得郭家两老再也不管他,让他打一辈子的光棍。
云姨端着热气腾腾的血燕出来,贺雪生起身去了餐厅,留下面面相觑的父子俩。贺峰拿起照片,朝贺东辰使了个眼色,两父子上楼进了书房。
书房门一合上,贺峰道:“什么情况,他们见面了?”
“是,云嬗打电话向我汇报,他们见面了。”贺东辰点了点头,江宁市厉家需要一个融资中方代表去麻痹季家的视线,这个人选他猜到了,雪生自然也猜到了,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从不答应上任何访谈节目的她,偏偏将时间定在今晚。
“这孩子越发藏得深了。”贺峰神情沉重,将近七年未见的人,此番见面,她却还能在他们面前轻松谈笑,一点痕迹不露,实在让他心疼。
“是啊,有时候看着她,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心,爸,我一直在问自己,这样帮着她,让她越陷越深,到底是对是错。”贺东辰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迷茫。
贺峰叹息一声,“有没有查到,那两年她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贺东辰摇了摇头。
“罢了,由着她去吧,有恨才有爱,这段过去总需要有一个结果。哪怕是再被伤得体无肤,也是她想去走的路。我们拦不住,就好好当她的家人,在她背后全力支持她。”
“嗯,我知道了。”贺东辰点了点头,他看着桌上的照片,道:“爸,真让她和郭家小公子相亲?”
“她挑上他自然有她的用意,不要阻止她,让她去吧。”贺峰道。
贺东辰眉宇间隐含忧虑,沈存希回来了,桐城又将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除了雪生,他谁都不担心,就怕她会再度受伤。
“东辰,多看着她点,尽量不要让她再次受到伤害。”贺峰沉声交代。
“爸,我会的。”贺东辰道。
从书房里出去,贺雪生刚刚踏上二楼的缓步台,看见贺东辰走出来,她轻笑道:“我说你们转眼就不见人影了,原来是躲起来说悄悄话了。”
“我们哪有悄悄话讲,雪生,你真的要和郭玉相亲?”贺东辰一瞬不瞬盯着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选上郭玉?
“不是爸爸拿的照片吗?我只是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顺眼的。”贺雪生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好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爸让你去相亲,是希望你过得幸福,雪生,我们想要的很简单,就是你能幸福,你明白吗?”贺东辰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背着仇恨的她太痛苦太孤独,他不希望她再继续自我折磨下去。
贺雪生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身,将脑袋靠在他胸前,耳边传来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声音低低道:“哥哥,我答应你,我会幸福的。”
贺东辰哪里可能真的安得下心,他轻轻抱住她,他不知道她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会性情大变,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替她受了。
……
贺雪生回到卧室,她将自己扔在大床上,良久,她伸出手腕,那股灼烫的感觉还挥之不去,她怔愣许久,忽然起身走去洗手间,伸手打开水龙头,她将手腕放在水龙头下面,水声哗哗作响,冲刷着她的手腕,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灼烫。
她拿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手腕都洗得发红了,还是没能摆脱那股灼烫,她挫败极了,她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她突然发怒,一挥手将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扫下去。
一阵激烈的砰砰碰碰的声音过后,洗手间里又恢复了安宁,她缓缓蹲下去,痛得弯下了腰。
贺东辰从外面破门而入时,奔到洗手间门口,看到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凄凉、痛苦、绝望,还夹杂着说不清的忧郁与悲伤。
他心口大恸,情不自禁地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将她抱起来,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她内心的痛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以前她掩饰得极好,现在却掩饰不下去了。
“雪生,哭出来吧,哥哥陪着你。”
贺雪生睁着眼睛,眼眶干涩,眼里却没有泪。她这个样子,让贺东辰更心疼,哭都哭不出来的痛苦,那是逆流在心里的殇。
他将她放在床上,她下意识蜷缩成一团,像是很冷一样,不停发抖,咬合的齿关发出得得的声音。贺东辰脸色大变,连忙拿出手机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杨医生,麻烦你来贺宅一趟,马上。”
挂了电话,他趴在床上,神色焦急地看着她,“雪生,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贺雪生脸色白中带青,整个人像毒瘾发作一般,不停叫着冷。贺东辰踢了鞋子上床,将她搂在怀里,不停摩挲着她的身体,“雪生,我在这里陪着你,别害怕,我陪着你。”
贺雪生的情况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她忍不住那样的痛苦,张嘴欲咬自己的手臂,被贺东辰拦住,他将自己的手递到她面前。
她意识逐渐模糊,张嘴就咬住面前的手,血肉绽开,她唇齿间一片铁锈的味道,贺东辰闷哼一声,额上泛起密密匝匝的汗珠。
贺雪生很快安静下来,双眼紧闭,似乎晕厥过去。贺东辰拿出仍被她咬在嘴里的手,虎口处一圈牙印,已然血肉模糊。
他看着沉沉睡去的贺雪生,拉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他刚从床上下来,房门被敲响了,他疾步走过去打开门,杨医生站在门外,贺东辰侧身让他进来,“雪生又发病了。”
“我看看。”杨医生放下医药箱,给贺雪生检查了一遍身体,他道:“她正在发烧,我给她开退烧药,一会儿给她服下。”
“好,刚才她情绪突然激动,像上次一样咬人,杨医生,这在医学上真的没办法解释吗?”贺东辰忧心忡忡的问道。
杨医生瞥眼看到他左手虎口上一圈牙印,他拿出消毒液出来,先给他处理伤口,他道:“她的植物神经受到严重创伤,情绪过于激动时就会出现创伤应激反应,不是咬自己就是咬别人,如果承受不住内心的痛苦崩溃的话,更会咬舌自尽。她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情绪反应这么大?”
“遇到一位故人。”贺东辰解释道。
“难怪,其实这种病症在医学上无法解释,你可以试着带她去咨询心理医生,让医生帮助她恢复。”杨医生处理完伤口,在虎口缠了一圈纱布,叮嘱他这两天不要碰水。
贺东辰看着床上昏睡得人事不知的贺雪生,他摇了摇头,“就是我都走不进她心里,更别说心理医生,她很抵触,我不想惹她不开心。”
“贺先生,有时候对待病人,需要下一帖猛药,让她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否则病情加重,会影响她今后的生活。”杨医生边说边收拾医药箱,“趁她的情况还没有发展成精神方面的疾病,尽早接受治疗。”
贺东辰送走了杨医生,他转身回到床边,轻轻在床边坐下。粉色的被套映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雪生,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你才不会这么痛苦?”
……
沈存希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严城站在房间门口,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看见沈存希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沈总,您回来了。”
沈存希点了点头,他刷了门卡走进酒店,总统套房内应有尽有,品味一流,他脱下西装,对严城道:“严城,取消申请的航线,我要过段时间才回法国。”
严城伸手接过西装挂上,毫不意外沈存希会作出这样的决定,他道:“沈总,您不回去,要不要将小少爷接回来?”
“暂时不用。”沈存希摸出烟盒,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他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严城见状,连忙去厨房里倒了杯温开水出来递给他。
沈存希摆了摆手,继续吸了起来,这几年沈存希的烟瘾极大,除了尼古丁能暂时抚慰他的悲伤,就再没有什么方式可以排遣他心里的痛苦。
他从不肯汹酒,因为喝醉了,他的心会更空虚。
严城已经接到消息,知道沈存希如此反常的原因。他没想到沈太竟死而复生了,甚至变成了贺家的养女贺雪生。想必沈总是因为见到她,心绪波动才会如此激烈吧。
“严城,你去查查所有关于贺雪生的资料,包括她的工作时间表,我要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沈存希抽完一支烟,才沉声吩咐道。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严城跟在他身边多年,最了解他的人莫过于他,所以不用沈存希吩咐,他就已经派人去查贺雪生了。
“她不记得我了。”这句话说出来,有着无限的凄凉与惆怅,“她竟然忘了我。”
“啊?”严城惊呼出声,随即又明白了什么,贺雪生忘记沈总也在情理之中,否则她回桐城两年,怎么从来没有联系旧友,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贺雪生与沈太长得极其相似。
“她看着我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在她眼里已经成了陌生人。”沈存希闭上眼睛,想到她看他的表情,他就痛彻心扉。
“我知道她恨我,她必定会恨我,却没想到,她恨我恨得忘了我。她回桐城两年了,我居然现在才知道贺雪生就是宋依诺。”沈存希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中隐隐夹杂着自嘲。
曾经,他是她生命中的唯一,可如今,她却将他彻底忘记,他什么都能承受,唯独承受不了她把他忘记。
“沈总,也许是她当年遭受了撞击,才会导致失忆,她并非有意忘了您。”严城安慰道。
沈存希闭上眼睛,他差点忘了警局当年发生爆炸的事,她被关押在警局,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失了忆,又为什么会变成贺雪生?这些疑问让他一刻都坐不住。
“依诺,你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漠然。”
翌日,贺雪生醒来时,嘴里泛着血腥气与药的苦味,她捧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坐起来,头上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她垂眸一看,是一条毛巾。
身旁有什么动了一下,她吓得连忙转过身去,看到贺东辰和衣躺在床上,她受惊不小,贺东辰怎么会在她床上?
贺东辰皱了皱眉头,慢慢醒转过来,睁开眼睛看见贺雪生戒备地盯着他,他莞尔轻笑,坐起来的同时,自然而然的伸手探向她的额头,触手的温度变回正常,他松了口气,“还好退烧了,昨晚可把我吓坏了。”
贺雪生愣了愣,盯着贺东辰小麦色的胸膛,他身上的衬衣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肌,她实在无法接受,贺东辰竟在她的床上睡了一夜,这让嫂子知道了,还不得将她劈成两半,“哥哥……”
贺东辰瞧着她吓得不轻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盘腿坐在床上,表情自然的与她谈笑,“在想什么?”
“想嫂子会不会劈了我。”贺雪生直白道,他在名义上是她的哥哥,但是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就这样在她床上醒来,难道他不觉得有问题吗?
“看来烧还没退,在说胡话。”贺东辰说着,又抬手探向她的额头,这次她反应极快,迅速从床上跳下去,她犹豫了一下,道:“哥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会被人说闲话的,传到嫂子耳朵里,她会吃醋。”
“我照顾我妹妹天经地义,她吃哪门子的醋?”贺东辰这话说得正经,他确实把贺雪生当成妹妹看,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也容不得他有非分之想。
“可是我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这让佣人瞧了去,真的不好。”贺雪生急道。
贺东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去梳洗吧。”
贺雪生站在床边,看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朝门边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受伤。她伸手抚着额头,真是要疯了。
贺雪生走进洗手间,看到镜子时,一些被她遗忘的片段浮现在脑海里,以及她唇齿间那股血腥味道,她猛地转身看着卧室,脸颊上透着令人心惊的苍白。
她梳洗完毕下楼,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时的引擎声,她连忙朝宅子外面跑去,她跑到门边,那辆沉黑的迈巴赫已经驶出大门,她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失落的走回去。
贺峰瞧她失魂落魄的走回来,他笑吟吟道:“有话要和你大哥说?”
“嗯,我好像让他伤心了。”贺雪生点了点头,这几年来,贺东辰极尽所能的宠她包容她,他对她的宠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宠,从未掺杂半分男女感情。刚才她那么紧张着急,肯定伤了他的心。
“中午请他吃饭吧,你哥这个人面冷心热,很好哄。”贺峰笑眯眯道。
贺雪生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只老狐狸一样,她在餐桌旁坐下来,默默吃早餐。贺峰走过去,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他道:“刚才我看见东辰的手缠着纱布,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肯说,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贺雪生垂下眸,心里发虚。
贺峰敛了笑意,神色慢慢变得严肃,他说:“我听说杨医生昨晚来过了,雪生,你又发病了。”
“爸爸,我没事。”贺雪生低低道。
“是因为见到沈存希吗?还是想起了不想回忆的过去?”贺峰忍不住询问她,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有些事情他早该告诉她,但是东辰一直拦着,他担心她知道真相后,就连贺家也不肯住下去。
贺雪生抬起头来望着他,这次的语气更加执着,她道:“爸爸,我没事!”
贺峰静静地望着她,她拒绝任何人走进她心里,去触碰她心里的伤痛,可是不倾述出来,她心里伤又怎么能痊愈?“雪生,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我吃饱了,先去上班了。”贺雪生推开碗,起身离开餐厅,贺峰看着她的背影,重重一叹。
贺雪生的办公室在佰汇广场顶层,纯防弹玻璃打造的楼顶,远远看去,像一个精致的水晶球。白天阳光普照,夜晚可见璀璨的星空。因为她怕黑,贺东辰特意去国外卖的防弹玻璃,保证光线无处不在。
但是一到天黑,她就不会再呆在这里,因为那个时候,将无处不透着黑暗。
她走进办公室,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她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的红玫瑰,在一片暗色调的装饰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她脚步微顿,随即迈进去,走到办公桌旁,她看着那束红玫瑰,伸手拿起上面的卡片,卡片上什么都没写,她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她捧起红玫瑰,转身走出办公室,丢进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云嬗见她貌似心情不好,她蹙了蹙眉头,拿起平板走进办公室,向她汇报今天的行程,贺雪生边听边打开电脑处理邮件,她正在与意大利一家知名品牌洽谈代理权,佰汇广场需要不断引进新的品牌,让桐城的时尚与国际接轨。
在实体经济如此不景气的条件下,只有抢得先机,才能引领潮流,赚足资本。
“小姐,下午的工作结束后,先生替您安排了相亲,请您勿必准时过去。”云嬗说完正事,才转到私事。
贺雪生拿着鼠标的手一顿,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与郭家小公子郭玉?”
“是。”云嬗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会准时赴约。”贺雪生收回目光,继续查看邮件。
云嬗站在那里没有离开,贺雪生挑了挑眉,问道:“还有事?”
“你晚上就穿成这样去相亲?”
“有什么不妥吗?”贺雪生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小西服,白色衬衣,以及九分西裤,没什么不妥啊。
“我一会儿叫人送礼服上来。”云嬗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贺雪生睨着她的背影,她不是第一次嫌弃她穿着了,她的品味有那么差吗?
不过用云嬗的话说,她一个百货公司的老板,引进的都是国际时尚品牌,结果她自己倒穿得中规中矩,半点瞧不出时尚在哪里。
处理完文件,意大利某知名品牌给了回信,代理权可以给她,但是只答应给她去年的滞销款,贺雪生冷笑连连,滞销款给她,让她欺骗内地消费者,她才不干。
她语气强硬的回了信,被洋鬼子气得头疼。
她捧起水杯喝了半杯水,抬腕看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她想起早上的事来,她拿起电话,迅速拨出一个电话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通,温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有事?”
“当然有,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中午一起吃饭吧。”贺雪生连忙道。
“中午没空,你嫂子先预约了。”贺东辰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并不在意早上的事。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约会啦。”贺雪生迅速挂了电话,她长长的吐了口气。想到他手上的伤,她还是拿起包下楼,去药房里买了伤药,给他送过去。
车子停在贺氏集团外面的马路上,她看见贺东辰的沉黑迈巴赫驶出公司,她才开进去,将车子停在停车场,她乘电梯到了顶层,把伤药放在他办公桌上,她转身刚要离开,就见贺东辰去而复返。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目光下移,落在他左手上,那里缠着一圈纱布,看来伤得不轻,“那个,我给你买了伤药,对不起啊,我昨天咬得狠了。”
贺东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将他衬得越发长身玉立,他双手自然的垂在身侧,相比她的局促,他显得很淡定,“看到你的车驶进来的,想偷偷摸摸的来,然后偷偷摸摸的离开吗?”
“我才没有偷偷摸摸。”贺雪生不依的反驳,她分明是光明正大的来的。
“走吧,一起吃饭,你嫂子在楼下等着。”贺东辰看了一眼桌上的伤药,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贺雪生咬了咬唇,还是跟上去了。
吃完午饭,贺雪生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晚上相亲的地点定在盛世豪庭,贺雪生被云嬗盯着换上礼服,粉色的礼服素雅,抹胸的款式,美胸若隐若现。
她蹙紧眉头,不停往上提裙子,“我的好秘书,你不觉得这个颜色对我来说显得太年轻了吗?”
“怎么会?你不说年纪,没人会知道你已经三十了。”云嬗和贺雪生在一起时,才会有这种轻松惬意的表情。
贺雪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不说年纪,郭玉也知道,她转身走进休息室,边走边道:“要么我就穿我的职业装过去,要么你给我换一件保守的,在你们看来,我是不是特别缺男人,特别饥渴啊?”
“……”云嬗只得打电话让人送一件保守一点的礼服上来。
这次送过来的是丁香紫的礼服,中规中矩的款式,不露胸也不露背,贺雪生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件了。”
云嬗打量着她,这件礼服款式虽然保守,但是她不觉得隐约透着禁欲的气息么?男人见了,只会更想扒掉她的礼服,嗯,尤其是昨晚那个男人。
不过这话她不敢说,没胆!
云嬗拿了一个白色的手包递给她,“手机和卡都在里面,虽然郭家小公子不像是那种蹭饭吃的男人,但是带上卡保险一点,我会把你送到酒店外面,所以车钥匙就用不上了。”
贺雪生接过手包,“走吧。”
晚上七点,兰博基尼准时到达盛世豪庭,贺雪生下车,心头忍不住紧张起来,她走到旋转玻璃门前,立即有门童为她带路,“贺小姐,请跟我来,郭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贺雪生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电梯到达顶层,她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相亲会来顶层总统套房么?看来她低估了郭玉的收入。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死过一回的人,还怕什么?
门童领着她来到最后一间总统套房前,光是这金光闪闪的大门,就能显现出总统套房的价值。门童按了门铃,房门被人从内打开,不是郭玉,是严城。
贺雪生神色淡漠地望着他,并不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他。他是沈存希的标志,只要看到他,就知道沈存希必不会离他太远。
“贺小姐,请进。”严城率先从惊愣中回过神来,面前的女人实在太像沈太了,除了神色淡漠沉静了些,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贺雪生从容走进总统套房,严城却没有跟着她走进去,而是直接出去,并且带上了门。房门关上的声音落在贺雪生耳朵里尤其惊心,她在玄关处站了站,还是举步往里面走去。
客厅里灯火璀璨,水晶灯从天花板垂落下来,折射出夺目的光芒,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衣与黑色西裤,整个人似乎都融入天边的暮色中。
她按着手包,轻笑道:“郭先生实在没诚意得紧,既然不想和我相亲,又何必派人递上照片,再让人代替呢?”
男人转过身来,眸色沉沉地盯着她,“贺小姐只看到我的背影,就断定我不是郭玉,应该说是我的荣幸,还是你并未忘了我?”
贺雪生丹凤眼微微一眯,清亮光影如墨色琉璃,炫烂夺目,她眉峰舒展开来,从容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沈先生真会说笑,从未记得,如何谈忘?”
男人凤眸眯起,眸里掠过一抹危险的光芒,他脚步轻移,缓缓走到她身边,他微微俯身,大掌擒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迎视他的目光,他薄唇微启,“贺小姐,不妨我们打个赌,赌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