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致命一击
心念一动,风照原立刻着手实验,转动脉轮,碧色的木矿灵倏的射出,在空中犹如涟漪,向外荡出一圈圈光晕。
精神仿佛与木矿灵遥相感应,领会了主人意念的木矿灵,竟然开始悄悄变色,碧绿的光芒越来越深,到最后,颜色霍然分明,变成了红黑二色,与原先风照原的世界力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
千年白狐咋舌道:“自从吞食了半本金书后,这些绿色小怪物简直就像变成妖魔一样,厉害得可怕。”
风照原心道,颜色虽然改变了,但木矿灵生气勃勃,与金属能量的冰冷质感完全不同,瞒不过纳萨西斯、拉神等人,后者都见过木矿灵,熟知它的灵性。
心念刚动,木矿灵忽然跳动起来,纷纷合聚,形成一片片雪花状的物体,重子轻呼一声,只觉得阵阵冰冷的气息迎面袭来,仿佛置身在一片流动的金属海洋中。
风照原大喜过望,木矿灵的神效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模拟的金属能量惟妙惟肖,而一旦飞回他的体内,立刻又恢复成原来的生机灵性。
千年白狐道:“既然木矿灵这么神奇,你不如让它们彻底改造重子,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她脱胎换骨,炼成和你一样的明暗能量体。”
风照原意兴大起,双掌伸出,和重子的双手相叠,木矿灵从自己的掌心源源不断地送入重子体内,并不断在心中默想,将自己的意念传送给木矿灵。
木矿灵在重子体内开始游走,时而聚成一团,静止不动,时而纷纷散开,许久,木矿灵倒卷而回,钻回风照原手掌。后者苦笑一声:“它们做不到。”
千年白狐长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把一一金书全部吸收。相信就能成功,真是可惜了。臭小子,你如果拥有了整本金书的话,恐怕六大神师,包括哈迪斯在内,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唉,天大的机缘竟然白白错过。”
风照原笑了笑:“得到半本金书,我已经很满足了。世间万物,哪里有真正的圆满?佛家到九就是一个循环,可是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然而正因为有所缺憾,才会生出无穷的变化。生命因此而变得美妙多彩。如果我现在能有实力,一口气杀光所有的闪魄,事后定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千年白狐怪叫道:“臭小子现在说话蛮有一套嘛,不过口气跩了点。”
重子突然道:“自从木矿灵在我身体流过以后,我现在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人仿佛轻飘飘的,又觉得精力弥漫。”
千年白狐羡慕地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木矿灵虽然不能帮重子生出明暗能量,但改造体质,激活细胞潜力还是小菜一碟。”
风照原微微一笑,忽然拦腰把重子抱起来。咬住她雪白滑腻的耳垂,低声道:“既然精力弥漫,那就消耗一点吧。”
千年白狐呜咽一声,不满地道:“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要被迫闭眼睡觉。”
娇喘声阵阵袭来,重子慵懒地躺在床上。犹如一只雪白的绵羊,紧紧地抱住风照原,接受他无穷无尽的冲击。
这次的欢好与过去不同,重子感到一道道清澈的气流涌入体内,化作生命的种子,蓬勃生长,精神的迷醉完全超过了肉体的感受。
望着重子雪白的娇躯泛出来的红晕,风照原忽然发觉,自从他修成金属般的世界力以后生理欲望也越来越减退。就像那些闪魄一样,性交只是为了征服和繁殖,不再有肉体的乐趣。而只有在木矿灵重生世界力之后,他才改变过来。
难道闪魄无法繁殖,和它们明暗能量呈金属质感有关吗?一旦闪魄掌握了木矿灵的力量,会不会拥有生殖力呢?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寒而栗。一旦闪魄能够繁殖,将会是整个宇宙的灾难。
接下来的几天,风照原潜心修炼世界力,并将过去自创的秘术全部传授给重子,还利用木矿灵的力量,帮助她把雪玉秘器熔化成自身地能量。几天的功夫,便将重子提升到秘能道的境界。
千年白狐有些嫉妒地道:“这个世界真的是不公平,当初我为了进入秘能道,花费了漫长的时间修行,吃尽苦头。而小丫头居然不费吹灰之力。”
风照原微微一笑:“重子的实力原来就不差,再加上木矿灵的神妙改造,以及雪玉秘器的能量,进入秘能道不足为奇。你别忘了,雪玉毕竟是和嗜血眸、黑凤凰精石、水脉乳并称的四大秘器之一。”
这时,房间里的通讯转盘忽然发出明亮的光彩,悠悠转动起来。风照原笑了笑,道:“一定是拉神,他想必等不及了。”
“那些仙人答应了吗?”
果然,拉神的脸一出现在转盘中,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风照原沉默了一会,点点头:“他们勉强答应了,不过,同时也提出了许多苛刻的条件。比如……”
“全部答应他们。”
拉神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风照原的话,道:“反正事成之后,他们都得死。”
“神殿心核那里的情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我手下有一些人已经被纳萨西斯拉拢过去了。”
拉神没好气地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迦楼罗今日出发,不久就要来到地球,你要做好准备。”
风照原微感不妙:“迦楼罗?他来干什么?”
拉神道:“自从上次通话后,我开始调兵遣将,把分散在各个星系的手下都召集起来,准备移往地球。谁料到,我有一个亲信手下早被纳萨西斯收买,将兵力转移地球的计划透露给了他。所以纳萨西斯派出了迦楼罗,表面上是帮助你剿灭仙人余孽,暗地是来地球监视我们的举动。哼,这个贱货,竟然收买我的手下!要不是我早在他那里安插了内应,还被蒙在鼓里。”
风照原心中骤然一沉:“纳萨西斯知道我们要勾结仙人的计划了吗?”
拉神摇摇头:“我怎么会蠢得把这个泄漏给手下?不过纳萨西斯估计是不会来地球了。”
风照原静静地想了一会,纳萨西斯不来地球,狙杀计划等于落空,迦楼罗来到地球后,形势必然发生变化。对自己和仙人的联盟产生了阻碍。何况,只要他在地球详细调查,一定会发现自己地球人的身份。这么一来,后果不堪设想。
迦楼罗一定要铲除!
风照原一字一顿地道:“我要杀了迦楼罗!”
拉神点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杀死了迦楼罗,纳萨西斯在委员会的势力等于消去一半。不过,以你的实力,能够杀死迦楼罗吗?就算你有那些仙人的帮助,可以击败迦楼罗,但如果他一心逃跑,恐怕你们也奈何不了他。”
风照原沉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让迦楼罗无处可逃。仙人不是需要我们的诚意吗?就让迦楼罗的尸体,作为我们双方结盟的祭品好了。”
拉神犹豫半晌,点头答应:“你最好不要出手。让那些仙人去和迦楼罗火拼好了,否则会牵连到我。”
风照原暗道闪魄真是自私自利,拉神担心的不是他风照原的安危,而是怕计划失败连累了自己。
关闭了联络通讯器,风照原立刻掏出费长房给他的光虫,轻轻捏碎。
接下来,就是布下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迦楼罗了。
木矿灵生出的世界力是否能击败闪魄,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能否是神师的对手,就看这一战了。
木矿灵在脉轮内雀跃跳动,给风照原以无限的信心。
十五天后,迦楼罗出现在隧道中。
他身形高瘦,长长的金发披肩,鼻子高挺,额头宽阔,脸形犹如大理石的雕塑般充满凹凸感。湛蓝色的眼睛沉稳、坚定,目光一扫,犹如藏在浓云中的厉电,引而不发。
隧道内静悄悄的,没有人。迦楼罗微微皱眉,这个时候,风神师本应该前来迎接自己,怎么四周空空荡荡,毫无声息?
难道出了变故?或者对方故意傲慢托大,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吗?
迦楼罗略一沉思,径直向神巢走去。
神巢的门口,赫然躺着风照原的尸体!
风照原一动不动,口鼻呼吸全无,所有的生理机能活动,全部停止。
这一刹那,迦楼罗心中又惊又喜。
他这次前往地球,肩负纳萨西斯嘱咐地重要任务,就是借机干掉风神师。
“到时候,你只要说是仙人下的手,就算拉神怀疑,也拿我们没办法。”
临别时,纳萨西斯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森森的笑意。和拉神的争权已经到了白热化,消灭对方的强助,就等于壮大了自己的势力。
到底是谁杀死了风神师?难道真的是仙人?迦楼罗心中一凛,蹲下身,准备仔细检查风照原的尸体。
气浪翻滚,犹如海啸一般,整个空间剧烈振荡。
几十道白光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射向迦楼罗的后背。几十个仙人幽灵般地出现,在费长房的带领下,纷纷扑向迦楼罗。
迦楼罗心中一惊,但神色镇定,并不转身,世界力渗出后背,绽化出一双金光耀眼的巨型翅膀。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巨翅就震颤了近百下。
“轰轰轰”
几十道暗能量猛然击中巨翅,反弹出去,四散飞溅,四周的几座神巢被暗能量径直穿透,留下深深的洞孔。
迦楼罗闷哼一声,一丝血迹从嘴角渗出。刚才他以世界力的急速颤动,卸去了大半的暗能量,但仍有一小部分无法消卸,不得不硬拼一记。几十个仙人合力,就算哈迪斯亲临,恐怕也要先行躲开,避其锋芒。
躺在地上装死的风照原暗叫可惜,只要迦楼罗刚才转身应战,他就可以飞身跃起,给对方以重击。偏偏对方的作战经验异常丰富。尽管大敌当前,依然不变姿势,以防后续变故。
仙人立刻四散分布开来,十多个仙人先行冲上,其余的围起战圈。作势欲扑,等待机会。仙人作战经验也同样老练,如果群起围攻,人数众多,反而会受到自己人的牵制,不容易放开手脚。所以采取车轮战的策略,宁可拼着牺牲,也要将迦楼罗当场击毙。
十多个仙人形象各异,有的像一只海参,肥肥胖胖,蠕动触须。有的像一只瓶子,瓶口喷射出凌厉的暗能量光焰。有的则像是一只螃蟹,生着八足,双眼鼓起,行动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地球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仙人,完全出乎迦楼罗的预料。他飞身跃起,世界力化作无数双翅膀,高速扇动。就算他能把这些仙人全部击毙,自己也难逃一死。何况以他的世界力,想要把几十个仙人同时摄入世界,还是力不从心。
短短一瞬间,他已经下定了逃跑的决心。
海参般地仙人倏地逼近,两根触须犹如发着蓝光的闪电,缠住迦楼罗的一双翅膀,后者冷哼一声,翅膀暴涨,瞬间横移,不但躲过背后三个仙人的攻击,还将触须震断。世界力顺着触须攻入海参仙人的心脉,惨呼声中,后者全身当场炸开。
迦楼罗毫不停顿,反身扑去,巨翅犹如高山压顶,掀起狂风巨浪,将五、主个仙人远远抛开,顺手一拳,与一个正面扑来的人类仙人硬撼。
明暗能量与暗能量相撞,人类仙人忽然一动不动,身躯急剧萎缩,直到缩成肉球般大小,体内精血猛地炸开,化作颗颗血珠,滴溜溜地满地滚动。
一道白色巨洪闪电袭来,趁迦楼罗与人类仙人硬拼的刹那,场外的仙人们再次合力,暗能量汇聚成惊人的洪流。
迦楼罗无法躲避,只好全力聚起世界力,巨翅向外扑扇颤动,消卸来势。
轰然一声巨震,迦楼罗口喷鲜血,身形急速倒退,双手向后抓出,世界力幻变出一双足足有几米长的兽爪,“噗哧”一声,嵌入两个仙人的头盖骨,将脑浆也挖了出来。
“扑通扑通”,外围的仙人中有几个摔倒在地,他们的修为较弱,经受不住迦楼罗的世界力,当场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仙人们又扑上去,死死纠缠,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让迦楼罗有机会逃走。
双方一言不发,只是咬牙死命狠斗。多年前的宿敌相逢,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场中局势不断变换,仙人们完全是不要命地拼斗,地上到处鲜血斑驳,几十个仙人已经死了十多个,剩下的前仆后继,毫不胆怯退让。迦楼罗的世界力也在急速消耗,金色的巨翅不断减少,原先幻变出来的几万张翅膀,已经所剩无几。
一直在观战的费长房忽然动了。
暗能量凝聚掌心,化作一个茶壶,高高祭起,壶口对准迦楼罗,生出漩涡般的吸力,要将他吸入壶中。这是仙人惯常用的法宝,以暗能量凝集而成,虽然比不上闪魄的世界,但一旦将迦楼罗吸入,也会生出无穷变化,重重攻击。
迦楼罗狞笑一声,兽爪探出,强行捏住了茶壶,反手掷出,壶口反倒对准了扑上来的仙人们。
仙人纷纷闪避,迦楼罗终于捕捉到一丝良机,倏地横移,飞掠几十丈,硬生生撞开隧道,冲开了一条逃跑的血路。
“叮咚”一声,两道紫色光束迎面射来,叮咚双目闪动,龇牙咧嘴。
迦楼罗浑身一震,这不是风神师的手下吗?一念及此,遍体生寒,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背后风声呼啸,一道碧绿色的光犹如活物,蕴含明暗能量,激射而至。
仙人们纷纷赶到,重新形成包围圈。迦楼罗怒吼一声,世界力从兽爪拍出。击飞叮咚,背后翅膀掀动,欲震开碧光。
出乎意料的是,碧光并不与他硬撼,像一尾滑溜溜的鱼,竟然钻入翅膀,在里面大口吞噬,遇到了明暗能量的木矿灵,深知这是进补的美餐,哪肯放过。转眼间,迦楼罗的翅膀就急剧缩小。
“是木矿灵!”
迦楼罗尖叫一声,完全不能置信。自从拉神向委员会献出木矿灵之后,神师就全力研究它的神效。然而木矿灵有自己的灵性,即使是纳萨西斯也无法操控,更别说将它转化成世界力了。但神师都深知它的奥妙,无奈之下,只好将木矿灵暂时封存。
这时,仙人们齐心合力,再次击出一道强大的暗能量,迦楼罗手忙脚乱,不得已向后退去,不知不觉,人已经退到了风照原的附近。
又是一道木矿灵的碧流射来,不等迦楼罗避开,木矿灵倏地分散开来,化作点点碧光,激溅在迦楼罗身上。后者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这些木矿灵犹如附骨之蛆,黏在迦楼罗全身,饥渴地吸取他的世界力。
“迦楼罗神师,拉神让我向您问好。”
一个声音悠悠地从背后传来,迦楼罗魂飞魄散,风照原早就蓄热地一拳,狠狠击在他的后背。
鲜血狂喷,迦楼罗被击飞出去,不等他落地,风照原飞身跃起,又一拳猛捣在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迦楼罗重重倒地。
仙人们冷冷地望着他,慢慢地退开,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风神师,你竟然敢勾结仙人!”
不愧是七大神师之一,受到这样的重创,迦楼罗还是立刻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充满怨毒地盯着风照原。
风照原双手一圈,木矿灵纷纷飞回,盘旋在他的掌心。吸取了迦楼罗不少世界力,这些木矿灵变得更强大了。
“我不是什么风神师。”
风照原淡淡地道:“我只是地球上的一个人类。”
迦楼罗惊骇地叫道:“不可能,只有我们闪魄,才能拥有明暗能量!”
风照原冷冷一哂:“宇宙的奥妙,远远超出你们闪魄的想象,今天是你死,将来就是纳萨西斯、哈迪斯、拉神,直到消灭所有的闪魄为止。”
“我要先杀了你!”
迦楼罗厉声吼道,世界力在掌心凝聚,高速绽开,化作一条金线拓展。
“嘶”的一声,不等风照原吩咐,木矿灵就全速扑出,碧光卷住金线,轻松将它吞噬。
“你根本就没有结出世界的机会。”
风照原冷漠地看着他,木矿灵在掌心闪烁放大,结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四周光晕流转,幻象重生,迦楼罗已经被摄入了风照原的世界。
风照原的世界中,一片碧绿的光泽,处处充满了生命的气息,让人感觉到心旷神怡,仿佛不再是一个充满杀戮的危险世界。
茂密的森林,静静流淌的湖泊,耸立的高山,都散发出清澈剔透的光芒,可以照出迦楼罗的影子来。
只是四周地美妙景物,并不以静止而存在,它们千变万化,交替流动,眼前本来明明是一座碧绿的山峰,但眨眼间,一道清泉从山巅倾泻而下,山峰变成了飞流直下的滚滚瀑布。而迦楼罗前方的森林,忽然变成了一座山峰。就像是一个万花筒,转一下,就能生出无穷无尽的情景。
“冷静,一定要冷静,找出对方的基点。”
迦楼罗压抑住内心的恐慌,不断地告诫自己。身为闪魄神师,即便陷入困境,也要保持清醒的神智。
一步步向前走去,迦楼罗的世界力全身流动,他要趁现在风照原世界没有攻击之前,尽力恢复世界力,找到基点。
只是,眼前的景色虽然美妙,但瞬息万变,基点根本无处找寻。而迦楼罗在这个世界里呆得越久,就越是眼花缭乱,仿佛陷入了一个个道阵中。
风照原的世界已经完全改变了。
昔日的道阵,只能以明暗能量便结,机械而死板,但现在的道阵则是活生生的木矿灵组成,山河丛林,隐隐充满道家阵法,一切回归于自然。
道阵变成了生命体!
“扑通”一声,迦楼罗忽然摔倒在地,他想爬起来,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明明世界在不断恢复,但却变得越来越少,仿佛被从体内,一丝一丝地抽干,融入了四周的景物中。
(十四册完)
第十五册第一章爱恨交缠
世界力源源不断,从迦楼罗体内被吸走,四周的景物却更显得翠绿欲滴。
迦楼罗心如死灰,这时他已经明白,自己修炼了十多万年的世界力,正被风照原的世界不断吸走。
这么古怪可怕的世界,迦搂罗还是第一次遇见。
风照原的本体,突然出现在迦搂罗的对面。后者想抬起头,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盯着对方的脚尖,发出痛苦的呻吟。
就连风照原自己也没想到木矿灵结出的世界竟然能够吞噬闪魄的世界力。
幻变的景物全部敛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木矿灵,全数爬满了迦楼罗的全身,他十多万年的世界力,好比十全大补膏,木矿灵贪婪的吮吸着,欢呼雀跃。
风照原冷冷地道:“看来闪魄的神师临死时,和其他生物也没什么不同,迦楼罗,我会用从你身上得到的世界力,去消灭其他闪魄。”
迦楼罗突然阴阴的一笑,全身皮肤像蜡油一样,急速融化,钻出一团冒着金色的蘑菇云,猛的爆炸开来。
爆炸声中,迦楼罗已经飞灰湮灭。
为了不让风照原吸走自己的世界力,迦楼罗不吸将残余的世界力引爆,炸开的气浪汹涌翻滚,木矿灵立刻化做一圈碧绿色的屏障,绕在风照原四周,不但保护主人,还将四处飞溅的能量全部吸收。
千年白狐忍不住叫道:“木矿灵现在等于是闪魄的克星了,就算你被闪魄摄入世界,木矿灵也能将对方的能量慢慢吸走,什么纳萨西斯,什么哈迪斯,你现在根本就不用惧怕。”
风照原沉吟道:“对付一般的闪魄是足够了,但要战胜纳萨西斯。哈迪斯那样的超级高手,还需要让木矿灵不断成长。如果不是仙人消耗了迦楼罗的不少力量,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得手。”
隧道内。费长房等仙人已经收拾干净一片狼籍的战场。三十六名仙人,战死了十五个,四个受了重伤,几乎折损了一半。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仙人们的预料之中,所以没有任何人脸上露出任何哀容,倒是风照原唏嘘不已。
费长房默然道:“在来这里之前,大家早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生死只是自然的循环,照原你不必太执着了。”
风照原叹了口气,无论是仙人还是闪魄,都因为渴望永恒。而变得冷漠无情,但这是否就是正确的道路呢?宇宙正因为有情,所以才会诞生出丰富多彩的生命。
想到这里,风照原不觉砰然心动,难得有情才是得到永恒的方法吗?最接近永恒的帝释天,不就是对自己这样的异类,手下留情了吗?
“照原,你在想什么?”
费长房见风照原沉思不语,问道。
风照原摇摇头,他现在这样的感悟。就算跟费长房解释,他也不会明白。就像他当初不明白帝释天一样。只有到达了那个境界,你才会真正的有所体会。
“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同类斩尽杀绝。”
这是帝释天万关前的要求,也是风照原的承诺。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要给闪魄留下一条生路吗?
“我们要走了”
费长房低声道,仙人们已经陆续离去,临走时,都像风照原致谢道别。风照原以自己的实力,逐渐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风照原道:“迦搂罗一死,纳萨西斯必然坐不住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更惨烈。”
费长房道:“我们已经派人远赴宇宙各处,寻找流亡的仙人,在和闪魄决战之前,力争聚齐最大的力量。”
他叹了口气:“可惜虚空智者失踪多年,否则,我们仙人哪会像现在这样变的一盘散沙。”
风照原好奇地问道:“我见过智者驾驭的灵塔,他凭借一人之力,竟然收服了灵塔各层的奇异生物,实在是一个奇迹。这样地顶级仙人,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呢?”
费长房有些茫然地道:“我们也想知道,以智者的力量,对抗任何一个闪魄神师都不会吃亏,何况他还有他的影体相助。”
“影体,那是什么东西?”
费长房犹豫了一下,道:“这是我们虚空的秘密,原本不该透漏给外人,但照原你和我们仙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告诉你也无妨,智者,是第一个破碎虚空的生物,在漫长得修炼中,智者感悟了暗能量,而他的影子,在主人飞升的一瞬间,同时具备了能量,并突然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风照原震惊莫名。只听说过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传说,没想到,智者的影子也会跟着飞升,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生命。
费长房道:“照原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要说是你,就连我们也觉得困惑不解。这有点像你们人类的人格分裂,在破碎虚空的瞬间,智者等于分裂成两个生物,一个是智者的本体,善良光明而宽宏,另一个则是影体,充满了阴暗和邪恶,影体拥有自己的思想意识,还具备十分强大的力量。不过,他只能完全依附智者的本体而存在,因此被智者牢牢控制,无法做恶。”
风照原突然道:“其实影体也算很悲哀了,它无法真正地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就算力量变的再大,也只能依附于智者的本体。如果智者的本体消亡,那它也会跟着消失吧。”
费长房呀然道:“类似的话,智者曾经也说过,影体憎恨智者,却偏偏离不开他。”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订下了后续作战计划,费长房才欣然告辞,仙人们对于风照原,已经越来越重视,原本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刺探闪魄情报的间谍,现在却成了仙人的强大后援。
叮咚扑扇着翅膀,飞到风照原跟前,捧着自己的脸,愁眉苦脸道:“我俊俏的脸被迦搂罗那个家伙打肿了,这一下,我的小雯雯一定心疼死了。”
风照原苦笑一声,怀中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尊将的声音。
“照原,兰斯若已经被安全总署正式立案通缉。罪名据说是勾结法妆卿,从事不法活动。绯康村的死,现在证明是兰斯若干的,而幕后主使正是法妆卿。我们甚至还收到了一封匿名资料,详细记载了伊藤照委托法妆卿,杀死绯康村的经过。”
风照原心头一沉,其实他隐隐知道绯康村的死多半和法妆卿有关,但在内心深处,总是不愿意去面对。
尊将又道:“兰斯若失踪了,我们天道联盟也在下手追查他。至于法妆卿,我们查到她在西藏的扎郎县附近隐居。重子已经火速赶往那里,你最好现在就过去,以免重子发生什么意外。”
风照原浑身剧震。手机“哐”地一声掉落在地。
满天繁星,璀璨的就像一颗颗钻石,镶嵌在蓝色天鹅绒般的夜空中。
法妆卿立在山巅,银色的长发被山风吹的像后飞扬,犹如一蓬盛开的焰花。
“你终于来了。”
望着从山下一步步走近的风照原,法妆卿漠然道:“比我预想的,要迟了一些。”
风照原默默无语,他以挪移阵图急速赶来,论时间,应该比重子至少早到了一天。
“来为绯康村前辈报仇吧。”
法妆卿仰起头,凝视着天空的星辰,冷冷地道:“我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风照原茫然道:“你为什么不逃走?”
法妆卿淡淡地笑了,没有回答,但笑容中说不出的凄凉,仿佛道尽了一切。
千年白狐苦笑道:“臭小子,你真要杀了他吗?绯康村已经死了,就算杀了法妆卿,他也不会复活。杀了他,你就能够挽回失去的东西吗?”
“有些事,就算迫不得已,但是还是要做。”
风照原低声道,举起手掌,但手却在微微颤抖,来之前,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愿去想。
“动手吧”
法妆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我绝不会束手待毙。”
碧绿色的木矿灵飞出脉轮,在风照原聚集,他们早嗅到了法妆卿身上的明暗能量,跃跃欲试,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去美美的饱餐一顿。
“你的力量似乎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法妆卿看着风照原,淡淡地道:“以你今天的实力,要杀死我应该轻而易举,动手吧,没有什么好犹豫,我们原本就是死敌。”
风照原心中一片茫然,在赤阴界,在神殿核心,两人并肩作战的一幕幕不断闪过脑海。
在天道的追求上,法妆卿可以算是他唯一的人类知己。
他真能忍心杀死她吗?
夜风吹得两人衣衫翻飞,仿佛要飘然仙去。法妆卿不在说话,只是默默的仰着头,凝视着点点繁星。
“人死了之后,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其实我很想知道。”法妆卿幽幽地道:“是不是会转化成另一种生命体,还是从此烟消云散忘记从前的一切?活着,也许是一种痛苦呢。我昔日的恋人死了,帝凡纳死了,火鸦死了,现在,身边一个亲近地人都没有了,这些天,我经常站在这里,默默的望着星空,这难道就是我追求的永恒吗?它究竟是什么?我是不是能够找到?也许它只是吸引飞蛾的火焰,代表的是毁灭。”
她低下头,一步步走近风照原,无声地笑了笑:“如果对我来说,毁灭也是永恒,那我宁愿死在你手里。”
风照原浑身颤抖,呆了半晌,一拳击出,木矿灵透掌射出。
碧绿色的光华毫无阻碍,结结实实印在了法妆卿的胸膛。
一口鲜血从法妆卿樱唇喷出,她面色惨白,身躯晃了晃。木矿灵化做一个个小精灵,贪婪地附在法妆卿身上,吸食对方的明暗能量。
“你为什么不抵抗”风照原狂叫一声,脉轮旋转,强行收回木矿灵,就在一拳击中法妆卿的同时,他的胸口仿佛也被重拳狠狠得击中,痛苦得难以自制。一拳击出,他整个人仿佛也麻木了。
木矿灵聚在他手心,急促跳动,不满的纷纷抗议。
“你为什么不继续下手。”
法妆卿凄然道,抚着胸口,湛蓝色的美目仿佛如同午夜忧伤的海浪。
风照原茫然而立,心中如奔腾湍急地激浪,片刻也安静不下来。在沼泽地的初遇,法妆卿犹如绝世的女神,轻松将他击败。从那一刻开始,法妆卿就成了高不可攀的目标。他不断提升实力,不断的对抗对方。因为有她,他的人生才变的充满斗志。
就算是死敌,她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不可分割。
他渴望见到她。渴望和她交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渴望,深深得扎根在他内心最深处,化作复杂的情绪。
“我不杀你”
良久,风照原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我以为,我过去一直渴望把你击倒,是因为我仇恨你,但是我错了。”
他凄凉地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法妆卿:“我明明不想杀你,为什么还要勉强我自己?我明明来这里,是因为我想见到你,为什么还要欺骗自己是为了绯康村前辈报仇?你走吧,走到一个不会让我找到的角落,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法妆卿娇躯一震,一颗泪水,倏地从眼角滑落,很快被风吹干。
两人谁也没有动,星光映下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仿佛两个孤寂地灵魂。
又过了很久,法妆卿道:“我不会走”
她的声音仿佛在颤抖:“我欠你的,会还给你。我会和你一起对抗闪魄,直到我死为止。”
风照原激动地转过身:“你不欠我什么!你走吧,你为什么还不走?难道你死在闪魄的手里,我就会觉得好过了吗?”
“我不走”法妆卿缓缓摇了摇头,她想忍住眼泪,可是眼泪偏偏不停得滑落:“因为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你,被闪魄杀死,所以,我宁可在这里等你,等着被你杀死,死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吧。”
风照原心头猛得一震,热血上涌,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法妆卿。
仿佛天旋地转,法妆卿“嘤咛”一声,玉臂自动搂住了风照原的脖子,樱唇深深印在了他的唇间。
这一吻,滚烫而颤栗,还夹杂了泪水的苦涩咸味。
“原来,这就是永恒啊。”法妆卿呓语道,娇躯火热,美目中射出迷醉的光芒。
风照原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感情,手掌抚过法妆卿的全身,后者的黑袍应声滑落,露出一具欺霜赛雪,曼妙傲人的胴体。
明亮的星光下,高耸的茁壮玉峰,纤细修长的腰肢,光滑白腻的双腿,犹如一具女神,绝世而不可方物。
“照原,不要”法妆卿娇躯颤抖,想推开风照原,却柔弱无力,更像是热切地迎合。
在高高的山巅上,两人融化在了一起。彼此接受,也热情的给予。在一次次的冲击中,法妆卿大声呻吟,挺动腰肢,眉宇间的冷傲,尽化做无边的风情媚态。良久,两人才停歇下来。风照原兀自沉醉不已,法妆卿的肌肤滑腻无比,宛如丝缎,充满了惊人的弹力。
法妆卿羞怯抓住风照原的手,拉起黑袍,遮住了胸口。
激情渐渐平息,风照原低声道:“总觉得这么做,仿佛犯了罪一般。”
法妆卿善解人意地道:“仙人的隐身仙诀我也掌握了,以后,我会在你身边隐身,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风照原搂金了法妆卿,望着地上的点点血迹。道:“不用想那么多了,与闪魄一战,也许我们都会双双丧命。”
法妆卿依偎在风照原怀里,柔声道:“死就死吧,反正我得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还是重新感受道了快乐的滋味。”
她闭上眼睛。慢慢地道:“我的初恋情人。是自杀的。在一次国际舞蹈大赛中,因为评委的黑幕,她输给了势力不如他的对手。他承受不住打击,更无法接受。原来心目中神圣地艺术遭到了玷污。从那以后,我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强权才是唯一的公理。”
风照原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法妆卿点点头,抱紧了风照原,道:“你离间拉神和纳萨西斯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风照原吧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她,道:“现在我除掉了迦楼罗,纳萨西斯和拉神的矛盾已经无可避免。斗争一触即发,我想不用多久,闪魄内部就会都个不可开交了。”
法妆卿沉思了一会,道:“只有拉神胜利了,我们才有机会。”
风照原立刻明白了她地意思:“你想得和我一样,只有杀死了纳萨西斯。才会挑起拉神和哈迪斯地争端。哈迪斯被誉为当今闪魄的第一人,又得到大部分闪魄的拥戴。要对付她,空魄是一见很头痛的事。”
法妆卿道:“迦楼罗一死,想必纳萨西斯不会亲赴地球了。以她地谨慎,一定会坐镇神殿心核,同时加紧对拉神下手。”
风照原皱眉道了:“纳萨西斯毕竟是首席神师,拉神如果率先动乱,一定会引起多数闪魄的不满,哈迪斯也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只有慢慢地铲除纳萨西斯的羽翼。”
法妆卿妩媚地一笑:“特别是罗刹,这个女闪魄对纳萨西斯的意义重大,你要是能够杀掉她,相信会对纳萨西斯造成沉重的打击。不过以一个女人的直觉,罗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呢。”
风照原哑然失笑,法妆卿正色道:“正因为你对她总是一副不屑一顾的一样,所以她才会生出征服你的念头。”
风照原嘻嘻一笑:“那么我们的异能大宗师,是不是也因为我向来敢想你挑战,所以才对我爱得不能自拔了呢?”
法妆卿娇嗔道:“谁对你爱得不能自拔?不过,芊芊我倒是真想死在你手里,反正也打不过你。”
曙色渐明,两人依偎在一起,谁也不愿动弹。直到太阳高高地升起,又慢慢地落下,金黄色地夕晖洒满山峦。
法妆卿突然穿上黑袍,捻动隐身仙诀,黯然道:“重子好象来了。”
风照愿心中一震,远远地望去,重子一身雪衣,正从对面的河岸中飞速而来。
风照原苦笑一声,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法妆卿就隐身在她身边,默默地望着重子由远而近。
“照原,你已经赶到了,法妆卿呢?”
重子白玉般的额头沁满汗珠,自从得到真相后,她没由片刻休息,衣不解带地赶赴这里,要为父亲报仇。
“她已经走了。”
风照原内疚地道:“对不起,重子,我没能为你报仇。”
重子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欣然道:“你击伤了她?”
风照原点点头,硬起心肠撒谎道:“她逃走了。”
“你没负伤吧?”
重子关切地问道,风照原心中更增内疚,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一生,她恐怕要永远背负着对虫子的歉疚了。
重子轻咬嘴唇,道:“还有兰斯若,她也是杀害我父亲地凶手。”
风照原蓟马转开话题:“兰斯若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我们一定能照道他,为绯村康前辈报仇的。”重子眼眶微红,突然扑道风照原怀中,哽咽道:“照原,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风照原心情沉重,默然无语。重子河法妆卿,究竟谁在他心目中哽重要。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但无论伤害了哪一个,都不是他心中所愿。
只是双方地仇恨,根本无法调和。
“我知道,现在你面临河闪魄的生死之战,本来不应该为了我的私事耗费时间。”
沉默了一阵,重子抬起头,凄然道:“既然法妆卿逃走了,哪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我会先权利搜寻兰斯若的下落。对付他,我相信我就足够了。”风照原默默地点点头,拉着重子的手,一步步走下山去。法妆卿悄然无形地跟在后面,望着前放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不觉一阵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