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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会面

《《主神崛起》》

乱世当中,既出真龙天子,自然也有凤凰之女。

虽然真龙中,有着龙蛇混杂,凤凰中也混着其它禽鸟,但只要带着一丝贵气,便大可助益夫君阳运!

王昱听着这大秘密,面上就带着兴奋之色。

“嘿嘿……想当年我等祖宗王中,出身时就有吉气相随,漫天赤红,又有清气升腾,形如龙虎,色成五彩,因此就遭受朝廷之嫉!纵然十八岁就中了进士,却一直蹉跎,中年了才被下放为一任太守!还是有蛟龙之乱的楚凤!”

王肃说着家族大秘,脸上就带着冷笑:“朝廷衮衮诸公,打得都是好算盘,让我祖先镇压蛟龙,本命气运都折了大半,又封禁白蛟,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大耗气运之事?几次做下来,先祖气运尽折,从此天威不测,任凭拿捏,几年后就呕血而死!就算死后有着哀荣,又有何用?”

“总算先祖还有些余德,得了民望,有着祭祀,百年辛苦,才爬到城隍位置,我王家也成了郡望,正是发展之时……偏偏这时候,朝廷又派了李震下来,对我们诸多打压……”

说到这里,他脸上就带着阴狠之色:“以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嘛……但现在天命已改,蛟龙四出,还真当我王家是泥捏的不成?”

“这次龙门之会,便要了结与白蛟因果,趁机发难,从此飞龙在天!……我王家福分薄,一地诸侯不指望,但节度使还可做做的……”

底下王昱听了,却是脸上被激动之色充满。

楚凤郡有一郡八县,几十万民,若说要自立为诸侯,那是有些痴人说梦,但一镇节度使,还是绰绰有余。

只要造成既成事实,又恭敬上书,此时的朝廷,也无力反驳了。

“乱世之中,各州各郡,都有龙气崛起啊……”

王昱心里,就是一亮:“单是本州当中,就有数镇节度,虽然名义上已经听着朝廷指挥,但实际上已经自成一国了……”

又联想到父亲之语,心里更是一动:“我王家此代,做得再好,也不过一镇节度使,但得了一郡之后,便勤修政治,整顿兵卒,再收了凤格之女,取其气运,公侯之位,也不是不可以一争……甚至……真龙天子!”

思虑到这里,一团火焰,就在他心底熊熊烧起。

……

郡城西面,有着一石桥,名为‘霸下’。

桥身形如拱月,每个栏杆之下,刻有栩栩如生的龙龟负重之像,有三百余,暗合周天之数,又各不相同,因而得名。

两岸杨柳依依,到了阳春三月,也是郡城中闻名的一景。

此时,桥面上还有不少行人,又有货郎、小食摊,零星布局,热闹地叫卖着。

“炊饼……新出炉的炊饼……”

“驴肉火烧,新鲜滚烫……”

“算卦,算卦,测吉凶,明福运……”

“名人字画……”

虽然只是小小一处,却比得上云平县的庙会,这郡城繁华,着实让吴铁虎有些迷了眼。

“少爷!您让买的油饼!”

吴铁虎人高马大,挤进摊子里,没多久就笑着出来。

“嗯!”

吴明接过油纸,就闻到葱香味扑鼻,咬了一口,在桥上缓缓踱步,似是欣赏风景。

“这位公子留步!”

到了东桥头,一个清脆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吴明一怔,旋即就见到一名穿着绿裙的少女走近。

此女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身子已经长开,亦有着六七分颜色,更关键的是,做丫鬟打扮,脸上却有一股勃勃的英气,更配着长剑。

这就有些不伦不类,但吴明心里却是一凜,从对方的脚步,还有呼吸与手腕的动作,令他知晓,此女乃是真的会些剑术,并不是装饰性质,这又有些惊世骇俗了。

“公子可是吴明?”

佩剑丫鬟上下打量了吴明一眼,脸上虽带着笑意,但一举一动,皆是一丝不苟,从礼而行。

看着他的眼神,更好似在看一个纨绔子。

‘傲娇?!’

吴明差点笑出来,但还是忍了:“在下正是吴明,请问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家小姐给你的!”

这丫鬟确认之后,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将一方手帕包裹的一物递过:“我家小姐说了,若事有不谐,你可持着此物,去南凤郡,任意一家有武字标记的商号,自有人安排你,可保无恙!”

说完福了一福,冷着脸,就这么离开了。

“我这是……被轻视了么?还是以前纨绔子的名声传得太广?”

吴明怔在当地,颇有些无语:“一个丫鬟就把我打发了?!不过这口气倒是挺大……南凤郡,武家么?”

“呔!大胆!”

这丫鬟刚想离开,就见到吴铁虎铁塔般的身影已经挡在了面前。

主辱臣死!吴明还未觉得怎样,但吴铁虎却是已经忍耐不住。

此时他得了吴明点拨,原本的武功有着进步,又与星命交接,入了真气境,随随便便一站,没有吴明的返璞归真,却是凶煞逼人。

“你是何人?”

被这凶煞之气一逼,少女不由倒退两步,手就按上了剑柄,看得出来,她是真敢当街杀人的。

只不过到底历练出了一张皮,脸上就有些汗珠浮现,令吴明清楚,真的动手,不出十招,此女必然授首。

但如此一来,就不是来求助,而是结仇了,并且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吴明因此一笑:“铁虎还不退下?下人无理,让姑娘受惊了,只是在下想问问姑娘芳名,不知可否相告?”

见着吴明一喝,凶气逼人的吴铁虎竟似不敢有违,恭敬退下,这丫鬟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惊讶:“我是小姐的捧剑侍女,叫做剑秋!”

也不多待,飞快离开。

“剑秋?呵呵……闻丫鬟而知其主,那位小姐,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吴明一笑,如此行径,倒跟三国时期,侍女捧剑持刀侍奉,吓得刘皇叔心惊胆颤的孙尚香有得一拼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会如此倒霉,做了武家的东床快婿。

又将手帕打开,见得里面包着的乃是一个金丝手镯,本身做工精致,还不算什么,倒是有着一股气象,令吴明略略一惊。

灵眼打开,就见得镯子上,一丝青气浮现,袅袅升腾,更似化为凤影。

“这命格,还要在老姐之上啊……”

吴明面色就有些奇异:“纵然是公侯之女,都比不上,起码得是公主、贵妃……才有的气象……武家虽然是南凤郡郡望,但家主都没有这气吧?此女本命,当真贵不可言,说不得日后还能做个皇后?”

不过,这与他并没什么关系。

虽然可能是吴晴苦心孤诣,为他准备的后路,但吴明却早非之前可比,更不是吴下阿蒙。

“走吧!”

随手将东西收好,吴明就吩咐道:“上马车,将几个地方都逛一逛……”

……

“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交给那人了!”

剑秋一路下了桥,又走了几步,就在一辆停在河边的马车旁边停下,恭敬说道。

又似是有些心有余悸:“那公子倒还罢了,他身边的那大汉,倒是个人物,可惜怎么就跟了那个纨绔子呢?”

“这你就看错了……”

马车之上,窗帘微微掀开一线,露出一双有若星辰般灿烂,英武传神的秋眸:“奴仆虽是壮士!但主人若不得力,又如何能得真心,并驱使之?”

“外人皆说,吴家姐弟,一凤一鼠,但在我看来,此子就是现在,都不在其姐之下呢!”

“小姐……”

剑秋有些惊讶,想不到一向心高气傲,视天下须眉如无物的自家小姐,对刚才那个公子的评价,居然会如此之深。

“倒是你……”

此时,那双眸子一转,又落到剑秋身上:“我之前怎么嘱咐你的,为何因为流言蜚语,就心生怠慢?”

话虽然不甚严厉,但剑秋一下就跪了下来:“奴婢知罪!请小姐责罚!”

却是清楚,以主家刚强的性子,任何抵赖只会徒增憎恶,唯有恭敬请罪,方有一线生机。

“嗯!家法你也清楚,回去之后,自己去执法堂吧!”

剑秋听着,却是身上一颤,脸色雪白,显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却只能叩首:“多谢小姐开恩!”

帘幕放下,马车缓缓启程。

而在车厢当中,一名只有十七八岁,丽色无双,身上带着英武之气的少女却是揉了揉眉心:“这次前来楚凤郡,却见其中暗流汹涌,大变就在龙门!我回去之后,就当禀明父亲,未雨绸缪之!”

“现在定州之中,虽然有着节度,却多是一郡一镇之格局,我家已经架空郡守,尽得南凤郡,若此次雷霆一击,一举拿下两郡,立即就能形成大势……”

“还有……父亲与大兄那里,也要尽早安插人手了……”

丽人眸子幽暗,又带着杀伐果决的明断之色。

忽然想到今日见的那少年,倒是有些根基,令人诧异,可惜也仅此而已了,不复再念。

第七十章蟠龙(求收藏!)

郡城东面,王家大宅。

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略微停留片刻,吴明掀开车帘,眼睛眯起。

“府外赤气如流,府中金黄大吉之气充满,的确可称黄宅,福泽绵长,并且还有大量的阴德守护……中间那一点金色成星,必然是城隍王中了……”

“走吧!”

一声吩咐下去,吴铁虎当即赶着马车离开,在外人看来,这停了半刻不到,根本不算什么,丝毫不出奇。

但在马车当中的吴明,却是心潮起伏,不能自已:“两边一看,虽然太守府上还有律法威严之气,组成敕令,有着黄气,但也显薄弱,只对付王家还尚可,但再加一个城隍,便要落在下风……”

“甚至,同样被灰黑之气萦绕,显然大祸不远了!”

早在前来王家之时,吴明就特意去太守府看过。

人道龙气,就在于统治,赤色的律法威严组成骨干,统御着平民的白气,又在郡守府上,形成黄气。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着分流,至少一半,都被王府夺走。

这里面所代表的民心与势力对比,就相当危险了。

“并且……还不掌郡兵,没有兵权……”

当过一都指挥使,又被任命过郡尉的吴明,对这里面的道道相当清楚。

一郡格局,基本上与一县非常相似,也有郡守、郡丞、郡尉,为平级最高的三个长官。

这其中,郡丞位高而不掌权,只有些名义,此时又倒向了王家,完全不值得期待。

剩下的郡尉,可掌两千厢兵,这就非常重要了!

和平之时,县尉最多也就掌三百到五百兵,郡尉这两千兵,就是整个郡几乎一半的兵力,镇压郡城只在反掌。

“按照现在的状况而言,王家乃是楚凤郡唯一的郡望,实力第一,李家乃是郡守,却位居其下,主弱臣强,危险啊……若还不得兵权,不能施展雷霆征诛,那就只能为鱼肉,任凭宰割……”

“公子,城隍庙到了!”

吴铁虎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吴明向外一看,首先入目的,就是一个极为广阔的操场,前面又有密密麻麻的石碑,都是多次扩建修筑,文人墨客留下的记述。

庙前,行人熙攘,颇为热闹。

这还是平时,若是到了初一、十五的庙会,那更是从者如流,热闹非凡。

再往前,就是城隍庙的正体建筑。

此庙占地约十亩,坐北朝南,内有三进,分为三堂,第一堂亦称前座,为重檐歇山顶双层砖木结构,左右有东西辕门,中为弧形照墙,墙中有彩色巨型麒麟图像,入内有东西马厩,塑有披鞍大马及马夫神像,栩栩如生,显得庄严威武。

正门内正中,又有六角形戏台,台沿雕刻花鸟人物,五彩油漆,台顶天花板为八角形斗拱,结构精致,台前为观众看戏的大厅,两旁为小天井,天井外上有环楼,下有厢房,专供妇幼看戏之用。

二堂又称中座,东西两边各有厢房六间,祀有文武判官、甘柳将军、范谢将军、牛马将军、日夜游神、枷锁将军,二十四司等城隍属下。

三堂左右为钟鼓楼,厅中大殿为城隍神像,高大巍峨,前面摆着长两丈,宽五尺的供桌,上面杯盘整齐排列,供奉着鲜花、瓜果、酒茶、香烛等祭品。

在大堂之外,又有一个硕大的铜炉,燃烧着熊熊火焰,香烟缭绕,香客敬完香之后,只要一投入进去,就立即烧成灰烬。

“好气象!当真好气象!”

这时,吴明自然不进去,只是在外面观看,就见赤气如潮,汹涌而来,又在中心化为一片金色,与香火愿力一起,化为某种冥冥的力量,投入一块灵地当中,就是不由幽幽一叹。

太守府气象,乃是以律法为核心,统御万民的人道龙气!

而这城隍庙气运,却是以功德、福报、愿力为核心,能助益阴德,福泽绵长。

若论浩大威严,自然是人道龙气更盛一筹,但源远流长,经久不朽,却是神祗气运要超出一头。

“这是……”

此时再细看,吴明面色就有些发怒:“好胆!”

却是见得一点点赤色星辰,缠绕着军气,就投入城隍气运之中。

立时就知道,这城隍信仰,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一般,为王家串联,形成盘根错节的网络。

看这情况,郡兵当中的中上层将领,就有不少被拉拢了,心里就是一凉。

“若是王家自己动手,一旦被抓到把柄,就是齐心不测,但现在,却是以城隍信仰串联,极为隐蔽……若非我有天眼,一般修道者,纵然开了灵眼,还真发现不了……”

吴明冷笑一声,正要再细细分辨,忽然就是一震。

香火缭绕,愿力结为金花当中,就见得灵地震动,浮现出一个金色的人影,带着赤金的眸子就望了过来。

“此必是城隍王中!看样子,却还是差了一点位格!”

五品郡城隍,必为通体纯金,此人却还带着最后一丝赤色,显然是不能圆满。

但即使如此,在此郡城当中,阴世冥界,它包含众生大运,出手必是石破天惊,连真人都要暂避锋芒。

“我们走!其它也不必逛了,直接回客栈!”

现在的吴明,自然更加不是对手,抹了抹刺痛的眼睛,就是嘱咐着。

“好嘞!”

虽然不知道自家少爷到底在做什么,但吴铁虎却是守口如瓶,丝毫不问,架着马车缓缓离开。

入夜。

马家老店,宅院之内,一点灯火如豆。

吴明盘膝而坐,却是冥想着今日所见所闻。

“单论气象而言,本郡王家第一、郡守府只能排在第二,这时候,郡尉的倾向,就很重要了……可惜,此人似乎不偏不倚,底下军权却被城隍侵蚀了不少……”

吴明是深刻知晓这种神祗信仰的无孔不入的。

普通士卒,乃至军官,都总有家人吧?

城隍的庙祝,就可借得后宅,慢慢影响,虽然耗时日久,但必可收得奇效。

等到大功告成之日,纵然郡尉不同意,也是无法了。

“不说那时,现在就已经很危险了……”

吴明眸子幽幽,虽然还未彻底见得郡守大人与王家家主的气象,但由家宅观之,必是一人如龙盘虎踞,一人日薄西山。

一念至此,却是有了决定。

伸手入怀,取出随侯珠,珠光莹白中,就见其中金青之气升腾,又有一道紫气,似蛟似蟒,浮沉不定。

又取出一块蟠龙玉佩,这玉佩品质只能说寻常,只有雕工不错,蟠龙有些传神之意,乃是今日游玩,随手买下的东西。

这蟠龙,指的是蛰伏在地而未升天,又或者作盘曲环绕之龙,民间就有着说法,说这蟠龙是逊于蛟龙的没角下等水龙。

而《太平御览》又有云:“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常随水而下,入于海。有毒,伤人即死。”

却是把蟠龙和蛟、蛇之类混在一起了。

不论怎么说,这蟠龙,终究有着龙性,位格要居于蟒蛇之上,又逊色于蛟龙。

“这个位格,不多不少,就比较适宜了……”

吴明轻笑一声,面色又转为肃穆,指尖在随侯珠上一点。

嗡嗡!

轻微的龙吟当中,一缕细如发丝,又带着青紫之色的龙气,就被抽出。

“敕!”

吴明此时乃是随侯珠之主,默运法诀,将这丝龙气在蟠龙玉佩上一抹。

玉佩徒然闪过一阵光华,青色隐隐,又有紫气一闪而逝,片刻后,异象又全部消失不见。

“成了!”

吴明见此,却是欣慰一笑,细细看了。

就见这玉佩没有多少变化,只是蟠龙似乎变得更加生动灵活,隐隐有腾飞之态。

而随侯珠当中,金青色云气翻腾,与之前别无两样,只有紫蛇似小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若不细心观察,几乎难以发觉。

“这地龙之气,还是很充足么……”

吴明见此,就是一笑:“本来就足够我修炼到真人有余,现在送出一丝,也算不得什么……并且……这龙气乃是我所祭炼、所赠送……收下了,便是有着因果,日后成就,非得十倍回报,并且,若与我为敌,还会被克制……”

“郡守不敌王家,乃是形式使然,朝廷式微,无法借力,反而成就困锁,而此时,送了这物过去,就必然挣脱枷锁,飞龙在天!”

时来运转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之前,郡守虽然掌握大义名分,但只要没有拿到王家把柄,慑于律法,反而不能做得多么难看。

但若激发自立之心,那就是生杀予夺,威福不测,自然就不同了。

“不过……也不是每个命格,都可消受这一丝龙气的,非得一个个考究命理不可……”

吴明忽自失一笑:“也不知我这个,算不算点了潜龙?”

反掌成云,覆手为雨,甚至影响地龙大势,一郡之主,却又波澜不惊,一片平静,对常人而言,真真是器量深沉而厚重,但吴明却没有多欣喜,见过主神殿的诸天万界,一城一地之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第七十一章玉佩(求订阅!)

李裕从郡守府中出来,眸子中就带着点阴暗。

他十七八岁年纪,生的唇红齿白,目似晨星,此时穿着锦袍,头戴金冠,腰悬长剑,俨然一副浊世佳公子的卖相。

“公子可是要去醉江楼?小的给您备马!”

几个门子当即殷勤侍奉着,又给牵来一匹神骏的白马,安上马鞍,这马鞍也是不凡,阳光下闪烁着,竟似以银箔打造一般。

“是啊……有几个好友,约了诗会……”

往常,作为太守之子,李裕一直都是意气风发,但现在,却是随口答应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驾!”

上了马之后,却还是在想着刚才经过父亲书房,所听到的话:

“楚凤郡之大弊有二,一乃世家阡陌连绵,阴蓄甲士,二乃神祗插手人世……诸多世家当中,犹以郡望王家最重!”

“本太守已决意动手,此家二月初二,也必有反噬……”

……

眼见着自家父亲就要与本地郡望交锋,动辄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祸,自然不能让他无动于衷。

“或许……在世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好酒好诗,自娱自乐的纨绔子吧?”

李裕想着,嘴角就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

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不能表露半点,甚至,没有正当理由,连今天的正常诗会都不能推辞了,以免被发现破绽。

“李公子,您快请!快请!张家公子、还有谢家公子,已经在二楼雅座等候了……”

到了醉江楼,小二与掌柜俱是认得这个贵客、稀客,当即殷勤侍奉,唯恐招待不周,给迎上二楼。

这醉江楼临江而建,二楼视野开阔,就可看得大江波涛之景,令人心神一清。

“哈哈……李兄可是来晚了,该当罚酒三杯!”

几名穿着青衫的青年见到李裕,眼前就是一亮,笑道。

“小弟今日不胜酒力,还是赋诗一首,以赔罪吧!”

要是平时,大可喝得大醉,但现在李裕满腹心事,怎么敢托大?当即连连摇手。

“好……李兄诗才,我等皆是佩服的,今日就等李兄大作!”

几个喧嚣着,李裕却是暗自苦笑,他现在,又哪里还有什么诗来?

“鲜葩映林薄,游鳞戏清渠。临川欣投钓,得意岂在鱼!”

正自冥思苦想间,就听靠着栏杆一桌,坐了一个道人,望着滔滔江水,悠然长吟。

其气清清,其声珠玉,诗词更是上佳,带着修道的悠然之意,令李裕不由呆了。

当下告罪一声出来,上前几步,见着这道人也不过十五六年纪,却面如冠玉,肌肤晶莹,戴着竹冠,只是端坐,自然就有一股淡泊之气萦绕,知道必是内炼有成之辈,不敢怠慢,抱拳道:“在下李裕,见过道长,敢问道长道号?……适才听得道长之诗,却是颇得三味,还想请教……”

“不敢,贫道无极,适才不过有感而发,自娱罢了,贻笑大方……”

这无极道人,自然是吴明所扮,这时就笑着:“这位公子若是有兴,不妨坐下,与小道共饮两杯薄酒……”

“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裕本来想走,但不知怎么,一股力量,就让他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酒极清冽,桌上的也是素点。

此世的道人,甚至梵门,都没有要强求吃荤的习俗。

李裕用了几筷,又望着江水,想到大江东去,岁月流觞,自己家族却旦夕之间,都不得保全,一种悲哀,就顿时将他充满,令他不由长叹一声。

“公子长叹,似有烦心之事!”

吴明淡然一笑:“而我观公子印堂发黑,带着红色,怕是不日就有着血光之灾啊!”

他说这话时,就压低了语气。

“你说什么?”

而李裕听到这话,也是大惊,差点就直接跳了起来:“一派胡言!”

只是纵然呵斥,同样压低嗓子,明显不想让其它人听得。

“嘿嘿……贫道素会看相,还知道公子你这血光刀兵之灾,不在自身,唯在家族尔!”

吴明呵呵笑道。

这话听在李裕耳朵当中,却是直如惊雷落下,良久才道:“你这道人,还算有些门道……”

若是普通卜算之人,张口吓人,那还不算什么,但能说到刀兵之灾,又与家族有关,就实在令他胆战心惊。

不由问道:“道长既然能看出,不知可有法消解?”

“消解?此乃人道业力所至,难!难!!难啊!!!”

吴明幽然一叹,连道三个难字。

李裕却仿佛抓到了一线希望,连忙道:“我乃太守之子,必然会重重报答你的……”

“既然这样,那贫道也就勉为其难好了……”

吴明伸手入袖,摸出一块蟠龙玉佩,放在桌上。

“这是……”

李裕拿起,他有着家学见识,第一眼,只觉这玉普普通通,只是一般,但再看下去,却又觉得这蟠龙自有一股韵味,竟然令他颇为爱不释手。

“李公子……你要知道,天道不可改,大势不可违……”

与此同时,吴明的声音,却是还在他耳边围绕:“……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贫道这个宝贝,公子若带上,只可一时防身,要想改变这大命,还得你自身努力啊……”

“并且,天道有来有还,你想拿走这玉,非得留下什么来……嘿嘿……”

“你要银钱?需要多少?”

李裕听到这里,又有些迟疑,怀疑遇到骗子神棍了。

“这个……就看李公子你,自己愿意出多少了,贫道先将话说在这里,不论你出多少,我们两个,便是钱货两清,再无纠葛了……”

吴明摇头晃脑,又呲溜一口,喝了一杯酒,悠然道。

听得此言,李裕心头的不安之感愈发浓重,但又瞥了眼手中的玉佩——自从拿起此物之后,他就舍不得放手,心里更有一种满足的感觉,仿佛一直饥渴的人,终于吃到了东西一般。

‘罢了……左右就当花钱买了个玩物!’

这时,玉佩上闪过的一丝青光,令李裕终于不再犹豫,伸手入怀,掏出十片金叶子,放在桌上:“这里有十两金子,可算足够?”

这金叶子一片一两,十片正好就是十两。

并且,虽然官方规定金银比例是一兑十,但金价腾贵,这十两金子,几乎可换得一百几十两纹银!放到哪里都是不小一笔了。

“正好!正好!”

吴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大笑三声,将金叶子揽入怀中,潇洒而去。

“李公子……刚才那个道士和你说什么了?”

回到座位的李裕犹有些恍恍惚惚的:“没什么……卖了个玩物给我而已……”

“成了!受龙气所激,本身气运已经勃发!”

外出的吴明,眸子中也是幽光一闪。

龙气从本质上说,只是一个引子,还需要本身有着足够气运才可。

这李裕就符合条件,无论身份地位,都有着气运支持,现在又从臣格提拔到了主格——更通俗来说,就是激发了野心!

有没有野心,这一点很重要!

放在平时,有着朝廷大义压着,一个郡守最多只能掌握数千厢兵,但若有了野心,准备自立乃至造反,刹那间便可招募数万兵马!

“该做的已经做了,其它的,唯看演化而已……”

巷子角落内,吴明脱去道装,换回原本装扮:“接下来,就是静待龙门之会了……”

……

“公子今日回来得真早!”

郡守府的门子见到李裕回来,都是惊讶道。

“唔!将马喂好!”

李裕支吾着,心不在焉,有着吴明的打扰,这醉江楼的诗会,就草草而散了。

他一路回来,看着郡城之景,却是心潮起伏。

如此郡城,如此美景,的确不该让给王家!

而要他献出身家性命,任凭宰割,更是万万不许!

回到府里,立即就计较起来:“我父实际掌握,只有衙门快班,数百号人……王家私蓄的奴仆都比这多,若是真的两家交锋,关键就要看郡尉的了,他掌握两千郡兵,不论倒向哪一方,都是大事可成!”

想到这郡尉捉摸不定的态度,李裕就是有些头疼,此时两个丫鬟走过,见着李裕,都是惊喜道:“公子你可回来了,二小姐找你,已经等了半日了!”

“是小妹啊……”

李裕这个小妹,乃是家中幺女,迫得父兄喜爱,一丝微笑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来。

忽然间,一个念头,却是似闪电般,在脑海中闪过:‘那个郡尉,似乎也有一女,极得宠爱……上次中秋园会,与我还有着一面之缘……’

实际上,那女倒也颇为仰慕士子文采风流,这里面就有着文章可做。

虽然行事有些卑劣,但都生死关头了,还顾得上这些?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通过此女,与郡尉拉上门路!

“咦?”

这时,又是一声惊疑传来。

“是徐供奉啊,有事么?”

李裕不满地一瞥,就见到一个门客站在路边行礼,不由奇道。

这人,似乎有点本事,父亲也就出银子养着,但不见大用。

“不!不!无事……”

徐先生连忙说着,等到李裕离开之后,望着背影,眸子却是被惊疑不定之色充满。(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会面(求订阅!)

“奇怪了……此子气运,为何前后竟然大变?并且,血光之灾淡薄,反而富贵之气逼人?”

徐先生捂着嘴,直到无人处,才低声喃喃着。

他实际上,便是郡守府养着的一个风水术士,有些异能,能略微望气,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个世界的世家大族,总会养着这样几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几月,徐先生却是见得整个郡守府内人人面带灰黑之气,乃是大凶之兆,正想找个藉口脱离逃走,不料又见到了此子。

原本,这李裕的气运,只能算一般。

但刚才一见,却山根有紫气一闪,乃是大贵之相!

受此吉气一冲,就连原本府邸内诸人的死气,都是淡薄了几分,不由令他颇为迷惑不解,更增添了几分对天道的敬畏。

……

办完这件大事之后,吴明也没有回去,就在客栈中深居简出,静待二月初二的到来。

“灵和五年,黄桀兵败,五十万大军土崩瓦解,本人被国师杀于落龙原……”

阳光透过窗户纸进来,在屋内映出一片片光斑。

等待之中,吴明除了每日的修道功课之外,就是手不释卷,看着吴铁虎出外搜集来的乡野志异、怪谈野史,倒也颇为自得。

而一些历史上的真实,也在字句之中,不经意间,就被揭露出来。

“……当是时,天穹怒,血雨降,方圆百里,皆可见白日星现,七杀、破军、贪狼三星大放光明,化为黑龙……”

一卷残破的古籍上,这一页就特意被吴明用指甲做了痕迹。

“黄桀本人,就是杀破狼命格,这段倒颇为合理……并且,以此人神通,能击杀他的国师,又当是如何风采?”

吴明掩上古卷,有些悠然神往。

他现在已经到法师位阶,再上去,便是元神出窍,洞察幽冥的真人,真人再往上,就是天师!

而这国师,却非是修道位业,而是得了国家敕封的道人!

当然,得了国师敕封,便是超品,理论上不但可以抽取国家气运修炼,甚至可以操纵龙气,导致国祚断折!

有着这前提,就导致历代国君,愿意册封国师的相当之少——毕竟,这已经相当于共享神器了!

而有着如此多限制,一旦成功,好处自然也很多。

历史上曾经得过这敕封的,至少也是真人位业,而一国气运加身,不仅道业无往不利,甚至就连人仙大成的天师都无法争锋。

甚至,便连地仙都有着顾忌。

普通的道人,不至法师,在战场上几乎无法施展道术,但国师却可以视血煞、军气于无物。

“说起来……我上次兑换的‘太岁镇煞符’,也是国师才能画出来的呢,能压制龙气反噬,果然神异非常……”

吴明的脸色就有些奇异:“当年……灵帝之死,好像跟册封国师也有些关系,但后来,那位国师果然不负所望,击败黄桀,并且弑杀于落龙原……本人似乎之后也接着陨落了……这就是对社稷有着大功,因为此人乃是玉清一脉的道人,自此以后,天子便敕命玉清为天下道门总管,大修道院,甚至只要入了道籍,就可免赋税徭役……”

他心里的一个疑惑也终于解开:

“我就说……天下神通高手如此多,兵家、萨满巫、蛊师、儒门炼气士、武道高手……为何朝廷对道人如此优待,原来根子在这里……只是如此支出,国祚上……”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若能有混个国师的机会,吴明也会狠狠心动一番的。

黄桀乃是杀破狼命格,出必天下乱,居然都被那位国师硬生生镇压了下去,其中斗争,深不可测,更令人神往。

“携国家气运,无往不利!”

吴明喃喃着:“只是纵然得势之时,连地仙都要暂避锋芒,却终非长久之道!”

这方面,他自己却是深有体会,之前只是沾惹李如壁龙气,依靠修炼,都结下如此大因果,差点就要被反噬到根基尽毁。

国师身负一朝大运,虽可肆意抽取龙气,但若国家衰败了,其人还跑得了么?

……

砰!

外面烧爆竹的声音传来。

吴明推开窗户,就感觉到了一股喧嚣。

春节的热闹还未过去,这时的郡城,又陷入即将到来的二月初二,龙抬头的准备中了。

不仅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在水域河道上,更是可见几支大的龙舟队伍,日夜操练,口号声、锣鼓声、喝彩声甚嚣尘上。

“无知就是幸福啊……若你们知道,这到底代表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此从容?”

吴明苦笑一声,又是有些恍然:“转眼之间,就到了一月末,龙门之会,转眼及至啊!”

就在这时,他脸色忽然一变!

“什么人?”

右手掐着法诀,隐隐就有风雷之声一闪。

“阿弟,是我!”

柔和的女声传来,却是令吴明长出口气,放下了戒备,转过身,看着笑吟吟的吴晴,不由苦笑:“姐姐你可否每次出现都不要这么吓人?”

“我特意瞒着他人进来的!”

吴晴穿着道袍,飘然出尘,似谪仙临凡,悠然坐在床榻上,左右打量:“此时郡城危险,你为何还不走?”

吴明心里一凜。

从吴晴孤身一人,又不敢泄漏踪迹来看,她必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还有,你刚才的道法……似是雷法?雷霆乃天地枢纽,阴阳总纲,道法当中,论威力,以雷法为冠……”

吴明又是汗了一下。

幸好他刚才还未出手,只是泄漏了一丝雷法气息。

否则,若是让吴晴知道他已经晋升法师,那更是要好一番麻烦。

到了法师位阶,根基深藏,识海之中符箓真种纳须弥于芥子,又与吴晴乃是同一位阶,他有意收敛,吴晴还是看不出破绽。

“偶然得到一本《五雷掌法》,乃是一位以武入道的散修所创,我觉得颇合胃口,就练了点……姐姐若是想看,我可以将法诀背一遍。”

这本五雷掌,吴明一开始以为是余少君的兑换,但后来想想以主神殿的小家子气,没可能这种法诀还允许轮回者自学,因此八成是余少君从轮回世界中得到的功法。

甚至,说不得就是南山真人为了拉拢,赐下来的。

“罢了!”

吴晴白了吴明一眼:“我那位密友,你见到了?”

“没有,倒是信物已经拿到手了……”

吴明拿出手镯,将那日的情形大致讲了讲。

吴晴听了,却是面色不变,默然片刻,才道:“我这位姐妹,乃是南凤郡郡望武家嫡女,性子高傲而刚强,你若是与之相处,可得多加忍让才好……”

这话里面的‘托孤’味道,更是令吴明眼角一跳。

又瞥了眼吴晴之气运,见灰黑劫气越发翻滚,似山雨欲来,不由就问:“晴姐你来郡城之后,可有发现劫难来源?或可消解……”

“这个……倒是有了眉目……”

吴晴眼波流转,刹那间流露的风情,却是足以令任何男人迷醉:“郡望王家,拐弯抹角地找到我,似是有意为我拉红线,与他们家嫡子,王昱相配……”

“咦?!”

吴明却是惊疑不定,若是王家有意求娶吴晴,那自己岂不成了大舅子?为何还有这劫难,并且,吴晴的劫数,又如何解释?

“你……答应没有?”

吴明忐忑问着,猜到或许是吴晴性格刚强,又一心求道,如何愿意嫁为人妇?因此强势拒绝,留下隐患?

“阿弟你觉得呢?”

吴晴没有回答,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却盯在吴明身上。

吴明立即一个冷颤,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在纨绔子的记忆当中,若是吴晴露出这种表情,那差不多就代表着要倒大霉了。

因此立即决断:“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个……”

吴明还真没想到为什么,一时间答不上来。

见到他这幅模样,吴晴却是噗哧一笑,随着她这一笑,整个房间刹那间严冬回春,百花绽放。

“姐姐就不逗你了……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这次婚事绝对不行!”

吴晴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那王昱,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次想与我结为道侣,世俗中,却准备让你姐姐做小妾呢!”

“岂有此理!”

吴明立即表示愤慨,倒有七八成是真心的。

“不仅如此……此人修炼的,虽然多番保密,却逃不过我之法眼,乃是《太素阴章》,甚至有着秘法,能吸取女修阴元、命格、气运,增益自身,你觉得……我会做炉鼎么?”

吴晴冷笑。

“原来如此!”

吴明却是终于知道,王家为何有着如此敌意了:“简直是其心可诛!”

“这次我拒绝王家,种祸非小,三日之后,龙门之会便要开启,你速速离开,最好直接去南凤郡……等到尘埃落定,再决定去留!”

吴晴就肃穆说着,令吴明心里颇有些感动:“姐姐……”

“记住!越早走越好!”

话音还在,此女的身影却早已消失无踪。(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茶铺(求订阅!)

黎明拂晓。

朝阳将升未升之际,东方一片鱼肚白,又泛着丝丝紫意。

小院之内,吴明穿着亚麻色长袍,头顶竹冠,意态闲适淡然,对着天际吞吐紫气,化为一口金津玉液,作三次吞下。

小半个时辰之后,每日课业功行圆满,吴明却没有停下,而是来到小院中心,缓缓拉开步伐,打出一套掌法。

呼!嗤!

两掌之中,隐携风雷之音,做虎豹声响,甚至荡漾骨骼,洗涤骨髓,带着丝丝电光,踏罡步斗,神妙非凡。

“嗯……这套五雷掌法,似乎还有内炼之功,若是武者,可雷霆锻骨,直入先天,对修道者的五气朝元也有助益,真是不错!”

一套掌法下来,吴明脸上现出满意之色。

历来雷法虽是道门第一,修炼却难,一开始要求资质,就有七不修、八不传的规条。

而即使得传法门,要入得门径,也是麻烦非常。

首先便得传印或制印,就是用桃木或者雷火劈过的枣木,制造雷霆之印,如都天大雷火印、仙都滋摄印、斩邪断瘟印、五雷使院印、五雷火车印等,作为总摄枢纽。

其后,又要在雷雨之际小心翼翼地修习,以取雷火法、取电火法积蓄雷力,存于印中,施展之际,再以存想法、变神法调用,间或辅佐以召雷法、掌中诀目和踏罡步斗法,方是真正的雷诀!

如此一套修炼下来,几乎半辈子时光就进去了。

但这本《五雷掌法》,却是一位以武入道的散修所创,没有那么多规矩,反而与武道暗合,取的乃是‘人身大宇宙,阴阳自合,枢纽自据,乃可肉生电光,掌发雷霆’的意境,颇对吴明的胃口。

“不过,此法要进阶,还是要在雷雨之夜,登临险峰,接引一丝雷霆之力下来,作为引子,或者收集其它雷霆之物为助益……”

吴明不由想到了这本掌法上的自述。

那位开创此种法门的散修,自称天雷真人,未得道之前,也是一名世俗武者,才创出此门以武入道之法。

而根据他所言,五雷掌的修习,大体可分为:天、地、云、水、斗五个层次。

只要到了地雷境界,便足以与真人匹敌,据说最高层次的天雷诀,乃是道武合一,法有武神的至境,可与天师争锋!

当然,这也是秘笈所言,对于真实性,吴明还抱有疑虑。

并且,此还是单纯的征伐道术,非为根基正道,纵然威力无穷,实际上却还要差了《黄庭阴符经》不止一筹。

但吴明却很喜欢。

“我现在,五雷掌还是处于最初阶的‘斗雷’级别,要想进入‘水雷诀’的境界,就必然要接引更多、更大量的雷霆之力入体……”

吴明沉吟了下:“对于其它道人,要接引雷霆,无一不是需要冒着天打五雷轰的危险,但主神殿之中,却是有着雷霆石、法器、乃至蕴含一丝雷霆之力的丹药换取……”

想到这里,他却又有一种很想哭的冲动。

上次任务,虽然收获非凡,但在功勋奖励上,简直要人泪崩。

区区两百小功,也就几次法器进入的消耗而已,令吴明都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放出几件手上‘存货’,换取功勋了。

“‘斗雷’境界,只是举手投足,带着风雷之声,还不算什么,但‘水雷’境界,便是风雨雷霆皆具,可用雷电之力伤人了……至于‘云雷’,却是要在识海中形成雷法的云篆符箓,出手成法,乃是真正的入道,从武道变成了雷法……”

吴明默想两下,对于自己前进的道路已经再无迷惑。

“吴铁虎!”

“小的在!”

吴铁虎自然也有晨练,但见着吴明如此恐怖的身手,早已被吓得恭敬肃立在一边。

却是非常清楚,以此时的吴明,要扑杀他,不过三招两式的花费而已。

“备马车,出城,去龙门峡一趟!”吴明吐出口长气。

答应了吴晴要离开,至少表面样子要做出来。

而这龙门峡,乃是龙门之会,甚至封禁白蛟的地点,更是重要非常,趁着现在临近二月初二,龙气始动,正好前去一观!

……

官道之上。

寒冬刚收,路边就有几丝春之气息萌动,这种于严寒之下珍藏的勃勃生机,令吴明很是喜欢,就这么开着车篷,慢慢看着。

一点春寒,自然奈何不得,就见马车之上,少年单薄,一双目光却有如星辰,令人心折。

“来了!”

与此同时,吴明的嘴角也是一动,带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看清楚了,的确是他!”

一骑跟在马车之后,见着少年,目光一敛,飞快转向,到了一株苍松之后,却是偷偷放出一只赤色的鸟雀。

这雀鸟极其通灵,飞行绝迹,刹那间赶过马车,越过十几里,在一间官道旁边的茶铺后院停了下来。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抓着雀鸟,取下消息看过,眸子就是一笑:“点子来了!”

“诸位准备吧,老爷吩咐的事情,可不能出了差错!”

说这话的,是一名青衫剑客,脸上微带风霜之色,双眉如剑,颇有几分英气。

而在他旁边,还有几个奇装异服,打扮怪异之人。

“嘿嘿……既然您‘赤练剑’都亲自出马,必然手到擒来!”一名慈眉善目,穿着百纳服的老婆婆就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其余几个,却跟她拉开好大距离,似乎此名老妪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此名青年,姓展名鸿昭,早年曾是一名闯荡江湖的侠客,在附近数郡都有着名气,却不知怎么,现在投身在王府当中,为一门客供奉。

其它几个,也都是有着各自绝活的人物,被王家拉拢,这次竟然全部出动,可见重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逾越了!”

展鸿昭向着四面一抱拳:“神婆,你去后院烧水,鬼仆与我当伙计,媚娘就当茶女揽客……咱们平日被老爷好吃好喝地供着,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若失手,下场你们也清楚!”

话虽不重,几人却同时打了个激灵:“我们不敢!”

“那就好!”

展鸿昭微微一笑,他也算颇有几分经理长才,几下布置之后,茶铺也似模似样地开张,又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入内喝茶。

‘唉……’

只是,展鸿昭见着此幕,又有几声叹息。

一入江湖,身不由已,固是至理名言,但混到他这个程度,却又知道,什么所谓的江湖豪侠,黑白两道,在大势面前,又与笑话一般。

绿林十八连寨,威风赫赫又如何?暗地里谁不知道乃是郡望家养的狗?

那些当山立柜的好汉更惨,时不时就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劫了不该劫的货而被整家诛灭。

甚至,就算安分守己,待在城里,但三尺王法,也是随时可上,令人心寒!

这几年见得多、看得多了,展鸿昭自然心有戚戚,选了又选,最后还是投身于王家,做了客卿。

说着好听,但实际上,谁不知道只是高级奴才?

但这又如何?

有着王家的牌子,家里数百亩良田,总算没有人再惦记,还可照顾亲族,几个落在黑牢里的兄弟,也终于放了出来。

“这样的生活,虽不如意,但也满足了,只希望可以永远持续下去,谁都不能破坏!谁也不行!”

一念至此,展鸿昭摸着腰带,眼睛中就带着一丝杀气。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马车,缓缓自官道尽头浮现,越来越近。

“少爷,前面有茶铺,要不要休息会?”

吴铁虎就问着。

“正好!”

吴明望着哪间茶铺,眼眸一动,就带着几分笑意。

“这位公子,快请快请!”

当街卖茶的,却是一名正当妙龄的女子,穿着红棉袄,胸口衣襟却解开几颗扣子,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眼含秋波,颇带几分烟视媚行之意,见到吴明,却是双目大亮,迎接上来。

官道茶铺,比较寒颤,也就搭了个棚子,里面数张长桌,几条板凳,仅此而已。

此时里面几桌已有人,一桌似是客商,还有一桌,却是一对祖孙,白发苍苍的老头,带着一名粉雕玉琢的女童,一双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显得狡黠而可爱。

“先来两碗热茶,还有什么点心,尽管上!”

吴铁虎入了茶铺,先殷勤地用自己袖子擦了长凳,请吴明坐下,又开口一喝。

这组合,像极了乡里土豪与恶仆出游,实际上也差不多如此,吸引了一阵目光之后,立即就归于平常。

“好嘞!”

茶女笑着,转入后堂,没有多久,就扭着水蛇腰上来,将两碗茶汤,几盘点心放在桌上。

吴明一看茶碗,就有些摇头。

此世喝茶,有着多种习惯,现在上的就是‘茶汤’,乃是将茶叶磨成粉碎,加水煮沸,佐以姜蒜,最宜冬日饮用,有条件的,或许还要加上红糖,牛奶等物。

“等等!”

吴铁虎正要饮用,吴明却是伸手一拦,撇了撇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