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纪官女子
生辰宴散后,已经华灯初上,长春仙馆总算静谧了下来。
嘤鸣疲倦地歪在罗汉榻上,倚着个柔软的妆花罗引枕,长长叹了一口气。皇帝捏了捏她的鼻子,打趣道:“收了那么多贺礼,怎的却不开心?”
嘤鸣忍不住咕哝道:“累。”——除了这一个字,嘤鸣着实没有别的形容词了,也累得不想说旁的形容词了。
皇帝嗤嗤笑了,“朕瞧着你这几日倒是倦懒得跟你那只扁毛畜生似的了。”
“扁毛畜生?”嘤鸣一呆,低头看了一眼火团。
“咕啾!!”火团跳到了脚踏,气得已经炸毛了,再嘤鸣的脑袋里大喊大叫:“混蛋!人家是灵兽!!高级灵兽!才不是扁毛畜生!!”
“额……”嘤鸣忙安抚地摸了摸火团的小脑袋,然后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又嗤笑一声,“这扁毛小畜生火气倒是不小!”
火团气得呲牙咧嘴:“再敢叫我扁毛畜生,我咬死他!!”
嘤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用脚轻轻推了推火团,“出去玩吧,别闹。”
“哼!”火团在她脑海里重重一哼,尾巴一甩,屁股朝着皇帝一撅,这才窜走没影儿了。
皇帝眼珠子一圆:“成精了不成?!”居然还冲朕甩屁股?!
嘤鸣忍不住笑道:“您可是皇上,能别欺负嫔妾的火团成不?”
“朕欺负它?”皇帝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坏笑道:“朕欺负鸣儿还差不多。”说着,便要上来吃她豆腐。
嘤鸣忙推了他一把,妩然瞪了他一眼:“就不能让我歇几天吗?”
皇帝嗓音发烫:“朕都叫你歇了三天了……”
“一边去!”嘤鸣噘嘴一哼,掀开自己的龙华。指着自己脖子道,“你看,上头印子还没消呢!”
皇帝却看得心头一热,低头埋进了嘤鸣的脖颈上,一通舔舐。
“别这样儿!都这个时辰了,明儿我还得早早去皇后哪儿请安谢恩呢。”嘤鸣忙把自己身上那重得跟死猪似的皇帝推开。
“谢恩?谢什么恩?”皇帝挑了挑眼皮,口中发出淡淡的冷哼。
嘤鸣忙笑着道:“皇后叫陈嬷嬷送来的生辰礼十分厚重。其中有一个织金宫花。好看极了。”说着,她便忙趁机爬了起来,自己去取了那盒宫花来。
盒子不大。不过一尺见方,里头放着一支栩栩如生的洒金碧桃,上头五六朵桃花,有的还是花骨朵。有的已经含苞,还有两三朵盛开着。甚是抢眼;还有两朵含苞待放的蔷薇,那花蕊是用细小的米珠穿成的,一朵是妃红色,娇艳无匹。另一朵是月白色的,素雅高洁。而若细细瞧,可以看出那花瓣都是掺了金线的。金光鳞鳞,平添三分华贵。
嘤鸣便拿了那朵月白色的宫花蔷薇。簪在自己旗髻鬓角,笑着问皇帝:“怎么样,好看吧?”——蔷薇花的个头比牡丹芍药小许多,正因为小巧,嘤鸣才喜欢,否则一朵大花簪在头上,可要俗到家了
皇帝看着嘤鸣那甜美的笑靥,不由点了点头,“很是清雅。”——不知是在说那朵宫花,还是说嘤鸣。
翌日,嘤鸣就簪着那朵月白色织金珠蕊蔷薇去长春仙馆给皇后请安。照旧到来的有娴妃、纯嫔、嘉嫔、怡贵人等人,慧妃又没来。
皇后看到嘤鸣头上的宫花,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本宫一早就料想,舒嫔带上织金宫花,必然好看。”
嘤鸣忙再见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嫔妾也很是喜欢。”
皇后眼梢睨过娴妃旗髻上的那朵银红色的芍药簪花,对嘤鸣道:“你年轻娇嫩,自然簪什么花都好看,不像本宫这般年纪,若是簪着娇艳宫花,便是东施效颦了!”
皇后这话明着是说自己,可实际上分明是指桑骂槐,讥讽娴妃呢。
娴妃的脸蛋有些涨红,她攥着拳头,就差便撤下头上的芍药簪花甩在皇后那张伪装贤惠的脸上了。
嘤鸣暗自一叹,又忙恭维道:“皇后娘娘风华正茂,若是簪了牡丹、芍药必然雍容华贵,那是嫔妾小小年纪能比的?”
皇后掩唇一笑,“舒嫔这小嘴儿,真是越来越甜了,怪不得皇上喜欢,本宫也很是欢欣呢。”
嘤鸣忙垂首,做娇羞状。
娴妃脸上浮起冷意,她轻笑道:“今年皇上已经发话要留在圆明园过年了,皇后娘娘素来贤德,不知何时接留居宫中的庆嫔、愉嫔前来呢?”
皇后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勉强一笑:“才刚入秋呢,娴妃倒是心急。”
娴妃笑道:“不是臣妾心急,而是再拖下去,难道拖到下雪,到时候道路难行,只怕是更来不了呢!”
皇后微微一笑:“妹妹倒是一番好意,只是——”皇后略略一顿,旋即笑容更多了几分,“只是五阿哥与三公主都还年幼,只怕经不得舟车劳顿,所以当初本宫才把她二人留在宫中。如今又何必折腾呢?皇上早晚是要回宫去的。”
娴妃一滞,竟是无言反驳。她至今惦记着愉嫔的五阿哥呢,可偏偏愉嫔留在了宫里,愣是叫她想抢都没得抢。娴妃暗自咬牙,真若等到过了年再回宫,五阿哥都要满周岁了,只怕就认人了!再想抢,只怕难度更大了!皇后,真是好算计!
皇后看了一眼娴妃对面的空椅子,叹息道:“如今天气略转凉些,慧妃身子怕是又不好了。”便吩咐陈嬷嬷,“派个太医去瞧瞧。”
陈嬷嬷应了声“是”。
娴妃冷冷道:“皇后娘娘大可不必如此贤德,慧妃的身子骨也就那样了,能撑几年全看天意了!”她端起珐琅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笑着看了嘤鸣一眼:“倒是听说,许常在月前打碎了慧妃一只心爱的白玉宝月瓶,被慧妃罚了禁足呢!”
这事儿,嘤鸣自然听说了,当时也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只是未曾深想,“娴妃娘娘真是耳听八方,琼鸾殿事儿真真是了如指掌啊。”
娴妃呵呵笑了,“那许氏背弃舒嫔,投靠慧妃,自然不会有好下场的。如今皇上去琼鸾殿,慧妃都是叫官女子纪氏侍寝呢。”一边笑着,娴妃又对皇后道:“这纪官女子侍寝也有好几次了,怎么没见她来给皇后娘娘磕头呢?”
皇后面容端庄,含笑道:“只是个官女子,等哪天她有出息,封了答应,再来给本宫磕头不迟。”
皇后语气里明显带着淡淡的不屑之意,只是个官女子,连个答应都不如,哪里配给她磕头请安呢。照着规矩,嫔妃侍寝的次日,哪怕位份不够请安资格,也得给皇后磕头请安,以示妾妃恭顺本分。然官女子,不在嫔妃七级等级之列,只算编外人员,没有嫔妃的俸禄,也不配安排宫人伺候,照旧领着宫女的月例,还得伺候小主娘娘们。
说白了,就是个通房丫头。
而且,据嘤鸣所知,这个还没见过的纪官女子,也是一直被皇帝赐避子汤药的。因此皇后就更瞧不起了。
嘤鸣也笑着道:“慧妃娘娘如今倒是愈发贤惠了,换了从前,可不会做这样的事。”——从前的慧妃,可不会举荐旁人侍奉皇帝枕席。如今她病体孱弱,漫说不能侍寝,就算勉强侍寝,也怀不上了。何况她如今容颜减损,哪里还是从前那个艳冠六宫的慧妃娘娘?
初秋时节,天气凉爽宜人,蓬莱福海北岸的木芙蓉也成片绽放,此花喜欢温暖潮湿的环境,而蓬莱福海北岸正是合适,此处平坦,光照充足、水分也充足。有专门的花匠细心打理,早年又精选名品木芙蓉栽植,因此一朵朵复瓣累叠、团簇如锦,红的、紫的、黄的、白的,还有红黄二色的复色木芙蓉,开得如火如荼。
去年的时候,嘤鸣也剪了木芙蓉扦插在药园世界里,虽然黑土肥沃,长得极快,但到底不如蓬莱福海这里成片成林这般壮观。——木芙蓉清热解毒,也是一味药材呢。
半夏见嘤鸣看得欢喜,便道:“娘娘若是喜欢,奴才叫人挑了开得好的剪了回去养在清水中。”
嘤鸣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刚应了声,便叫木芙蓉花林旁边的小径上走来一个身穿嫩绿宫装的女子,那女子瞧着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段窈窕,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只是那身衣裳,瞧着是宫女的制式,然而料子却是嫔妃才能享用的彭缎。那料子算不得华贵,却裁得十分合体,衬得她柳腰纤纤一握,甚是动人。
嘤鸣正暗忖着此人是谁的时候,那女子已然盈盈朝她见了一个万福,“奴才纪烟萝,给舒嫔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哦?原来是纪官女子。”嘤鸣若有深意地笑了,没想到会遇到她,“慧妃的琼鸾殿离着这里可有点远。”
那纪氏嫣然一笑,走近了几步,柔声道:“是有些远,可只要有心即可。”
这话的意思,是承认特意来见她吗?嘤鸣唇角一勾,笑得花月朦胧,这个纪氏,看样子是有话想说呢。
第153章、许氏有孕?
嘤鸣瞥了一眼,只留下半夏与孙嬷嬷,其余都打发一旁候着。
纪氏笑得眼角含三分媚态,“奴才此来,是有一个大秘密,要告知舒嫔娘娘。”
“什么大秘密?”嘤鸣歪着头看着纪氏,心里倒是生了几分好奇心,这纪氏是自己有盘算,还是慧妃刻意扔出来接近她的?总之,得打起十二分的防备与谨慎。
纪氏压低了声音,道:“如今人人都知,慧妃迟暮,已是昨日黄花,跟着她自然是前途晦暗。所以,奴才特带着诚意来投靠娘娘。”
嘤鸣咯咯一笑,“那要看纪官女子的诚意是否充足了。”
纪氏暗自扫了一眼周围,这才小心翼翼地道:“许常在……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嘤鸣听了,满脸都是淡定之色。内心实则已经咆哮了,你妹的,不是说许茹芸回回都被赐避子汤吗?!这样居然还能怀上?!
心里吼了一通之后,嘤鸣开始琢磨,纪氏这话是真是假呢?她还不至于糊涂到百分百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就算是真的,她也得考虑考虑是不是慧妃叫纪氏来坑她了。
“知道了,回见。”嘤鸣无比淡定地道。
纪氏美人脸蛋一愣,愣是只能呆愣愣看着嘤鸣悠悠然走远了。
嘤鸣是一路走回长春仙馆的,也想了整整一路,最后想出的应对之法就是——不管来的是不是阴谋,她以阳谋应对,便是最万无一失的了。
用过午膳,嘤鸣也不睡午觉了,趴在西次间的琴案上。枕着自己胳膊,眼珠子毫无焦距地瞅着眼前那架被半夏日日擦得干干净净的仲尼式古琴上。
淡淡的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来,光晕柔柔,让她昏昏欲睡。许茹芸比她小两岁,今年才十五吧?居然怀孕了?且不说那避子汤药的药力,这个年纪的小屁孩怀孕的几率本身就不高吧?还是某渣龙的射门技术太高超?!
忽然,阳光没了。落下一片阴影。
嘤鸣懒洋洋抬头。正对上皇帝陛下那张放大了n倍的龙脸。顿时,困意全消,急忙起来请安行礼。
皇帝陛下指着那古琴道:“喜欢吗?”
嘤鸣也低头瞅了一眼。这古琴应该很值钱吧?便点头:“喜欢。”
皇帝笑着说:“弹一曲猗兰可好?”
猗兰?啥?没听说过。只不过想来应该是琴曲吧?只不过他一大男人还会弹琴?
哦,是了,琴棋书画嘛,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必备素质。便忙退开一步。让开位置,点头道:“弹吧。”——听首古琴曲。权当催眠也是不错的。
皇帝龙脸瞬间黑了一度,他咬词道:“你弹!”
“我?!”嘤鸣瞪圆了眼珠子,指着自己鼻子问。
皇帝陛下郑重点头。
嘤鸣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毫不脸红地坦诚相告:“不会。”
皇帝陛下审视地看了她两眼。
嘤鸣急忙诚恳地道:“我真的不会!”——两辈子都没学过这玩意儿!
皇帝那扇子敲打了两下手心。便说:“那弹春江曲吧。”
嘤鸣内牛满脸,合着皇帝陛下以为她只是不会弹奏那啥“猗兰”呀!!只得再度摇头,摆出一张诚恳的面孔道:“不会。”
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那就弹平沙落雁吧!被再跟朕说你不会!”
嘤鸣张了张嘴巴,她的确是还想说“不会”的。她是真真不会啊!!可是皇帝陛下那张龙脸分明不信她。
嘤鸣长叹了一口气,便道:“那咱出去找个清净地成不?”——她可不想让长春仙馆上上下下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听她的噪音,想也知道那会有多丢人。
皇帝露出微笑,“好,那就去兰亭吧。”
兰亭,是靠近蓬莱福海,左右奇树佳木环绕的雅致小亭子,距离长春仙馆只有一盏茶的路程。嘤鸣叫半夏抱上古琴,便一溜烟去了。
这个地方,的确很清净。嘤鸣也只带了半夏和孙嬷嬷出来,这二位都一脸便秘模样,因为她都知道,自家主子这还是第一次摸琴弦呢。
嘤鸣也是一脸悲催,摘下手腕上的一双绿汪汪翡翠手镯,交给孙嬷嬷拿着,省得待会动作一大,给蹭碎了,她可会心疼的。这个时代,翡翠还不算是最上等的玉,可嘤鸣很喜欢,那一汪翠色,通透得跟湖水似的,还是难得一对儿的。
叹了一口气,嘤鸣抬起一双纤细柔嫩的手,然后,勾、抚、压、挑——虽然她没学过古琴,但也是看过一些古装剧里的女主们弹琴的样子的,姿势无不优雅动人,至于琴音——估计都是后配的。
而嘤鸣琴音,如果也能事后抹掉配一个就好了。
唉……心里一声叹息,嘤鸣优雅地终止了自己制造噪音的恶劣行为,然后扭头看了一眼皇帝陛下的龙脸。
这会子,皇帝的脸也跟便秘似的了。
嘤鸣耸了耸肩膀,“这下肯相信我不会弹琴了吧?”——你妹的,非要老娘演示一下自己制造噪音的本领才肯罢休吗?!
皇帝陛下就跟噎住了似的,看看那古琴,一脸疼惜之色,在看看她那双优雅的小手,一脸惋惜之色,然后才说:“信了。”
再然后,皇帝陛下突然笑了,笑着说:“鸣儿下棋、书法、作画都算得上精通,没想到居然不会抚琴。”
嘤鸣眉梢跳动了二下,咋滴,老娘不会抚琴,你很得意呀?!
没错,皇帝陛下这会子的确挺得意的,下棋,他从来没赢过;书法,被秒杀;作画,也还是被力压一筹。如今嘤鸣弹琴比弹棉花都难听,皇帝陛下高兴了。
“我不会弹琴,难道你会?”嘤鸣气呼呼问。
皇帝陛下淡淡吐出一个字:“会。”
嘤鸣鼻子一哼,直接吧琴推到他跟前,会弹,弹一个试试!老娘就不信了,你一大男人弹琴能有多好听?!
皇帝陛下悠悠然吩咐道:“焚香。”
嘤鸣顿时黑线了,弹琴前,还得先焚香?那你要不要沐浴更衣呀?!
皇帝陛下吩咐,自然立刻有小太监碰上了一个珐琅彩小熏炉,甚是精美的样子,淡淡的幽兰之香从小熏炉里袅袅逸散而出。
皇帝指下轻轻一挑,一个明快的音节跳跃而出,右手一抚,恍如流水之声成串飞扬。
嘤鸣不由眼睛都亮了,居然……很好听?
皇帝陛下丹凤眼角睨了嘤鸣一眼,唇角勾起三分得意之色,然后加快了手上的抚弄,潺潺之音流淌而出,环环相接,时而急促、时而悠扬,时而柔婉、时而奔放……
一曲作罢,嘤鸣人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曲?”
皇帝陛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道:“流水。”
“哦!高山流水,我听说过!的确蛮有知音的感觉!”嘤鸣笑嘿嘿到。
皇帝陛下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就你?还知音?省省吧!”
嘤鸣一噎,突然有一种想掐死这家伙的冲动,你妹的嘴巴能不能别这么损呀!!!
皇帝却突然又叹息了一声,“可惜朕多年不碰丝竹,技艺退步了不少。”
“额……”——能不能别这么欠揍啊!!忽然,嘤鸣一呆,当初在平郡王府,她以一手瘦金书碾压皇帝陛下书法的时候,似乎也说过这种话?那个时候,皇帝陛下是否也有掐死她的冲动?!天可怜见,她不是故意那样儿的!真的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这时候,只见一个病美人被宫女搀扶着,摇摇曳曳走来,可不是正是慧妃高明意吗?
慧妃今日的容颜精心修饰过,倒是遮掩了病态的暗沉之色,她柔柔道:“曲音柔情似水,缱绻依人,舒嫔的琴艺当真动人心弦!”
一通大力夸赞之后,慧妃才朝着皇帝见了个万福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嘤鸣瞄了一眼皇帝陛下又变得跟便秘似的龙脸,心里突然有一种想要爆笑的冲动,丫的居然还“柔情似水”?“缱绻依人”?“动人心弦”?!哈哈哈哈——
忍着想笑的冲动,嘤鸣起身也朝着慧妃见了个福,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慧妃道:“娘娘弄错了,方才抚琴的可不是嫔妾,而是——”你丫的没看见,古琴在皇帝跟前吗?!
“不好好留在琼鸾殿养病,跑出来做什么?!”皇帝突然呵斥一声,直接把嘤鸣没说完的话给打断了。
慧妃眼圈一红,露出可怜的神情,“臣妾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嗯,随便出来走走,随便就跑到皇帝陛下跟前了。你丫还真有够随便的。嘤鸣心底里默默吐槽,然后默默给慧妃点上一根香。你丫的夸什么不好,非夸女人似的夸皇帝,不是请等着被训吗?
“回去!”皇帝陛下寒着脸命令道。
“皇上~~”这一声“皇上”叫得九曲十八弯,那叫一个哀怨款款。
嘤鸣一脸无语凝噎之色,她真佩服皇帝,居然能生受得了这种调调的女人。忽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纪官女子不是跟她说许氏有孕了吗?既然打算以阳谋应对,这会子倒是个好时机呢。便歪着脑袋,笑着打量慧妃那凄婉的面孔,“嫔妾听人说,许常在有孕了,敢问慧妃娘娘,这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