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姐夫
扬州地方虽然不是九州最大的,但也绝对不是最小的。
诺大的土地上养活着数百万人,而这数百万人中,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位于权力的顶端,他们或许是扬州老功臣的后代,或许是承袭爵位的公子哥儿,他们比他人享有更多的权力,而这一小部分人中,祁云无疑是最顶尖的那一个。
祁王直到现在,依旧手握数万重兵,这也是为什么祁家第三代青黄不接的情况下,依旧能够保持如日中天的重要原因之一。
祁云世袭爵位,又是祁王唯一的儿子,平日里甚是娇惯,自然比较任性一点。
扬州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奉承巴结的,祁云哪里受过今日这样的欺负。
肖白一脸笑意看着祁云,也不过多说话,至于他身后的那群公子哥儿,他根本就没有拿正眼瞧过。
之前肖白一直在忙着边防的事情,奔波在外,因此极少在扬州露面,眼下刚刚回来没几天,他整天又忙的要死,祁云这群公子哥儿们自然不清楚肖白的身份。
春滢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似乎任由局势发展下去而不加任何约束,这和平日里不喜欢惹是生非的她很不一样。
也是在这个时候春滢才明白了肖白今天来梧桐苑的真正用意,怕是他们俩根本就不是凑巧在这里遇见祁云,这其中怕是有人故意促成。
祁云什么性子春滢清楚,怕是肖白也会更加清楚,用他来做导火线,由此展开和祁王的对话,怕是最好不过的方式了。
那位扬州唯一的异性王,随着肖凡的离去,难免会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今天这件事情怕也会成为敲打他的手段,亦或者今日过后,扬州就没有什么异性王了。
“混账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祁云身后的一个男子见状主动开口说道。
肖白眯着眼睛,并没有开口回答。
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祁云慌忙站起了身子,这让其他下马赶来搀扶的人显得多少有些尴尬。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祁云盯着肖白沉声吼道。
祁云虽然没有参加军伍,但是祁王手中掌管着数万精兵,祁云平日里无聊了自然是会去军营找点乐子的,而且他之前也参加过剑府的培训,只不过因为不能吃苦被逐了出来罢了。
这黑色骏马是他特意从南疆运回来的,光是驯服它就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平日里听话得很,根本就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加上肖白对他明显充满了敌意,祁云不得不怀疑这是肖白故意用剑术做的。
肖白抬起脑袋,盯着这位人人尊敬的小王爷,轻笑着说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刚刚从马背上跌下来,是不是你搞的鬼?”祁云脸色有些难堪地又说了一边。
“原来是这个啊,祁小王爷骑术精湛,我佩服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搞鬼呢?而且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小王爷,诬陷人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习惯啊。”
祁云攥紧了手里的马鞭,怒声吼道:“你休想狡辩,我知道是你,不就靠着春滢的关系么,这样就想教训我祁云?做梦!”
春滢脸色很是难看,她蹙眉冷声说道:“祁云,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贱货!”祁云盯着春滢开口骂道,“我还以为你多么清高,没想到和那些卖的婊子一样,什么时候就勾搭上了男人。”
春滢脸色难堪至极,气得浑身战栗,她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是肖白却摆摆手示意她别动。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肖白卷起袖子,一把抓过祁云,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直接给抓起来绑在了马尾上,然后一脚揣在了黑马的屁股上。
一群公子哥儿们还没有回过神,只见黑马嗖的一下冲了出去,祁云被黑马拖行着向前跑去。
“快去救小王爷!”
一个人开口喊了一句,随即几个人立即冲了出去。
肖白转过身子,看着春滢微笑着说道:“以后这种事情让我来,我肖白大的本事没有,小的道理倒是懂几个。”
这位从兄长离去之后,已经彻底蜕变的男人,此刻像极了一坛陈年老酒,让春滢醉得难以自拔。
“这天下间,除我肖白之外,别人欺你春滢不得。”
说话同时,肖白转过身子走到了春田的身边,随即解开了封印。
重获自由的春田抬起脑袋,有些害怕地看着身前的这个男人。
春田并不是蠢人,相反,作为春滢的弟弟,他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只不过平日里都把这些小聪明用到其他地方了。
刚才听到姐姐和这个男人的对话,春田联系到最近扬州多出来的新面孔,能够让姐姐亲手整理衣服的人,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肖白的身份呼之欲出,春田忽然就觉得自己愚蠢至极,自己被人当猴子耍了还不知道呢。
现在反观祁云那群人,真是面目憎恶至极,尤其刚才祁云的一番话,彻底激起了春田内心的火气。
他虽然很怕姐姐春滢,但是春田有一件事却比任何人做得都好——他爱自己的姐姐。
当然,这里的爱只是出于亲人之间的爱,春田从小就知道她姐姐很不容易,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比较软弱,但是他内心深处一直都想好好保护春滢,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姐姐了,她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很奇怪的关系,平日里春田是很怕春滢的,甚至还有一些不太喜欢,只不过春滢是他的逆鳞,谁敢欺负春滢,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都难受。
刚才肖白为了维护他的姐姐,虽然心狠手辣地把人给绑在马尾上拖行,但是至少也帮他出了这口恶心,一时间春田对肖白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当然,只是好了一些而已,之前自己都那么骂他了,以他恶魔的本性,不知道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那那个……”
春田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声说着话。
“好好说话,那么点儿声音谁听得清楚,男子汉可不是这样的。”肖白微笑了起来。
春田立即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姐……姐夫……”
第三百六十七章搬救兵?
永乐街上,一男一女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惊讶。
春滢看着春田,像是见了鬼一样,她弟弟什么性格她是再熟悉不过了,怎么可能会轻易向人低头呢,更何况刚刚肖白才教训过他。
至于肖白,更是一脸蒙逼,他自然不清楚春田心中是如何想的,眼下看他说话的态度倒也诚恳,不像是故意讽刺自己,如此说来的话,他是真的被自己折服了?
肖白耸耸肩膀,他可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这么多年来,他见识了社会上太多的人,形形色色也见了不少,所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会去相信别人。
先前这混小子还骂自己呢,现在自己只不过说了他几句,转眼间就真的叫自己姐夫了,要是出于真心的话,肖白都有些怀疑春田是不是受虐狂了。
这丫的,对他好爱答不理的,逮着收拾他一顿了,反而对你百般顺从,典型的受虐症。
肖白没有搭理春田,而是抬头望向了春田身后的街道。
祁云被绑在马匹上冲了出去后,其他的公子哥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然后就赶忙追了上去。
不过肖白那一脚踢得极重,一下子就把黑马给踢惊了,所以黑马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地奔跑着,被绑在马尾后面的祁云这下子就惨了。
原本地面上的积雪就没有彻底融化,祁云双手被肖白临时用衣带给捆在了马尾上,拖行了没有多久,积雪瞬间就堆积在了祁云的身前,马匹所过之处,均留下来了一个长长的拖痕。
这群公子哥儿们花了不少时间,这才把马匹给追了回来,不过把祁云扶起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快呼吸不过来了,积雪冲进了他的身体,他整个身子都在不断地战栗着。
“他是个恶魔,上辈子不是,这辈子也一定是。”祁云心里酸涩地想道。
一群公子哥儿们虽然不知道肖白到底是什么身份,可是此时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把他们给震住了,不得不说,肖白雷凌风行的手段对于这群养尊处优惯了的公子哥儿们很是有用。
救起祁云后,众人心里都产生了胆怯的意思,不敢再去招惹肖白这个疯子,于是便都纷纷劝说着祁云,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回去再说。
之前被马匹拖行的时候,祁云的神经真的已经快接近崩溃了,如果那时候有选择的话,他宁愿给肖白道歉,也不愿意受那样的罪。
可是现在从困境解脱之后,祁云一下子就把之前的道歉想法全给抛在了脑后,他现在一心想的只有报复,并且是现在立即马上就要对肖白进行报复。
他祁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受过这种欺负,这个肖白实在是胆大妄为,他要将他千刀万剐,然后喂狗!
祁云身体被积雪冰了不少时间,走路都有些不稳,当然,这更有可能是平时酒色掏空了身体导致的。
老大既然选择了回去,他们这些公子哥儿们自然不得不跟着过去,不然以后他们就彻底没办法跟着祁云混了,甚至还会成为祁云的敌人。
他们不想成为祁云的敌人,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去。
祁云气冲冲地跑了回去,指着肖白正准备离开的身体开口吼道:“你给我站住!”
把时间算得刚刚好的肖白,像是有预兆似的转过身体,看着祁云开口道:“你要是觉得大雪没能把你嘴巴洗干净,我不介意再来一遍,反正祁小王爷府中有的是马匹。”
“你既然明知我是祁小王爷,还故意行凶,罪上加罪,实在是不可饶恕,我已经通知官府了,你给我等着吧!”
祁云擦了擦脸上的泥水,怒声吼了一句。
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段,随便找个理由给对方按上去,反正官府里的人都是自己人,只要把他们带到了牢里,到时候是捏扁还是揉圆,还不是由着他们的心情来?
祁云这一次仍旧打算用这种方法,刚才过来的路上,他已经让手下回去通知父亲了,只要把这个家伙带进牢里,自己一定会加倍讨还刚才的耻辱。
肖白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不生气也不着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似的,说实话,祁云很不喜欢这种风轻云淡的表情,因为他父亲也总是保持着这种表情,看似没什么杀伤力,只是做起事来比谁都狠。
“小滢,听清楚没,人家可是通知官府了。”肖白微笑了起来。
春滢脸上毫无表情,内心却也开始活动了起来,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肖白到底在想些什么,更无法得知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今天不等官府的人来,休想给我离开一步。”祁云盯着肖白说道。
“好。”肖白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就陪着祁小王爷一起等。”
两帮人就这样对峙了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永乐街转角处的一个店铺里,一个男子站在二楼的窗口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木窗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目睹了整个事情的发生,以他的能力,足矣阻止事情发生或者恶化,只不过他没有那么做,他想要看一看,这位初来乍到就想要撬动祁家的男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如果自己是他的话,自己会怎么做?
祁云肯定是去搬救兵了,他能够搬来的人,第一个会是城防的任伍长,只不过任伍长是压不下来这件事情的,那么依照祁云的性子,那么接着要搬的,就是自己那位人称“石佛”的岳父了。
他会怎么应对呢?搬救兵?谁能够帮他?春家么?不会,要是春家的话,他大可一开始就直接对祁家动手,眼下春家的人情还不够他那样用。
男人手指敲击木床边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脑海中不断地思量模拟着如何应对眼前事情的办法。
思来想去,也只有三种方法,最好的不过是上乘方法,不过只怕你是想不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