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十一章法师

《《主神崛起》》

大战过后,现场一片狼藉。

“巡视战场,伤者补刀!”

按照吴明的意图,此战不留俘虏,众乡勇役丁巡视着,见到有喘气的,不论是周家之人,还是原本土匪,一律砍杀。

赵松扒开绳索,撬开车队的铁皮箱,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眼角就是一动。

“这些货物都保护好,不得少爷命令,谁也不许动!”

这是特意对吴铁虎吩咐的。

见此,吴铁虎也只是嘴里嘟囔了几句,就老实地去套车,驱赶牲畜了。

“少爷……”

赵松上前,见着吴明手里提着一颗首级,又是深吸口气,轻声在吴明耳边说了几句。

“你做得很好……”

吴明看着驱赶好的马车,大声道:“将货物全部运到山寨,打扫战场,注意不要留下破绽……此外,命人带着接天风的首级,去县里汇报战果!”

封寒与赵松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挑衅啊!

吴明一口咬定自家乃是出来剿匪,有首级为证,周家商队都是被接天风劫的,那对方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周家也可以要求返回原本货物什么的,但吴明当然不会认账,可以光明正大地声称此乃缴获!途中又有遗失,最多给个几两银子意思意思,其它的拒不认账,便是官司打到郡里都不怕。

更关键的是,周家原本就是用马甲经商,这时就更多了一层麻烦。

“少爷,恐怕周家狗急跳墙,我们还是尽快回坞堡吧!”

封寒却是道:“只要回去,便是县兵来攻,都是不怕!”

“若我回去了,他们怎么还敢来?”

吴明大笑一声:“就在山寨中等着,看他们前来送死!”

……

与此同时,云平县,道院之内。

道院座落在云平县东郊,地势环山抱水,有清气自生,此时虽是寒冬腊月,但院中却温暖如春,百花绽放,姹紫嫣红,又有苍松古柏,绿草如茵,可见白鹤展翅,灵猿献果,当真是一处神仙福地。

其中一间小院,布置极为简朴,只有一座池子,一株苍松,除此别无他物,苍凉中带着幽寂之感,若是有着灵眼之人,便可看见空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大阵,汲取着天地精气,碧绿的潭水中又有剑气如蛟龙般潜渊不发,危险非常。

吱呀!

松针落了一地,也没有人来打扫。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片门扉却是忽然开启,现出吴晴宜嗔宜喜的脸庞。

“一次坐关,居然耗费如此之久时日,幸喜成功突破,也不知小弟那边有没有惹出什么事来……”

吴晴脸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荧光,又倏忽不见,看了看院子,满意点头,走出大门。

“大小姐!”

旁边一名丫鬟却是倒地痛呼,显然不知道等了多久,甚至靠在门上睡着了。

此时也顾不得疼痛,直接道:“吴管家前来找过大小姐一次,说是明少爷有着急事,让您尽快回去一趟!”

“我那弟弟啊……”

吴晴嘴角带起一丝微笑,摸摸丫鬟的头:“雪儿先等等,让我看看他又给我惹了什么祸来……”

丫鬟捂着脑袋,却是暗自翻着白眼。

谁不知道,自家小姐,最为紧张这个弟弟了,便是磕破点皮都要报复回来的,这次出关,真不知道哪家要倒大霉。

吴晴却没有移步,略微思索一会儿,便取出一张符纸,折成一只小纸鹤的模样,轻轻一吹。

“唧唧!”

纸鹤刹那间漂浮而起,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拍打着翅膀,向远处飞去。

没有一会儿,另外一只粉红色的纸鹤却是飞了回来,在吴晴的耳畔低语,令她脸色慢慢变化。

“好啊!很好!想不到我闭关太久了,居然有宵小敢向我弟弟下手?”

粉红色纸鹤化为灰烬,吴晴的秀眉低垂下来,带着三分阴沉,三分杀气。

突然间,却是转身,向某处走去。

“吴晴师姐!”

“恭喜吴晴师姐出关!”

……

一路道童弟子,见着吴晴过来,尽皆恭敬行礼,让在路边,还有怯怯私语声传来:“记住了……这便是真传师姐,道法精深,道院上下,除了几个师长之外,都要礼敬!”

“我看吴师姐凤目含煞,这次恐怕有人要倒霉!”

在一众同门敬畏、羡慕、乃至震惊的目光当中,吴晴却是来到一间精舍之前。

“吴师姐有礼,我家道长此时不见客!”

一个道童出来,却是又被一股无形大力推开:“不关你事,不要自误!”

吴晴声音清冷,一弹指,一缕剑光明红透亮,刹那间就将精舍大门劈成两半。

“妙清道人,为何无缘无故,坏我门来?”

一名穿着黑色道袍,挽着道髻的中年道人就走出,见到吴晴,就是眼角一抽,又喝道。

这妙清,便是吴晴入了道院,受箓之时,取的道号。

“纪云老道,你与周家合谋,敢顶替我弟弟名额,便该有此劫难!”

吴晴却是冷笑一声,刹那间,数道红色的光芒便冒出,形成漩涡,带着惊人的灵力。

“是妙清师姐与纪云师兄打起来了!”

远处,几名道人远远望着,见着此幕,又是退了几步,有些兴奋:“真道人之间的比试,实在难得!”

“虽然妙清师姐与纪云师兄都受了箓,道法高深,但纪云师兄内炼已久,妙清师姐虽然有着天分,但恐怕……”

一名面色白净,眼带桃花的道人还未说完,嘴巴就是张大。

红光闪过,被寄予厚望的纪云道人却是跌倒在地,口吐鲜血,惨然道:“你……你竟然……”

“妙清女冠,你太过了!”

见着此幕,一名匆匆赶来的道人却是大怒:“如此罪刑,就是监院再看好,我也要拿下你来,到掌院面前分说!”

一挥手,五道黑气就如毒蛇般缠绕而来,带着森森鬼笑,中间似有大量阴影浮现。

“是执法师叔出手了!”

另外一名弟子兴奋道:“执法师叔道行高深,业已到了法师之境!出手成法!”

此世道人,大境界不说,一开始便有不入流、受箓道士、炼师、法师等几个阶位。

一般学了两个小术法,便出来行走江湖的,只能称为江湖术士,不入道人之流。

而真正的道人,首先便要明心见性,拜入道院,每日熟读经典,打坐炼气,是为不入流的道童与火工杂役。

再往上,经典纯熟,各项斋醮科仪都精通后,便可考核,考核通过,就有律师传法,受了道箓,是为受箓道士。

这时的道人,才可真正称道士,外界代神宣教,祈福消灾,拔度幽魂,主持斋醮大典的道人,就多是此类。

道士之后,道人受法而内炼,苦修法力,锻炼五脏肉窍,百日筑基,是为炼师!

在炼师之前,道士法力浅薄,肉身更是不入流,如凡人一般,但内炼大成,筑基圆满之后,却可身负神力,乃至日食三斗,生撕虎豹,都非难事。

炼师之后,才是法师!

到了法师这一阶段,已经不需法器、符箓等外物媒介,直接便可出手成法,更重要的是,可以开始尝试打造各种法器、符箓等物品,不论自用还是出售,都是一条源源不断的金矿!

真人对于诸多道士可望不可及,成为法师便是一生的梦想!

现在见到法师出手,却是如何能不激动?

“嘿!以为我不知道,你与纪云却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以前种种小事,我也就忍了,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到我弟弟头上!看剑!”

执法道人这一手,号称‘五鬼神抓’,炼了五条凶鬼厉鬼在手,出手摄拿,无往不利,更是伴随凶气阴风,威势惊人。

但就在飞沙走石当中,随着吴晴的娇喝,一道赤红的剑光却是猛然浮现。

“天地无极,听我号令,斩!”

嗤!

赤红色的剑光如蛟龙般冒出,将旋风冲散,五头凶鬼却是刹那间泯灭。

“你……”

执法道人连退两步,吐出一口精血,赤染长袍,望着吴晴的目光却充满震惊之色:“你……你这次闭关,居然直接内炼大成,筑基圆满,晋入法师位阶,还炼了一口赤德法剑?!”

“如何?还要比么?”

吴晴默然不动,面前一口火红色,通体如玉,带着晶莹光芒的小剑却是浮沉不定,吞吐着赤气。

倒在地上的纪云道人见此,目中却是浮现出一缕绝望之色。

他自入门以来,日夜辛苦,凌晨采露,夜吞月华,数十年不敢怠慢,战战兢兢,也不过到了内炼阶段,是为炼师。

但现在,一个只拜入道院数年的女子,却是将他彻底超越。

“你莫要逞威,如此欺凌同门,掌院不会……”

执法道人挣扎着,还要说些什么,就听一道雷光,带着声音从道院深处传来:“妙清道人!”

“见过掌院!”

面对这云平道院之主,不论是吴晴,还是执法道人,旁观弟子,都是稽首行礼。

“今有女冠妙清,能勇猛精进,入法师界,吾心甚慰,特拔为高功!率领本院弟子,参与龙门之会!”

“尊法旨!”

吴晴行礼,执法道人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怒火攻心,直接昏厥过去。

第四十二章夭折(求推荐!)

周秉林穿过走廊,来到书房之前,就见到几人抬着一物走出,盖着白布,鲜血一滴滴落下。

“怎么回事?”

他眉头一皱,截住一个管事问着。

那管事一个激灵,见着是周秉林,才禀告道:“是四太太院子里的丫鬟!老爷正在为冬天的救济心烦,三太太又揪着此女,说是手脚不干净,后来查实,运气不好,就直接打死了……”

周秉林同样打了个寒颤,来到书房,轻轻扣了扣门:“爹爹!”

“是秉林?进来!”

周秉林脚步放轻,进了门,恭敬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事情办得如何?”

虽然刚刚杖杀了一个下人,但周同安却是面容平静,书生气充满,一副儒家大德的模样。

“已经议定,三叔公家出了五十两银子,地给四婶子家,每年再补一石粮食!”

周秉林轻声道。

“一个个的,为了地皮、银子,连祖宗都不顾了!”

周同安冷哼一声:“同是亲戚,都可以争红眼,当真不当人子!”

“族内杂事众多,其它大户也逃脱不得,现在我周家能保持安稳,还得多亏父亲大人居中坐镇,运筹帷幄!”

周秉林躬身,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知道越是大家族,越难以一碗水端平,各房各脉,都一个个跟狼一般。

若非父亲手段了得,也的确难以支持。

“唉……两边都认可了就好!”

周同安细细问了情况,周秉林一一回答,这才长松口气:“你这差事办得不错,只是欠点火候……”

又提点几句,才接着道:“现在寒冬,各房柴火米面都要注意,不要有着短缺,家生子那块也要时常盯着,不要断了炊,县尊履新,此时闹出冻饿等事,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个自然,已经早早确认,供给钱米……只是,账房方面?”

周秉林就有些迟疑。

“再等等吧,宋武师这两日也该到了,等到他们那笔银子押解来,就好办了……”

周同安也是一叹。

别人都以为周家大户人家,锦衣玉食,金银成堆,却不知这一大家子,上千族人,再加上家生子,奴婢,开销当真如山如海,更不用说还有两个官身要支持。

此时都还指望着周同仁与胡主簿更进一步,自然不能少了上司孝敬。

话说这大周之官,要想平平安安,却是清闲得很,和光同尘,便有功无过,到老了也能攒下不小的一份家业。

但要想继续往上爬,首先上司不能少了孝敬,对下又不能盘剥太狠,时不时还得邀买人心,这消耗就大了去了,全靠周家撑着。

“一说到这事,我就有些不放心,你再去问问……”

周同安刚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是传来:“老爷,大事不好!”

一个人进来,周秉林认得,乃是最得父亲信赖的管家老周,手里攥着一份信笺。

虽然很想看,但周秉林却是头都不敢动,怕被当成觊觎家主之位的明证,心里更是有些悲凉。

“竖子!”

砰!

周同安接过,几行一看,登时大怒,一拍桌子,杯盏落地碎裂,狼藉一片。

“父亲大人息怒!”

周秉林与老周都是跪下,这时就可以问了:“出了何事?”

“你看看……你看看……这吴家小儿,简直胆大包天!”周同安将信笺一甩,抽在周秉林脸上,生生的疼。

此时也顾不得,连忙看了,心里也是大凜:“居然敢如此……”

他乃是世家子弟,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手段,隐隐就有些恐惧:“能否说明情况,请官府助剿?”

“混账!”

周同安怒喝一声,又一指老周:“你跟他说!”

老周苦笑道:“大少爷,这不成的!吴家乡巡检所已经行W县衙,说是夜袭悍匪,剿灭接天风一伙五十余人,县令都要为其请功……只要他们一口咬死货物是在山匪寨子里的缴获,我们没有证据,便是无法可想……”

“吴明……”

周秉林有些意外,记忆里,此人不过一介纨绔,不想此时才见了几分真颜色,当真是杀伐果决,又凌厉狠辣到了极处。

“好!好!好啊!”

周同安却也是冷笑:“老虎不发威,当我周家是病猫……老周,你去下令,让黑老虎,滚地龙都动一动,我家的武士教头,全部编入队中,命大执事、二执事、还有几个供奉全部前去,打开武库,挑好的捡……哼!论精锐,他吴家有我周家厉害?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周秉林一个激灵,这黑老虎、滚地龙,都是云平县出名的悍匪,连他也是现在才知道是自家养的狗!

而现在,显然自家父亲已经绝了官面上的打算,准备直接武力拿下吴明!

这时周同安又是一指周秉林:“要保平安,盛世靠文才,乱世靠武力,这次,你也同去!务必给我提着那小儿的首级回来!”

“遵命!”

再是不愿,此时也没有周秉林拒绝的余地,只能跪地说着。

但旋即,又一名执事快速来报,双手捧着一节竹筒:“道院飞信传书,乃是最高级别!”

“拿来!”

周同安接过,手上一枚戒指发出光芒,竹筒自动裂开,浮现出一卷古纸。

“这……”

几行看过,周同安却似被抽去主心骨一般,瘫软在椅子上,良久之后,才叹息一声:“这次行动,暂时取消!”

似乎是错觉,周秉林蓦然觉得,周同安佝偻着身子,似乎又苍老了几分。

……

勺子山,山寨之内。

已经做好准备的吴明,却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嗯?姐姐的信?”

没有等到周家的报复,等来的却是吴晴的信笺,令吴明不由有些一头雾水,打开看过之后,却又有些恍然。

“姐姐来信说,已经压服了周家,令他们吃下哑巴亏……当然,我做得也有些过火,作为交换,道院是不可能再收录我的了,要我不用心急,她再想办法……”

吴明收好信笺,放入怀中,却是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种被姐姐揽在羽翼下庇护的感觉,对于之前那个纨绔子而言是理所应当,但他却有些欠人情的不爽感。

“实际上,我可以解决的啊!”

可惜,这个,没办法与别人说。

‘若是按照我计划,这次诱敌深入,以战养战,足以将周家精锐一网打尽!到时候周家便是拔了牙的老虎,任由我揉弄,并且还可练出一支奇兵、精兵!’

原本的设想,就是在周家报复的时候,在深山当中,凭借主神殿提供的粮食、药物、甚至符箓等物品,一举将周家暗势力歼灭!

如此一来,周家再无武力护持,便是一块巨大的肥肉,搞不好就要家破人亡,一蹶不振。

这才是斩草除根,釜底抽薪,让他们再无报复之力的绝户计。

当然,吴明也清楚,自己无缘无故变出给养,必然要遭到质疑,不过此世类似芥子袋、空间指环的道法物品也不是没有,只是特别珍稀,县里大户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罢了,到时候大可以用这个理由遮掩。

甚至,完成此事之后,再暗中出力,将针对吴晴的势力一网打尽,便算报恩,了结这具肉身的因果,以后便可海阔天空,进可攻,退可守。

再不济,也可潇洒出走,凭着主神殿,天下都可去得!

但现在,因果却是加深了。

“唉……美人恩重,又不能以身相许,该如何是好……”

吴明遥遥脑袋,仿佛想将某些不建康的思想甩出去:“来人!通知封寒,我们回去!”

至于信上说的不能入道院什么的,却是被吴明直接忽视了。

区区一个县级道院而已,已经怀揣不少道诀的吴明自然有些不放在心上。

虽然不能从道院获得源源不断的法诀,有些可惜,但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功勋需求而已,立志成为主神殿主人的吴明,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

对于周吴两家的佃户来说,这几日堪称风平浪静。

甚至,上下都荡漾着过年的喜庆气氛,等到吴明回来之后,这种氛围更是到了巅峰。

“少爷,我们这次共收获白银五千两、美玉十五块、还有精铁、青盐、乃至各色礼品,保守估计,也有一万五千两银子啊!”

赵松却是面带兴奋,对吴明禀告着。

“嗯!我事先承诺有两成作为抚恤,就是三千两,每人一百两,残疾、战死的,家里再分五亩地!”

吴明说着,就见着赵松脸上绽放出激动至极的神色,跪地道:“家主英明,我等愿为家主效死!”

这次出动,不算特别危险,收获却丰厚,自然没什么好说。

毕竟,充其量只是打劫了一支商队,在此时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因此下面都相当满足。

说实话,这也是吴明先前考虑了的。

就算这次周家精锐尽出,两边暗面力量死斗,只要不死了什么首脑人物,在明面上看来,也不过剿匪误伤罢了,甚至就是一次两村械斗的级别。

若能一举成功,却是将周家的暗中与潜在势力拔光,仅靠两个官身,能护持多久?

可惜,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