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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城隍

《《主神崛起》》

一县治安之长,能调动的力量,是相当恐怖的。

更不用说,他乃4是代表朝廷行事,身上有着气运庇护,若再请得公文,盖上县尊大印,普通的山精野鬼,甚至毛神,简直连近身都做不到。

“看来接了一个了不得的烫手山芋啊……”

吴明有些郁闷,不过此乃主神殿任务,却是不得不接。

当下又看了看日头,见着已经临近晌午,便也不再闲逛,而是找了家酒楼,施施然走进。

“这位公子,里面请!”

酒楼两层,有着鎏金招牌,显然乃是一家老字号。

此时刚刚进门,就有一名肩膀上搭了羊肚白毛巾的店伙上前,殷勤招待:“公子可是一位?坐窗边可好?”

“嗯!”

吴明上楼,落座,鼻子微微一动,就闻到酒香肉香扑鼻而来,不由笑道:“你们这的酱肉好像不错!”

“自然,我们这里的酱羊肉、酱牛肉,可是黑台一绝!几十年的老招牌了,只是牛肉不是经常能有,今日公子来得倒巧,前些日子城外李家庄摔死头牛,咱们东家买了两条牛腿回来,新鲜热辣……公子要不来点?”

店伙蛮会说话,吴明就笑:“那就来一斤……顺带炒两个素菜,再来一壶酒!”

“好嘞!”

店伙下去,很快就端着一壶酒上来,此时粮食宝贵,酒液就有些浑浊,不过好在度数低,入口几乎可以当饮料喝。

没有多久,两个素炒又送上,绿油油,青翠翠,带着香气,吴明早就饿了,此时却不紧不慢,缓缓吃喝着,动作一丝不苟,一看便是有教养的世家子。

“公子,您的酱牛肉!”

等到吴明吃喝到一半,又是一盘切片的牛肉送上,色泽暗红,纹理结实,吃到嘴里更是回味无穷,堪称色香味俱全。

“你先等等!”

吴明吃了几筷,心里就是暗赞,旋即又叫住了小二。

“诶!客官有何吩咐?”

店伙叉手,恭敬问道。

“我是外地人,新来乍到,你们黑台县……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

吴明似无意说着。

“唉……挨着那座鬼山,能太平才是罕见……”店伙苦笑:“不过客官说得也是,这几月以来,黑水镇那边听说死了不少人……就连县里请的野和尚、道士,都是一连死了几个,再无人敢去……”

“哦?那就是有鬼物作祟了?”吴明精神一振。

“谁说不是呢?黑山边上的东西,都带着邪性,特别是……自从三月之前,黑水镇土地庙毁了以来……”

店伙顺口说着,又自觉失言:“客官您先用着……有事尽管招呼小人……”

匆匆忙忙地就下去了。

“土地庙被毁?难道就是因为土地缺位?无法接引亡魂,才闹出事来?也不对啊……区区一镇土地,又算得了什么?城隍直接再派个不就行了?”

这时也不多问,毕竟,一个店小二,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有些出乎吴明的预料了。

当下喝饱喝足,花了几百文结帐之后,才款款走了出来。

……

“城隍庙?!”

出门的时候,吴明就问了方向,此时就来到城隍庙之前。

此世有神!

甚至不止这里,就连大周世界,也同样有着神祗的存在。

古代天子手挽天下权柄,有造命之能,也能在祭祀上兴废中下级鬼神!

有关神祗的来历,就多种多样了。

有的乃是名人官员生前福泽一方,死后有灵,被立祠祭祀。

有的乃是天生精灵,自然而然与山川、水脉之力结合,得掌权柄。

还有的干脆就是山精妖怪,鬼物邪魅,骗得乡下愚夫愚妇,以得香火血食供奉。

总得说来,来源千奇百怪,但总必须得了朝廷承认,又或者天授神职,才算修成正果,否则都一律算‘淫祠邪祭’,被正统官府打压的存在。

黑台县城隍,自然算修成正果的那一类,庙宇占地数亩,颇有些庄严的味道。

传闻中,黑台城隍本名王玄范,乃是前朝进士,于此地担R县令期间,劝桑养蚕、清理政治,境内肃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人口增长,堪称大治。

后来朝廷加税,此人为民请命,被流放,病死在路上,县民感之,为他建祠祭祀,只是又被捣毁过几次。

直到本朝,知府听闻此事,才上奏天听,请旨建庙祭祀,几经波折,才算得了敕命,修成正果。

吴明到了神殿,就见神坛之上,神像俨然。

四周神幔垂下,香烟袅袅,一条上好的楠木案桌,上面供奉着四时祭品,最中间却是一名中年文士的泥塑神像,身穿七品官服,庄重肃穆,目中又似带着威严。

入乡随俗,吴明也点燃线香,拜了几拜。

“嗯?”

刹那间,他的眉头就是一动。

武功到了真气境巅峰,半步先天,令他身体感应超越凡人十倍,此时就敏锐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关注。

“神力么?”

此种感觉一闪而逝,若非吴明心灵力量敏锐到极点,还当真发现不了。

当然,就是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事。

毕竟阴阳殊途,神灵要想干涉阳世,特别是吴明这种武功几乎练到巅峰,气血旺盛到极点之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香客留步!”

捐了一钱银子的香油,吴明就想离开,耳畔却又传来声音。

回头一望,就见个庙祝打扮的人,笑吟吟立在那里:“香客所求何事?不如前来卜上一卦如何?”

“也好!”

吴明无可无不可地跟着这个庙祝,来到一个小桌面前。

“不知道客官是问姻缘?还是前程?”庙祝肃穆着,就有点气场,颇有些神棍的味道。

这种事,吴明前世是不信的。

但此时,来到神鬼世界,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道:“解难!”

“如此,还请随意写上一字!”

吴明拿起毛笔,铺开白纸,随意写了个‘无’字。

“咦?”

庙祝惊叹一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按照公子的面相,应当无灾无劫才对,但世上又怎么可能有着这种人?真是奇哉怪也!”

“公子求的是解难……”

庙祝摸出个龟壳,几枚铜钱,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将龟壳一倒,数枚铜钱规则排列在白纸上,与‘无’字相得益彰。

“公子天授神人,命格前程不是我能看着,但是若只求解难的话,倒是可以往南处去寻!”

庙祝瞪着眼睛,额头虚汗直下,似耗费大量心力之故,勉强说着。

“南处?”

吴明皱了皱眉头,想到此时的县城布局,大多东贵西富北贫南贱,也就是东区与西区,才是官宦缙绅住所,北边与南边,却是小民,乃至贫民区一般的存在了。

“神鬼之言,不可尽信,看看却也无妨!只是……”

吴明心里冷笑。

这个县城隍,好似将他当成了棋子,要做那下棋之人了。

当然,能被当作棋子,总算还说明有点用。

即使是利用,也比排斥在外强一点。

“多谢这位先生,在下告辞了!”

吴明最后深深望了一眼这庙祝。

就见此人浑身一震,眼睛中露出迷惘之色,更带着猥琐,也不点破,微微一笑,扔下十几文钱,大步而出。

“看起来……这应当便是城隍,乃至县尊,与另外一个势力的角力,甚至落于下风,或者有着顾忌,才不得不来找外援么?”

若是普通修道之人,遇到这种因果纠缠甚重之事,恐怕早就避之不及,远遁千里了。

但吴明不同。

正如之前庙祝所言,他对此世本来就没有因果,甚至只不过过客,又有何惧?

县尊又如何?城隍又如何?

若逆了自己之道,照样可斩之!

当然,此时还需借力,他也不是后世的中二少年,动不动就喊着要逆天怎的。

只是胸中没来由地多了一股豪情,不由吟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好!”

突然间,旁边一名青衫士子拍手道:“当真好诗!”

见到吴明眼睛望过来,脸上又是不由一红:“这位公子请了,在下叶孝友,陪母亲上香还愿而来,见公子风姿不凡,出口成章,心向往之,失礼失礼……”

此时再看,就见吴明十五六少年,锦衣大袍,面如冠玉,更是暗暗心折。

“原来是叶兄,在下吴明,外乡人士,游历至此……”

吴明拱拱手,又见叶孝友背后,几辆马车富丽堂皇,丫鬟仆役服饰,便知道此人出身不错。

“少爷……”

这个时候,就见车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又是一会,一名金钗环佩,颇有丽色的丫鬟就提着裙角过来:“主母已经在催了……”

“家母有召,实在抱歉……”

叶孝友不好意思地拱手为礼:“在下家住东水巷口,第一家有两座石狮的便是……吴兄若是有暇,千万勿忘了来找小弟!”

“难道此人是兔子?”

此人依依惜别之后,吴明却是一阵恶寒。

当然,在古代,凭借抄袭古诗词,的确可以当敲门砖,但想着霸王气一发,四方来拜,却不过是做梦而已。

第二十二章黑山君(求收藏!)

从城隍庙中出来,再四处走走看看,一天就过得差不多了。

正当4吴明想找家客栈休息,明日再去南区碰碰运气的时候,迎面就走来一女,惊喜地拉着他的手臂:“无名小弟,姐姐可找得你好苦!”

“原来是山兰姐姐……”

吴明苦笑着挣脱开,这可是在大街上,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了,又有些戒备。

似是看出了吴明的警惕,山兰却是笑嘻嘻地不以为意:“小弟做下好大事,居然早早就揭了榜文,让我等多花了许多功夫,才总算完成任务呢……”

“你们?”

吴明似疑惑问道。

“便是你山兰姐姐与剑客凌孤鸿,还有那个儒生……该死的屠养浩,不要让老娘在主神殿中再见到他!!!”

山兰提及屠养浩,却是咬牙切齿,显然是吃了什么闷亏:“现在我们几个已经独立出来,小弟不若一起来如何?”

“小弟独身惯了!”

吴明心里一动,知道这种临时组合起来的团体,没有半点默契与信任,中途散伙太正常不过了。

“不过……却还是应该拜访一二,共享一下任务情报!”

山兰听了大喜,带着吴明,就来到了一家客栈。

在客栈后面包下的一间院子当中,吴明就见到了正在练剑的凌孤鸿,以及拿着卷书,冥思苦想的儒生。

“嘻嘻……你们看我把谁带来了?”

山兰笑嘻嘻地瞥了这两人一眼,语气中有着得意。

“是你!”儒生站起,目露惊讶之色,显然是吴明的表现,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又是匆忙见礼:“兄台有礼,在下林器之!”

“凌孤鸿!”冷脸剑客却是惜字如金。

“在下无名,见过两位!”

吴明同样行礼过后,四人才围着一张石桌坐了下来。

“不知道你们为何与屠养浩分开?”

吴明一开始便切入正题。

“不要跟老娘再提那个杀千刀的……”山兰余怒未消:“我等集体突围,人气太盛,虽然不惧厉鬼,去引来了一头鬼将!那屠养浩贪生怕死,留下我等做诱饵,自己却跑了!”

“此等伪君子,口蜜腹剑,接连害得人命,我羞于与他为伍!”

书生林器之也道,眉宇间有着气愤。

“……幸好我与凌公子都有着两手绝活,再加上林公子的神通,才总算突出重围……不过也与其他人走散,又在黑水镇中耽误一点时间,才到了县城……”

山兰捋了捋秀发,说得自然,但吴明很清楚,对方耽误的一点时间,绝对不是表面上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不过现在,他们还不是一个队伍的,自然应该如此。

“此时……我们都与那屠养浩有着间隙,此人心胸狭隘,必会先下手为强,恐怕得早作打算才是!无名小弟……你……”

山兰欲言又止。

吴明却是一笑:“小弟自由自在惯了,不过此时,在对付屠养浩一事上,却是可以联手的,并且,有关主神殿乃至本次任务,我们也有着很多情报可以交换……”

他自己乃是主神使徒,主神殿的很多规律便有着改变。

此时没有多说,反而听着山兰在那里总结主神殿兑换规律,以及一些注意事项等等。

此女的经验显然不错,不止林器之,就连凌孤鸿都默然不语,显然是上了心。

“最后……就是有关这主神殿!”

山兰说到最后,脸上却是露出苦笑:“能建造此等匪夷所思的洞天福地,再将我等投入其中,必然是无法言喻的大能所为,按照歃血盟公布的消息,此位大能,很有可能是掌握着六道轮回的上古冥土之主!毕竟……我们此时的情况,便跟被投入轮回非常相似……”

“可有脱离之法?”

旁边的林器之忽然问道。

“没有!”

凌孤鸿的声音冷如寒冰:“除非死……否则永远也离不开主神殿!”

吴明翻了一个白眼。

他倒是还知道一个方法,那便是成为主神殿之主人,自然便超脱了轮回,只不过,这是他的大秘密,当然不能说。

于是就道:“我只经历过一次副本任务,对于主神殿知晓不多,但事关这次任务,却是还有一些情报……”

就投桃报李,将土地、城隍等猜测说了。

“不可能!”

山兰听了,却是面如土色,失声惊呼:“一县城隍起码也是七品神祗,正位神职,有着赤敕!神威如海,此等存在都做不到之事,我等如何插手?不……它原本就不应该参与进来,毕竟,只是一次‘洪’级任务而已啊!”

说完,却又心有余悸地向四周望望。

虽然这是客栈提供的院子,很是清静,但城隍主管县城,此还是人家职权范围之中,说都不敢多说。

“我并不是说此神无能为力,只是说它有着顾忌!”

吴明道:“索性时间还有七日,不若明日我们再分头打探消息,晚间于此聚会如何?”

“自然如此!”

其余三人面色都不是太好看,很显然,这种等级神祗的加入,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

“大人!点子中午在李家酒楼吃了午饭后,下午却是去了城隍庙,夜里在纪家老店休息……”

此时,县衙之内,一处签押房还是灯火通明。

伍洪坐在油灯之后,背影随着灯火一闪一闪,就显得有些森然。

“嗯……我知晓了,你去通知老纪一声,他是老人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明日你们继续监视,不要让他们消失一刻,明白不?”

伍洪声音沉稳,更是自带一股威严。

“遵命!”

两名役丁唯唯诺诺,恭敬退下,无声地带上了房门。

“城隍庙?!”

伍洪注目着如豆灯火,眸子就有些幽深:“想不到……此子居然一来就发现了眉目!”

虽然今日一连见了数波奇人异士,但不得不说,还是吴明给他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

“只是……发现了,又能如何呢?”

伍洪脸上就有些冷笑:“人家七品神祗,都不敢亲自掌管的事情,你一个小小士子,纵然有些本领,到头来,还不是为人作嫁?甚至被牵连,身死魂灭?”

“倒是今日这些人,居然都是从黑山中而来……这又有些奇了!”

伍洪吹灭油灯,缓缓走出,黑暗当中,只听幽幽一叹:“黑山君啊……”

……

第二日。

吴明特意来到城南,随意走着,白白蹉跎了一日,却是一无所获。

“不对……昨日那庙祝明显被人借壳还魂,要引我前来,却怎么一日无事?”

他皱着眉头,不知不觉,就来到一条水道旁边。

河畔耸耸搭搭地建着几间茅草屋,破败粗陋,贫困程度甚至在南区都是罕见了。

在河道上,还零星有着一两条乌篷船,显然就是这群人吃用所在。

“阿云?阿云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女子哭喊传来。

吴明心中一动之下,围了过去。

此时人群早汇聚起来,中间一名贫寒的渔女,搂着看似只有七八岁大的女孩,啼哭不断。

“怎么回事?”

“原来是许家娘子……唉……这家也是倒霉……之前六郎在的时候,家境倒也不错,此时一去,就连女儿都是病倒……”

“说起来……许六郎也不是俗人,听说能通水神,每一夜打起来的鱼都比普通渔夫多出数成呢!”

“我怎么听说是与土地神有着交情?”

“唉……可惜几月前,去黑水镇上,就此没影,一命呜呼,留下这娘俩儿,孤苦伶仃,现在却是连女儿都如此,唉,这就是命啊……”

……

别的也就罢了,这‘黑水镇’‘土地’几字一入耳,在吴明脑海却是有如雷响。

“原来是这个……”

吴明挤开人群上前:“在下略通岐黄之术!这位大婶,不若让我看看……”

“呜呜……大夫?大夫?你救救阿云……”

此时那渔妇就好像抓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拉着吴明的袖子不放。

“嗯?”

吴明俯下身子,翻了翻女童的眼皮,又把了把脉搏,见着此女气若游丝,印堂发黑的摸样,心里就是一动:“这不是病,是中邪了!”

同时更加确信,城隍指引自己前来,就是找这户的。

又是腹诽:‘弄这么多弯弯绕做什么?打哑谜么?’

不过心里也清楚,虽然道法显世,神鬼可见,但对于一些神祗而言,必要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像这样的打机锋,弄些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是要用来减轻因果关系。

否则,牵连太多,最后将自己搭进去,来一句神通不及业力,那才是倒霉到了极点。

与阴神相比,吴明乃是阳世之人,却少了许多顾忌。

当即就道:“此女我能救,大姐你家在哪里?”

“在那边!”

渔妇几乎喜极而泣,与吴明来到一间破败的茅草棚当中,周围墙壁上零星挂着蓑衣等物,一股鱼腥气扑面而来,令吴明不由皱眉。

将女童放在榻上,就见她脸上笼罩一层青黑之气,眉头紧蹙,似忍耐着极大痛苦,身体发寒,显然已经命在倾刻了。

第二十三章黑风(求推荐!)

“大婶你先莫急!”

吴明按着脉搏,缓缓输了一道真气过去,却4见只是略微缓解,眉头也是一皱。

若是伤寒杂病之流,他一道真气过去,不说固本培元,百病痊愈,至少也可精神一振,清醒过来。

现在却是邪祟入侵,与真气完全是两码事,

“唉……想不到第一次用这个,居然是在此女身上……”

吴明摸出一张黄色符纸,脸上就是微微一抽。

不过只是一张,又涉及城隍之秘,再看这家可怜,也就做了。

“麻烦取碗水来!”

此时吴明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但顾盼之间,极有威严,一举一动,又带着决断之性,令人不容违背。

渔妇连连应诺,立即取了一碗热水来。

碗是陶瓷粗碗,釉色掉了不少,边缘还有一个缺口,里面盛着清水。

吴明见了,却是没说什么,右手食指与中指捻着符箓,又是一闪。

呲啦!

一团火焰浮现,刹那间点燃符纸,明黄色的火舌将符箓吞噬,化为丝丝香灰,不断落入水中。

旁边的渔妇却是有些看呆了。

“将这破邪符水喂你女儿喝下吧!再准备个瓦罐等物……”

吴明起身,却有有着一丝叹息。

若是真正的道士,以法力引动破邪符箓,效果还要更好,甚至不需化符为水。

不过武者的真气与道士的法力,本来同为超凡之力,自然有着相通之处,吴明挑选符箓等物品的时候,又是特意找的普通人都能使用的那种,自然无碍。

只是,也就到这步了。

真正的高级符箓,乃至高阶法宝,道器,都非修道之人不可用,甚至,对于道士的修为境界都有要求,却不是现在的吴明能够期望的。

“云儿醒了!云儿醒了!”

此时,就听许家娘子兴奋喊着,榻上的女童眼皮一动,却是睁开了双眼,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忽然趴到床沿,就是呕吐起来。

甚至,吐出的汁液,都是如墨汁般漆黑浓密,带着恶臭,当中似还有小虫丝丝蠕动。

女童呕吐不断,最后吐出的黑色汁液,甚至有了大半个瓦罐,这才沉沉睡去,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没了之前的青黑,呼吸均匀,一条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等到她醒之后,再熬些姜汤之类,以阳和之气调养,便没事了……”

吴明一拂袖,窗户、门户打开,清风扫过,将污秽之气排空,又走到外面,注目着河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恩公!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妾身便是日后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在他身后,许家娘子走出,却是忽然拜了下去。

“不必如此!”

吴明双手虚扶:“本人之所以救此女,也不过是有些疑惑需要你来解答罢了……”

“恩公有问,妾身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许家娘子肃容道。

“其实这事……与你家女儿也大有干系,你想必也看出来了,你家女儿非是急病,而是中邪!”

吴明话刚刚出口,许家娘子便几乎瘫软到地面,双眼无神,嘴里只是喃喃:“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妾身就知道,它不会放过我们的……”

“它是指谁?”

吴明当即问道。

许家娘子缓缓摇头:“恩公还是莫要知道的好,否则徒然惹祸上身,让妾身怎么心安?”

“非是惹祸上身,而是早已有之……县里的榜文知道不?就是我揭的!”

“是你?!”

许家娘子惊讶道,旋即又是点头:“那的确应该原原本本地告诉恩公!”

“嗯,你家男人,许六郎……听闻结交水神土地,到底是真是假?”

吴明当即问道。

“自是真的……”

许家娘子似陷入沉思:“六郎性格豪爽,素喜与人为善,更生得阴阳眼,能见冥土,之前打渔的时候,便结识了一名水鬼,因此才能次次满载而归……”

“后来,那水鬼积累了功德,被指为黑水镇土地,六郎念及旧友,还经常去看他,每次都是痛饮大醉方归……”

“数月前,六郎却是面色惊惶,曾对我说故友有着大难,非救不可,便去了黑水镇……谁知……谁知道这一去,竟然便是天人永隔!呜呜……”

此女明显思及伤心处,泪水便好似断线般落下。

“慷慨赴义,倒也是条汉子!”

吴明赞叹一声,问道:“可知仇家何人?”

“他虽然不欲我知,但却听得只言片语,乃是黑山君座下,十八路山水洞主之一的黑风大将!与黑水镇土地之间,似是为神位而争夺……”

许家娘子哭泣说着,吴明却感觉脑袋都大了。

“黑山君?十八路洞主?黑风大将?还有神位?”

却是立即知晓,自己好像卷入了不得的事情当中了。

又念及黑水镇就在黑山山脚,仿佛战场前线,背后隐隐有着两名大佬的争夺,更是有些不寒而栗。

再盘问两句,得不到更多消息之后,吴明这才留下几钱银子,慨然而别。

……

“黑山君?听着好似某位封君,但既然以山为名,难道是山神?又或者干脆就是某个大妖?”

吴明有些头大的感觉。

此时转了两圈,刚好见到东水巷的牌子,临街第一座府邸便是叶家,占地连绵,门口两只石狮子也颇有气派。

“要想知道黑山君来历,非得查查县志与地理志不可……”

吴明打定主意,来到叶府门前:“请问叶孝友叶公子可在?在下吴明,却是叶公子的朋友,之前有过邀约的……”

门子见吴明器宇轩昂,姿态不凡,倒也不敢怠慢,当即进去通禀。

没有多久,就见叶孝友笑着出门相迎,口称世兄:“吴兄当真让小弟好等,当日那两句诗,越想越是回味无穷,正要请教……”

……

“黑山君?!”

山兰几个下榻的客栈小院之内,几人听到吴明转述,都是有些不可思议:“难道我们的目标便是此人?”

“非也!”

吴明却是道:“我在一位士子家中,借得县志,却是知道此君来历神秘,传闻乃是前朝一位杀人盈野的将军,死后魂魄成神,为三百里黑山之主,当然,也有一说乃是黑虎成精,自号黑山……”

“不管那样,事情都是麻烦了……”

山兰面如土灰:“既为山神,三百里黑山之灵气,都可调动,甚至不需太多人间香火,威能浩瀚,甚至比城隍还要超出一筹!”

这等名山大川的神祗,自有山脉水脉灵气支持,对于人间信仰的需求,就很少了。

相比较而言,甚至比黑台城隍还要逍遥自在一点。

当然,实力肯定也是如此。

毕竟,一个掌控三百里河山,一个却只有小小一座县城,孰强孰弱,简直一目了然。

“并且……光是从记载,还有其它泄漏的只言片语中,便也知道此君强横暴虐,非为善神……”

吴明叹息一声:“事情很明显了……黑水镇之变,在于土地缺位……背后更有着黑山君的影子……当然,按照我的估计,我们要对付的,或许就只有那个黑风大将而已!”

“当然只有那个黑风大将,否则便是我们全部绑在一起,也未必够那位山君一个哈欠的……”

山兰翻了一个白眼:“只是又有黑台城隍牵涉其中……干系非小,不过收获也可以肯定,必然非常丰厚……说不准还有神敕呢!”

“神敕?!”

吴明倒也知道这玩意,不过这东西,对活人无用,只有死人阴神,以及精怪才有用,听说又有颇多限制,虽然也能长生,但就等而下之了。

“好歹也算是个死后保险……只是……此世界的神敕,到大周,还有用么?”

吴明翻着白眼,问出这个问题,顿时就让山兰都哑了下去:“应该……大概……有点用吧!?”

此女说到最后,自己都不怎么确信了。

“罢了……大雁是蒸着吃还是煮着吃,总得打下来再说……”

吴明一笑:“现在情况很清楚了……黑水镇原土地乃是黑台城隍所派,预备在黑山山脚打下钉子,却不料黑山君悍然反制,手下黑风大将将土地打杀,或许还窃居了神位,又放出众多冤鬼,扰乱民生……”

此时,他心里也有些后怕。

幸好当初没有逞强,往黑山深处硬闯,否则若真的遇到了黑山君,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而主神殿显然也不会让他们一头雾水地去黑水镇死拼,因此才会发布揭榜与查探任务。

只是接下来,就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了。

吴明念头一动,主神殿的提示就冒了出来:

【支线任务:查探(完成!)】

【主线任务开启:锄强扶弱】

【场景说明:敏锐的你,发现了黑山君与黑台城隍的一系列明争暗斗,不忍百姓受苦,选择站在了善良一方!】

【任务目标:十日之内,击杀或驱逐黑风大将,还黑水镇安宁!】

【任务奖励:主线任务完成,奖励五百小功!击杀黑风大将,奖励一千小功!其余精怪鬼物功勋另计!】

【任务难度:洪!】

第二十四章饲鬼(求收藏!)

“你们也看到了?”

吴明环视一圈,就见到山兰三个同样呆滞的4表情。

“我们……”

山兰与凌孤鸿俱是苦着脸:“什么时候选择了善良阵营?”

“我怎么知道?”

吴明心里有些郁闷,因为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讽刺:“不过……既然接了任务,也只能努力完成,幸好我们不用与黑山君直接敌对,还有黑台城隍一方面可为助力……”

话虽然如此,但闻听可能与雄踞三百里黑山的黑山君对上,几人的心里自然沉重难言。

“任务变更……要不要通知那杀千刀的一声?”

山兰脸色几变,还是说着:“那人虽然只是歃血盟中的一个小头目,但也能调动部分资源……”

“只怕……没有这么简单呐……”

吴明却是叹息:“你怎么就知道对方与我们任务一样?若是不同,岂不是白白交出把柄?”

“这倒是……”

林器之与凌孤鸿都是脸色一变,山兰更是道:“不错,我欠考虑了,多谢无名你提醒!”

见此,吴明立即知道,这三人显然受到压力太大,都有些六神无主了。

心里更是一凜:“难道此世的神道,实力如此庞大?”

这个时候却没有多说,几人闲聊了几句,没有继续下去的愿望,各自悻悻回去厢房,就睡下了。

入夜。

乌云蔽日,县城有着宵禁,古时更是难见得一丝灯火,子丑之时,天地都是黑洞洞一片。

厢房之内,吴明和衣而卧,呼吸均匀而悠长,似有似无,面上一层盈盈的微弱毫光,若隐若现。

灵龟养气功上身,练至炉火纯青之境,便是睡梦之中,也有着进益。

“咕噜!”

这个时候,窗户却是一动,黑暗当中,一物就似透了进来。

此物在房间内一滚,就变作人形,双手指甲锋利,向榻上扑去。

砰!

就在墨绿色的指甲就要沾惹到吴明衣衫之际,一层金光突然浮现,整个室内都是光华一闪。

“啊!”

人影发出一声高昂凄厉的尖叫,露出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狰狞至可怖的面孔,骇然看着吴明身上的一层金光,就想退去。

“居然还真有鬼类?”

吴明睁开双眼,静静看着,眼角又是一跳:“我不犯人,人却犯我,好!很好!”

也不多话,飞出一张符箓,贴在门框之上,整间屋子表面都似有着鸿华闪过,晶莹琉璃,更似铜墙铁壁,这鬼物聚散无形,此时撞上,却尖叫一声,又被弹了回来。

“这是被人驱使的鬼物?!”

吴明眼中浮现出跃跃欲试之色,疏忽间从床上跃起,如猛虎下山一般,呼啸之中,一拳砸出,真气带动劲风,在屋内掀起气流。

“唧唧!”

鬼物薄薄的身影若纸,面对吴明这一拳,却是飘荡后退,似怒涛中的小舟,任凭风浪高耸,却也无法倾覆一头。

只是此时见着吴明气血阳刚,也不敢上前冒犯,不停往窗户、大门撞去。

“啧啧……果然……武功未至先天、精气神凝聚一体,就只能护身,无法对这种无形之物造成伤害么?”

武者气血阳刚,若心里无惧,一般的鬼类自然近不了身,不过此时就只能自保。

但到了先天,乃至练出罡气,招式中汇聚气血精神,就又有不同,拳风甚至能伤得厉鬼、恶鬼!

不过吴明此时只是真气境巅峰,精气神还差一丝不能最后凝练,自然就这效果。

“肉身境六重之前的武者,要想对付鬼类,便只有……”

吴明手指一弹,指甲在食指上刺过,挤出一滴鲜红如玛瑙,晶莹剔透的血珠,对着张牙舞爪,似嬉弄嘲笑的鬼物砸出。

砰!

拳风中红影一闪,从这鬼物胸口闯过。

“啊!”

鬼物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破开个大洞,身形一阵涣散,瞳孔中甚至浮现出惊惧之色,飞快撞向窗户,似困牢野兽。

“便是普通人,咬破舌尖精血,少阳所在,也有辟鬼之能,武者更是如此……对付这头鬼物,甚至还不需舌尖精血,普通的血液就足够了……当然,必须得是武者全盛状态,若是身负重伤,乃至心有所惧,精气神不能合一,融入血中,却也没有多少效果……”

吴明又记住了一点。

“什么事?”

外面山兰的惊呼传来,更是带着一声嘹亮清越的剑鸣。

显是这一番打闹,令旁边的几人都有了察觉。

吴明见此,也没什么实验的心情,抽出桃木剑,几下一劈,厉鬼惨叫消散,丝丝黑气,就在金光照彻下缓缓化去。

“出了何事?”

几个呼吸之后,山兰与凌孤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吴明打开门,甚至见到了儒生林器之走出屋的身影,很显然,在这个任务世界,这几人都不可能彻底放心,一听到风吹草动便有了警惕。

“被不速之客扰了清梦,倒是无妨……”

吴明此时自然将一切碍眼之物都收拾了,衣衫整洁,脸色从容,令山兰与凌孤鸿顿有深不可测之感。

“你……做什么去?”

见到吴明向院外走去,山兰不由问着。

“自是礼尚往来一番了!”

吴明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

不报复回去,真当他为软泥捏的么?并且,刚刚一发布任务就惹来攻击,立即就令吴明有了联想。

‘从这鬼物来看,背后操控之人,显然也不怎么强悍,甚至连修道之士都算不上,顶多是学了几手役鬼之法的江湖术师一流……’

‘并且……距离还不会太远……’

吴明翻身上墙,似灵猫飞腾,脸上泛出一丝冷色……

……

“啊……我的小鬼……我的小鬼被破了!”

就在之前,吴明斩杀鬼物的时候,距离客栈不远,一间小院之内,厢房当中,一名马脸汉子鼻孔流血,惨叫一声,浑身肌肉抽搐,冷汗淋漓,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那个天杀的,居然灭了我的小鬼……啊啊啊……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他全家都不得好死啊!”

粗粗喘息之后,马脸汉子翻身爬起,脸色惨白,目中更是有着刺骨的仇恨。

在他附近,屠养浩与另外一名歃血盟之人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马老三……你的本事,我们都是清楚的,看来这次对方有着能人啊……”

屠养浩又看了看周围,令几个簌簌发抖的新人身子一抖:“这里不能待了,我们立即就走!”

县城法度森严,此世又有鬼神,特别忌讳这个。

更不用说,整个黑台县城,实质上还在城隍的管辖范围之内,虽然县城广大,数万人,也不一定注意到这里,但总是个麻烦。

“我的小鬼啊……”

马老三却是哭丧着脸,比死了亲儿子还心疼。

“早跟你说过……这种役鬼之法,以身饲鬼,伤人先伤己,还有反噬,比起玄门正宗的五鬼神通不知道逊色多少……此次也未免不是机会,趁早弃了这小术,换一门新的吧!”

站在屠养浩旁边的一个年青人开口了。

他不说话的时候,普普通通,就好像个寻常人,但此时一开口却极有条理,身上更似有着某种威严,令屠养浩都不敢开口,马老三更是连连点头称是。

但马老三点头过后,却又在苦笑。

他当然也想修行玄门正宗,可此种功法,要价何等昂贵?就比如玄门五鬼搬运之法,乃是涵盖了捉鬼、养鬼、法坛、祭祀、鬼食、咒文等等法门的无上神通,炼制鬼物出来,如臂使指,威力甚大,绝无反噬之虞,但要价也是高到恐怖,整整两百大功!以主神殿的兑换,便是需要足足两千两百小功,将他卖了也筹不起来。

更不用说,买了法诀之后,总还需要配套的法器,乃至阴地养鬼,最后还得自己去抓捕厉害鬼类,零零散散,算下来没三千小功都收不住!

以他几次轮回任务积累的身家,能兑换这‘饲鬼之术’就已经耗尽了家底,其它的是想也不敢想了。

这时,就听年青人继续道:“当然……我也知道你修行不易,这次之后,倒是可以借你功勋,此次便算破而后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多谢郑公子,多谢郑公子!”

在主神殿当中,还赊借功勋,简直是救命的大恩大德了,马老三感激涕零,连连拜谢,心里更是暗暗想着:“这位郑潜郑公子,传闻大有来头,其兄在歃血盟居于高位,就连屠老大也得小心伺候着……”

却是有了一点抱大腿的想法。

又看了看屠养浩的脸色,见其平和,没有多少愠色,又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老屠你之前说得没错,这里不能住了,我们赶紧走!”

郑潜见到收服了马老三,也是微微点头。

能活过主神殿几次任务的,都非易与之辈。

这个马老三虽然没有格局,容貌猥琐,但命格属阴,能修炼养鬼之法,不大不小也算个人才。

他虽然靠着自家哥哥,一时无人敢欺,但主神殿何等恐怖?便连歃血盟也不过一只挣扎的蝼蚁,自然得多做准备,增强自身实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