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秋天里收获一份幸福
“有什么不好？”
咖啡厅里，富兰克林淡淡地说着。
“王师傅愿意继续执着于第一目标，并且有切实的进度，当然是好事。”
白金争辩道：“但是我们这些天的计划完全执行不下去了。文馨现在每天在茵讯大厦实习，下班后直接跟文茵回家，完全没有我们动手的机会！”
“那也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富兰克林说道，“我已经为你们争取了一个备选方案，难道你们还需要我帮你们直接完成任务？”
说到这个份上，白金也无言以对。
没错，雇佣兵们从来不是靠以理服人赚取佣金的，相较而言比这更恶劣更不讲道理的情况比比皆是。很多时候，雇主和敌人简直是同一个阵营的。佣兵的每一分佣金，既是血汗钱也是血泪钱。
而在白金走后，富兰克林的目光则深邃下来，他坐在大厅角落的卡座中，向背后的漆黑开口问道。
“要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黑暗中，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回道：“我们已经在深网论坛聘请了多位情报商人……结论相当统一，这个王师傅的确是在几年前发迹于天京城的本地情报商人，神出鬼没，能力高强，但基本还算有迹可循。”
富兰克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就是说，根据你们的结论，此人是干净的？”
黑暗中的声音以沉默应对。
“你们调查几天，得出来的就是这种荒唐结论？王师傅此人若是干净的，我就可以去竞选华夏总统了！”富兰克林的声音没有什么怒意，却明显带着不耐烦，“文馨的消息才刚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将文馨纳入了超级战士的保护范围，简直像是和人串通好了一样！这样的人你告诉我他是干净的？”
背后的声音说道：“文馨的事情，王师傅的理由似乎也能说得通啊……”
“不需要看他的解释，只需要看他的行为和结果。自从他加入行动，我们已经折损两名S级佣兵，而文茵本人却毫发无损。虽然他与文茵的关系是不断密切起来，但这与我们的行动又有何关联？”
“可是，他说只要能够横刀夺爱，风吟的阻力就不复存在……”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如果说几周之前倒还情有可原，事到如今你还愿意相信他的规划？”富兰克林冷笑，“老头子们就派了你这样的货色来协助我？”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要我把他做掉吗？”
“没那个必要……事情的发展有些古怪，不要轻举妄动，先让他跳吧，他想诱我出手，我偏不让他如愿。”富兰克林说道，“看看谁的耐心比较好，总有一方要忍不住先露出马脚。对了，顺便把雷也盯住了，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什么，连她也不干净吗？”黑暗中的声音显得非常震惊，“这，这次行动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到底有谁是干净的啊？”
富兰克林狞笑：“死人干净。”
……
时间过得很快。
自从文馨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茵讯公司，已经有一周多了，实习生活紧张而充实，却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是她第一次距离姐姐如此之近。她们每天都会见面，虽然为了身份保密，工作场合不会有过多的接触，但一个眼神，一句对话，都让少女倍感温馨。更何况自她进入公司以来，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地与姐姐一起坐车回到茵讯大厦旁边的一间公寓中。那是文茵的私人宅邸，家族之中少有人知道。
这样自由畅快的生活，宛如天堂。
在文家，文馨因私生女身份备受排挤，不单文茵的生母刘阁对她百般刁难，就连生她的父亲文方博也一再疏远她。
一方面，她的出生是个不愉快的意外，文方博对她没有感情。另一方面，刘阁在文家的长老中颇有人缘，文方博面对长老的压力也很沉重。
文家虽大，文馨却举目无亲，唯一的例外就是她的姐姐，那个性格刚强，我行我素的奇女子文茵。
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血浓于水，自从第一次见面，文茵就义无反顾地袒护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让她在冰冷的家族中得到慰藉。对于文馨而言，文茵甚至是亦母亦姐的角色，只可惜碍于家族压力，姐妹二人能够亲密接触的机会实在不多。
所以，她真的非常感激王帅博，那个行为乖张荒唐，屡屡令姐姐暴跳如雷的男人。
……
“所以，你就要请他吃饭？”
深夜，回到自家公寓的文茵，很是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
“嘿嘿，毕竟是多亏了他，才能和姐姐你住在一起啊。”说着，少女一把从后面抱住姐姐，把头埋在她那并不宽厚，却足够温暖的背脊上。
文茵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馨，先让我把衣服换了啊。而且什么叫多亏了他？明明是我顶住那些老东西的压力好不好？你一天到晚把他挂在嘴边，姐姐我可要生气咯。”
“不要生气嘛，我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文馨用甜腻的声音撒着娇，然后松开姐姐，让她能将干练的工作装脱下来，露出完美无瑕的娇媚曲线。
文茵一边换上轻便的服饰，一边沉吟道：“请王帅博吃饭，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记得如果他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姐～我觉得王帅博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我看你好像很讨厌他？”
“讨厌？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讨厌。”文茵说着，忽然感到有些茫然，对于那个时常引起她血压异常的男人，她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喜欢？这当然不可能！王帅博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她喜欢，粗俗无礼、不修边幅、思维诡异、任性妄为！能够容忍他，仅仅是因为他的存在对茵讯公司极有帮助。若非出于公心，她早就把他开除一百次了！
但是，为什么每次想起他，却越来越生不起气来，而且，为什么现在越来越频繁地在脑海中出现他的身影？
“姐，你说我请客的话约在哪里比较好啊？”
好在文馨的问题及时打断了她的思绪，文茵认真思考了一番，建议道：“就在茵讯楼下的西餐厅吧。”
文馨睁大眼睛：“那不是公司食堂吗？会不会显得很没诚意啊。”
文茵说道：“怎么会呢，那家餐厅的老板刚刚推出女仆制服，最是贴合技术男的需求，你请他去那里吃饭，他一定喜不自胜……好吧，主要是我不放心你们离开太远，万一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要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你啊。”
文馨不由笑道：“姐，你又把王帅博当成变态……虽然他的确是有一点点，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文茵摸了摸妹妹的头，没有说话。
其实就在刚才，她的确想到了一间不错的餐厅，她与风吟曾在那边用餐多次，体验良好。只是话到嘴边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王帅博与妹妹在餐厅谈笑风生的画面，接下来的话就忽而说不出口。
自己这是怎么了？
想到此处，文茵心中又有些愧疚，不由更加用力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文馨既是开心，也有些好奇：“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祝你明天吃得开心啦。”
……
于是，第二天晚上。
茵讯大厦地下一层，东堤餐厅。一众身穿女仆围裙的少女服务员们惊骇欲绝地围在一个餐桌周围，还有附近几个餐桌围拢来的客人，共同见证着奇迹的发生。
“这是第几盘了啊？”
“二点五公斤的无骨牛排，这已经是第三盘了，算上配菜，他吃下的接近八公斤……”
“我的天啊，这是人还是畜生？”
“啊，快看，老板好像在吃降压药了！快给他倒杯水！”
“唉，前些日子老板才说要推出‘一小时内吃下二点五公斤的巨人牛排就可以免单’的促销优惠，还说这个优惠推出以后几乎不可能有人挑战成功，结果这是哪来的牲口，一个人就连吃三份……”
被人视作牲口的食客，自然是MR级天才程序员王野。
得美少女相邀共进晚餐，王野心情极好，食欲大振！
在众目睽睽之下，王野干净利索地将盘中最后一块牛排叉入口中，喝了口白水，面不改色地举起手。
“服务员，再来一份。”
周围的女仆们顿时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再来一份？这家伙居然还能吃！？他的胃袋真的直接连通虫洞不成？
王野对四周的形形色色目光不以为意，只是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笑道：“味道虽然只是中上，但这么足量还能免单，老板真是难得的良心人，以后我一定每天都来光顾捧场。”
哗啦！
柜台处的餐厅老板直接坐倒在地，好不狼狈。
女仆们纷纷花容失色，心里盘算着若是这家餐厅被吃垮以后，自己要到哪里再就业？
“哈哈哈哈，再来一份，再来一份！”
而在王野对面，一位身穿乳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正用力将头埋在胸前，完全不敢抬起头了。
姐姐，快来救我啊……
第二十六章：如何唤起少女的激情？
深夜时分，一男一女缓步行走在茵讯大厦附近的街道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好像吓到你了。”
“啊，没什么，我只是，第一次见到食量这么大的人，有点吃惊罢了。不过，王帅博，一下子吃进那么多肉，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哈哈，当然……是有点不舒服了。”王野苦笑着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腹部，“最后那盘牛肉差点把胃壁撑破了。”
文馨睁大眼睛：“既然这么辛苦，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
王野有点腼腆地笑了笑：“主要是想以一种合情合理的方式把晚餐的时间拖久一点。”
“诶？”
“呃，说得再明白一些，就是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儿。”
“啊……”文馨闻言已经，面上陡然浮起一层酡红，又是惊讶又是羞涩，心跳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
从小到大，向她表白过的男孩子已经数不胜数，经她亲手发出的好人卡可以编成一本日历。然而此时此刻，听到王帅博的话语，文馨仍是不禁手足无措。
怎么办？要怎么拒绝他才好啊……他是姐姐非常看重的骨干员工，如果回应得不妥当，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给公司带来损失呢？可是，自己真的完全没考虑过恋爱的事情啊，虽然很感谢他帮忙让自己和姐姐能够亲密相处，但是表白和恋爱却还是太遥远了一点。
带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文馨轻咬着嘴唇，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
而就在此时，王野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喜欢的人是文总。”
“……”少女的表情瞬间凝结，心中有什么东西像是碎裂了一样。
王野说道：“主要是吧。你看，平时文总对你非常关照，经常有事没事就把你叫过去单独谈话，这份待遇在茵讯公司里还从来没人享受过，除了封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之你现在是文总面前的大红人，和你打好关系是绝对没有错的。”
文馨想到与姐姐的关系不能暴露，连忙解释：“文总每次找我其实都是有公事的。”
“哎呀少女你就不要谦虚啦，我每天在OA里都要给文总发二十几封邮件说有重要公事需要单独谈，她每次都置若罔闻啊！偶尔回复也是找熊总、封总之流来敷衍我，真是令人黯然神伤。”
文馨有些好奇地问：“你很喜欢姐……文总吗？”
“当然！”王野振奋精神，猛一握拳，“我非她不嫁！”
“噗。”文馨忍不住笑出声。
“别笑嘛，文总是大家族出身，虽然现在还不算文氏钦点的接班人，但以我这种白丁身份高攀，肯定是要入赘的。”
文馨心里想着姐姐对他的评价，果然是个怪人。
“那你这么喜欢文总，知不知道文总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王野说道：“当然知道，封总嘛。”
“那你还……你觉得自己比封越更加优秀吗？”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我是找遍星河都难得一见的MR级天才程序员，足以成为巨头公司的奠基人。封总却只是一个优秀的总裁助理……当然，文总这种高岭之花能看中封总，想必他身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长处，不过……”王野说着，目光看向自己的脐下处，“我的长处也是不输于人的！”
从未有过恋爱经验的文馨听得莫名其妙，只当王野是在表达自信非常，心中不由有些悲哀。
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究竟是何方神圣吧？毕竟，超级战士，对普通人而言确实太过遥远了。
外人看来，文茵和封越的恋情是封越高攀，但实际上，是文茵高攀上了华夏的国之重宝才对。超级战士，那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高高在上宛如神仙，凡人就算再优秀，又要如何与神仙竞争？
文馨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到路口的时候，文馨准备挥手作别，却听王野忽然开口说道：“文总是个很要强的女人，但她毕竟不是超人，也会有苦恼烦闷和低谷，这个时候，就需要她身边的人帮她缓解压力，排遣烦闷。我是一直没能走到她身边，所以只能拜托你平时多多照顾一下文总。”
文馨听了，心中微微一暖，此人虽然行事古怪了一点，对姐姐的感情看起来却是真挚。
但是，真挚的感情并不一定能换到真挚的回报，姐姐已经有意中人了。
“难得你有心，不过文总身边已经有一个能为她遮风避雨的人了哦。”
“遮风避雨？那你就太小看文总了。”王野摇了摇头，“文总从来都不是那种甘做居家小女人的小家碧玉，当她陷入困境时，需要的是别人把她拉起来，推出去，用各种方法激发她的斗志，然后像个战士一样披荆斩棘。而不是用一个温柔港湾消磨掉她的斗志，让她一步步退后。封总或许是个很好的庇护者，但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激励者。”
文馨怔怔地听着，忽然感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几分钟后，文馨告别了王野，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一辆小巧精致的浮空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露出姐姐文茵的笑脸。
上车以后，文茵关切地问：“怎么这么久？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文馨摇头道：“没有啦，只是吃饭吃得久了一点而已。虽然他这个人的确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倒是姐姐你刚才那么问，才真的失礼呢。”
文茵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好奇道：“一顿饭之后，你已经开始为他说话了啊？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了。”
文馨顿时急道：“哪有！姐姐你不要乱说啊！”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开个玩笑。”文茵一边笑，一边问，“给我讲讲你们都聊了什么吧。”
文馨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将之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包括与王野分别前的那段话，她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
与此同时，在下城区的一间咖啡厅内，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男性身材高大健壮，一头披肩的金色头发，一身纤尘不染的洁白西服，举手抬足间流露出成熟而高贵的气质。
女子娇小玲珑，相貌清丽，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然而目光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深邃。
“这么晚叫我过来，应该是有特别要紧的事吧？”
“我们不能这么傻等下去了。”白金抿了口红茶，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王师傅不值得信任。”
雷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他当然不值得信任，这种无聊的问题就别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好吧？”
说着，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啧，银河会的咖啡真难喝。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白金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冷淡，连忙开口挽留：“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坐视王师傅这么胡作非为下去吗？”
雷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白金。
“老实说，我对这次任务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雷耸了耸肩，“而且我也看不出你有什么执着下去的理由。让王师傅继续演他的独角戏呗，我看富兰克林看得也很开心，咱们几个配角就不要抢戏了吧？”
“你……”白金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樱岛人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让他不得不去揣摩背后的原因。
他深夜与雷面谈，是希望能够与其联手对抗王师傅。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已经被王师傅搅得乱七八糟，必须要及时拨乱反正了。当初他们一群人被姓王的忽悠得头脑发懵，同意了那荒谬不经的分手战术。之后近一个月时间就在无所事事地看他表演都市爱情喜剧，现在想来简直是愚不可及！
且不提姓王的有没有本事真的横刀夺爱成功，就算成了又能怎样？文茵没了风吟，难道不会雇佣其他的保镖？她是身家亿万的大富豪，难道请不起S级的保镖么？而队伍中攻坚能力最强的白野和金刚已死，单靠剩下的两个团队，在华夏首都这种治安环境良好的地方开展大的行动，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所以将目标转移到文馨身上简直是顺理成章的，趁着消息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速战速决，拿到保底的奖金——同样是一笔巨款。总比在文茵这个无底洞身上浪费时间要划算得多吧？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理智的选择，所以白金分外想不通，樱岛人拒绝的理由。
对任务失去兴趣？怎么可能！当初接下这单生意的几个佣兵，各自都有急用钱的理由——否则即便赏金惊人，在华夏首都犯下大案的风险也过高了。
白金本人是不久前一次投资失败欠下巨额高利贷，不得不搏上一把。据他了解，白野是惹上了一个强大对头，想积累一笔存款后暂时隐居。金刚的男宠众多开销极大，对资金的渴求一向剧烈，而这个樱岛人，虽然不了解她的具体理由，但据富兰克林说，她在接下委托的时候显得非常积极。
那么现在这消极的姿态，就未免太反常了。
在白金迟疑的时候，雷已径直走到门口，向身后瞥去一个略带轻蔑的眼神，扬长而去。
“妈的，你这女人！”
伴随咔嚓一声脆响，白金手中的瓷杯轰然碎裂，滚烫的红茶将皮肤烫的通红，他却浑然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