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一点即燃》全集
作者:陌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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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周宜宁是谁?我从来没听说过她,连百度都查不到半点资料,就这么突然空降《太平王朝》剧组?”
“估计又是某个靠潜规则上位的表演系毕业生,手段挺厉害的,一上来就拿到这么重的角色。”
“长得确实很漂亮,既不是网红脸也不是整容脸。”
“我就想知道,是谁在捧她。”
……
周宜宁把微博上的评论翻了一遍,对于这些言论,她并不意外,《太平王朝》的投资方是华辰影视,华辰总裁秦森是她表哥,他不过是给了她一个试镜机会,最终决定用她的还是徐平导演。
退出微博,《太平王朝》副导演给她发了条信息:明天男主角进组,你有空也过来一趟吧。
周宜宁立刻回:好。
《太平王朝》是徐平导演的新作,徐平导演以拍古装剧著名,三年一部,十二年雷打不变,每一部都是经典,等待三年终于等来了徐导的新剧,这部剧在7月16日低调开机之后,剧组和其他演员已经在横店拍了十几天了,男主角从新闻发布会到开机仪式都没有现过身,周宜宁到现在还不知道男主角到底是谁。
周宜宁一边点开机票订购网页,一边给秦森打电话:“表哥,我明天要去横店,需要我给景心带什么吗?”
景心是秦森的女朋友,也是《太平王朝》剧组的主演之一,看了景心最新的访谈节目,两人似乎在闹矛盾。
秦森道:“不用,我过去。”
周宜宁惊喜:“那正好,那你让助理把我机票也订了吧,我到时候一个人坐飞机又要转车的正愁呢,你带我一个。”
解决一桩麻烦事儿,周宜宁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下午,抵达横店。
徐导带着一众人在旁边等候,周宜宁下车一看,以为他们是来迎接秦森的,谁知徐导看见他们,吃了一惊:“秦总,您怎么来了?”
秦森笑:“过来探班。”
周宜宁扫了一眼四周,凑过去拉住其中一个小演员,低声问:“男主角来了吗?”
小演员摇头:“没呢,这不是在等嘛。”
周宜宁了然,转身回去。
司机刚帮她把行李箱拎下车,车屁股后面忽然停下一辆黑色的车,她回头看了一眼,这车……怎么有点熟悉?车门拉开,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英气的眉眼,却依然英俊得夺人眼球。
可惜弥漫在他眉宇间的却是一股令人不愿亲近的寒气。
周宜宁站在那里,皱眉看着身侧的男人,他怎么来这儿了?
季东阳感觉有人盯着他,撇头看了一眼。
周宜宁挤出笑:“东哥,你不会是演皇帝的那个男主角吧?”
季东阳摘下口罩,淡淡嗯了声。
周宜宁:“……”
早在之前,周宜宁就跟景心猜测过谁是男主角,两人均猜是季东阳,能让一大帮人毫无怨言等待的男主角,在娱乐圈里没几个人,用排除法排除掉其他几位,就只剩下季东阳了。
没想到真的是他。
说实话,周宜宁这一刻有些绝望,她并不想跟季东阳搭戏。
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他,不喜欢的原因深究起来有很多。
一想到后面几个月都要跟他呆在一个剧组,周宜宁就有些郁闷,孽缘,怎么偏偏是他呢?
除了周宜宁,在场的人都很兴奋。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人群中间,身旁几个年轻女演员尤为激动,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激动得跳脚:“没想到男主角是东哥啊,他已经几年没演过电视剧了吧?我还记得几年前他演皇帝的样子,气场强到爆炸,啊啊啊!”
“没想到第一次演古装剧就能跟东哥一个剧组,简直太幸运了!华辰太棒了,居然把东哥请来了!”
“啊啊啊,我记得我跟东哥有十几句台词!”
“……我没有,哭。”
周宜宁皱眉,很不幸,她饰演的角色是季东阳的嫔妃,跟他的戏份非常多。
徐导看见季东阳,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招呼大家:“我们男主角来了,今晚大家一起聚聚。”
众人拍手欢迎,毕竟季东阳这几年一直在拍电影,奖杯都拿了不少,他已经几年没演过古装剧了,没想到捂了那么久的男主角居然是这位大名远扬的影帝,确实很令人惊喜。
大家寒暄了一阵,确定聚餐地点和时间,就各自回酒店休息了。
周宜宁回到酒店房间,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扑倒在床上,本来只打算闭目养神的,没想到睡着过去了。
一阵敲门声将她吵醒,周宜宁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去开门。
徐导和副导演等人站在门外,女主角周唯也在,周唯跟季东阳一样,这几年转战大荧幕,去年还拿了个影后,华辰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影帝影后出演男女主,《太平王朝》绝对会是今年最热的古装剧,又将是一部经典之作。
副导演看向周宜宁:“大家准备过去了,刚才秦总跟景心走得急,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聚餐地点。”
周宜宁默默翻了个白眼,秦森跟景心正闹别扭,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肯定忙着呢,这个电话打得多有压力啊,这不摆明了坑她吗?她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几个人,个个都比她大牌,她没办法拒绝,只好点头:“好的。”
两分钟后,周宜宁挂断电话,徐导招呼大家一起过去,他给季东阳打了个电话,发现关机了。
徐导回过头,在周宜宁肩上拍了拍,“你再去叫一下我们男主角吧。”
周宜宁:“……为什么又是我?”
不能看她是新人就这么欺负她吧!
徐导笑了笑:“你不是他的嫔妃嘛,跟他戏份多,多熟悉一下。”
周宜宁心直口快:“那唯姐还是他的皇后呢,你怎么不让唯姐去呀。”
周唯笑了笑,连她都看出来这姑娘跟季东阳不对盘了,徐导肯定是看出这一点,才会借此机会让她跟季东阳多接触。
徐导:“后宫皇后最大,你见过皇后被嫔妃指使的吗?”
周宜宁:“……导演你入戏太深了!”
徐导大笑,“去吧,我跟大家先过去了。”
大家默契地离开,留下周宜宁一人。
周宜宁站在原地瞪眼,非常无奈。
几秒钟后,还是决定上楼叫季东阳。
站在季东阳房门前,周宜宁很不温柔地拍了几下门,尽管如此,门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她很奇怪,他的助理呢?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她去做?!
想到这里,周宜宁越发用力地拍着门,除非里面没人,否则不可能没反应。
下一秒,门“哐啷”一声,猛地被人拉开。
男人声音冰冷至极:“我不是说过了吗?吃饭不用叫我!”
屋子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非常暗,裸着上身男人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内,周宜宁楞了一下,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人瘦,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少,视线往上移,才发现男人头上还戴着个纯黑色眼罩,这是有多怕光?
男人好像根本没瞧她一眼,吼完这句话,“砰”一声,关上门。
周宜宁站在原地,咬牙瞪着那扇门,他凭什么吼她?!
这时,对门走出两个人,从身后叫了声:“周小姐?”
周宜宁转身,认出来这是季东阳的司机和助理。
她压着怒火,指着门口道:“你们不知道7点要聚餐吗?你们就让他这么睡着?”
季东阳助理为难道:“东哥之前连拍了两天夜戏,又赶着来横店,他已经差不多两天没睡了,而且……东哥之前交代了,吃饭不用叫他,回头他再跟徐导赔罪,他起床气很严重,我们也不敢随便叫。”
周宜宁越发火大,所以她这是撞枪口上了?
她冷笑了声:“他刚才冲我吼你们听见了吧?”
就是听见了才出来的,季东阳助理一脸抱歉:“周小姐对不起啊。”
周宜宁吐出口气,“算了。”
犯不着跟个助理发火。
正要转身离开,身后的门再次打开。
周宜宁回头看了一眼,季东阳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两人沉静对视了几秒,周宜宁转身离开,季东阳看了一眼助理,跟在周宜宁身后。
助理跟在后面追问:“东哥,去哪呢?”
季东阳:“聚餐。”
周宜宁踩着高跟鞋走得很快,按下电梯,快步走进去。
季东阳走到电梯门外,周宜宁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把电梯门关上。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那张脸,周宜宁才觉得爽快。
所以说她不喜欢季东阳。
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在天涯娱乐上看到的标题“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男星”,当时她还觉得好笑,这年头还有哪个男星会孤独终老?娱乐圈这混乱的地方,不是三妻四妾就不错了。
脑子里晃过季东阳那张冷淡的脸,恶劣的个性。
还真有可能孤独终老!
第 2 章
周宜宁走进包间,坐得近的周唯拉住她,挑眉问:“东哥呢?没叫来?”
周唯跟季东阳合作过几次,算是老搭档了,她知道季东阳有起床气,徐导也知道,所以,这其实是件苦差事。
无缘无故被一个面瘫起床气的男人吼了一顿,周宜宁郁闷得不想说话,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季东阳修长的身形已经站在门外,神色淡然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不是来了么?
周唯拍了拍她的肩,小声道:“辛苦了。”
周宜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仰头喝尽。
副导演称赞:“宜宁好酒量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几位后宫嫔妃,你跟她们的戏份还是挺多的,多熟络一下。”
周宜宁是彻头彻尾的新人,没拍过广告,没上过节目,更没拍过一部戏,她的身份是个迷,很多人只知道她在《太平王朝》里饰演宁妃 ,除了徐导副导演几个之外,没人知道她是秦森的表妹。
在场的人们跟网友一样,都在揣测她的身份,副导演也是个精明人,看出大家的想法,不过,他也只跟大家介绍了周宜宁的角色,至于她的身世背景,他没有多言。
一圈下来,周宜宁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润,肌肤剔透,吹弹可破,那双丹凤眼水汽氲氤,娇媚横生,顾盼生辉。
别说,她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单纯娇媚又妖艳阴狠的宁妃形象。
不少人抛掉心底的阴谋论,说不定徐导相中的就是周宜宁的长相呢!
周宜宁跟着副导演晃了一圈,坐回座位上,旁边的景心问:“你没喝多吧?”
周宜宁撇头,笑:“有点醉了。”
这是假话。
这时,对面的徐导招呼她:“周宜宁你过来一下。”
周宜宁看了一眼徐导身旁的季东阳,端起酒杯起身走过去,景心有些担心地看向秦森:“她喝这么多没问题?”
秦森看了一眼,“没事,她酒量应付得了。”
徐导指着季东阳跟她说:“我们的萧皇帝,你们之前认识的吧?”
周宜宁看向季东阳,男人身姿挺拔,眉目英俊,气质清冷疏淡,模样跟她家里贴着的无数张海报重合,当然,海报不是她贴的,是她妹妹周佳蕙贴的。
她爸有钱,周佳蕙只是追星而已,这个世界上,钱能办的事儿太多了。
周宜宁第一次见季东阳,是四年前,周佳蕙18岁生日会上,之前在《救赎》剧组也见过几次。
季东阳看着她,淡声道:“认识。”
醇厚磁性的嗓音,每一个尾音都像在撩人,据说他所有的电影电视剧都是本人配的音。
周宜宁端着酒杯晃了晃,笑容娇媚:“是认识。”
徐导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们,这两人看起来不怎么友好啊!真有点担心接下来的拍摄进程。
饭局结束后,徐导交代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拍戏。
……
饭店门外,周宜宁半个身子都倚在景心身上,眼尾懒洋洋地微扬,瞥见从身旁走过的男人,恰好一阵夜风袭来,吹散她额前的碎发。
景心以为她醉了,便说:“我送你回去吧。”
下一秒,周宜宁已经站直身,撇头一笑:“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周宜宁踩着高跟鞋,迅速往前走,看得景心楞在原地,嘀咕了句:“我还以为她真醉了呢。”
秦森笑:“放心吧,她酒量好得很,能把几个男人喝趴下。”
季东阳人高腿长,走路也快,周宜宁追上他的时候,电梯门正缓缓合上,她伸手拦住。
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周宜宁不紧不慢地走进去,站在季东阳身旁。
电梯里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正激动地互相推搡:“你去,你先去。”
“我不太好意思,你先嘛……”
“快点,不然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你先……”
横店这地方向来粉丝聚集,尤其是暑假,不少学生会到这里碰运气,希望能见到自己的男神女神。
听这语气,身后的两个姑娘应该是季东阳的粉丝。
终于,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个姑娘终于鼓起勇气,把一个本子递到季东阳面前,红着脸说:“东哥,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季东阳低头睨了一眼,接过她们递过来的笔,娴熟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笔卡在本子中间的缝隙里,他点了点头,走出电梯。
两个小姑娘激动地抱在一起,“啊啊啊拿到了!”
周宜宁笑着看了她们一眼,慢悠悠地走出电梯,跟在季东阳身后。
季东阳掏出门卡,像是才发现她,回头看她:“有事?”
周宜宁站定,用肩膀倚着墙,“你不觉得你应该跟我道个歉吗?”
季东阳神色淡漠,想起下午那件事,轻声道:“抱歉。”
他这些年工作量多,起床气也很严重,几乎已经到了变态的阶段了,除了工作能让他迅速将状态调整过来,还没有人能应付他的起床气,无论谁来都会遭一顿骂。
这一点,季东阳很清楚。
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周宜宁愣住,站直身体盯着他看。
几秒钟后,忽然笑了笑:“算了,不过我有点同情你的助理。”
周宜宁把话说完,转身离开。
季东阳瞥了一眼她纤细的背影,眉头微皱,刷卡进门。
……
第二天,季东阳一早就到剧组,闭着眼挺直背坐在椅上,任由化妆师在给他定妆。
前段时间他忙着拍摄《救赎》电影,拍摄期间出了点意外,杀青日期延误了十几天,耽误了这边剧组的进程,好在两部戏都是华辰投资制作的,可以互相协调一下。
官方公布出来的定妆照中,只有他这个男主角缺位,所以进组的第一件事就是拍定妆照。
周宜宁的戏份不在横店,她这次纯粹是好奇男主角才过来的,没想到男主角是季东阳,她整个热情都失了半分,百无聊赖地在剧组临时搭建的外景棚里晃。
大夏天拍古装剧一向遭罪,古装戏服层层叠叠,天气非常热,整个剧组人人都心浮气躁,有助理的让助理在旁边扇风,没助理的只能自己动手。
她穿得清凉,看着他们就觉得辛苦。
忽然,身旁拂过一阵风。
撇头一看,季东阳一身古装戏服从她身旁经过,那阵风是宽大华丽的袖子带起的。
摄影师和化妆师跟在他身后,拍定妆照的位置已经整理好了。
《太平王朝》没有特设朝代,是一部架空大型古装剧,两个国家两个朝代厮杀统一朝权的故事,彼时,季东阳饰演的萧誊还是一朝太子,只是拍定妆照,他需要换几套戏服。
周宜宁手里拿着一个充电小风扇,对着脸吹,目光不自觉看向季东阳。
她有些好奇,他穿得那么厚,怎么额头连汗都没出?
难道影帝的演技厉害到能控制身体汗液的流淌?
半小时后,季东阳再次从她身后经过,周宜宁见他换了一身铠甲,道具组牵来一匹汗血宝马,季东阳姿势娴熟帅气地跨上马背,马儿一阵晃动,两只前蹄高高仰起,马啸声听得人心一紧,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似的。
季东阳不慌不忙得嘞住绳索套,马儿晃动了几下,停住了,季东阳俯身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躁动不安的马儿。
“东哥帅死了!他骑马的样子真的能迷死人。”
身旁的一个穿着丫鬟服的姑娘满眼星星地看着季东阳。
周宜宁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看向季东阳,发现这男人额前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发根滑落到下颚,滴落在飞扬的尘土里。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刚才的样子,确实很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粉丝们都说季东阳演什么像什么,他只要还在演戏,他的人生就像站在金字塔尖,让人看见,让人推崇,让人喜欢。
很快,季东阳作为男主角的定妆照公布于世,粉丝沸腾如火。
“东哥演古装戏依旧英气逼人,这几年最期待的就是他的古装剧了,帅哭我了!”
“为了东哥,这部剧我追定了!东哥一如既往的帅啊!”
“最爱东哥穿铠甲,是我心目中最帅的将军。”
“东宫佳丽们,来一争高下啊!皇后之位还没有呢!”
……
周宜宁在酒店房间里,无聊地刷着微博,她大概想错了,季东阳是不可能孤独终老的,他的粉丝后援会称为东宫,有成千上万的粉丝自称后宫嫔妃,每天都有无数粉丝喊着要给他生孩子。
第 3 章
周宜宁到横店的第二天,男三号余远航也到了剧组。
副导演喊她过去 ,给她介绍:“这是余远航,你们对手戏挺多,各自熟悉一下。”
余远航是歌手身份出道,歌唱事业并无起色,前两年开始进入演艺圈,去年一部古装剧男主角将他的事业推入高峰,演技也磨练得越来越纯熟,加上出众的长相,迅速蹿红,人气越来越旺,有媒体称他将来很有可能是第二个季东阳。
余远航朝周宜宁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是余远航。”
周宜宁握住他的手,眨着眼睛调侃:“扬帆远航吗?”
余远航挑眉:“对。”
两人各自笑笑,余远航二十六七岁,跟周宜宁年龄相差不大,年轻人熟络起来很快。
当晚,徐导齐聚几位主演到房内讨论剧本,周宜宁的戏份基本都是场内,在横店没有任何戏份,她没通告没经纪人,自由的闲人一个,徐导看了她一眼:“你也来吧,就当是学习了。”
周宜宁就跟去了,她坐在周唯旁边,对面是季东阳。
由于季东阳晚进组晚耽误了拍摄进程,他又是男主角,所以这几天会集中补拍他的戏份。
今晚,是季东阳的主场。
耳边全是他醇厚磁性的声音,周宜宁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看向他的脸,他面色沉静,边说边在剧本上标注,字迹刚劲有力,几乎穿透纸张,她不由得看向他的手。
压在纸面上的手指干净修长,但是她知道,他掌心满是长年累积下来的细伤和粗糙。
周宜宁盯着那只手发愣,蓦地想起4年前周佳蕙18岁生日会那晚,她穿着黑色低胸高叉腿大露背的礼服,跟周佳蕙的白色公主裙截然不同,刻意成熟的打扮让她像个坏姐姐,下一秒,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她想极力稳住,最终还是当众摔了。
那年她不过19岁,打扮得再成熟也还是个小姑娘,当众摔倒出糗抹去她脸上的骄傲,内心被羞耻铺盖,脸色开始泛红。
没人知道,那一刻,她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距离她最近的男人弯腰,抓住她的手,另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拉起,那双手修长干净,紧握她手腕的掌心却厚重粗粝,在她细软的肌肤上生生磨出一点痛觉。
那一刻,她无比感激这个男人将她从窘境中解救,正要抬头,就听见男人醇厚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走光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站在旁边的人是能听见的,有人发出声轻笑:“宜宁今晚穿得这么性感,走不走光都差不多效果。”
有人附和:“就是啊,穿这么性感,想不走光都难。”
有意无意的调侃嘲讽此起彼伏。
她心底的感激已荡然无存,抬头看向那个男人,看见他的脸的那一瞬愣了几秒,很快甩开他的手,“关你屁事。”
在那晚,周宜宁对季东阳的不喜上升到了极点,他一个影帝以什么身份来参加这个生日会?或许当时他是好意,但还不如不拉她呢,凭什么说那种话让她陷入难堪。
想起几年前的事,周宜宁皱眉,有些坐不住了。
正要找借口离开,徐导就已经开口:“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周唯:“哎呀都11点多了啊,时间真快。”
周宜宁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她神游这么久了吗?
大家各自收拾剧本,周宜宁也站起身,跟在大家身后走出徐导房间。
周唯靠过来,笑着问:“第一次参与研讨剧本吧?感觉怎么样?”
周宜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仔细听,硬着头皮点头:“还好。”
周唯看向季东阳,调侃道:“东哥说戏的时候最认真,也最能把人带入角色,你跟他戏份多,轮到你拍的时候,你可以跟他讨教讨教,不过他很严厉,你得顶得住压力。”
周宜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啊,我跟唯姐学习就好了,你可是影后!”
周唯没想到周宜宁这么不给季东阳面子,一般新人都巴不得往他身上赶呢,她看向季东阳,季东阳撇头看了周宜宁一眼,语气淡淡:“我教不了她。”
周唯更是惊讶,季东阳虽然个性冷淡,但对于新人还算照顾,一般新人谦卑点,他都会指点一二。
季东阳话说完,转身走了。
周宜宁楞了几秒,也笑了笑,跟大家挥手告别:“我也回房了,大家早点休息。”
两人先后离开,有人奇怪地问周唯:“他们之前认识吗?”
周唯想了想:“之前不是说见过几次嘛,应该是认识。”
不止认识,好像还互相看不过眼。
这个世界有点混乱,她也快看不懂了。
……
周宜宁跟季东阳都是后面才进组的,跟其他几个人预定的房间都不同楼层,两人同时进电梯。
夜已深,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宜宁今天穿了双平底鞋,净身高166,季东阳186,两人站在一块,越发显得她纤瘦娇小。
她盯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睨了一眼双手插兜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问:“你为什么说你教不了我,是不愿意教吧?”
季东阳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平时在人前她会笑着叫他一声东哥,两人独处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很不屑。
做了这么多年演员,他很善于观察人的神色,她这点小情绪他一眼就懂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不服我,我怎么教得了你。”
周宜宁仰头,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撇开视线:“你说的对,我不服你,也不愿意你教。”
季东阳抬起头,正视前方:“听说你是逃婚才到了这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剧组的,不过我劝你,如果是抱着玩票的态度,还是趁早跟徐导说清楚,免得到时候临时找不到演员。”
最近星宇影视投资的大型古装剧《明妃传奇》也在横店拍摄中,星宇跟华辰向来是竞争对手,星宇新东家柯腾来势汹汹,《太平王朝》剧组最近被挖走了好几个演员,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不断被打破。
“叮——”
电梯门开了。
周宜宁所住楼层到了,她走出去,站在电梯门槛上转身看他。
电梯停止运行,她正面对季东阳,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逃婚?”
季东阳面色不变:“重点不是这个。”
周宜宁抬高下巴:“那是什么?”
季东阳:“重点是你会影响整个剧组的拍摄进程。”
周宜宁:“……”
她咬着唇,彻底被激到了,恨恨地放下一句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累你!”
第 4 章
周宜宁在横店呆了一个多星期,就先回B市了。
秦森给她介绍了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时光传媒,也不知道她经纪人会是谁,肯签她这个靠关系半路出道的新人估计也是个新人经纪人。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尤其清脆,这脚步声听着就很强势。
周宜宁抬头看向门口,红棕色短发的女人,30岁左右,干练利落的模样。
女强人啊。
周宜宁在心里感叹,同时对来人微笑:“你好。”
“我是万薇,以后是你的经纪人。”
周宜宁惊愕,万薇?那个金牌经纪人?签她?
万薇见她这样,笑着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先来说几点我的要求,第一尽快搬出秦家,以后你会经常拍戏也会接通告,住秦家不太方便影响也不好;第二我会给你安排一些课程,你定期上培训课;第三我听说你跟季东阳好像合不来?这不行,就算真的合不来,表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这是演员的基本素质。”
周宜宁花了几秒时间消化掉这长段话,她想了想,说:“我本来也打算搬出来的,不过需要点时间,跟季东阳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万薇道:“如果记者爆出你对影帝不尊,千万个粉丝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你,你有再强大的背景也不用混了。”
这话不假,季东阳的后宫粉确实厉害。
周宜宁想起那晚季东阳回答她的话,“最好如此。”
周宜宁这姑娘吧,从小就倔,有些事越是做不到就越较真,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季东阳不经意的话就能直接命中她的弱点。
其实他说的都对,她进剧组的态度不够端正,她不像别的演员那样,热爱着这个行业。
她爸爸让跟沈言均订婚,她不肯。
于是,她逃了。
她家里有钱,从小到大她跟周佳蕙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周佳蕙喜欢跟她比较,她有一样东西比她好,她立刻就不服,马上要去买更好的,这种行为其实是种心理变态。
长年累月,不止周佳蕙变态,她也有些变态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佳蕙喜欢的东西她都不喜欢,她变得跟周佳蕙截然不同。
周佳蕙在家在人前扮演乖女儿公主小妹,那她就是叛逆的小魔女,她会抽烟,她酒量好到可以放倒几个男人,但她不放纵自己,她努力念书,她妈妈在国外给她联系的学校,她也去了。
沈言均比她大几岁,长得帅家世好能力佳,两人是青梅竹马,但她不爱他。
逃婚的前一晚,蓦地想起多年前,在绝境中救过她的那个男人。
可惜的是,当时太黑了,他给了她一笔钱,等救助的人找到她就走了,她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
逃婚后的她像是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分叉口,忽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最想要什么。
她百无聊赖地晃荡在剧组里,忽然就动了想演戏的念头。
也许,有一天她成名了,她可以亲口把那个故事说出,找到那个人。
也许……
她进演艺圈的目的并不纯,所以季东阳才能踩到她的痛脚。
……
回到秦家,周宜宁陪舅舅和舅妈吃晚饭,从小到大舅舅和舅妈就疼她,她也喜欢往这里跑。
舅妈喜欢打麻将,晚上照例开了麻将桌,周宜宁在舅妈赢了几把后才开口:“舅妈,我想买套房子搬出去住。”
秦母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干嘛搬出去啊?这里住的好好的,每天有人给你做饭吃,也不用你打扫屋子,晚上回家还能陪我打麻将,多好啊!”
周宜宁挑眉:“重点是有人陪你打麻将吧?”
秦母瞪她:“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舅妈对你不好?”
周宜宁连忙笑:“当然好了,比我亲妈还好,不过我是说真的啊,我长这么大了,而且现在也是艺人了,这边住的远,每天来回也不是很方便,我也想有个自己的住处啊。”
周宜宁再三保证,会经常回来看她,舅妈才答应她:“房子车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让秦森和秦凯给你弄去。”
几天后,车子房子都搞定了。
周宜宁在秦森的车库里挑了辆路虎,房子是秦凯找的,她去看过了,大平层精装修,除了没有家具之外,一切都很满意。
她终于有种脱离S市,要在B市扎根的兴奋感了。
她激动得在房子里上蹿下跳。
半小时后,她背上背包出门,去找设计师帮她把家具选好,这种繁琐的事她一向懒得做。
交定金时,设计师把POS机推到她手边,周宜宁看都不看一眼:“我给现金。”
设计师眼睛瞪大:“8万多,周小姐确定?”
下一秒,她瞧见周宜宁拉开背包,她眼睛瞪得更大了。
周宜宁神色自若,一沓一沓的粉色毛爷爷摆上桌,设计师瞥见她包里余下的几沓现金,终于合上大张的嘴,感叹道:“现在基本上都可以刷卡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带这么多现金出门购物的……”
周宜宁笑了笑,没解释,点了点下巴:“数数呗。”
半小时后,周宜宁背着背包离开。
设计会所内议论纷纷,某个男设计师:“这姑娘妥妥的白富美啊,我去追她,当小白脸怎么样?”
“就你这样,人家看不上!她甩钱的样子帅极了……”
“我就想知道,她是不是每天都背这么多钱出门的,也不怕被贼盯上。”
“人家有钱,爱装逼怎么了。”
……
十几天后,家具全部搬进新家,当晚,周宜宁过去检查了一遍,躺在沙发上蹦了蹦,感觉沙发不太舒服。
她晃了一圈,对房子还算满意,就是这个房子当初设计的时候没有把酒柜设计进去,还差个酒柜,她手抚着亚麻色的布艺沙发,忘记交代设计师了,她喜欢皮沙发。
关上门离开。
电梯在地下停车场停下,周宜宁低头走出去。
门外等电梯的人脚步顿了顿,疑惑出声:“周小姐?”
周宜宁抬头,看见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的季东阳的助理阿铭,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问:“你住这儿?”
阿铭苦笑:“周小姐别开我玩笑了,我哪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啊!”
周宜宁沉默了几秒,“季东阳住?”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过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不会这么倒霉的吧,跟他住同一栋楼。
阿铭点头:“对,不过东哥不常住,他有好几个住处,有时候躲狗仔,会换着地方住。”
阿铭想了想,也好奇问:“你住这里吗?”
周宜宁点头,“我有事先走了,你忙去吧。”
《太平王朝》剧组在横店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会回B市,拍摄宫廷室内戏份。
看阿铭手里提的生活用品,季东阳这段时间估计是要住这边了。
真是倒霉。
第 5 章
周宜宁按照万薇的要求,开通微博认证。
微博开通的第一天,她发了一条微博,跟大家打招呼。
很快,网友们发现,这个新人厉害啊,《太平王朝》同剧组的影后周唯和景心以及余远航都关注了她,还有不少人气还可以的艺人也关注了她,这真的是新人吗?
网友们对周宜宁的身份很好奇,大家一直在等狗仔爆料,结果当晚就有人发了条长微博,把周宜宁的个人资料家世背景全部曝光了。
“英国XX大学硕士毕业,S市某上市公司老总的女儿,华辰影视总裁秦森的表妹,怪不得能演《太平王朝》的宁妃,这背景可以啊,快赶上景心了。”
“这学历行啊,在娱乐圈女艺人里排上前三了,喜欢背一袋现金这是什么梗?炫富?这下估计要被贼盯上了[拜拜]。”
“博主说她极度讨厌东哥,真的假的?她在《太平王朝》里还演东哥的嫔妃呢,好担心她下毒害东哥![惊恐]”
“好担心东哥的安危!我得去她微博发个警告去!”
“东哥后宫粉如此强大,她敢乱来?”
……
当晚,周宜宁打开微博,被惊得瞪大眼睛。
…………发生了什么??
她的粉丝总数188,却有3688条新评论,2389条新@。
不会是涨粉了吧?不对啊,粉丝才188,大部分还是朋友和剧组工作人员关注的,还有二三十个是广告粉和僵尸粉呢,哪里来的这么多评论和@啊!
点开粗略地扫了一遍,发现全是讽刺和骂她的。
怎么会突然这样?正要寻找事件源头,手机便响了,是万薇打来的。
看来是出事了。
电话接通,万薇直接道:“你上微博热搜了,不过不是什么好事,你的料全被抖出来了,这件事已经拦不住了,就算拦了也没有用,你不要乱说话,任何留言都不要回复。”
原来是上微博热搜了,怪不得。
不过,她怎么会上热搜?难道她在小号黑季东阳的事暴露了?
周宜宁皱眉,半响才道:“好。”
万薇忽然笑了声:“微博开通第一天就上热搜,也不算是坏事,要么红要么黑,希望是前者。”
周宜宁撇嘴:“红黑呢?”
万薇又笑了声:“也行,别全黑就好,明天第一天进组,你自己注意点,我就不过去看了。”
万薇交代完各个事项,就挂断电话了。
周宜宁点开微博热搜,自己的名字正挂在微博热搜上,幸好不是小号曝光。
她看完那条长微博,嘲讽地笑了声。
看吧,这个世界总有人看不得她好。
……
第二天一早,周宜宁就自己开车去剧组,昨晚刚上了微博热搜,剧组的人都忍不住盯着她看,没想到这姑娘来头不小啊,大家更好奇的是她的背包,之前在横店就总看见她背着一个包,看着挺沉,谁也没想到这姑娘背的是一袋现金。
这很招贼的啊!
整个剧组只有季东阳和周唯有单独的休息室,其他几个重要配角分男女各自一间,周宜宁经过季东阳休息室时,正巧碰见季东阳一身皇帝装扮走出来,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周宜宁微笑:“东哥早。”
季东阳看了她一眼:“嗯。”
周宜宁笑了声,转身走了。
化妆间里,景心一身宫女打扮,其他三位嫔妃扮演者已经上好妆,看见她来打了声招呼就出去准备了。
周宜宁把包一甩,去换戏服。
化妆师盯着周宜宁的包,看向景心:“她包里背的真是现金?”
景心点头:“她包里的现金从来不会少于五万块。”
化妆师:“……好多!”
周宜宁换好衣服,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开始给她上妆,夸赞了她皮肤好,上眼妆的时候忍不住又夸了几句:“你眼睛真漂亮,眼线一画,媚得出水啊,你脸颊这里的这颗小小的痣,简直是点睛之笔,配上你的眼睛和妆容,慵懒娇媚得像只野猫,特媚的那种!”
周宜宁皮肤白皙细嫩,几乎没有任何瑕疵,除了鼻头平行往上一公分的左边脸颊,有一颗若隐若现的痣,这颗痣在她脸上显得很特别,也添了几分风情。
周宜宁眨了眨那双漂亮明媚的丹凤眼,笑容娇媚:“是么?能勾人不?”
化妆师被她的眼睛电到了,猛点头:“绝对勾人!”
周宜宁笑:“那就好,等会儿我就勾引皇帝去。”
在场的人哄笑出声。
《太平王朝》之前在横店拍摄的是萧王带兵平定战乱,战争末期老皇帝病逝,萧王登基,周宜宁饰演的穆宁原本是萧王的嫔妃,穆宁的父亲立了大功,萧王登基后就将穆宁封为宁妃,却没想到宁妃会成为日后的一代毒妃。
今天是周宜宁的第一场戏,也是跟季东阳的对手戏。
周宜宁的戏份排在下午,现在拍的是朝臣戏份,她看着坐在龙椅上季东阳,眼神凌厉,每一个表情都透着锐利,不可否认,他身上确实有天生的王者气场。
徐导喊了声:“过,下一组准备!”
季东阳中场休息,等待下午的戏份,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周宜宁身旁,脚步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周宜宁对他笑:“皇上吉祥。”
季东阳看了她几秒,缓缓移开视线:“还没开拍,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话说完,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眼罩,罩上后往身上一靠,就不动了。
周宜宁冲着他的眼罩做了个鬼脸,讨厌的面瘫皇帝。
中午吃过饭,开始拍下午第一场戏。
场务打板声落下,所有人将目光聚集到周宜宁和季东阳身上。
宁妃一身玫色交领拽地长裙,袅袅婷婷地走进御书房,身后跟着两位宫女,宁妃行完礼之后,从宫女的托盘上端下那杯参茶,笑盈盈地走过去,“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担心您坏了龙体。”
宁妃将参茶放置在桌上,皇帝抬头看她,宁妃微笑,手臂搭上他的肩,身体一侧,坐落在他腿上……
徐导:“卡!周宜宁你是僵尸吗?动作那么僵硬!”
周宜宁:“……”
没想到徐导骂起人来用词这么狠。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季东阳,迅速从他腿上站起身,站在那听徐导的训。
徐导:“刚才不是给你说过戏了吗?你是要去讨好皇帝,这么僵硬的肢体动作和笑容,男人能心动心软?”
周宜宁连忙道歉:“导演我再来一次。”
第二次。
徐导:“卡!欲拒还迎懂不懂?别一个劲儿地往皇帝身上靠!”
……
第十二次,徐导:“卡!幸好你瘦,不然这么拍下去,皇帝的腿不给你坐废了!”
周宜宁:“……”
徐导,我也快被你骂废了。
徐导烦躁道:“休息二十分钟,景心你给周宜宁找找感觉,教教她怎么演戏!”
被点名的景心有些意外,看向周宜宁和季东阳,“好。”
周宜宁第十二次从季东阳怀里站起身,季东阳也站起身,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不会连累我的吗?你是我合作的女演员当中NG最多的一个。”
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周宜宁咬了咬唇,想反驳,又没底气,一时之间噎在那里。
几秒钟后,愤愤地甩开袖子走了。
一进休息室,景心就开始吐槽周宜宁:“你看东哥的眼神得再媚一点,他是皇帝啊,你是后宫妃子,你刚才哪里像是讨好他啊,我觉得你是想端杯茶毒死他……”
周宜宁摆摆手,有些烦躁:“我知道怎么讨好啊!怎么娇媚啊!可是我看见季东阳那张脸就娇不了,更媚不了!”
景心瞪着她:“这就是演员,就算搭档再讨厌你接了这个工作就要演下去,你还想不想演了?要是秦森知道你NG这么多次……”
周宜宁连忙道:“你可千万别告诉表哥。”
景心:“我不告诉他,徐导会说啊,剧组的人会议论啊。”
景心继续道:“东哥是实力演技派,你用这种烂演技在他面前蹦跶,他估计把你当跳梁小丑看呢。”
周宜宁:“……”
景心损起人来毫不嘴软:“或者觉得你就是傻逼一个,你不想这么被人看轻的吧?”
周宜宁先是一愣,然后站起身狠狠瞪她一眼,“谁傻逼了!看我等会儿不勾死他,勾不了我也恶心死他!”
景心:“……”
她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
等等,她不是那个意思啊!
周宜宁已经跑出去了。
再次开拍。
宁妃柔若无骨地贴在皇帝怀里,靠近他耳边,吐气如兰:“皇上,您好久没去看臣妾了……”
皇帝面色不变,将她的身体微微拉开,嘴角弯起一丝笑:“朕最近忙于国事。”
宁妃撅起小嘴,凤眼一眨一眨,又贴了上去,脸颊在他颈边轻蹭了一下,“皇上……”
监视器后的徐导猛地拍了下脑门,举着喇叭气急败坏道:“周宜宁你是嫔妃!不是出来卖的!不用这么骚!”
周宜宁:“……”
季东阳瞥向还坐在他怀里的姑娘,面无表情地从鼻腔哼出一声。
周宜宁猛地看向他,“你哼什么哼!”
季东阳睨着她:“没谈过恋爱?”
第 6 章
周宜宁“嚯”地从他身上弹起来,低头瞪他:“你什么意思?谁说我没谈过恋爱?不就是柔若无骨么?我就是对着你这张面瘫脸柔不起来而已!”
季东阳站起身,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拍不下去了?”
周宜宁沉默。
两人的对话传到众人耳朵里,周遭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季东阳生气了。
季东阳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敬业,不仅对自己要求高,对跟自己对戏的演员要求也同等高,面对周宜宁这样频频NG的新人,还是个不服软的新人,大概也是忍耐到了极限了。
传闻东哥生起气来简直比导演还可怕。
季东阳看向周宜宁,冷冷地看着,周宜宁蓦地抬头,两人沉静对视。
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他们眼中对峙。
气氛骤然紧绷。
半分钟后,周宜宁咬牙说:“我拍。”
徐导特意等两人僵持结束,才喊道:“休息一会儿,周宜宁你再找找状态,先拍宫女的那一场,二十分钟后开拍!”
他对季东阳和周宜宁招手:“你们两个过来。”
周宜宁跟季东阳一前一后走出去,跨过门槛时,踩到拽地的裙摆,整个人猛地往前倒,季东阳眼疾手快地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周宜宁双手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臂,站定之后,她稳稳了心神,脸色有些发白地说了句谢谢。
季东阳松开手,掌心微微攥紧,她的腰亦如当初那般纤细柔软。
徐导看向他们,看了一脸冷漠的季东阳,道:“你们两个私底下对对戏,东阳你帮帮周丫头,帮她找找感觉,多练几次。”
季东阳微微皱眉,周宜宁觉得季东阳肯定是不会帮她的,下意识就要拒绝,突然听见他说:“嗯,我知道了。”
她有些惊讶地抬头,季东阳没看她,转身就走了。
几步之后,回过头看她:“还不过来。”
周宜宁:“……”
她并不想听他的话。
徐导:“还不去!还想NG几十次?”
周宜宁认怂地跟上去了。
周宜宁跟着季东阳走进他的个人休息室,阿铭把一杯咖啡递过去:“东哥,你的咖啡。”
季东阳接过,转身坐下,不发一言地品着手中的咖啡。
周宜宁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被晾在哪儿,她肯定是脑抽了才会跟过来。
阿铭刚才也看到了两人的情况,跟在东哥身边多年,自然清楚刚才东哥动了怒气,他看向周宜宁,试图缓解气氛:“周小姐,要我帮你准备杯咖啡吗?”
季东阳习惯喝咖啡,阿铭在休息室准备有咖啡机。
周宜宁有些感激地看他:“好,谢谢。”
她走过去,在季东阳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喝完一杯咖啡。
季东阳深黑的眼睛转向她,沉冷开口:“开始吧。”
周宜宁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还是朝他走过去,她告诉自己,不就是对戏嘛,这是很平常的事儿。
季东阳开始给她说戏,令周宜宁惊讶的是,他记得她所有的台词,每一句台词的眼神动作神态,他都一一解剖分析。
结束语:“试一次。”
周宜宁正听得入迷,明显一愣:“现在?”
季东阳反问:“不然呢?”
周宜宁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好。”
下一秒,周宜宁发现季东阳的眼神已经变了,她就算不专业,也看得出来他瞬间入戏了,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只因刚才他说得太详细,如果她还没办法融入角色,真的会显得她很蠢。
她一向不愿意服软,更不喜欢服输。
再一次深呼吸,周宜宁朝他走过去,说服自己要改变心态,要从心底里对这个男人臣服,他是王,她是妃。
“皇上,您好久没去臣妾那儿了……”
她凤眼微眨,眼神娇媚,缓缓透出一股幽怨,静静地盯着他。
季东阳放下手中的剧本,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一丝笑,手扶上她的腰,周宜宁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顺势坐在他腿上,柔若无骨地倚在他肩上,红唇微抿,眼波如水般看向他眼底,无声控诉。
时间无声流逝,两人将这一段过了一遍。
几分钟后,季东阳的声音凉凉响在耳边:“还不起来,想坐到什么时候。”
周宜宁:“……”
一秒出戏,弹簧似的从他腿上跳起来。
阿铭在旁边看得入迷,早这样东哥就该给周姑娘说戏了啊!这配合得多好!
周宜宁也以为自己演好了,心里正得意,就听见季东阳说:“再来一次,眼神不够媚。”
……
第二天下午,周宜宁跟季东阳重拍了昨天那场戏,两人忽然变得默契起来,徐导和副导演都被周宜宁的进步惊到了,真想给季东阳手动点赞,经过他手的就是不一样。
一条过。
徐导还笑着夸了一句:“不错!”
周宜宁瞬间咧开嘴笑了,下一秒,跟季东阳的眼神碰上,她有些讪讪地别开视线,转身走了。
季东阳面色不变,也起身回休息室了。
周宜宁回到化妆间,换装准备下一场。
下一场是跟周唯的对手戏,周唯走进来,站在化妆镜后看向周宜宁,笑着说:“刚才表现得不错,依照这个水准拍下去,电视剧播出后,说不定你会火。”
周宜宁不信:“是吗?我这个角色坏地渗水,应该会被骂死吧。”
周唯挑眉:“这你就不懂了,越是坏的角色越容易出彩,如果你能演得让观众恨得牙痒痒,那就证明你成功了。”
周唯靠过来,暧昧地挤眼:“昨天我没看到,不过也听说了,NG得很惨,徐导也骂得很凶,今天看见你的表演觉得很不错啊,果然经过东哥调教就是不一样。”
周宜宁想起昨天,季东阳逼着她将那段戏对了八次,才满意。
果然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自从过了季东阳的第一关,周宜宁渐入佳境,虽然偶尔还是会被徐导骂得狗血淋头,但起码不会频繁NG了。
连续拍了一个星期后,周宜宁没戏,可以休息两天。
她让周绅弄的酒柜已经整好了。
周宜宁吃过午饭就赶到新家,等了一会儿,周绅的酒业送来了。
周绅家开酒业的,办事还挺给力,酒柜里一下就摆满了酒,她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有。
周宜宁把人轰走:“行了,你回去吧。”
周绅骂了句:“靠,也不说请我吃顿饭。”
周宜宁懒得理他,将人推到门口,“砰”地关上门。
周宜宁从柜子里拎下一瓶酒,靠着酒柜坐在深色地毯上,从包里拿出剧本。
连杯子都省了,拎起酒瓶子直接对嘴喝。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折射进来,慵懒地洒在懒猫似的小女人身上,她曲着双膝,白皙纤细的小腿完全显露,脚踝纤细,白皙秀气的双足赤踩在地毯上,低着头看向放在膝盖上的剧本,时不时拎起酒瓶灌一口。
直到太阳西落,周宜宁才站起身,将空酒瓶扔进垃圾桶。
拉起沙发上的背包,挎上双肩,走到玄关穿上高跟鞋离开。
站在电梯门前,百无聊赖地低头看手机。
“叮——”
她抬头,霎时愣在原地。
迎面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头戴鸭舌帽,纯黑口罩松松垮垮地挂在一只耳朵上,轮廓硬朗的五官,鼻梁笔挺,双唇很薄。
一如既往冷清的神色。
季东阳也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自然,有些疑惑地盯着她看,他问:“住这儿?”
周宜宁点头,盯着地面:“嗯,还没搬。”
两人靠得近,她说话间,唇齿呼出的气息带着酒香,季东阳嗅觉很敏锐,一下就闻到了。
电梯就要合上时,周宜宁连忙按下下楼建,快步走进去。
季东阳没再回头,转身走了。
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鬼使神差的,周宜宁猫着步子,从电梯走出来,走到走道尽头拐角,探出一颗脑袋,看季东阳是不是会掏出钥匙打开她家对面那扇门。
季东阳站在家门前,撇头看了一眼对门,一手插着兜,按下家门密码。
看见他走进家门,周宜宁撇撇嘴,把脑袋收回来。
同一栋楼就罢了,还住对门。
倒霉透了。
缘分就像狗屎一样,说踩到就踩到。
她得了解一下他在这边住的频率是多少,再考虑要不要换房子。
不过他的房子那么多?下次会不会再中招?
季东阳片酬很高,出道十几年赚的钱肯定不少,传闻他不会理财,也不会投资,只会拍戏,手头里的钱很多都用来买房产了。
赚那么多,说不定到处都是他的房子。
周宜宁来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上车,撇头看了一眼隔壁车子上正在打电话的阿铭。
阿铭:“东哥说了不用,他会自己煮东西吃,我上次给他冰箱里放了速冻饺子和牛肉之类的,杨哥你就放心吧。”
杨哥是季东阳的经纪人。
阿铭挂断电话,这才回头看向周宜宁,他笑容灿烂:“周小姐,好巧。”
周宜宁笑了笑,发动引擎,“不巧。”
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开走了。
阿铭盯着那辆慢慢远离视线的越野车,嘀咕了句:“这车真他妈帅啊。”
不到半分钟,周宜宁又把车开回来了,她下车看向阿铭:“我喝酒了,你带我一程,把我带到门口能打车的地方就行。”
第 7 章
不到半分钟,周宜宁将车倒回来,她下车看向阿铭:“我喝酒了,你带我一程,把我带到门口能打车的地方就行。”
阿铭还来不及惊讶,周宜宁已经拉开车上自己上车了。
阿铭把车开出去,周宜宁试探问:“东哥最近都住这边?”
阿铭点头:“是啊,这边离剧组近一点,最近三个月应该都会住这边。”
周宜宁皱眉,她要不要晚三个月再搬过来?在剧组面对他那张脸就够了,她可不想再跟他做邻居,随时一开门就能碰见。
阿铭本来想送她一程的,周宜宁让他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这是季东阳的车,你要是把我送回家,明天的头条就是季东阳潜规则新人周宜宁。”
阿铭挠着脑袋,有些傻愣:“怎么不是你傍上东哥的头条呢?”
周宜宁噎住,无法反驳,季东阳是影帝,她是什么?一部作品都没有新人,如果真跟他扯上关系,别人第一感觉是她傍上季东阳才对。
她拉开车门下车,转头对阿铭笑:“放心吧,我不会傍上他,季东阳也不会潜我。”
甩上门,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
周宜宁回到家,舅妈问起她什么时候搬家的事,她本来是打算酒柜弄好后就搬的,现在,有点犹豫。
舅妈拿出黄历:“你之前不是说要这个月搬吗?我给你看过日子了,9月28日宜搬家。”
9月28日,也没几天了啊!
周宜宁想起季东阳那张冷漠脸,咬了咬牙:“好,就9月28号搬吧。”
他算什么?她不可能为了他改变自己的生活计划。
第二天一早,周宜宁来到剧组,统筹告诉她今天换场次了:“你跟东哥的戏份放到后天拍。”
周宜宁点头:“好的。”
换好衣服,听见化妆师们在谈论季东阳——
“今天是东哥33岁生日,本来剧组说一起给他庆生的,蛋糕都订好了,结果他生日都不过了,去宣传《救赎》,我还想着今晚聚餐吃大餐呢。”
“你这吃货!东哥很少过生日的吧?如果刚好在剧组的话就过。”
“东哥处女座哦,怪不得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周宜宁在化妆镜前坐下,若有所思,季东阳今天生日啊。
33岁,也算老男人了吧?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脸还未上妆,模样看起来有些青涩,唯有一双眼睛灵动狡黠。
剧组原本打算今晚聚餐的,谁知主角缺席,蛋糕不能退,索性包厢也不退了,大家照常聚餐,照常吃蛋糕,《太平王朝》剧组在微博晒出照片,并且@季东阳,祝他生日快乐。
今年是季东阳出道第18年,东宫粉丝后援会整理了一份季东阳这18年以来的作品,还有各种视频剪辑。
周宜宁点开微博,季东阳赫然挂在热搜第一,以及他的新电影《救赎》。
以前她很少关注季东阳的新闻和作品,拉开那目录单,才发现季东阳有那么多影视作品,年纪稍小的时候看过他的电视剧,后来因为周佳蕙的关系,还有那个生日会,她开始讨厌季东阳。
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过他的电影。
晚上躺在床上,周宜宁想起季东阳第一次拿影帝的电影,想了想还是点开电影库,找到那部影片《黑白》,五六年前的电影。
《黑白》是一部关于禁毒缉毒的电影,季东阳出演的是一名缉毒警,当初电影影响力极大,季东阳也因为这部影片获封影帝,站得高就摔得重,季东阳获奖当晚,就有新闻爆出他父母吸毒的消息。
那件事轰动一时,还有人扬言让他把影帝金奖还回去,他不配。后来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压下去了。
但季东阳拿了影帝后还是沉寂了几个月,经济公司对外说是出国进修了。
再回到影坛,接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第二年又凭借那部电影拿到了影帝金奖,人气再一次推上高峰,那件事也被慢慢被人们忘记了,这几年偶尔会有人提起这件事,都被粉丝掐回去了,完全就是子乌虚有。
周宜宁熬到凌晨,才把《黑白》看完。
将iPad扔到一旁,拉起被子盖住脑袋,看完他的电影被他的演技折服了怎么办?
啊啊啊这不行,以后不能再看了!
……
季东阳在24号回到剧组,他一回来剧组就莫名增添了几分紧张感,周宜宁今天又要拍跟他的对手戏,还是夜戏。
皇上翻牌宁妃,宁妃在寝宫欣喜地等待皇上到来的一场戏。
一切准备就绪,等天一黑,场记板打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古香古色的寝宫内,檀香红烛,宁妃长发简单地鬓起一个高髻,身着大红色齐胸襦裙,露出精致的锁骨,雪白的肌肤,胸部弧线圆润,腰腹纤细,柔若无骨地弯腰行礼:“皇上吉祥。”
高大英气的皇帝伸手扶起她,“爱妃不必多礼。”
宁妃抬眸,眼波微转,笑容娇媚,上前扶住皇上的手臂,身体柔软地往他身上贴,“皇上,先到这边坐,臣妾给您准备了宵夜。”
徐导盯着监视器,眉头紧皱,抬手喊:“卡!”
周宜宁以为自己又要挨训了,低头等骂,就听见徐导说:“东阳,你的手怎么老躲着周宜宁啊!”
周宜宁立刻抬头看季东阳,哎?她进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季东阳被徐导喊NG!还是跟她这个菜鸟演对手戏的时候NG!
莫名一股兴奋,好想嘲笑他几句!
季东阳沉默了一秒,“徐导,再来一次。”
在他转身离开之前,周宜宁还是没忍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特别小声地得意道:“影帝啊,这次是你连累我NG的。”
季东阳迈开的半步又收回来,低头看她,冷冷道:“这场戏没让你拿胸口蹭我。”
话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去。
周宜宁愣在原地,脸色慢慢发热,她瞪着他的方向跺脚!
她入戏了啊!蹭到了怎么了!胸大怪她吗?!
刚才徐导说什么来着?他在躲她?她又不是蛇蝎他躲什么!明明被占便宜的是她好吗?!
重来一次,周宜宁的心情严重被影响了,频繁NG,徐导破口大骂:“周宜宁你又怎么了?靠近一点啊!大腿都坐过了,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周宜宁黑人脸问号,“徐导,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害羞的啊!我就算对着你害羞也不会对季东阳害羞啊!”
徐导:“……”
季东阳睨向她,冷笑出声。
周宜宁公然调戏徐导,被迫暂停拍摄30分钟。
这场戏折腾到晚上11点,徐导才让过。
徐导指着周宜宁愤愤道:“周宜宁,你再这么影响剧组进度,信不信我删减你的戏份。”
周宜宁:“……徐导,您不是一向公私分明吗?”
徐导今晚被气得够呛,他就没见过周宜宁这么厚脸皮的姑娘,平常女艺人被他这么骂几顿,脸红眼睛红,不哭也羞愧半死,就她跟个铜墙铁壁似的,脸不红,眼更不会红。
他开始怀疑,当初跟他试镜的周宜宁是不是被掉包了。
徐导朝她甩手:“走走走,今天你的戏份拍完了,明天没戏!”
周宜宁讪讪地点头,回去卸妆换衣服去了。
初秋深夜微凉,周宜宁穿着长裙快步往停车处走,今晚风大,长发和裙摆被风吹得乱飞。
她嫌裙子碍事,直接撩起裙摆在大腿处打了一个结。
好了,这下飞不了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娇笑:“宜宁,这是哪家的最新款啊?”
周宜宁回头看去,周唯跟季东阳一起朝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人的助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裙摆像是被剪了一半似的,露出纤细莹白的右腿和左边小腿,她笑:“自创的新款。”
周唯挑眉:“别说,还挺好看的,要是真有这种款我会买。”
季东阳淡淡地瞥了周宜宁莹白纤细的双腿,对周唯说了句:“我先走了。”
周唯跟他挥手再见,周宜宁撇撇嘴,“唯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周唯拢了拢针织外套,她瞥向周宜宁光裸在月色下的双腿,“你穿成这样能不冷吗?”
周宜宁:“本来不觉得冷,季东阳一出现我就觉得冷了。”
周唯:“……”
这又是什么梗?她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
周宜宁转身,回头灿然一笑:“我也走啦,拜拜。”
周宜宁将车开出去,看见前面的黑色奔驰,熟练地变道,超过了前面那辆。
奔驰内,阿铭:“周小姐开车有点快啊!”
后座上罩上眼罩闭目养神的男人巍然不动,连声音都没出。
阿铭估计他睡着了,把广播也关了,不再说话。
……
9月28日搬家的黄道吉日,周宜宁搬家了。
她是逃婚到B市的,行李不多,加上这些日子买的衣服鞋子之类的,总共就两个大行李箱,秦家的司机帮她把行李放进家门,司机问:“宜宁小姐,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周宜宁摇头:“不用了,你回去吧。”
她把司机送到门口,正要关上门,就看见季东阳跟他经纪人杨勋从电梯那边走过来。
两人目光相触,周宜宁笑:“东哥,杨哥。”
杨勋看见扶着门的周宜宁很是诧异:“你住这儿?”
周宜宁点头:“嗯。”
杨勋看向季东阳,这事儿怎么没听他说?
季东阳淡淡看了周宜宁一眼,周宜宁扯了一下嘴角,“我还要收拾行李,你们忙。”
说着,转身进屋,关门。
第 8 章
季东阳走进家门,杨勋还回头看了一眼对门,嘀咕了几句:“对面的房子空了几年,怎么突然就有人住进来了,还是周宜宁,不会是万薇搞的鬼吧?”
都是一个经济公司的,利用季东阳给周宜宁炒人气,这种事情万薇做得出来,也像她的风格。
季东阳从冰箱里拿出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凑巧罢了。”
杨勋还是交代了几句:“你注意点儿,别让狗仔拍到你们两走出同一栋楼,到时候通稿出来说你们两同居,不好解释。”
季东阳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放心吧,她会自动躲着我的。”
周宜宁跟季东阳不合的事情杨勋也听说了,不过这阵子他忙,去剧组探班也没遇上两人的对手戏,所以到底怎么个不合,他还没弄明白,不过这还是第一次有女艺人跟季东阳不合,其他人巴不得跟他套近乎呢。
杨勋跟季东阳谈完工作,窗外天色已暗,他拿起手机:“我给你订份外卖再走。”
季东阳站起身,“不用了,冰箱里还有饺子。”
杨勋不赞同:“你就不能为你自己的胃着想一下?万一哪天又来个胃出血,影响剧组拍摄进度,通告赶不上……”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他掏出手机,季东阳已经拿了盒速冻饺子走进厨房。
杨勋有急事要处理,也管不了他,朝里面喊了句:“我走了。”
季东阳一手插兜,低头盯着锅里的水,朝身后摆摆手。
电梯门打开,杨勋看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周宜宁,她手里提着精致的大饭店外卖,还有各种进口水果,他想起在煮速冻水饺的季东阳,不由得感叹:“周姑娘过得真滋润啊。”
周宜宁有些莫名其妙,不懂他感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水果是她在小区新开的水果店买的,很新鲜价格也贵,这小区里的住户非官即富,自然不在意这点钱。
她拉开袋子递过去,礼貌问了句:“要吃个水果么?”
杨勋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
周宜宁收回袋子,杨勋经过她身边,忽然道:“要不,你给季东阳送些过去?”
周宜宁:“……”
她为什么要给季东阳送水果?他要吃不知道自己去买?
杨勋笑:“他很少自己购物,容易被认出来,到时候住址曝光了很麻烦,随时有狗仔在外面蹲点。”
这话顺便提醒了周宜宁,跟季东阳住同一栋楼,随时可能被狗仔拍到。
周宜宁一下就听出他的意思了,嘲讽地笑笑:“行啊,毕竟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杨勋脸色微愣,好像被这姑娘反将一军了,邻居互相帮助?
周宜宁看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心里暗爽,冲他一笑:“我先回去了,杨哥再见。”
回到家,周宜宁将水果拎进厨房削皮切好,分了两盘。
季东阳饺子吃到一半,门铃声大作,以为是杨勋返回,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拉开门。
他愣了几秒,瞥向她手里的水果盘,一双黑眼静如潭,盯着她看,无声问:什么意思?
周宜宁将果盘举高,冲他笑笑:“送给你吃,你经纪人说邻居之间要相互照应。”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眯得像只慵懒的猫咪,嘴角梨涡浅现,见季东阳蹙眉,周宜宁又是一笑,盈盈身段微微侧过,兀自走进去,“放心吧,没毒。”
这女人过分自觉,季东阳没能及时阻止,她已经走到客厅和餐厅中央了。
周宜宁想着把果盘放下就走,走到餐桌前,才注意到餐桌上白盘子里还剩几个水饺,连个蘸酱都没有,她回头看他:“你就吃这个?”
季东阳淡淡地嗯了声,走过她身侧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饺子。
周宜宁挑眉,将水果盘放桌上,“我走了,你慢慢吃你的饺子吧。”
她转身离开,瞥见客厅里的白色真皮沙发时停留了一下,她喜欢他家的沙发。
季东阳听见“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周宜宁回到自己家,开始吃大饭店的外卖,忽然想起季东阳那几个清淡的饺子,轻笑出声,影帝的日子过得真无趣。
对门,季东阳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瞥见桌上排盘漂亮的水果,拿起一块尝了一口,挺甜。
这盘水果在他看剧本的过程中吃完了。
……
国庆假期来临,这几天剧组外面的围观群众比平时多了三层,影视城里聚集了三四个剧组,粉丝们都想挤进去看看自己的男神女神,《太平王朝》从开拍之初就一直禁止粉丝探访,之前连媒体记者都进不来。
周宜宁今天中午过来,保安开道都花了不少时间,她才得以把车开进去。
快步走到化妆间,换好衣服让化妆师做造型。
“这几天外面粉丝太多了,新宸国际的黎峥的新电影《权谋》10月1号开机,他今年刚压过东哥拿了影帝金奖,媒体和粉丝关注度很高,他们剧组又不设拦,最近混进来的记者和粉丝越来越多了。”
“可不是嘛,连我们剧组的路透照都被曝光了不少,防不住。”
“黎峥的粉丝也是疯狂,今天早上那些粉丝的尖叫声吵死了,黎峥再帅能有东哥帅吗?东哥这种男人才是最有味道的。”
“就是嘛……”
……
两个化妆师聊得起劲儿,周宜宁懒洋洋地闭着眼听八卦,化妆师聊完八卦,才跟她搭话:“周姑娘,今天给你用的化妆品全是防水的,到时候卸妆会比较麻烦。”
周宜宁点头:“嗯,没事儿。”
她今天的戏份排在晚上七点,是一场苦肉计的戏,她需要落水。
后宫女人争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宁妃从最开始的心无纷争,变成最心狠手辣的人,她在皇帝面前柔情似水,懂得拿捏自己的身份,在人后,她手段狠辣,从最开始的小手段到最后的杀人灭口,什么坏事都做尽了。
这个人物角色的性格是层层递进的,对于周宜宁这个菜鸟新人来说,其实很有挑战性。
周宜宁的表现时好时坏,水准发挥得很不正常,徐导对此头疼不已,前几天拍得好好的,今天又不行了。
宁妃跟另一位得宠的如妃狭路相逢,两人站在湖水中央的窄桥上,宁妃的贴身宫女在她耳边低语:“皇上好像正往这边来。”
宁妃神色不变,笑着看向如妃:“姐姐,不是妹妹说你,你今天这身衣服……皇上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紫色。”
这时,如妃的宫女也看见皇帝走过来了,匆匆道:“娘娘,皇上要来了。”
宁妃看见皇上身边的太监正往这边走,不动声色笑道:“姐姐,皇上的喜好妹妹最清楚不过了,要不要妹妹告知一二?”
如妃有些警惕地看她一眼,将信将疑地走过去。
岂料,宁妃拉起她的手,身体顺势往后一仰,如羽毛般落入水中。
一阵兵荒马乱,落水的宁妃被人救起,刚巧赶到的皇帝眉头紧蹙,盯着湿透的宁妃,弯腰将人抱起,两人身体紧贴,他的衣服被她身上的水渍晕透,胸口湿了一片。
“好!”徐导点头喊了声,“周宜宁保持住这个状态,东阳上场!”
高大英气的皇帝落入镜头,低头看向浑身湿透发抖的宁妃,眉头紧蹙,弯腰将人抱起,“宣太医!”
宁妃眯着一双凤眼,双手柔柔地搭上他的肩,抬头看向皇帝,委屈出声:“皇上……”
徐导皱眉,看周宜宁的表情越来越不对,终于忍不住喊:“卡!周宜宁你会不会装可怜啊!眼神不对,眼眶含泪懂不懂?!”
季东阳将周宜宁放下,一阵风吹过,周宜宁冻得身体微颤,“徐导,再来一次。”
NG王再次出现。
“卡!周宜宁你的手!记得抱住东阳的脖子!”
“卡!周宜宁你就不能给我挤出几滴眼泪?后面还有几场哭戏呢!你行不行?!”
“化妆师!给她补个妆!”
……
周宜宁这姑娘挺抗冻的,但是穿着湿衣服在夜风中呆了一个多小时,也要受不了了,咬着嘴唇冻得身体直打颤。
季东阳低头看她几秒,转身对徐导说了句:“徐导,给我几分钟。”
徐导烦躁地摆摆手,“休息10分钟!”
周宜宁这姑娘每次跟季东阳拍亲密戏就变NG王,要不是知道她不喜欢季东阳,他肯定以为这姑娘趁机吃季东阳豆腐。
两人走到屋檐下,有人递上一条浴巾,周宜宁接过擦干脸上的水珠,接着用浴巾裹住自己。
季东阳正要说话,周宜宁就抬头看他:“等会儿你掐我一把吧,我腰最怕疼了,你掐我,我一定能有眼泪。”
她真的太久没哭过了,再难过的时候都没哭,拍个苦情戏而已,真的哭不出来。
季东阳眉头紧蹙,他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女艺人要靠人掐才能流出眼泪的,周宜宁是第一个。
周宜宁语气认真:“我说真的,你别手软。”
再这么冻下去,她就要感冒了。
季东阳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你坚持,那就这样吧。”
周宜宁:“……你下手别太重!”
再次开拍,季东阳第十次将湿透的周宜宁抱起,面色阴鹜,保持着皇帝需要表现出来的表情。
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慢慢收紧,骤然用力。
周宜宁脸色猛地变了,下一秒,身体蜷缩拱起贴近他颈窝,疼得差点没忍住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疼死我了!季东阳我跟你有仇啊!”
季东阳:“……”
他们的小动作完全没人发现,在场的人全懵掉了。
包括徐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卡卡卡卡!周宜宁你怎么回事?!”
第 9 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东哥对周宜宁做了什么?只有阿铭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周宜宁让东哥掐她的,怎么回过头来又翻脸不认人了呢?大庭广众下那么吼东哥也只有她敢了,难道东哥真的下手太重了?
季东阳蹙眉将人放下,周宜宁连忙伸手揉了揉自己疼得发麻的腰侧,她敢断定,那里肯定青了。
她气呼呼地抬头瞪他:“就算我连累你NG那么多次,你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那双眼睛里氤氲着雾气,跟她气极的表情相衬,灵气生动。
季东阳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冷冷道:“我真是疯了才会听你的意见。”
周宜宁凶狠地瞪他,眼睛半瞬都不眨。
正巧,徐导走到他们跟前,严肃道:“怎么回事?”
周宜宁咬着嘴唇,半响,才忍气吞声道:“没事,徐导再让我冷静几分钟。”
季东阳抿紧唇,皱眉看向那姑娘,看向徐导平静道:“刚才是我的问题。”
周宜宁惊讶地看向他。
徐导看着这两个人,有些烦躁,但顾及季东阳的面子,还是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问你们怎么回事了,但是周宜宁刚才是你的表情不对,这已经是第十一次NG了,再这么下去今晚就不用拍别的了。”
周宜宁咬牙,低声道:“我下次,一定拍好。”
她说完这话就去找化妆师补妆去了。
周唯从自己休息室走过来,用手肘捅捅周宜宁,她力道挺大,恰好捅到周宜宁刚被季东阳掐疼的腰上,她皱着小脸,“嘶”了一声。
周唯低头看向她的腰,挑眉道:“刚才你喊疼?哪里疼?难道东哥抱得太用力了?你这小腰受不了了?”
说起这事儿周宜宁就来气,但这是她自己提的要求,真疼了也只能自己受着,这事真说出去就成笑话了。
周宜宁冲周唯笑笑:“没事,刚才摔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季东阳不小心碰到而已。”
周唯显然不信:“真的?我怎么总觉得你跟东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周宜宁翻了个白眼,“我跟他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我只跟他有仇。”
化妆师给她补了个妆,外面统筹就在喊准备了。
周宜宁站起身,狠狠打了个喷嚏,身体冻得发颤,这下真的要感冒了。
场记打板声落下,周宜宁深吸了口气,季东阳快步走近,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已经第十二次了,他的动作还是那般轻巧,男人宽大修长的手掌正好压在她的伤处,正隐隐作痛,周宜宁眼里渐渐泛起湿意。
徐导一看,都有点兴奋了,“对,就是这样,保持住这条就能过了。”
这一段是个长镜头,季东阳将人从湖水边一直抱到寝宫内,到宫女给周宜宁换衣服,太医到来……
最后的镜头,是周宜宁趴在季东阳胸口上。
镜头拉远。
徐导:“过!”
实在令人意外,周宜宁这个NG王,经过之前十几次NG之后,居然一次过了。
周宜宁对着季东阳胸口打了个喷嚏,季东阳低头看了她一眼,拉开她站起身。
周宜宁哼了声,掀开被子从软塌上爬下来,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化妆师好心提醒她:“回去之后你要赶紧泡个澡,再喝两碗姜汤,不然真的要感冒了。”
周宜宁抽出纸巾擦鼻子,“好,谢谢你。”
季东阳今天的戏份也拍完了,男人换衣服卸妆比女人快,两人走的是同一条道,周宜宁看着前面那辆车,轻笑一声,再次打转方向盘超车,将那辆车远远甩在身后。
阿铭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季东阳,他敞开双腿,慵懒地靠着座椅,没有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深黑的眼睛盯着窗外,阿铭忍不住问:“东哥,你是不是真把周小姐掐疼了啊?”
季东阳抬眸瞥了他一眼,“不知道。”
他自以为力道控制得很好,那女人的腰又不是水做的,有那么容易伤?
阿铭想了想,又说了句:“要不要给她送个药?”
季东阳微抬下巴,看向窗外,没说话。
……
周宜宁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了满缸热水,脱掉衣服,看向镜子里自己雪白的腰,明显的手指印,青了一片。她明明让季东阳掐她一把的,她怀疑那男人是不是不懂怎么掐人,直接用手指蛮力掐紧她的腰。
她皮肤白,还敏感,不小心磕到碰到都会青,最怕疼的地方就是腰,这点是真的。
赤脚滑入浴缸内,让热水没过肩头,周宜宁舒服得闭上眼叹息。
泡澡泡到一半,隐隐约约听见门铃声响起,周宜宁正泡得舒服,猫咪似的懒洋洋地眯着眼,假装没听见。
门外,阿铭手里拿着药,疑惑道:“我都看到她的车停车库了,里面也开着灯吧?是不是看见是我们,所以连门都不给开啊?”
他指了指门上的猫眼。
季东阳静默了几秒,淡声道:“算了,你回去吧。”
他走到家门前,按下密码将门打开。
阿铭看了看手里的药,又回头看季东阳,挠了一下头,“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7点过来接你。”
半小时后,周宜宁系上浴巾过来开门,门外什么也没有。
她撇撇嘴,估计是哪个神经病乱按的。
甩上门,周宜宁去厨房煮姜汤。
折腾了一晚上,喝完姜汤周宜宁就爬上床睡觉了,第二天电话响的时候她挣扎了好久才爬起来,狠狠揉了一把头发,头疼得不行,果然还是病倒了。
幸好今天没戏拍,接通电话,周宜宁再次倒回床上,有气无力地“喂”了声。
景心在电话里叫道:“你还没起床?现在下午三点了啊!”
周宜宁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拿开,又放回耳边:“这么晚了啊,怪不得我这么饿。”
景心直接无语了,“今天《救赎》首映礼,不是说好你一起来的吗?你还来不来?”
周宜宁猛地坐直,一拍脑门,“我忘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周宜宁冲进浴室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跟昨天一样,早知道昨晚买个药膏擦一擦了。
她换了件白色一字领毛衣,黑色铅笔裤,乌黑的长发散在腰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连妆都没化,只涂了个口红,检查了一下包里的现金,背上包换上高跟鞋就出门了。
她今天不想开车,叫了辆车在小区门外等,直接送她去电影院。
周宜宁到了那边,台上主持人已经在讲话了,季东阳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最中央,高大挺拔,在柔和灯光映衬下,原本冷硬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不少。
主持人指着海报上穿着刑警制服的季东阳,笑着问大家:“东哥穿制服的样子帅不帅?”
底下的观众大声喊:“帅。”
周宜宁看向他,撇开偏见,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很帅,不是单纯的帅,而是本身的气质和韵味,岁月磨砺下厚重的男人味儿。
等了半个多小时,电影才开播。
手机振动了一下,周宜宁打开看。
景心:你人呢?
周宜宁: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不用管我。
景心:好,先看电影。
电影放映结束,大家开始鼓掌,连周宜宁都忍不住跟着鼓掌,电影确实很棒,季东阳的演技无可挑剔。
周宜宁走到台前,看着《救赎》的导演跟大家聊天,秦森道:“今晚有个庆功会,大家一起过去。”
周宜宁走过去,笑着问:“我也可以去的吧?”
景心揽住她的手臂:“当然可以了。”
站在对面的季东阳瞥了她一眼,转身先走了。
周宜宁没开车,跟景心一起坐秦森的车过去,景心刷微博,《救赎》和季东阳都上了热搜,某个八卦账号又翻出季东阳的旧新闻说事,语气鄙夷:“真不知道季东阳怎么还好意思演警察,自己父母吸毒多年这是事实,经济公司每年都花那么多钱帮他把新闻压下,不就是因为他人气高,能给公司赚钱吗?也亏得你们这些脑残粉支持!”
景心皱眉:“这种新闻不是早就说了是假的吗?怎么每次东哥有新剧新电影上的时候都要被翻出来,讨厌死了。”
周宜宁也翻了翻微博,说了句:“无风不起浪,说不定是真的呢?”
景心是季东阳的粉,听了这话不由得瞪她:“怎么可能!”
周宜宁头疼,不想跟她争论,闭上眼睛往后一靠,“我好饿。”
景心看她脸色有些不对,伸手摸向她额头,皱眉道:“你好像在发烧。”
周宜宁点头,“嗯没事,等庆功宴结束我去买点药。”
……
庆功宴结束后,周宜宁跟景心和秦森一起走出酒店大楼,在门口碰见季东阳和杨勋。
景心道:“你没开车,我跟秦森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周宜宁已经走出几步,对着身后摆摆手。
她揉着额角,站在路口拦车。
一辆黑色车缓缓开过来,驾驶座上的阿铭回头问:“东哥,要不要顺道带她?”
季东阳抬眸,看向前方。
周宜宁已经拦下一辆车,拉开车门上去了。
“不用了。”
阿铭回头,看见周宜宁上车了,再次将车开出去。
快到小区附近,周宜宁看见窗外经过的药店,连忙道:“师傅在这边停。”
她背着包下车,快步走近药店。
经过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身旁,她身段好,那男人叼着烟多看了她一眼,吹了声口哨:“美女。”
周宜宁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男人看清她的面容愣了一下,周宜宁已经走到药店门口了。
那男人将烟头扔地上,狠狠踩了一脚,死死盯着周宜宁背上的包。
第 10 章
周宜宁买了些感冒药,又买了瓶散淤青的药膏,收款的年轻姑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是周宜宁吧?”
周宜宁把药统统塞进背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递给她,只是笑了笑没搭话。
接过找零塞进包里,转身就走了。
这里距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周宜宁从药店走出来,打算慢慢走回去。
原本靠在路灯下抽烟的男人回头瞥了一眼,悄然跟在她身后,盯着她背上的包,一边抬头看向四周,这片他很熟,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他十分清楚。
此时夜已深,秋风萧瑟,路灯惨白惨白的,街边的商铺早已关上门,行人也少。
他在这儿晃了一晚上,没想到会碰上前些天微博曝光的周宜宁,前段时间她被人爆料扒身世,照片和个人资料在微博上火了几天,喜欢背着一袋现金的怪癖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加上她长得漂亮,有特点,只有稍微注意就能认出来。
男人点了根烟,今晚运气真他妈好!
周宜宁脚步微顿,往后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男人,她缓缓回过头,加快了脚步。
她快他也快,周宜宁知道这是被盯上了。
前面的巷子口路灯坏了,周宜宁一经过那里,身后的男人突然加快了脚步,周宜宁猛地回过头看他,背包带已经被人扯住了,那男人死死抓着她的包,忽然从身后摸出一把水果刀,周宜宁反应极快,迅速抬脚在他脚上狠狠踩了一脚,猛地将包拉回来,退后几步。
她今天穿着细高跟,一脚踩下去那男人整个脸色都变了,连手上的刀都抖了抖,男人抖着脚,凶狠地咬着牙将刀对着她,恶狠狠道:“把包给我!”
周宜宁冷笑一声,猛地将包砸过去,那人手上的水果刀瞬间落地,她迅速俯身过去,扣住他两手拉过头顶,那男人劲儿挺大,猛地甩手差点将她甩开,稳住自己时,高跟鞋卡在井盖上,脚踝往旁边一崴。
她忍住疼,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食指,往后狠狠一掰……
男人“啊”地一声惨叫,脸色惨白,“断、断了……”
“啊,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地上有把刀……”
那男人没料到她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会这么狠,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再想反抗已经晚了。
周宜宁狠狠在男人身上又踢又打,每一下都没留余地,打得抢劫犯连连痛呼,回头冲那对路过的情侣说了句,“帮忙报个警。”
围观的群众由两个,变成七八个,有男士上前帮忙,制服了抢劫犯。
有人称赞她勇敢厉害,周宜宁没说话,只不过是遇见过更可怕的事情罢了,所以才不会害怕,人心都是被磨硬的。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几分钟就骑着警车赶到了,周宜宁狠狠踹了那男人最后一脚,冷声道:“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抢劫犯!”
民警拿着手电筒照过来,周宜宁觉得刺眼,抬手挡住。
民警看向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宜宁,“你打的?”
周宜宁拍了拍手,长发乱糟糟的挡住脸沾在嘴角上,她也懒得去捋,“嗯。”
她捡起地上的包就要走,右腿脚踝隐隐作痛,真是倒霉的夜晚。
民警叫住她:“等等,姑娘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
周宜宁头也不回,“不用了,我没损失。”
身后——
民警:“谁报的警?”
有人回答:“我,那姑娘让我帮忙的,不过那姑娘真厉害啊,看着她把抢劫犯打得嗷嗷叫,比男人还给劲儿。”
片刻,民警:“啧,两根手指头都掰折了,那姑娘下手挺狠。”
“我录了视频哎,就是太黑了,她的长发晃来晃去的,也看不清脸,不过真帅,作为女生真羡慕她……”
“我看看,还真看不出长什么样,不过身材真棒。”
“要是每个姑娘都能像她那样保护自己就好了……”
……
周宜宁越走脚踝越疼,最后干脆脱掉高跟鞋拎手里,赤脚走。
她走得很慢,很慢。
身后一辆黑色私家车靠近,阿铭忽然道:“那是周小姐吧?她不是早就走了吗?应该到家了才对……哎不对啊,她走路怪怪的……鞋子都没穿……”
阿铭以前开车载季东阳赶通告的时候出过车祸,两人都是轻伤,那次他被杨勋骂得不行,差点被开了。
从那之后,只要不急着赶路,他开车就会比较慢。
季东阳朝窗外看去,看了一眼,皱眉道:“是她。”
“靠边。”
阿铭啊了声,“哦哦,好。”
阿铭降下车窗,朝窗外喊:“周小姐,你怎么了?”
周宜宁听见声音止住脚步,侧身看过去,眼里有些惊喜,很快就掩盖过去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高跟鞋,“没事。”
阿铭一看她那样就不像没事,连忙道:“你快上车,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呢。”
周宜宁犹豫了一下,姿势不稳地走过去,“不怕被狗仔拍到吗?”
阿铭:“这车是新车,狗仔不知道的,你快上来。”
周宜宁抿了下唇,后座车窗被人降下,传出一道冰凉的声音:“再不上车说不定就被拍了。”
从她的位置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周宜宁对着灰黑的夜空翻了个白眼,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冲阿铭笑笑:“麻烦你了。”
阿铭摇头:“没事,不麻烦。”
这事要是东哥不同意他也不敢乱载女艺人,容易闹绯闻。
阿铭重新将车开出去,他分神看周宜宁,“周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脚扭伤了?”
周宜宁还没说话,阿铭就瞥见她包包开了个口,“哎哎,你包怎么坏了?好像是被刀划破的,你不会是被抢劫了吧?”
阿铭的车越开越慢,连连撇头看向周宜宁,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周宜宁低头一看,才发现包包被划了一刀,破了一道小口,应该是刚才她拿包砸刀的时候捅到了,露出里面粉色一沓现金。
她没说话,阿铭就以为她默认了,皱眉道:“周小姐,不是我说你啊,自从你喜欢背现金的癖好被曝光后,多少歹徒盯着你呢,很危险的,你以后还是别带那么多现金了,现在一个奶茶店都能微信支付宝支付,你带钱干嘛呢!你说是吧?”
周宜宁觉得季东阳的助理真是一个十足的话唠,不过有他在倒是挺热闹的,不知道后座上的男人会不会嫌烦?
她笑笑,也没隐瞒:“没事,我的包没那么容易抢。”
阿铭发现周宜宁真是跟别家女艺人不一样,车开进小区,接着开进车库。
自始至终,季东阳都没说过一句话。
阿铭把车停好,周宜宁拎起高跟鞋,挎上包开门下车。
右脚一落地便是一疼,她轻“嘶”了声。
比她先下车的季东阳瞥向她的脚。
周宜宁的脚很小,运动鞋穿35码半,高跟鞋35码,那双玉足秀气,莹润洁白,涂着淡色晶亮的指甲油,因为赤脚走了一段路,沾了些灰黑,右脚脚踝明显肿了。
季东阳抬了抬下巴,指向她的脚:“能走么?”
周宜宁看他一眼,“能。”
她踮着脚尖一瘸一拐地慢慢往电梯门走去,阿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季东阳身旁,“东哥……”
季东阳:“你回去吧,不用上楼了。”
阿铭点头:“好的。”
季东阳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走进去,站在周宜宁旁边。
周宜宁低头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被划破的包,今晚又在他面前出糗了。
“叮——”
周宜宁蹦着跳着走出去,她觉得自己大概像个小丑。
季东阳盯着她纤细窈窕的背影,这姑娘真犟,连开口求帮忙都不会。
两个大步走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轻巧得像抱一只猫。
周宜宁措不及防,慌张地“啊”了一声,等看清季东阳那张脸时,忍不住低吼:“你抱我干嘛?放我下来!别以为我现在脚崴了就能欺负我!”
她凶巴巴地,像个露出利爪的野猫,不停地挣扎。
季东阳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周宜宁瞪着他,几秒钟就安静下来了。
她有点怀疑,是不是昨晚拍戏被抱习惯了?
到了家门口,周宜宁没好气道:“我到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季东阳低头看了她一眼,将人放下,他动作不温柔,周宜宁脚尖落地,又是一阵疼,“嘶……”
她往自家门口跳。
季东阳回头看她,淡淡问了句:“你家里有药?明天要拍戏,你这样会影响整个剧组进度。”
周宜宁狠狠回头,“你就不能换个台词嘲讽我吗?”
季东阳按下密码,头也没回,“过来,处理一下。”
他常年拍戏,危险动作不少,大伤可避免,小伤在所难免,他每个家都有医药箱,各种药都有。
周宜宁盯着他敞开的门,一蹦一跳地跟过去了。
季东阳拎出医药箱,周宜宁已经跳到沙发上坐下了,她在沙发上弹了弹,然后抬头看他:“你家沙发不错。”
季东阳:“阿铭挑的。”
周宜宁:“……阿铭眼光不错!”
季东阳将西装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也扔过去。
周宜宁皱眉看着他,这男人在她面前宽衣解带什么意思?
季东阳转身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翻了翻,找到冰块,用毛巾包住,走过去拉起她的脚,将冰块按下去。
周宜宁被凉得颤了颤,脸色也跟着白了白。
过了一会儿,他说:“自己按着。”
周宜宁听话地伸手接过,自己冰敷。
他蹲在药箱前,翻出药酒拧开瓶盖,周宜宁一闻那个味道就有点抗拒,“这药酒吧?真臭,能不能换一种。”
季东阳伸手去抓她的脚,周宜宁缩了回去,低声道:“我先去洗个脚。”
她的脚有点脏,擦药之前总得洗脚吧?
他家房子跟她家格局差不多,她蹦着跳着找到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回到沙发上。
季东阳抬起她的右脚,拇指按压着淤青肿起的地方,周宜宁疼得小脸煞白,咬牙切齿道:“你轻点儿行不行!”
季东阳抬头看她一眼,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脚,左右上下扭动,“这样疼?”
周宜宁咬牙忍着:“还好……”
季东阳看了她一眼,倒出药酒开始在她脚踝上按,周宜宁咬紧牙关,就是不肯出声。
十多分钟后,他放下她的脚,审视般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周宜宁皱眉:“你看什么看?”
她的毛衣是短款,坐下就露出侧腰一小段肌肤,莹白细嫩,有一处很明显的淤青。
季东阳看见了,“那也是抢劫犯伤的?”
周宜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腰,忽然笑了:“这是你昨晚掐的,影帝。”
季东阳:“……”
第 11 章
周宜宁将毛衣撩起,莹白细嫩的腰侧上手指印隐约可见,她得意地看着季东阳越发沉静的脸色,觉得精彩极了。
季东阳静默片刻,抿紧唇:“抱歉,我没想到。”
没想到这姑娘平时看起来这么坚不可摧,身体却这么娇弱,那么明显的淤青,他确实有责任。
周宜宁又一次惊到了,没想到他冷冰冰的,还挺讲道理的,她故意逗他:“没想到什么?”
季东阳正在翻找药膏,抬头看她一眼,“没什么。”
周宜宁撇嘴,他手里已经拿了瓶药膏递给她,下巴微抬,指向她的腰,“自己擦。”
周宜宁看着他笑,没说话。
季东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还要我帮你?”
周宜宁仰头看他,从包里摸出一瓶一模一样的药膏给他看,接着低头拎起脚边的高跟鞋,敞亮的灯光下,她才发现鞋跟磨坏了。
站起身,随手将高跟鞋扔进手边的垃圾桶,她看向他:“我回去了,谢谢你的药酒。”
季东阳看向垃圾桶,里面静静躺着一双轻巧的黑色高跟鞋。
那姑娘依旧不会开口求帮忙,翘着一只脚,一跳一跳地往门口跳,身后的背包跟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轻跳。
他神色冷淡地抿了下唇,跟在身后,一把将人抱起,周宜宁这会儿连惊呼都没有,直直地抬头看他,忽然说了句:“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
季东阳淡淡笑了声:“彼此。”
周宜宁低头,不再看他。
季东阳将她放在家门口,就转身走了。
周宜宁回到自己家,放了一缸热水,右脚搭在浴缸边缘避免沾水,泡了半小时系上浴袍出来,摸出药膏涂抹在腰上,就爬到床上躺着了。
明明很累,却睡不着。
半小时后,她又爬起来跳到酒柜前拎下一瓶红酒,盯着暗红的液体汨汨流入酒杯里。
她端起酒杯,想起今晚的事儿,其实从她个人资料被曝光后,她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
第二天早晨,周宜宁拉开家门,跟对门的季东阳碰了个正着。
季东阳还是第一次见她没背包,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你终于意识到背着一袋现金是件很危险的事儿了?”
周宜宁耸肩:“不是,只是脚伤了,战斗力下降不宜背包。”
季东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表情有些无语,看向她的脚:“怎么样了?”
周宜宁今天穿了双平底鞋,她用脚尖点了点地板,扯了下嘴角:“你的药酒挺管用的,放心吧,不会影响今天的拍摄。”
她关上门,脚步一深一浅,慢慢走在他前面。
季东阳先是跟在她身后,大概是嫌她慢吧,很快,他就走到她前面去了。
周宜宁走到电梯门前,电梯正好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季东阳见她按了1楼,就知道她今天没打算开车。
电梯抵达一楼,周宜宁正要走出去,手被人从身后拉住。
季东阳说:“今天坐我的车。”
周宜宁回头看向他,“不用了,我从你车上下来很容易让人误会,我不想成为今天的头条。”
她抽出手,走出电梯。
季东阳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行走缓慢,少了平日的活力,看起来孤零零的,突然有些烦躁。
阿铭将车开出去,路上遇上了缓慢行走的周宜宁,回了一下头:“东哥,要不要带她一段?”
季东阳闭着眼,声音清冷:“她不需要。”
阿铭车速放缓,降下车窗,忍不住朝窗外喊:“周小姐,要不要搭顺风车?”
周宜宁朝他摆摆手,不用。
阿铭只好说:“好吧。”
车开走了,阿铭忍不感叹,“周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啊,别人还巴不得坐咱们的车呢,就她,还嫌弃了?”
车子远远将她甩在身后,季东阳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小小的影子,又烦躁上了。
周宜宁打车到剧组,时间上刚好。
她正挪着步子走向化妆间,周唯已经做好造型从自己独立的化妆间走出来,瞧见她这样,忍不住问:“你脚怎么了?”
周宜宁笑笑:“没事,崴了一下。”
周唯:“没事儿吧?”
周宜宁摊手:“没事儿,就是最近几天不能穿高跟鞋而已。”
周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继而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叫:“哎哎哎!你今天没背包?”
周宜宁:“……有这么惊讶么?”
周唯摊手:“我以为你离了背包就会活不了。”
周宜宁:“……”
上午的戏份比较零碎,拍的是宁妃落水第二天的事,宁妃寝宫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探望的后宫嫔妃。
周宜宁不需要走路,只要躺着就行。
今天的戏份格外顺利,几乎没有NG,徐导今天看她都觉得顺眼了很多,末了还关心了一下她的脚伤。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宜宁跟周唯和几个女艺人一起聚在休息室里,有个姑娘忽然拿着手机惊呼:“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吧!”
“你们快看!社会版头条,女孩当街暴打抢劫犯!太给劲儿了!”
她把手机举到中间,将视频播放给大家看。
周宜宁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吃饭。
她还是上了头条。
“这视频谁拍的?连个正脸也看不见,就这身手,要是长得漂亮点,估计就有导演找上了。”
“这什么功夫?我也想去学学!”
“跆拳道?”
“防身术吧……”
周宜宁啃着鸡腿,笑了笑:“空手道。”
身旁的周唯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周宜宁不动声色:“看出来的。”
另外一间休息室,阿铭抱着手机冲到季东阳面前,“卧槽!东哥你快看,这是周小姐吧?是她吧?虽然没看清脸,但这身衣服还有那个包,跟她昨晚的打扮一模一样啊!”
季东阳刚拉下眼罩,准备休息一会儿,他拉起眼罩,脸色有些阴郁。
阿铭已经被视频里娇小又狠厉的周宜宁折服了,压根没注意到,他把进度条拉到最前头,举到季东阳面前,“你看,周小姐原来身怀绝技啊。”
“要不是亲眼看见,实在不敢相信。”
“怪不得昨晚她说,她的包不是那么容易抢的。”
季东阳盯着视频,五分多钟的视频,他从头看到尾。
确实,一开始很意外。
下一秒,又觉得,这挺像她。
阿铭:“这什么功夫啊?”
季东阳拉下眼罩,双腿敞开,慵懒地仰着脖子靠向椅背,“空手道。”
……
周宜宁的戏份下午三点就结束了,她打了辆车早早回家休息了。
睡到下午六点多,饥肠辘辘的醒来,捋着长发靠在床头订外卖。
拉开窗帘一看,才发现下雨了,地面上湿漉漉的。
外卖送晚了几分钟。
周宜宁7点半下楼拿外卖,外卖员万分抱歉地看着她,一直在道歉,周宜宁笑了笑:“没事儿。”
站在一楼等电梯,她有些急,将外卖举到鼻尖闻了闻,好饿。
“叮——”
周宜宁看着电梯里的人愣了下,才走进去,“杨哥。”
杨勋手里也提着外卖盒,他看向周宜宁手里的外卖,笑笑说:“这家外卖很好吃?”
周宜宁点头:“嗯,他们家的菜都不错。”
杨勋:“对了,听说你脚扭伤了,没事儿吧?”
周宜宁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杨勋笑:“阿铭说的。”
果然是个话唠加大嘴巴。
周宜宁扯了下嘴角:“没事儿。”
刚回到家,外卖还没来得及拆,万薇的电话就打来了:“你昨晚遇上抢劫犯了?社会版头条是你吧?”
这事儿这么快就藏不住了。
周宜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阿铭,硬着头皮道:“嗯。”
万薇:“你行啊,娱乐版头条还没上,先上了社会版,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你有这儿本事?”
周宜宁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女孩子学点本事保护自己是很平常的事情。”
万薇笑了几声:“我可以考虑给你接个有打戏的剧本了。”
周宜宁:“……”
她一点也不想拍打戏!!
挂断电话,周宜宁有些郁闷地吃着外卖,希望万薇是在跟她开玩笑。
隔壁,杨勋进屋后,发现季东阳在睡觉。
顾及他的起床气,他把外卖和新剧本放下,准备走人,忽然瞥见垃圾桶里有双黑色高跟鞋。
他蹲在茶几前,盯着垃圾桶里小巧的高跟鞋,皱眉转身看向卧室方向。
最后,实在忍不住去把人叫醒。
季东阳冷着脸从床上坐起来,拉下眼罩,就看见杨勋将一只女人的高跟鞋举到他面前,皱眉道:“你这里什么时候来女人了?你背着我谈恋爱了?不是,是你谈恋爱了?”
他这个经纪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第 12 章
季东阳淡声道:“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谈恋爱?还是没有来女人?
杨勋还是拎着那只高跟鞋,问他:“sergio rossi当季最新款,这双鞋至少八千人民币,你说你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高跟鞋?”
季东阳神色有些不耐,扯下眼罩走出卧室,杨勋皱眉跟在身后,忽然想到一种不可能的可能,“难不成你寂寞难耐,约炮了?”
季东阳转身看他,神色越发不耐,“这是周宜宁的鞋。”
杨勋瞪大眼睛:“你跟隔壁那小魔女约炮?”
季东阳:“……”
隔壁,周宜宁正在吃饭,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她连忙扯了张纸巾擦嘴擦鼻子,看来感冒还没好。
季东阳被吵醒,正烦着,走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冷静了几秒,才解释道:“昨晚她脚崴了,我这里有药酒,让她过来处理一下而已,至于鞋子,大概是坏了,她不想要,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的。”
杨勋松了口气,拎起那只鞋看了看,叹了句:“这女人的鞋真够小的。”
说着,将鞋重新扔进垃圾桶里。
季东阳撇头看了一眼,确实够小的,她的脚也小。
他想起个事儿,问了句:“小魔女?”
杨勋:“哦这事儿你不知道吧?之前周宜宁不是没签经济公司嘛,秦森托关系让时总给她安排个经纪人,时总说了句‘就你们家那个小魔女?’,听说那姑娘看着挺乖巧的,实际上睚眦必报,反正熟悉她的人都这么叫她,所以我说你最好别跟她闹什么绯闻。”
他啧了几声,“本来还不信,今天看了那个视频,确实挺不一般的。”
小魔女,倒是挺符合她的个性,季东阳弯了下嘴角。
杨勋指了指茶几,“外卖,赶紧趁热吃了。”
季东阳弯着背脊身体前倾,两腿分开,伸手将外卖盒打开摆上桌,拿起筷子吃饭,他看向桌上的剧本,“卫导的剧本过来了?”
杨勋在他旁边坐下,“嗯,只是初稿,后面还会有些调整,你先看看。”
季东阳:“嗯。”
两人聊了一会儿,季东阳把饭吃完,杨勋就先走了。
季东阳翘起腿,闲散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翻剧本。
*
周宜宁泡完澡,坐在沙发上看向自己的脚,还是很肿,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膏,这个药跟季东阳的药酒比起来,应该不顶用吧?
要不要再过去借他药酒用用?
她是行动派,动了念头就会行动。
套上拖鞋,就走出家门,站在隔壁门外按了下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季东阳穿着件黑色线衫,下身一条灰色休闲长裤,看起来比昨天的西装有家居多了。
他扶着门,眯着眼看向穿着白色睡袍的周宜宁,问她:“什么事儿?”
周宜宁指着自己的脚:“你的药酒,再借我用用。”
季东阳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回去,“等着。”
屋外有些冷,周宜宁打了个喷嚏,看向敞开的门,毫不犹豫地跟进去了。
季东阳从房间里拿出那瓶药酒,就发现那姑娘已经在他家沙发上坐下了,浴袍往上拉,露出一截纤瘦莹白的小腿,胸口松松垮垮的,那道深沟若隐若现。
他站在哪儿,盯着她看了几秒,轻抿了下唇,转身回房。
过了一会儿,手里多了件黑色卫衣。
将衣服甩在她身上,“套上。”
周宜宁仰起脸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说了句:“矫情”
倒是听话地套上了。
他的衣服很大,她里面穿了件浴袍还是稍显宽松,整个人显得更小了。
大概是平时她对着他总有些盛气凌人,现在看着她,才越发觉得她其实整个人都很小,精致得像个瓷娃娃,季东阳看着她,这才将手里的药酒递给她,“拿着,回去擦。”
这么快就赶人。
周宜宁反而不乐意了,她没接过他递过来的药酒,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笔直地伸到他膝盖前,“你帮我,像昨晚那样,好得快。”
就算是自己的脚,她也没耐心按摩十几二十分钟。
季东阳低头看向那只脚,莹白细嫩,脚弓微蜷,脚趾头微微向下蜷缩。
她仰着脸,就这盯着他看。
季东阳也看她,那双漆黑的眼,比夜色还深沉。
周宜宁以为他不愿意,正要把脚收回来,季东阳已经弯腰抓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微抬,她的腿弯曲起,季东阳已经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了,下一秒,她的脚搭在他的大腿上。
周宜宁得逞地笑了,高兴地拉过两个抱枕压在背上,舒舒服服地靠着。
季东阳看了她一眼,真会享受。
他倒出药酒,周宜宁一闻见那味道,还是忍不住吐槽:“好臭。”
季东阳:“你可以选择回去。”
他将她的脚推开,作势要将药酒放回去,周宜宁连忙把脚放回去:“不臭,一点儿都不臭!”
她也想快点好起来,可以开车可以穿高跟鞋,后面的戏份也不能被影响,不然徐导会把她骂臭的。
季东阳睨了她一眼,倒了药酒按在她脚踝上,力道没控制好,她咬牙道:“你就不能轻点吗?你不记得我腰上是怎么青的么?”
季东阳鼻腔轻哼了声,没说话,力道倒是放轻了些。
十几分钟后,季东阳将她的腿推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回去了。”
周宜宁撇撇嘴,站起身仰头看她,忽然踮着脚尖凑近他,“这么急着赶我走,你怕?”
季东阳低头看她,笑了:“我怕什么?”
他头一低,两人的脸就靠得近了几分,能听见彼此浅薄的呼吸声。
热气四溢,缭绕鼻尖。
周宜宁也笑:“孤男寡女啊。”
季东阳冷笑出声,将她推开,拎着她的衣领往前走,周宜宁被迫跳着脚跟上去,恼怒道:“季东阳你神经病啊!信不信我给你一个过肩摔!”
没等她行动,季东阳已经冷笑着打开门,将人推出门外了。
周宜宁站在门外,对着他家门口骂了句:“臭男人!”
她气呼呼地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三两下脱掉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缩,抱住膝盖。
手机铃声适时响了,她从身后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
“你在做什么?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周宜宁看向那件黑色卫衣,刚才去季东阳家,没带手机过去,“没怎么,什么事?”
“我明天出差去B市,晚上时间归我,一起吃个饭。”
周宜宁想了想,“好吧。”
第二天早上,周宜宁在剧组碰上了季东阳,那人依旧冷漠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周宜宁轻哼了声,转身走进化妆间。
今天两人有一小段对手戏,只是几句对话,没有肢体接触,周宜宁NG了两次,徐导就让过了。
她上午只有这么一场戏,下午还有一场,等到四点才轮到她拍,等拍摄结束卸妆换好衣服,已经快六点了。
走到路口,正要伸手打车,一辆黑色卡宴就停在她面前。
*
季东阳今天的拍摄在下午六点结束,他换好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向杨勋的车,杨勋看了他一眼:“今天拍得怎么样?”
季东阳调整了下座椅,人慵懒地往后靠,长腿伸展,“还好,按照剧组计划拍摄。”
杨勋点头:“那就好,这次应该不会怎么延期了吧。”
新戏正在接洽中,是卫导的电影,剧本初稿已经看过了,这个剧本说不定能让季东阳再一次拿影帝,如果谈成的话,他打算把季东阳明年上半年的档期都空空,专心拍那部电影。
在这一点上,季东阳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顺利的话,《太平王朝》还有两个月就能杀青了。
新戏预计1月底开机,应该不会耽误。
杨勋将车开到南城花园,季东阳戴上鸭舌帽,将帽檐压低,戴上口罩,拉开车门下车。
今晚卫导和刘编剧约他们一起吃顿饭,不谈剧本,就是纯粹吃个饭,季东阳第一次拿影帝金奖的电影导演就是卫导,有空的话,大家也会一起吃个饭,保持联络。
两人走进包厢,发现包厢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影帝,黎峥。
杨勋眉头微蹙,看向季东阳。
季东阳不动声色,淡淡笑了笑:“卫导,好久不见。”
杨勋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有点不爽,下一秒就已经收起神色,笑着迎过去。
结束这场饭局,黎峥的经纪人余娜提议:“要不大家一起去唱个歌?包间我已经定好了。”
季东阳淡笑:“我明天还要拍戏,就不奉陪了,你们慢慢玩儿。”
……
季东阳跟杨勋走到楼下,杨勋忽然伸手捅了捅他,看向左边。
季东阳看过去,周宜宁穿着双细高跟背对着他,她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那男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淡漠地收回目光。
不是说脚崴了么?穿什么高跟鞋。
作者有话要说:
杨哥:你跟隔壁周宜宁约炮??
东哥:……
宜宁打了个喷嚏。
第 13 章
周宜宁拍开沈言均的手,看着他:“饭也吃了,我回去了。”
沈言均笑笑,下巴抬了抬,“上车,我送你。”
周宜宁也不跟他客气,利落地转身上了副驾驶,沈言均挑眉,拉开车门上车。
沈言均不熟路,开着导航开得比较慢,周宜宁支着下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爸知道你来吧?”
“知道。”他淡淡道。
周宜宁就没说话了。
到了楼下,周宜宁拉开车门,“我先回去了,下次你再出差,我请你吃饭。”
“等等——”
沈言均先一步下车,绕过去将人拦住。
周宜宁扶着车门,抬头看他:“还有事儿?”
他低头看向她脚上的细高跟,点了根烟身体往后仰,单手撑在车头上,吐出几口烟圈,“都扭伤了还穿高跟鞋干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学会穿高跟鞋了,最开始总是崴脚,崴脚之后她会老实几天,好了之后又跑去买新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17岁的时候。
周宜宁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崴脚了?”
沈言均弹了弹烟灰,低着头笑了笑,“社会版新闻头条,别以为我看不出是你,看见你崴了一下,应该还没好吧。”
周宜宁真想揪出那个拍视频卖视频的人,她问:“那我爸知道吗?”
沈言均:“知道,放心吧,他没说什么。”
周宜宁绕过他,“嗯,我上楼了,你也早点回酒店休息吧。”
沈言均伸手拉住她,点了点她脚上的高跟鞋,“明天别穿了,有时候真不懂你逞强给谁看。”
“给我自己看,我喜欢。”她本来以为沈言均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
女人穿高跟鞋不仅是为了漂亮,是为了让自己更有气势,至少她是这样的。
沈言均扔掉烟头,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真不想跟我订婚?”
周宜宁毫不留情面地说:“不想,我不喜欢你。”
要是真喜欢他,别说订婚了,给他生孩子她都愿意。
但,就真的不喜欢。
沈言均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够没良心的,你想想你从小到大惹的事儿,几次不是我给你兜着,这次订婚你说逃就逃,丢下个烂摊子给我,我都没找你算账呢?这还比不上你在国外遇上的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
周宜宁推开他,“谁跟你说我喜欢他了?”
“不然呢?”
“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那么多年了,他结婚了或者有女朋友了也不一样,我又不傻。”
闻言,沈言均笑了,“行了,上楼吧,明天我还在,我去接你吃饭。”
周宜宁:“我明天要拍夜戏。”
话说完,转身就走了。
毫不犹豫。
沈言均盯着她的纤细的背影,嘲弄地勾了勾嘴角,拉开车门,开车离开。
……
周宜宁站在季东阳家门外,按了门铃。
等了一会,门开了,季东阳像是刚洗完澡,手里抓着条毛巾,头发还是湿的,凌乱地搭在脑袋上,一身黑色休闲服,扑面而来的清冽气息。
她冲他一笑:“药酒。”
他倚着门低头看向她脚上的高跟鞋,神色冷漠,“我看你应该好了。”
周宜宁当着他的面把高跟鞋脱下,赤着脚踩在地上,“就穿了几个小时,好像更疼了。”
她瞅着门边的缝隙,正要钻进去……
季东阳扶着门往那一侧靠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周宜宁有些茫然地仰头看他,所以说她喜欢高跟鞋,脱掉高跟鞋,她一下子矮了不少,要仰头看他,连气势都弱了。
“药酒是吧?”他漫不经心地问。
“嗯!”周宜宁用力点头。
“等着。”
“砰”的一声,季东阳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
周宜宁:“……”
他什么意思啊?!
一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季东阳将手里的药酒塞给她,“你可以回去了。”
周宜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帮我了么?”
季东阳轻笑,“想让我帮你?”
周宜宁毫不犹豫点头,不然她跑来这边干嘛。
下一秒,“砰”一声,季东阳再次将门摔上。
周宜宁愣了几秒,忍不住拍门骂人:“季东阳你神经病啊!不帮就不帮,你摔门什么意思!”
门内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靠,臭男人,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
周宜宁捧着药酒回家,泡完澡坐在沙发上,无论什么姿势坐着躺着,都觉得沙发不如季东阳家的皮沙发舒服,她拎起那瓶药酒,打开瓶盖,嫌弃地捂住鼻子,她真不想用手碰。
拧上盖子,她抱着沙发上那件黑色卫衣,又跑到隔壁门外按门铃。
按了第三次,季东阳拉开门,蹙眉看着门外穿着睡袍的姑娘。
周宜宁把衣服递过去,笑容很甜:“你的衣服。”
季东阳舔了下门牙,接过衣服,正要关门,周宜宁连忙伸手扒住他的门,小巧的身体灵巧地弯腰从他身侧钻过去,季东阳转身,拧眉看她,神色不耐,“周宜宁,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宜宁无辜地眨眼,从身后伸出手,把药酒举到他面前,“你帮我,我弄不好。”
她仰着脸,就这么盯着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季东阳抱着双臂看她:“不帮呢?”
周宜宁:“那我就赖在你这儿。”
季东阳发现这女人真不能惯着,来了两次,就想来第三次,当初真不应该松懈警惕。
他从她手上狠狠抽过那瓶药酒,头也不回,“过来。”
周宜宁冲着他的背影灿烂一笑:“好咧。”
周宜宁无比自觉地靠在沙发上,背后垫两个抱枕,怀里还抱着一个,把脚搭过去。
季东阳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将手里的衣服甩过去,“穿上,下次别穿成这样到我这边。”
周宜宁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抱着抱枕看向他,故意逗他:“以前连我走光都看过了,现在算什么。”
季东阳忽然抬头看她,笑得有几分懒散,“你确定你现在的样子跟19岁一样?”
他说得隐晦,她秒懂。
不就是说她19岁的胸没现在大么?周宜宁咧开嘴笑:“谢谢夸奖。”
季东阳眉头蹙得很深,她脸皮是城墙做的?
他懒得理她,手上力道没控制住,周宜宁“嘶”一声,低吼:“你轻点啊,都快好了,等会儿被你一按又回到解放前了。”
季东阳冷哼了声,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姑娘。
二十分钟后,周宜宁再次被拎出门外,季东阳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周宜宁看着手里的药酒和身上的他的衣服,莫名地,有点兴奋儿。
后来,那件衣服周宜宁就没还回去了,每次过去都穿一件他的衣服回来,当然这是后话。
*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剧组碰面,今天晚上两人有对手戏,两场,一场在下午,一场在晚上。
季东阳是男主角,戏份多,经常从早上拍到晚上。
周宜宁是中午才到的,剧组正在发盒饭,她手里拎着外卖走进季东阳休息室。
阿铭一见她就笑:“周小姐。”
周宜宁看了他一眼:“季东阳呢?”
阿铭:“他跟徐导和周唯姐几个一起吃,徐导顺便给她们说说戏。”
周宜宁瘪嘴,“好吧。”
她拎着外卖放桌上,招呼正在吃剧组盒饭的阿铭,“一起吃点儿吧。”
阿铭盯着她摆出来的诱人的菜色,咽了咽口水,看向她:“你不会是过来找东哥一起吃饭的吧?”
周宜宁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对,之前的事儿想谢谢他,不过请他吃饭目标太大了,很容易被拍。”
所以就订了外卖,只能怪他没口福了,“你过来啊,太多了,我吃不了也是浪费。”
阿铭也不推辞了,拉着椅子坐过来,一边吃一边说:“上次的视频我看了,东哥说是空手道,你真的学过啊?”
周宜宁挑眉:“季东阳说的?”
阿铭点头:“嗯,他说看出来的。”
周宜宁缓缓点头:“学过。”
她不想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手足无措,任人宰割,靠人不如靠己。
季东阳没回休息室,周宜宁吃完饭就去换衣服化妆了。
正在拍的是一场男女主的戏份,周宜宁换好衣服就站在旁边看着,影帝和影后飙演技,两人演技精湛,每次拍两人对手戏徐导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徐导:“过!下一场周宜宁准备!”
周宜宁:“……”
突然觉得压力好大,徐导刚看完影帝影后的对手戏,要求肯定还停留在高等水平线上,预感她又要挨骂了。
徐导:“周宜宁,东阳你们两过来一下。”
周宜宁提着裙摆走过去,季东阳正对着她,两人目光相触,周宜宁朝他挑眉,后者淡漠地移开视线。
周宜宁皱了皱鼻子,真看不惯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第 14 章
《太平王朝》是个先平天下后治国的故事,拍摄到现在已经到了中后期,大部分是宫廷戏,周宜宁作为后宫毒妃,戏份比较多,今天这场戏是场大戏,太后寿辰。
今晚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才结束,总之要拍完才能收工。
在夜戏来临之前,周宜宁跟季东阳有一场短暂的对手戏,这场戏原本可以放在明天拍的,但今晚的大戏场景布置还没完整,这边有时间就先把这段拍了。
宁妃前期还是很受宠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不仅仅是宠爱自己心爱的人,毕竟后宫嫔妃许多都是朝臣的掌上明珠,宁妃是丞相之女,为维持平衡,皇帝一向挺看重她,宁妃也知道自己有资本,只要一有机会就诱惑皇帝。
但周宜宁毕竟不是女主,《太平王朝》亲密戏份本来就少,全剧就两个吻戏,皇帝跟皇后的。
周宜宁跟季东阳有亲密戏,止于拥抱,亲吻额头。
一切准备就续,场记打板声落下。
宁妃一身靛蓝宫服走进御书房,皇帝刚批阅完奏折,一抬头就看见她,他微微皱眉,宁妃缓步走过去,微笑道:“皇上。”
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慌张张地跪下:“皇上,是宁妃娘娘不让奴才……”
皇帝大手一挥:“行了,下去吧。”
太监退下。
宁妃走到皇帝身旁,微微挨着他,语气幽怨:“皇上看到臣妾不高兴吗?”
皇帝神色微转,很快看向她,微笑道:“没有,怎么会。”
宁妃柔软的身子越发靠近他,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继而仰着一张精致的脸看他,嫣然一笑。
皇帝顺势扶住她的腰,盯着她看,那双眼睛深沉如黑夜,像是深不可见的漩涡,盯得周宜宁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了,他慢慢勾起嘴角,低头在她额前落下一吻。
“卡——”
副导演看向徐导,这条应该没问题啊!
徐导皱眉,看向周宜宁:“周宜宁你眼睛眨那么厉害做什么?电动小扇子吗?”
周宜宁:“……”
电动小扇子?徐导骂她的金句都可以剪辑成视频了,说不定她能靠这个视频火一阵。
季东阳松开扶在她腰上的手,低头睨向她:“你紧张?”
周宜宁立刻否认:“怎么可能!亲个额头而已,我紧张什么?!”
季东阳淡淡开口:“谁知道呢。”
分明就是在嘲笑她!周宜宁抿紧唇,急了:“我要真紧张,我就跟你姓!”
“哦?”
“哼。”
徐导有些头疼,连忙喊:“行了,再来一次!”
这两人在剧组对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尤其是周宜宁,全剧组也就她敢这么跟季东阳说话了,剧组不少小姑娘都是季东阳的迷妹,刚开始周宜宁都被她们在背后骂穿了,后来次数多了,发现这也是种乐趣,起码能看到男神不同的一面。
重拍一次,徐导让过了:“好了,大家休息一会儿,今晚要辛苦了。”
那边场景还没布置好,周宜宁跟季东阳各自去换衣服。
周宜宁换好衣服出来,就在门口碰见阿铭,阿铭笑着看她:“周小姐,东哥说晚上请大家吃宵夜,我想问问你要吃什么?”
周宜宁指着自己:“只问我?”
阿铭笑:“不是,就随便问几个,征集几个意见,到时候多订几种,唯姐说她要吃包子,景心说她要吃饺子。”
周宜宁想了想,“我也吃饺子。”
夜间11点多,宵夜送来了。
大家齐声欢呼:“东哥万岁!”
“我好饿啊,没有宵夜今晚真的熬不过去!”
“我也是!饿得都快拿不起眉笔了!”
……
阿铭捧着一盒饺子给周宜宁送过来,周宜宁接过说了声谢谢,她发现自从上了社会版新闻后,阿铭对她的态度都变了,这么多女艺人在场,他独独给她送了饺子,关键是他还是季东阳的助理。
大家忍不住看向她,连周唯都忍不住凑过来:“哎,你跟东哥助理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周宜宁尝了饺子,“不知道。”
周唯撇嘴:“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啊?”
周宜宁:“他可能觉得我漂亮吧。”
周唯没忍住笑了,她看向周宜宁,皮肤在月光下白得亮眼,五官精致,眼尾微微上翘,很是勾人,脸颊上那颗痣很特别。
她的长相不是那种一眼就能惊艳众人的,却是越看越有味道,特别耐看。
大家吃完宵夜,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宁妃跟如妃坐在一块,如妃养了只通体雪白的猫,十分漂亮,宁妃一看有些喜欢,就抱到怀里摸了摸,不想这猫认生,在她手背上挠了一爪子。
周宜宁皱眉,低头看向怀里的猫,那只猫一下就从她怀里跳出去了。
徐导:“卡,赶紧把猫抓回来!”
所以说,跟动物拍戏不容易,毕竟不是人,沟通不起来,这只猫是借来的,猫主人今晚才送过来,她忘记给修剪猫爪了,那一下是真挠,周宜宁的皮肤一向脆弱,平常人被挠那么一下可能没什么事,现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明显有三道红痕,中间那道还微微渗血了。
这是大家都没料到的意外,拍摄不得已暂停。
剧组很多人都不养宠物,也不懂现在怎么办。
“要去打疫苗吗?都有点流血了……”
“那猫之前没检查过么?怎么还挠人呢?”
“我觉得最好还是去打针吧,之前我听说有人被猫挠出血了没去打针,后来发病就……”
大家围着周宜宁,七嘴八舌地讨论,周宜宁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猫主人也没料到自家猫抓人,也急得不行,抱着猫跑到跟前,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猫可能还不太习惯,都怪我忘记给她剪指甲了,不过你们放心,我家猫没问题的,一直很健康,平常我跟她玩的时候也被挠过,我也没打过疫苗……”
“还是去打个疫苗吧。”
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众人嘈杂的议论声。
季东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周宜宁身后,眉头微皱地看向她的手,“保险起见。”
毕竟不是自家养的猫,确实需要保险起见。
徐导发话:“东阳说的有道理,还是去吧,毕竟是发生在剧组,我得负责。”
周宜宁回过神来,看了看大家,扯了下嘴角:“先把今晚的戏拍完吧,结束后我再去医院。”
布置这么个大景不容易,明天就得撤了,今晚肯定得拍完,徐导皱眉:“先去处理一下,等会儿接着拍。”
周宜宁站起身,跟身后的季东阳撞了个正着,她愣了一下,猫主人跟过来:“我带你去处理吧,这个我有经验,真的很抱歉……”
周宜宁低下头,看向抱着猫的姑娘:“嗯。”
今晚这场戏直到凌晨5点才结束。
周宜宁第一次熬夜拍夜戏,她困得不行,卸完妆换好衣服半眯着眼走出来,没怎么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跌,下一秒,被纳入一个微凉的怀抱。
周宜宁惊魂未定地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抬头看他,呐呐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卸妆换衣服应该很快才是,应该早就可以回去了。
季东阳将她扶好,“等你。”
周宜宁诧异:“等我?”
阿铭笑着凑过来:“你不是没开车吗?这个点你是打不到车的,剧组其他人都急着回去休息了,我们顺路带你一程。”
周宜宁看向季东阳,咧开嘴笑了,“好啊。”
季东阳转身先走了,阿铭冲周宜宁笑笑,两人跟在他后面。
上车后,季东阳习惯性地拿起眼罩准备戴上,发现周宜宁正盯着他看。
周宜宁指了指他手里的眼罩:“我想试试。”
同剧组这么久了,他每次休息的时候都要戴上眼罩,这个黑色眼罩好像是他独特的喜好,记得在横店那会儿,他冲她发起床气的时候也戴着个眼罩,他家客厅也放着一个,好像无处不在啊……
季东阳似乎笑了一下,将眼罩递给她,“可能会大。”
眼罩是定制的,全部按照他要求的尺寸,她人小,戴起来果然大了,后面的松紧带扣不紧,前面的布料把她鼻子都遮住了。
阿铭默默把手从副驾驶的小箱子里收回来,他想说,眼罩这里还有好几个,都是新的。
周宜宁似乎完全不在意,伸手指将眼罩往上推,露出小巧的鼻翼,轻轻吸了口气,感觉眼罩上全是他清冽的气息。
阿铭问:“东哥,直接回家吗?”
季东阳:“先去医院。”
周宜宁连忙拉下眼罩,“去医院干嘛?”
季东阳看向她的手,人闲散地往后一靠,吐出两个字:“打针。”
周宜宁连忙道:“不用打了吧。”
季东阳:“狂犬病发作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周宜宁:“……有你这么诅咒人的吗?!”
黑暗中,季东阳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
阿铭说:“我觉得还是听东哥的吧。”
第 15 章
周宜宁16岁的时候养过一只猫,叫毛球,通体黑色,眼睛很漂亮,她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猫,没多久周佳蕙也养了一只,她的猫是白色的。
那两只猫就像她们一样,互相看不顺眼,每天都要掐架,都说宠物像主人,周宜宁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如果有人欺负她她一定会欺负回去,毫不示弱。
毛球像她,黑猫白猫掐架,基本上都是黑猫获胜。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后来周宜宁就把猫关在房间里,反正她房间大,不会闷着它,放学了再它出来溜溜。
纵然这样,还是没办法留下它。
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她欢喜地赶回家,发现自己的猫被送走了,无论她怎么逼问,周佳蕙都没告诉她,她把猫送哪里去了,那天她打了周佳蕙一巴掌。
那天晚上下着雪,她一个人跑出去找她的猫。
找了一晚上都没找着,第二天继续出去找,第三天接着找……
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倔,连周利辉都看不过去了,给她买了一只模样差不多的回来,她只看了一眼就说那不是她的猫,又接着去找。
总之,她只要她的猫。
周利辉看不过去了,厉声逼问周佳蕙猫到底哪儿去了,周佳蕙大概是想不到周利辉会对她这么凶,哭着说:“这么冷的天,她的猫早就冻死了!”
周宜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身体里所有的怒气都被激发出来了,她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推了她一把,然后跑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
……
挂的急诊,医生问:“以前被猫抓过或者咬过吗?打过疫苗吗?”
周宜宁回过神来,摇头:“没有。”
她的毛球从来没有挠过她,更不会咬她。
昨晚那姑娘给她看过她家猫的健康检查,证明她的猫是很健康的,周宜宁本来也觉得不用打疫苗了,但想起季东阳说的那句“狂犬病发作死亡率是百分之百”,莫名有些害怕,而且她皮肤敏感,医生建议打,她决定还是打一下吧。
毕竟,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疫苗要分五针打,医生重新给她处理了伤口,打完第一针交代了各个事项,周宜宁才拉上口罩走出医院,此时医院人慢慢多起来了,早早来排队领专家号的人不少。
口罩是阿铭给她的,也是季东阳的,是新的,他车上这些东西总是备得很齐全。
阿铭说:“你好歹也是个女明星了,现在还坐着东哥的车,还是注意点儿好。”
从医院出来,天色依旧灰暗,今天是雾霾天,大概一整天都是灰沉沉的。
周宜宁偷偷摸摸回到车上,撇头一看,季东阳戴着黑色眼罩,只露出高挺的鼻梁,菲薄紧抿的唇,下颚微仰,靠在座椅上好像睡着了。
阿铭回头看她,压低声音:“好了?”
周宜宁点头,关上车门,“我们回去吧。”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她倒是不想睡了,决定回家洗个澡再睡。
路上,经过一家早餐店,周宜宁喊住阿铭:“等等,我想去买虾饺和蔬菜粥。”
阿铭看了一眼,找位置停车,回头看她:“我去买,你别下车。”
周宜宁又坐了回去,嘀咕了句:“顾虑真多,跟做贼似的。”
阿铭嘿嘿笑:“哎,你不懂,东哥平时绯闻就比较少,但是想跟他炒作的女艺人多了去,不是,我不是说你,我说的别人!”
周宜宁翻了个白眼,“知道了,你快去买早餐。”
阿铭买回好几样东西,小笼包,粥,还有虾饺。
还有十分钟车程就到家了,周宜宁撇头看了季东阳一眼,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周宜宁扒着副驾驶座位靠椅,问阿铭:“季东阳绯闻少,那他谈过恋爱吗?”
阿铭回头看了她一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季东阳,咽了咽喉咙,“这种事情我不能跟你乱说。”
周宜宁撇撇嘴,“说一下又怎么样。”
阿铭立场很坚定:“不能说。”
看样子是谈过了,就他这种冷冰冰的男人。
周宜宁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笑了:“他的前女友是不是说他太冷了,所以分手的?”
阿铭:“……”
这个,还真是。
周宜宁乐出声,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车开进小区,停在地下停车场,阿铭回头看了一眼,昨晚拍夜戏的东哥,起床气严重的东哥,要怎么叫醒他而不被骂呢?
周宜宁耸肩,拉开车门下车。
“砰——”的一声,她用力甩上车门。
阿铭:“……”
感觉整个车都在震,这种甩车门法他可不敢!
阿铭连忙回头看向后座,季东阳果然已经拉下眼罩,眉头紧蹙,半眯着眼,撇头看向窗外得意笑着的姑娘。
周宜宁觉得很开心,拉开副驾驶车门,拎起自己的粥和虾饺,逃之夭夭了。
季东阳甩下眼罩,黑着脸从车上下车,阿铭跟着下车,为自己辩解:“东哥,刚才不是我摔车门。”
所以,别对他黑脸啊!好可怕!
季东阳冷冰冰道:“闭嘴。”
阿铭手动给嘴巴拉上拉链,拎着早餐跟在他身后。
等他们上楼,周宜宁已经跑进浴室刷牙去了。
几分钟后才回到客厅,坐在地毯上开始吃早餐,吃完早餐泡了个澡之后就爬上床睡觉了。
昨晚全剧组熬夜拍戏,徐导今天给大家放了一天假,她可以睡到天昏地暗。
傍晚,手机铃声吵醒她。
是景心的电话,“你还在睡啊?”
周宜宁迷迷糊糊嗯了声,“你睡够了?昨晚可是拍了一夜,哎不对,昨晚你12点多就结束了。”
景心:“你的手怎么样了?”
周宜宁:“放心吧,已经打了疫苗了,死不了。”
“说什么话呢,今晚我请你吃饭!”
周宜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我现在不想出门,只想吃饱了再睡一觉。”
景心:“……好吧。”
周宜宁把手机塞枕头底,翻身又睡过去了。
……
拍完那场大戏后,周宜宁后面的戏份相对轻松些,日子平淡地过了几天,转眼就到了10月底,天气一下就凉透了。
周宜宁这几天跟季东阳的戏份没重合,他最近几天大多拍夜戏,她从剧组回来的时候,他可能刚过去,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她的脚也好了,每天自己开车,也不用擦药。
好像日子突然有点无聊起来了。
这天,万薇破天荒来剧组探班,周宜宁跟她这个经纪人平常都是电话联系,她也没有助理,除了拍戏也没有任何通告,除了开了个微博,好像什么也没有,她不像个艺人。
万薇看向周宜宁:“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周宜宁身上还穿着戏服,笑了一下:“难得啊,来监工么?”
万薇笑笑:“不是说今天拍哭戏吗?上次听说你哭不出来,让人掐了一把,差点闹笑话,我今天来看看。”
那件事情好像只有她和季东阳和阿铭知道吧?季东阳肯定不会说出去,她也没说。
阿铭!那个大嘴巴!
不对,他怎么跟万薇关系这么好?
万薇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淡声道:“阿铭是我表弟。”
周宜宁:“……”
所以,阿铭一直帮万薇汇报她的情况?
她得找阿铭算个账。
周宜宁扯了下嘴角:“哭戏还没拍到,要等几天。”
万薇皱眉,过了几秒才说:“对了,我给你接了个通告,拍杂志照的,不过是做配角,主角是陆伶。”
陆伶也是万薇手下的艺人,很红。
周宜宁对拍杂志照没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是万薇的意思,她只好点头:“好,什么时候?”
万薇:“我去跟徐导聊聊。”
最后,杂志照拍摄定在四天后,拍两天,回来就是她拍哭戏的戏份。
万薇只呆了一会儿就走了,周宜宁正好看见季东阳和阿铭走过来,她连忙跟上去,一路尾随到季东阳休息室,季东阳不懂她想干嘛,脚步顿了一下,撇头看向她:“有事儿?”
周宜宁只看了他一眼,转头面向阿铭,笑容很甜,声音更甜:“阿铭。”
季东阳挑眉,以他的经验判断,这姑娘笑容越甜,越没有好事。
他转身走进休息室。
门外,阿铭被周宜宁堵着,周宜宁活动手指,笑容明媚:“上次你不是说,想让我教你几招空手道吗?”
阿铭刚才碰见万薇,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只觉背脊一凉,突然灵机一动指着她身后:“徐导来了。”
趁着她回头,立刻溜进休息室。
周宜宁回头,徐导背对着她,接过副导演递过来的烟。
她冷哼了声,杀气腾腾地走进休息室。
阿铭没出息地躲到季东阳身后,“东哥,救我!”
季东阳正倚着桌子煮咖啡,手撑在桌面上,修长的双腿倾斜,随意地曲起右腿压在桌角,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打残他,你来做我助理?”
周宜宁瞪他:“想得美!”
季东阳盯着咖啡机,“既然这样,那就省点力气。”
阿铭连忙道:“对对对,虽然我有错,但我平时对你也不错啊,薇姐是你经纪人,知道你的事也是应该的啊。”
周宜宁想了想,也是,阿铭平时是挺照顾她的,起码比季东阳有人情味多了,她本来也没想真打,就是吓唬吓唬他。
她拍了拍手,坐在椅子上,看向季东阳煮好的咖啡,“我也要,咖啡。”
剧组的男艺人基本都抽烟,她好像没见季东阳抽过,他只喝咖啡。
季东阳抿了一口咖啡,看向她,“自己煮。”
周宜宁执着地盯着他,阿铭连忙道:“我来我来。”
几分钟后,周宜宁也喝上咖啡,她看向季东阳桌上的黑色眼罩,随口问了句:“你的眼罩什么牌子的?戴着很舒服,我也去买。”
那天去打第二针疫苗,她顺便逛了一下,都没有买到满意的。
季东阳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自己的眼罩,“定制的。”
怪不得,她买不到。
季东阳放下咖啡杯,他要去换衣服化妆准备了。
走到门口,他看了她一眼:“让阿铭告诉你。”
周宜宁看着他离开,转头看向阿铭:“在哪里定制?”
阿铭:“你要求高吗?东哥对眼罩要求很高,所以尺寸都是量过的,如果你也一样,那你得自己去。”
周宜宁:“一般般。”
她拿起桌上的眼罩,比划了一下,“松紧带短这么多,前面小一个号差不多了吧?”
阿铭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跟对方说了几句,就挂了。
阿铭说:“好了,过几天就可以去取了。”
第 16 章
周宜宁离开季东阳的休息室,还顺走了一个眼罩,候场休息的时候,她挑了张椅子,学他的样子戴上眼罩闭目养神,忽然眼罩被人从身后拉掉,她睁开眼就看见景心对她笑。
景心晃着手里的眼罩,笑着问:“这个是东哥的吧?”
周宜宁懒洋洋地靠回去,“嗯。”
景心跟周宜宁的戏份不怎么重合,而且景心后期戏份比较少,景心在她旁边坐下:“好像你跟东哥最近关系缓和不少啊,剧组多少东哥的粉丝啊,就你跟个黑粉似的。”
周宜宁看向正在跟徐导说话的季东阳,这个男人神色永远如此沉静,偶尔才能看他笑一笑,她直勾勾盯着他,忽然笑了,“是缓和不少,不过还是很看不惯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这叫禁欲系男神!你没看东哥的电影吗?穿制服的样子简直了!迷倒万千少女!”
旁边一个穿着宫女服的姑娘忍不住插嘴,表情兴奋,一看就是季东阳的后宫粉。
禁欲系吗?周宜宁再次看向季东阳,谁知道呢,男人总有疯狂的时候。
像季东阳这样的男人,确实很难想象,他燃烧的样子。
越是这么想,周宜宁越是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她想自己大概是疯了,自从上次崴脚后就对季东阳改观了,这男人越是冷冰冰,她越有冲动。
几天后,周宜宁跟万薇去S市拍杂志照。
飞机上,万薇说:“我记得你是S市人,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明天下午有三个小时候的时间。”
周宜宁看着窗外,垂下眼睫,“不用了。”
这次回S市她没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回家,她一点也不想回去。
万薇也听说过一点她家里的事儿,调整座椅往后靠,没再说什么。
周宜宁以前拍过艺术照,都是非常专业的摄影师给她拍的,所以这次虽然是第一次拍杂志照,但她丝毫不怯场,她身段好皮肤好,那双眼睛清纯又勾人,一个细微的眼神动作都有种颠倒众生的魅惑,连摄影师都忍不住跟万薇夸赞:“你签的新人真不错,说实话,有她在,陆伶都差点成了陪衬了。”
万薇看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周宜宁,双腿交叠,小腿纤细匀称,高跟鞋鞋跟下滑,松松套着脚尖,她正支着下巴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美人在骨不在皮,周宜宁身上有别人没有的独特气质,第一眼看去不惊艳,却让人忘不掉。
周宜宁会火,她不会看错人的。
晚上,几个人一起吃饭,陆伶上了趟洗手间,被粉丝认出来了,有个男粉丝尤为疯狂,陆伶被堵在洗手间门口。
万薇和助理过去救场,周宜宁一个人呆在包间里,包间门没关牢。
沈言均经过门外,不经意地一瞥,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一眼,举着酒杯慢悠悠放嘴边,慵懒得像只猫的姑娘,不是她还能是谁,他笑了笑,抬手敲了敲门,随即拉开门。
周宜宁抬头,没有太多惊讶,“好巧,还是碰见熟人了。”
沈言均举步走进来,笑着看她:“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周宜宁放下酒杯,实话实说:“谁也不想说。”
沈言均有时候真的很不喜欢她的直白,他淡淡扯了下嘴角,坐在她身旁,周宜宁赶人:“你快走吧,我是来这边工作的,我经纪人马上就回来了,被她看到不好。”
沈言均纹丝不动:“有什么不好的?”
周宜宁正要说话,门就被人推开了,万薇领着陆伶和助理走进来,看见包厢里多了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人都愣了一下,要不是看见周宜宁在,都以为自己走错了。
万薇最先回过神,看了沈言均一眼,又看向周宜宁。
周宜宁只好站起身,指着沈言均道:“我朋友,偶然遇见的。”
沈言均也站起身,朝万薇伸出手:“我是沈言均,周宜宁的未婚夫。”
周宜宁惊愕地瞪他,连万薇都瞪大了双目。
沈言均笑笑,“是前未婚夫。”
他从善如流,“我那边还有应酬,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沈言均走后,万薇才看向周宜宁,“真是前未婚夫?”
周宜宁在心里骂了沈言均几句,明明说好了,两人回归原本的关系,他竟然在万薇面前说这种话,“嗯,就是父母的意思,已经没关系了。”
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转回头,“既然没关系了,平时注意点,就算闹绯闻,也得跟季东阳那样的人闹才有效果。”
周宜宁:“……”
阿铭和杨勋防她跟防贼似的,她得有机会跟他闹才行啊。
晚上回到酒店,沈言均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周宜宁今天累了一天,倒在床上,“明天下午,你别告诉我爸我回来这件事,我最近不想回家。”
她举起手,看向手背上淡淡的伤疤,那天被猫抓了之后,她总想起毛球。
那年她才16岁,毛球是她养的,她多喜欢毛球,突然就从她生活中消失了,她不能原谅周佳蕙,连带着周利辉她都不信任了,所以她妈妈说让她出国念书,她才毫不犹豫的答应。
沈言均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
周宜宁想了想:“算了,下次吧。”
挂断电话,周宜宁看了看时间,才九点。
洗了个澡卸完妆重新躺回床上,还不到10点,周宜宁拿出手机刷微博,心念一动,翻出季东阳的微博,他的微博更新很少,最新更新还是月初《救赎》首映时的转发,下面有好几万的评论,她戳开看了看。
“东哥穿制服的样子我能舔一辈子!禁欲系男神无人代替!”
“就没有人担心东哥太禁欲了,找不到东嫂吗?”
“我就是东嫂,不服来战!”
“我就想知道,东哥什么时候能更博?不会要等到《太平王朝》杀青吧?”
……
周宜宁翻了半小时评论,返回到微博首页,点开那几张剧照,季东阳穿着刑警制服,硬朗英气的五官,眼神坚毅,像一个真正的军人,还有穿着迷彩服趴在泥土里的,目视远方,专注传神。
这个男人就像块沼泽地,越关注越了解就陷得越深。
真怕有一天会无可自拔。
周宜宁又翻出季东阳的一部电影,看到凌晨才入睡。
**
第二天晚上,周宜宁回到家,泡完澡后抱着剧本去按隔壁门铃,按了半天都没反应,她瘪瘪嘴,正要转身回去,身后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你又穿着这样站我家门口做什么?”
周宜宁惊喜回头,季东阳正皱眉看着她,旁边还站着杨勋,后者简直是警惕地看着她,
真扫兴啊,她想。
周宜宁抱着剧本低头走过他身旁,“外面好冷,我先回去了。”
季东阳看见她手里的剧本,神色缓和了几分,身后,周宜宁已经迅速钻进家门关上门。
杨勋指着周宜宁的家门,“她都穿成这样跑到你家了,你还说跟她没什么?”
季东阳走过去,按下密码和指纹,走进家门,“确实没什么。”
杨勋皱眉,“就算你没什么,但那小魔女明显想勾引你,哪个女人大晚上穿着浴袍露着腿跑到男人家里?”
季东阳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觉得好笑:“周宜宁勾引我?你想多了。”
不仅是想多了,有这个想法的,是疯了。
他回头看向杨勋:“你很不喜欢周宜宁?”
杨勋摆摆手:“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怕她借你炒作,虽然是同公司艺人,但这种事情能避免就避免,你早就不需要靠炒作博关注了。”
季东阳的形象早就在观众心中成形,为人低调,专注拍戏,但自从当年那个关于他父母的新闻爆出后,还是经常有狗仔跟拍,总想从他这里挖到点什么新闻。
毕竟,越低调的人,越容易有爆炸性新闻。
像最近的知名主持人杜翰被爆出轨,天王歌手高文易被爆睡粉丝等等,这些艺人平时的公关形象都很好,到头来还不是栽跟头了,他可不想到时候有个“季东阳潜规则女明星”,或者“季东阳约炮同剧组女艺人”的新闻。
季东阳对杨勋的担心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转身回房拎出套家居服去洗澡。
周宜宁抱着剧本回到沙发上,捋了捋长发,虽然存了点私心,但她确实是想跟季东阳对对戏来着,免得明天被徐导骂得太惨,明天演哭戏,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挑战,她都记不起来自己多久没哭过了,如果哭一次能过就好,万一频频NG怎么办?
夜深人静,周宜宁估摸杨勋应该走了,又抱着剧本站在季东阳家门外按门铃。
季东阳这回开门很快,瞥见她还是一身浴袍,露出光洁的小腿,想也没想就要关门,周宜宁连忙把手放在门槛上,急急道:“要关门就得压住我的手了,我就是想跟你对戏,不然明天这段频频NG你又要说我拖延剧组进度。”
季东阳看向她的手,又看向她怀里的剧本,他刚才也正在看剧本。
周宜宁蹭蹭蹭往前走了两小步,一只脚已经跨进去了,季东阳的手抬起,撑在门槛上,拦住她,用下巴指了指她身上的浴袍,“回去换衣服再来。”
周宜宁直接低头弯腰,从他手臂下钻过去了!被他从身后揪住衣领,连忙喊:“你再扯我就走光了。”
季东阳低头,下一瞬便移开目光,面沉如水地松开手,转身回房。
周宜宁猜,他又给她拿衣服去了。
是多见不得女色啊?
果然,季东阳拎出一件毛衣,扔她身上,什么都没说。
周宜宁乖乖套上,仰头看他,“现在可以对戏了吧?”
季东阳审视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周宜宁已经自动自发地在他沙发上坐下,翻看剧本了。
沉默几秒,季东阳也走了过去,拿起剧本。
周宜宁低着头:“明天哭戏,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季东阳笑了声:“想让我再掐你一次?”
周宜宁:“……”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上次那个办法太蠢了,她才不想试第二次!而且明天那场戏最开始两人又不是近身接触。
季东阳看了她一眼:“哭戏这个,我帮不了你,我只能帮你分析剧本,人物内心,如果你能代入人物本身那最好不过。”
周宜宁瘪嘴,敲剧本:“好吧,那你就给我分析分析,然后我们练习一下。”
季东阳说戏的时候比导演还认真严肃,周宜宁打起精神认真听,等他话音一落,就问:“要试一下吗?”
季东阳站起身:“很晚了,明天到剧组再试。”
周宜宁有些失落,焉了吧唧地站起身:“好吧。”
回到家后,周宜宁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挂回衣柜里,排着上次那件卫衣,勾起嘴角笑,这么下去,她应该会把他衣柜搬空吧?
……
第二天,重头戏来了。
宁妃第一次杀人后,被如妃的宫女看见了,如妃早就对宁妃心怀怨恨,在御花园游湖时,直接跟皇帝揭发她的恶行,宁妃当然死不承认了,还说上次如妃推她下湖,她的猫挠伤她,现在又污蔑她杀人。
徐导给几个演员说完戏,最后点名最有可能出状况的演员:“周宜宁,你记得这一段情绪是循序渐进的,这段台词很长,你要念到最后两句,才开始流泪。”
周宜宁点头:“好。”
上天保佑,希望她能哭出来。
徐导想起上次落湖那场戏,很怀疑地看她:“你能哭出来吗?”
周宜宁:“……我尽量!”
结果,不用想。
徐导频频喊卡,“周宜宁到底是不是女人!你会不会哭啊!”
周宜宁狠狠眨了一下眼睛,怎么这么不争气,她低着头:“徐导,让我再酝酿一下。”
徐导快气炸了,“休息十分钟!”
周宜宁垂头丧气地经过季东阳身旁,有些泄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跑开了。
季东阳:“……”
周宜宁跑到周唯跟前,“唯姐,你拍哭戏的时候是怎么让自己哭出来的?”
周唯正在补妆,看了她一眼,“我刚入行的时候也不会哭,那时候就想自己最难过的事,想着想着就哭出来了,不过那样也有个弊端,就是容易忘词,容易把角色本身给忘了,后来么?演得多了,演技进步了,就能带入角色,融入角色中,为角色而哭。”
周宜宁:“就是要入戏对吧?”
道理都懂,做起来却很难。
周唯笑:“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想着自己最难过的事儿哭吧,哭的时候别忘了你是宁妃就行。”
最难过的事儿啊。
难过的事多了,只是不愿意去想。
再次开拍。
所有人的屏息凝神,看向场内。
如妃的台词结束后,宁妃缓缓看了看四周,冷着脸看向如妃,沉声道:“姐姐,上次你推妹妹入湖,我染上伤寒躺了好几天,你养的猫又抓伤我的手,这些我都没有跟姐姐计较,姐姐为何非要针对我?杀人……”
她看向皇帝,缓缓靠近,“皇上,臣妾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杀人……”
周宜宁强迫自己去回忆,压在心底最深处,最脆弱的一面,她想到被扔掉的毛球,眼底渐渐湿润。
季东阳心底有几分诧异,他还以为她真的哭不出来,这不,还是会哭的。
他眼看着她的眼眶红红,眼泪莹莹闪闪的,下一秒,泪水像是决堤了似的,一颗颗往下滑,晶莹地滑过她白皙的脸颊。
徐导站在监视器后,先是欣喜,再是蹙眉,这眼泪掉得太多了。
周宜宁的思绪飘得越来越远,她想到五年前在异国他乡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差点被弄死的那晚,她怕极了,触碰到季东阳的手。
意外的,他的手是暖的。
她的眼泪越掉越多,台词也忘了。
徐导忍无可忍:“卡卡卡!周宜宁你……”
副导演拉了拉徐导,盯着监视器,“周宜宁这丫头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啊……”
这么一说,还真是。
徐导一喊卡,大家都从戏里出来了,唯独周宜宁,她抓着季东阳的手,小声抽泣起来。
季东阳在那一瞬间愣住了,他皱眉,叫她的名字:“周宜宁?”
周宜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得无法自拔,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抓在他手上的手越来越紧,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季东阳低下头,她的眼睛通红,睫毛湿润,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姑娘,哭得隐忍又可怜,除了拍戏,他没见过哪个姑娘像她这样哭过,在此之前,他更没想到,骄傲得像只孔雀的周宜宁会哭成这样。
他抿紧嘴唇,最终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下一瞬,小姑娘就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哇——”的一声,彻底放开自己,大声哭了起来。
季东阳的手停在半空,僵硬地维持了那个动作,有些手足无措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姑娘,刻意压低了声音:“喂,周宜宁,你哭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议论纷纷——
“周宜宁怎么了啊?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她平时很活泼啊。”
“这哭得……可怜巴巴的,从来没见过东哥这么手足无措。”
“怎么感觉哭得心都碎了,不会是失恋了吧?”
“能抱着东哥哭,要是我,我也愿意。”
……
徐导走到旁边,看向抱着季东阳哭得旁若无人的周宜宁,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了,他叫了一声:“周宜宁。”
没反应。
季东阳手落下,沉在她肩上,看向徐导:“我先带她回休息室。”
他试图叫她,发现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拥半抱地将人带走。
阿铭早在旁边看懵了,等人走远后,才急急忙忙跟上去。
徐导皱眉,副导演也是愁眉苦脸,“现在可怎么办?这场戏今天估计拍不成了,哭成那样,化妆也盖不住。”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追随着季东阳和周宜宁。
*
周宜宁哭得眼睛都看不清路了,只知道跟着他的脚步走。
走到休息室门口,季东阳搂着她的腰,直接将人提溜进去,周宜宁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隔绝众人后,季东阳试图将挂在他身上的周宜宁拉下来,发现这姑娘像是粘在他身上似的,哭声倒是渐渐小了,像小猫呜咽那般细微。
胸口的戏服都被她的泪水染湿了,他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水做的么?这么能哭。”
刚跟到门口的阿铭,听见这一声,差点惊掉下巴,刚才那温柔的声音是东哥?
女孩子哭这种事,一般男人都比较怕,阿铭也怕,他站在门口不进去,进去也帮不上忙。
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就这么站着,十多分钟后,周宜宁在他胸口蹭了蹭,轻轻打着哭嗝,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窘得不行,她好像把这几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
季东阳微微低头,低声问:“清醒了?”
紧紧抱着他的小姑娘闷闷地点了点脑袋,轻轻的一声鼻音:“嗯……”
季东阳松了口气,语气放缓:“那还不松开。”
“丢人……”
季东阳笑了,“原来你还会害羞啊?”
周宜宁狠狠在他衣服上蹭了蹭鼻涕,才抬起头来。
季东阳蹙眉,想提醒她这是戏服,弄脏了很麻烦,一低头就对上她水润通红的眼睛,微微别开目光,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此时,统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才走进去,看着季东阳胸口湿润的一片,有些无奈地看向眼皮红肿的周宜宁,“周小姐,你没事了吧?”
周宜宁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过,哦不,除了五年前那个男人。
所以,此刻真的觉得无比丢人。
以后还怎么在剧组立足!她的形象都坍塌了……
她咬着唇,努力扯出一个笑,“没事,很抱歉,刚才哭过头了。”
何止是哭过头!
统筹笑了笑,看向他们:“今天这场戏换到明天拍,周小姐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周宜宁愣了一下,打了个嗝,才道:“徐导不会把这段戏删了吧?”
统筹笑:“没有,只是你今天的状态肯定是拍不了了,对吧?”
确实是,周宜宁低下头,愧疚道:“很抱歉,明天我一定调整好。”
统筹笑了笑:“好。”她看向季东阳,指了指他的衣服,提醒道:“东哥,你得先去换衣服了,准备候场。”
季东阳看了周宜宁一眼,转身走了。
周宜宁觉得丢人,灰溜溜地从剧组跑回家,把自己关在家里,订了个外卖,泡了个澡,睡了一觉。
醒来一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掀开被子,赤脚从床上走下。
站在酒柜前,拎下一瓶红酒,抱在怀里缓缓坐在地毯上,下一秒,又抱起酒瓶站起身,走向门口。
……
门铃声持续不断,季东阳抿紧唇,狠狠地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猛地拉开门,正要发火——
门外,抱着酒瓶子的周宜宁仰着脑袋看他,他的眼罩推高,露出英气的眉眼,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意。
啊,她吵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