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节绘制
得到曹木子“助理”代签的小说之后，罗南有些遗憾地离开了候鸟大学。
他不喜欢欺骗，准备将这本书寄给苏晓的同时，将这些内幕也一同告诉她。
至于后者会怎么反应，就不是罗南能想象的了。他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如果不是自己在研究所里沉迷太久，连签售会都错过了，也不会想要一本签名书都这么难。
离开学府星之后，罗南索性回了一趟易林庄园。
这一次回来，他能明显感觉到庄园的不同。
当他第一次抵达易林庄园的时候，整个庄园里的气氛是有些死气沉沉的。但是现在，来往的仆人和工作人员，脸上都带着笑容。
这是希望的味道。
李家倒台之后，伯爵施展出多年未见的风雷手段，一口气收购、吞并了红帽蛇集团大批大批的产业，再次占据了博宁区霸主的位置。
而军部订单的结果，也在前些日子出来了。依然是续约二十年，至少在二十年期间，没人能撼动易林庄园在翡翠星圈的地位。
对于这一切，罗南倒是乐于见到的。毕竟伯爵帮了他不少，易林庄园能强大一些，他自然是很开心。
回到自己房间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打理了一下，罗南便在庄园里逛了逛。薇薇依然似乎因为赌气缘故，没有见罗南的意思，这让罗南也是没有办法。
无论是小安还是默默，都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他很难向薇薇解释清楚。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看，如果这个误会能让薇薇打消对自己的喜欢，虽然自己挺冤枉的，但也不失为一个歪打正着的结果。
罗南散散步，略微放松了心情，顺便开始思考三天之后，也就是周四的摩多之行。
伴随着巫师裁判所的禁令逐渐解除，蓝海行省的各个学院，也开始恢复正常。博宁学院其实昨天就已经重新开课了，只不过罗南请假了而已。
周四的摩多之行并没有取消，而新月那边传来的消息，大概也是在那个时间点会和罗南碰面。
为了防止一些意外，自己必须要准备一点什么。
更何况，他的危险感知似乎感觉到了这一次摩多之行可能并不会那么顺利。
“如果只是见面商量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目前我的身体素质，再加上霜巫师的传承，能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玫瑰血骑四大杀手那种级别的人，不可能总在我面前出现吧？”
罗南心中嘀咕：“但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呢？”
罗南知道，这种不安，源自于【危险感知】这个固化巫术。
这个来自自己母亲生前为自己赐福的巫术，替他避免了不知道多少危险。他是很信任这种不安的感觉的。
难道这次去摩多，要出事？
罗南眉头微微一皱。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有些事情，必须在前往摩多之前做好了。
比如将那本小说寄给苏晓，又比如，三角回旋装置。
虽然和修教授见面不过几天，但是罗南在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顽固的老头。他不希望因为这个技术瓶颈，让老人郁郁终生。
想到这里，他决定明天去天南星的时候，就想办法将相关的技术图纸，交到修教授手里。
这也算是一种交换了，毕竟自己从他手上，得到了很多帝国最尖端的机甲知识。
这些知识，很多就算在知名大学里，都是难以获取的。修教授对罗南毫无保留，有问必答，这点让罗南很感动。
如果机甲过载问题必须要由一个人来解决的话，那么罗南希望这个人，是修教授。
不为别的，就因为老头儿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位恩师。
……
夜色渐深，罗南准备休息。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喂，是罗南吗？我是林沉汐。”
“之前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我和沉落几次来易林庄园找你，听说你在天南星研究所。我们只能走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和沉落说不定还在昏迷中。我们林家上下都非常感激。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帮的上忙的话，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不过这次找你，也不是纯粹的感谢……唔，我听说，周四的实践课，你也会参加的吧？我是高级班C班的，和你们一个老师，到时候我们是一起去的。”
“这次实践课，是小组学习任务。我听说你还没有小组，我想问一下，你愿意加入我的小组吗？”
林沉汐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
电话接通之后，罗南只是针对第一句回复了一句“嗯”，她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话。
小组学习任务？还要分组啊？
罗南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对完成实践课的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是想借着学生的名义，去摩多一趟。
不过既然有这个规矩，那么自己也不能不合群。
薇薇那边，估计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显然不会理罗南；白海棠走后，罗南基本上在班级里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才得到实践课内容需要小组进行的缘故。所以尽管林沉汐的邀请显得有些霸道，罗南还是答应了。
电话那头，林沉汐似乎根本没想到，罗南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她准备好的各种说辞，都变成了无用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南已经挂了电话。
夜深了，罗南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精灵冥想术。
……
次日，罗南赶到天南星研究所的时候，却发现修教授正在和他的女儿吵架。
老头满脸通红，显然是气的不轻。
而他女儿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想必是修教授的女婿了。
“你们想说服我放弃研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我死了！”
老头气的拍桌子。
修教授的女儿很平静地说：“父亲，您已经老了，不适合这么高强度的科研工作了。”
“更何况，这是学校理事会的意思。你已经浪费帝国这么多经费了，研究了二十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不是么？”
“我和安康手头上的项目，更符合帝国军部的意思，过载固然能提供强大的性能，但是武器升级，同样可以做到。”
“所以，请您务必在这份声明书上签字，我真的不想闹到法庭上。”
修教授气的直哆嗦。
反而是那对夫妇，说完这些之后，冲罗南笑了笑，居然就这么走了。
自始至终，罗南一言不发。
桌上有一张通知书，似乎是来自候鸟大学理事会的，里面就天南星研究所项目经费的问题，提出了质疑。
老头满脸颓然。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心。
“他们要我半个月内拿出最新成果。半个月，怎么可能有最新成果？”
修教授苦笑道：“我女儿总算是如愿了，也不知道她找了什么门路，居然能说服理事会的人。”
罗南平静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这几天，我听您讲解冷凝装置的知识，脑子里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和设计方案，您先别生气，先去睡个午觉。”
“醒了之后，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呢。”
老头冷哼一声，懒得和这种年少轻狂的小孩儿计较。
不过他的确有睡午觉的习惯，就算百般不情愿，还是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罗南独自一人，进入了主实验室。
“雅典娜。给我绘图权限。”
罗南对着主实验室的中央电脑说：
“我要绘制机甲冷凝系统的设计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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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节这不科学！
天南星研究所虽然看似破败，但在这里待了好几天的罗南明白，这是因为老教授将所有的经费都投入了过载项目的缘故。
主实验室内部的配置，其实是帝国超一流的，这也难怪他女儿会心生怨气了。
这台超级电脑，乃是拥有部分人工智能的最新科技产物，虽然比不上火种天书或者诺亚这种真正的智能生命，但也已经很强大了。
诺亚亲自测试过雅典娜的计算速度，结果差点被当成病毒给拦截掉，可见这台超级电脑的强大。
只不过诺亚毕竟是不同寻常的生物，他还是在雅典娜里留下了一小节程序，算是开了个后门，所以罗南才能直接开启雅典娜。
毕竟修教授对罗南再放心，也没有到直接给罗南超级电脑权限的地步。
而三角回旋装置极为复杂，罗南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画出来，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
只有借助超级电脑的辅助修正，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搞定。
至于事后修教授问起来，自己只要说他去午睡的时候，雅典娜的权限一直是开着的就好了。
老头儿年纪毕竟大了，想来在这些细节犯点错误也没什么的；更何况，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估计都被三角回旋装置吸引过去了，哪有心情管罗南怎么获得的雅典娜的权限？
在超级电脑的辅助下，罗南仿佛一个书法大家，在一个个空白的空间里，肆意汪洋地书写着自己的模型。
他并没有直接画出三角回旋装置的草图或者模型，而是在画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模型。
没办法，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给修教授一些暗示。
帝国这些年，之所以被过载的问题所困扰，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一直局限于一个固有的思维——火种天书给出的东西，一定是正确的。
他们的研究，都是建立在火种天书最初代机甲的冷凝设置之上的。
每一个在帝国出生的人，从小都会被教育，火种天书的重要性和正确性。
就连研究人员，也不敢质疑火种天书的权威。
只是他们似乎忘记了一点——现在的火种天书，就是位于帝国军事学院里的那些碎片，终究只是一些碎片而已。
初代机甲的冷凝设备，可能只是火种天书上记载的很多种冷凝设备的一种方案而已。
这个宇宙中，还有其他思路和规律可循。
罗南要做的，就是替修教授打破这个固化思维，然后将正确的三角回旋装置夹杂在一群乱七八糟且离经叛道的冷凝设置草图里送上去。
他画了足足一下午。
期间修教授午睡醒了，看到罗南居然在用雅典娜绘图，差点没发飙。
不过他转念一想，估计是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关掉权限了；年轻人心气高，好奇心强，就让他玩着呗。
他也不管罗南，自顾自进行自己手头的研究了。
等到罗南画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爽完了？”一旁的老头讥笑道：“说实在的，这样的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狂妄。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颠覆整个帝国的知识体系。”
“我刚刚虽然没怎么管你，但也随便看了几眼，你明明已经了解到了火种天书上提出的冷凝系统基本的机构，可画出来的，没一个是符合天书定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结构，能够解决热能过剩的问题？”
罗南依然是淡然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老头果然来劲儿了。
他吹着胡子气哼哼地说：“好好好！老夫就让你心服口服，我就不信，帝国这么多研究精英近百年的苦功，难道还比不上你一个小娃娃随手画出来的结构？”
“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学术研究是没有捷径的，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罗南对修教授的性格已经非常了解了，看到老头这样子，知道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教训自己；他心里不由偷偷暗笑，表面上却是谦虚点头。
至少老头说的有一句话是很对的，学术研究没有捷径，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道。
不过今天，这个道理没有验证的机会了。
……
修教授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
他还真的就拿着罗南那些乱七八糟的图纸和模型，命令雅典娜将其与其他部位链接，进行热能抵消的模拟测试。
测试结果自然是一塌糊涂。
罗南画的草图和模型，一共有七个，其中有六个是他自己随便的涂鸦，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所以两人眼前的三维模拟构图中，那台可怜的模拟机甲，炸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惨不忍睹。
罗南设计的冷凝结构，连最基本的机甲运行热能都无法解决，更别提过载之后了！
修教授笑眯眯地看着罗南，后者表情有点难看——当然是他装出来的，既然准备演戏，自然是要演全套。
“年轻人吶，还有最后一个，咦？这个形状……有点意思。”
修教授迅速输入参数，雅典娜数据库中，数据故意写错的三角回旋装置被安装到了狂热之源的原型机上。
启动机甲！
三、二、一……爆炸！
“哎……”罗南假装惭愧地摇了摇头。
他只能帮老头到这儿了，以他这么多年学术的经验，如果还看不出三角回旋装置的价值，罗南就无能为力了。
果不其然，老头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
虽然机甲爆炸了，但是根据他的判断，是这个装置的数据有问题。
“你的基本功没做好啊。”
老头斥责道：“这里、还有这里，你看，这都是非常明显的错误。”
他就像一个老师，在斥责自己的弟子一般。罗南知错般的低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修教授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要替罗南把这些基本错误给纠正出来。
这小子他还是蛮喜欢的，有上进心，努力，有冲劲，就是太年轻气盛了，这点和他谦虚老实的外表不相符合。
不过联系到他易林庄园的出身，老教授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年头，能静下心来搞研究的贵族本来就不多了，更何况是罗南这样的身世？
他校准了罗南故意犯的几个数据错误，然后继续调试。
三维模型中，狂热之源再次启动。
三、二、一……机甲启动，一切参数正常。
老头不由擦了擦眼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罗南一本正经地看着那副画面，一副半懂不懂的样子。
“老师，没炸。”他提示得言简意赅。就像一个小学生得了奖状似的。
修教授没好气地回头：“我又不是瞎子！”
同样的，他对罗南喊他老师这个称谓，居然也没有反对，或许在他心里，已经将这个名义上的助理，当成了自己的弟子在培养了。
“奇怪了，这明明不符合天书定律啊。”
修教授挠了挠脑袋：“全负荷运行。”
在雅典娜的操控下，狂热之源机甲所有性能全部调动出来，一旁的热能指数立刻飙升。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上升的热能顿时被三角回旋装置的中央吸了进去，两旁的电磁发生器进行了三次对冲，居然泯灭了这股热能。
修教授瞪大了双眼。
他不信邪似的下令：“进入过载状态！”
狂热之源就像一个古代的狂战士一般，各项性能数据都飙升不止。
热能更是呈几何倍上升。
然而三角回旋装置为主的冷凝系统，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轻描淡写地就将那些热能吸了进去。
修教授猛然一拍大腿：
“这不科学！”
早已知道结果的罗南眨了眨眼睛：
“但很实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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