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十四只攻
车开进了偌大的墓园门口, 他把我抱下了车放到轮椅上, 推着我进去。空气中有着泥土的清香,刚被雨湿润过的土地轮子滑过时带着清晰的痕迹,我们在两个墓碑的中间停了下来, 看到墓碑上题的字,我心里涌上一股悲伤,但也没有了初知真相时的绝望。
保镖跟在了我们身后,他们把两束花各自放在两座墓碑前, 我凝视了很久很久,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身后的人就静静的等待着我。
直到我哑声道:“谢谢你。”
不管怎么样终归是要谢谢, 处理我父母的后事, 照顾什么都不记得的我, 安排妹妹的工作……虽然他有可恨的地方,但确实也有值得我感激的地方。
他似乎在犹豫, 过了几秒终于把手掌覆在我的头上。
我没躲。
有些事情要学会放下,没有什么誓言是永恒,也没有什么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头上紧裹的一圈圈纱布拆了下去,很快就到了我腿上拆石膏的日子, 莫先生把医生请到了别墅里,替我把束缚了我行动许久的石膏给拆了下去。沉重乍一解除,轻松的就像减掉二百斤的胖子,但我的腿依旧包扎着纱布,莫先生也依旧没有把支架带回家。
因为复健的时候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吃我的豆腐。
不管我内心怎么抗拒, 但为了能够走路不得不依靠着他,把他当成人形还可以移动的支架。
醒过来后就脑袋受创伤,左腿骨折,怎么说也多少给我带来点心理阴影。莫先生像看出了我的心理,多次反复强调有他在,放心走。
左脚颤巍巍的落地,我咽了口唾沫,把右脚的重心全部移到左脚,虽然不疼,但却带给我一种“应该疼”的错觉,以至于我腿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莫先生稳稳的扶住我,不让我受牛顿力学原理的作用而倾倒在地。
把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对复健这档子事也有了阴影。
莫先生用手背擦了擦我额上的汗,凑到我耳边笑着说:“那就不走了,你不会走路也好,我养你一辈子。”我听出他话里的认真,顿时毛骨悚然,一把推开他双手扶住复健用的支架,拼着一口气支撑着自己走了一个来回。
好像中了他的圈套。
等我向他走回去的时候,他把复健用的支架一推,带轮子的器械就脱离我的掌控滚到了一边,而我也如他愿的倒在了他张开的怀里。
厚颜无耻的莫先生抬起我的下颚在我唇上落下一吻,我毫不留情的抬手又是一巴掌。
此人没皮没脸的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我和他冷着脸他总能一万种方法让我坚固的堡垒崩塌。
……实在可恨。
又过了几天,莫先生要出门了,据说要去工作。
我自然欢欣鼓舞,恨不得他一出去就别回来。
不过莫先生又说,他要带我一起去公司,拒绝反抗。
可恶的资本主义,我腿上的伤才刚好,就连想从这座别墅出去的计划都推到了几天后,他竟然看透了我的想法,要每天把我锁在身边。
说好的只要我腿伤一好就让我离开呢?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
我不情不愿的跟着他上了车,让他抱,累死他。
不过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尽管莫先生不要脸,但我好歹还是个要面子的人,就一把将他要伸手抱我的爪子拍开,小心的迈着步子踏出了车门。来到公司前一个等身落地镜的时候,我才不觉感叹有钱真是好,随便用名牌装扮一下这档次就蹭蹭蹭的上去,现在还能从哪看出来我以前穷酸的样子?
柜台的妹子们似乎认得我,或者莫先生和她们提前打好了招呼,见我就叫:“唐助理。”
我很想回以一个亲切的笑,但不行,在他面前我必须保持高冷,就对那些向我打招呼的人轻轻颔首示意。至于有人在背后说我装逼什么的,无视就好了= =
莫先生的办公室在顶楼,我把在一楼妹子们交给他的文件抱在怀里,尽职尽责的做着助理的职位,完全不想让别人看出其实我是被他们家老板靠关系提拔上来的。
来到顶楼后,收获了许多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我低着头亦步亦趋的向前走,尽量不去看其他人。
我有些紧张,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出现在许多人的环境里。
来到办公室坐下,没一会门就被敲响,听到有人在喊我:“哥。”熟悉的声音让我抬头一看,是我妹妹。
唐糖笑的很开心,两个多月没见头发又长了很多,她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就像吃了蜜糖一样甜,雀跃的说:“哥,你拆石膏了?你能再来这里我真的很高兴,这样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多很多了。”
别的没什么,就是我妹妹有点迟钝,没看见我很反感莫先生么,又怎么会是真心实意的想到这里来。
唐糖坐到了我的对面,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我勉强笑笑:“还好。”忽然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就道,“你住在哪?还住原来的房子吗?”
唐糖嗯了一声,带着点失落的情绪:“我想留在那,毕竟是爸妈的房子。”
我爱怜之心顿生,不由道:“那我陪你一起……”
“咳。”电脑那边传来一声咳嗽,我疑惑的挑眉,就见唐糖连忙摆了摆手道,“不用啦,我有男朋友陪着我,我们打算今年十月份结婚,哥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婚礼啊。”
“必须的。”我说,“我还要看看他人怎么样,你先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唐糖俨然是个沉浸在幸福的小女人,笑道:“好啊好啊,其实哥你也认识那个人,他……”
“咳咳。”
莫先生不知不觉来到了我的身后,他指了指门对唐糖说:“外面好像有人叫你。”
唐糖站起身来看了看门的方向,纳闷道:“是吗?那我去看看。哥,莫大哥,我就先走了。”
等女孩的身影消失后,我咬牙切齿的望向莫先生,把我的猜想说了出来:“那个人,不会是郑铭吧?”我认识的人很少,唯一想到的未婚的就是郑铭,单从他的神情看,我就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莫先生企图转移话题,我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就被我执着重新拉到正轨:“我不同意。”
我一字一顿的说:“我、不、同、意!”
“乖。”他企图想蒙混过关,伸过来的手被我一掌拍掉,我忍耐着即将爆发的怒气,问道:“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谎?你……”气气气死我了,他真是个有心机的男人,简直要把我给气die。
莫先生另有高见:“我觉得他们,还挺合适的。”
呸!
我冷冷的回道:“我不会让我妹妹和你们这种人扯上关系。”
莫先生叹了口气,说:“他们是真心喜欢的。”
我赌气的说:“那也不行。”就是要棒打鸳鸯,就是要做受万人指摘的西王母,免得我妹妹到时候嫁过去受尽有钱人家的各种屈辱。
莫先生失笑的看我,竟然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可原谅,这么严肃的事情他竟然还笑?我更生气了,气鼓鼓的不愿再搭理他,打算整理好措辞去劝说我妹妹。
莫先生信步回到办公桌前,他应该是很忙的人,但天天和我瞎扯淡,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耐心。
我站了起来,迈着不太灵活的步伐,顺着熟悉的墙壁一步步的摸索,就像曾经来过这里似的,我在伪装的很完美的墙壁上找到了休息室的门,推开门一看,里面的摆设映入眼帘。
这种熟悉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严重怀疑我是不是来过这。
最终实在忍不住的问莫先生:“我来过这?”
他说嗯。
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却没想到没有了下文。
像探索般的新奇,又像对未知的恐惧,我放弃要进去察看的想法,重新回到沙发上,无所事事的望向窗外,楼层高的几乎要与云雾比肩,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景色。
这让我深刻的觉得我本就不属于这。
“放我离开吧。”我托着下巴,叹息的说。
莫先生没说话,我估计他是不想理我。
我就走过去,把他的电脑推到一旁,捧起他的脸,说道:“放我离开,我要走,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
“你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恶、心。”
我的意思很明确,要激怒他,让他放我走,或者恼羞成怒的把我再关起来。
和我印象中的莫先生不一样,现在的莫先生耐性极佳,就算我提出离开他都面不改色的对我说:“好。”
等等?
说了好?
似怕我不信,他又重复了一句:“好,你想离开就离开,我不会再束缚你,也不会再骗你,之前说过等你伤都痊愈后就让你离开的。”
有意思,大魔王舍得把他娇养了许久的金丝雀给放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爱乐之城里听到主人公的一个幻想曲,真的挺适合现在为梦想努力的人,安利一下《the fools who dream》让我想起高中考学的时候,很艰苦但也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