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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绝傲孤烟》》

《圣零樱风》全集

作者:绝傲孤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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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楔子]

——绝然疑无心,傲立天地间。

塞外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哇啊~~~”随着一声啼哭乍起,难产三天三夜的婴孩终于呱呱落地,其哭声之宠亮,让人一听便知是个中气十足的男孩。

“老爷,恭喜老爷喜获麟儿!”紧闭的门被打开,一中年女子手抱婴孩满面喜色的奔出。

“不……不好了老爷!三夫人他……他……”女子还未将孩子抱到坐在厅内的男子身边,门内又奔出一人,脸色苍白的道,却说不出[奇·书·网]那个‘死’字。

“老爷……”本满脸喜色的女子顿时白了脸,犹豫着该不该将孩子抱过去。

而那被唤老爷坐在桌边的背影却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听到孩子出世及夫人死亡时亦是如此,丝毫不为所动。

“好好安葬他。”良久,沉默的男子才开口,清冷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好似可以冻结一切的冰冷。

“是,那这孩子……”女子恭敬的应声,犹豫的看着怀里抱着已经静下来的婴孩,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什么?”这时,好像被定在那里的男子起身,半转过头问。明明是平淡的语气,却让屋子内的众人瞬间放缓了呼吸,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冷漠无情又高深莫测的主子。

虽然男子的语气很平淡,几乎听不出情绪,但是,常年待在这里的下人们已经很敏感的发觉出主子的不悦,故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

“这……这孩子……名字……”抱着孩子的女子颤着声音答着,最后仍惧于那隐隐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与冷冽怒气而禁声。若不是主子在问话不能不答,他实在没那个勇气开口,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男子闻言轻皱了皱眉,似在思索又似在不悦,随手翻了翻摆在桌上的书,顿了顿,“冷孤烟。”冷冽如寒冰的三个字吐出,说罢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房间。

从始至终,没有去看那女子怀里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婴孩,及门内那为他及这个孩子丢失生命的可悲女子,故,也没发现那抱在女子怀里的婴孩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轻震了震身体,就连抱着他的女子也因为保住一命而没有发觉。

“哎~又一个苦命的孩子。”等男子走后许久,之前报信的那老妇才偷偷的轻叹了一声。

“冯妈,快别乱说,给人听见了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抱着孩子的女子闻言急声打断,提醒道。

“老爷又不在,怕什么,才出生地的孩子就没了娘,爹又不理不睬,这日子还止不定怎么过呢。”那被称‘冯妈’的老女却不在意的道,完全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哎~是啊,怎么说大公子出世时老爷还抱了抱,可是这个孩子……老爷连看都没看一眼呢。”如此一说,抱着孩子的女子感叹道。

“就连这名字也取的怪异,孤烟,孤苦伶丁的烟。”冯妈摇头叹气,朝那女子走去。

“那是,老爷根本就是随口说了个名字。”女子认同的点头。

“进去吧,林妈,一会还得找人来安葬夫人呢。”

“嗯。”

两人进了内屋,未关的房门吹进一阵轻风,打开了那本之前被翻过的书,书业翻动的声音,纸张在风中沙沙作响,最后在风停的时候,本合着的书被展开摊在那里。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他们说的没错,那男子的确是随手翻了翻便在其中找了两个字来取名的,对他来说,名字这种东西很多余,甚至那个孩子在他来说都很多余,故取名时也未多想,只随便找了两个字。

[正文:第一章]

正亦正,邪亦邪,正邪难辩,无心堂,惹天惹地,勿惹它。

江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铭言,凡是有眼有耳的人大都听过这句话,且知晓这个地方。无心堂,顾名思义乃江湖中一大帮派,但是却无人能辩其是正是邪,说他邪,却不见他们大肆杀虐,做出天理难容之事,反倒偶尔震灾施粮,说它正,却已有不少上门挑战的高手被杀,其中不乏武林正道侠士,故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敢去招惹无心堂,尤其是这一代无心堂堂主冷绝傲,那个以无情剑闻名的冷傲男子。

绝然疑无心,

傲立天地间。

冷睨众生死,

嗤笑世间情。

曾经,冷绝傲的青梅竹马,江湖人称烈焰枪的展焰邪如此戏评好友,其下场便是三个月躺在床上休养兼反省——并不是什么人的玩笑都可以开的,尤其是无心堂堂主冷绝傲。

然而,这一时的戏言还是传遍整个江湖,且人人点头称是,极为认同。

冷绝傲,人如其名,冷绝孤傲、睥睨众生、无情无心,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情爱更是被他视作粪土,嗤之以鼻。而不幸成为他女人及孩子的人亦只能敢自己命不好,找错了人,投错了胎,怨不得别人。

碧潭粼粼,杨柳依依,假山环绕。明明是美丽如画的风景,却只感到凄凉萧条。寂静无声的庭院前,池塘边的石座上坐着一身着草绿色衣衫年仅六七岁大的稚童,只见他静静的合膝而坐,望着一潭子波光粼粼的池水在那里发呆。细细的眉,灵动的大眼,圆润的小脸,说不出的可爱精致,仅六七岁便已是粉雕玉琢俊俏的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那双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内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深遂,沉静,若仔细去看,还能找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冷孤烟……

心下呢喃着这个名字,那孩童轻叹口气,竟说不出的老沉。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印象最深的三个字,在他还没睁眼时便听到那个清冷低沉毫无感觉的声音冷冷的报出这三个字——也是他的名字。

冷孤烟,他现在的名字,不,应该说是他这个身体本来主人的名字,没错,他并不是冷孤烟,最超码在以前的记忆里他不叫冷孤烟。

向慕寒。这是他以前的名字,二十一世纪暗焰盟中排名第一的暗杀高手,不论是暗杀还是窃取机密对他来说有如探囊取物简简单,他一向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人深交,却在一次执行任务时被组织内层当成牺牲品给出卖,死在自己的短刀之下——他不甘死于他人之手。“烟少爷,你又在这发呆了。”寂静的庭院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女声,带着几许无奈与责备,最多的还是关怀。

“天暗了,该回去了。烟少爷最近最好少外出,庄里近来有些……哎……说这个也是白搭,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恐怕这庄内也忘了烟少爷这么一个存在了吧……”牵起冷孤烟的手向屋内走去,那妇人叮咛道,却在下一刻变成叹息,不无责怨的自语着。

那妇人不停的说着,冷孤烟却是一语不发静静的听着,而妇人显然也习惯了冷孤烟的沉默,不以为然的迳自说着。

妇人说的不错,自冷孤烟出生以来,那个本应是他父亲的男人却一次也未蹋入这个云隐轩,所以,除了在出生时听到那个低沉冷冽的声音外,他对这个‘父亲’的男人只有从自小照顾他的冯妈和林妈二人口中得知一些,其他一无所知。

“烟少爷,乖乖在这坐着,林妈为你弄些吃的来。”将冷孤烟抱到厅内主坐上坐好,林妈道。

“………………”冷孤烟只是淡淡的看着林妈点了点头。

“马上就好,烟少爷等着。”眼中闪过怜惜,林妈急急的起身道,像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老天,你这是惩罚谁啊,才出生就没了娘,爹对他又不理不睬,更让他落下天生残疾,一个小小的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得如此惩罚他!?

眼角含泪,走出大厅的林妈仰天心道,止不住的悲泣。

那样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却天生顽疾不会说话,除了当年出生时一声宠亮的啼哭外,冷孤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林妈冯妈曾私底下请来大夫瞧过,得到的是先天顽疾之说。

‘能不能说话还得看他以后的造化。’

想到当年大夫的话,林妈忍不住叹气。在这无人问津的情况下,能有什么造化?☆☆☆☆“你们确定是这里?”伏在墙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蒙面的黑衣人压低声音问。

“照他们给的地图来看,是这里没错。”就着月光,看了看羊皮上的图型,伏在那蒙面人身边的另一人道。

“好,子时一过便动手。”闻言,那男人压低声音道。

“是。”伏于男人两侧的黑衣人低应一声。更鼓声响起,招示着子时已过,丑时到了,随着锣声停止,伏在墙头的三人箭一般冲进庭院,一跃至房顶,瞬间便消失在月下。

“你真肯定这是绝情苑?”在搜索了整个房子后,确定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那男人沉下了声音对着将头垂的极低的两个蒙面人沉声质问。

“属下无能,请门主恕罪!”两人同时跪下,难掩惧意的道。

“此事回去再说。”拂了拂手,男人沉声道,隐约透着未掩去的怒气。

“门主,那西边的一间房内发现一个孩子,也许他就是冷绝傲的儿子冷云,若我们抓了他的儿子不怕他不就犯。”将功恕罪似的,其中一人献计道。

“我堂堂暗焰盟怎能挟持一毫无抵抗之力的孩子?”本就余怒未消的男人闻言喝斥道。

“可是门主,冷绝傲的实力……”

“去看看。”闻言惊醒般,沉默一会,男人道。

“这小娃娃倒是挺俊俏。”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审视着床上熟睡的孩子,那男人道。

“门主。”身边的蒙面人催促道。

“不行,我等虽算不上什么正派,也没有到威胁一个孩童逼对手就犯的地步,今次不行,改日再……”细凝着床上那张精致的小脸,男人断言道,却在看见那不知何时睁开的黑亮眸子时禁声,面巾之下露出惊讶之色。

清亮的眸子黑如子夜,在月光下反射着银色光辉,在那之中却找不到一丝惧意,清明沉静,与那稚气脸庞截然不同的沉稳。

他怎会如此冷静?

看着那静静看着自己的黑亮眼眸,男人心下惊讶。别说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个年仅六七岁大的孩童,就是年长的人半夜看到自己床头站了三个蒙面人不大惊失色呼叫救命也会变变脸,可是这孩子却把他们的出现视为理所当然般,平静的没有一点惊诧惧意,这到勾起了男人的好奇心。

“带上他。”只是一瞬,男人改了主意,对身边的人吩咐。“走。”不等两人反应过来,男人已一跃翻出了窗外。

这才反应过来的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抱起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们不惊也不叫安静的出奇的孩子跟着翻了出去。

林妈说的问题就是这个?

任人抱着奔出云隐轩不做半点挣扎的冷孤烟在心里推测着,同时也在想着怎么样才可以脱离魔掌。虽然在这里很乏味,但就目前而言,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一个六岁的小鬼出了这里不是被拐卖就是活活饿死,他还没蠢到连这点也不知道。

“等等,有人!”就在冷孤烟想着脱困之计时,走在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道,随即便隐于假山后方,抱着冷孤烟的两人也跟着躲了进去。

躲在假山后面,就看见几名护院样的男子正在慢慢接近这边,“门主,这孩子会不会太安静了?”看着怀里睁着眼却一声不吭也不挣扎的美丽男孩,那人轻声问,隐隐透着忧虑及戒备。

“何止,这孩子绝不一般。”看一眼静静与他对视的冷孤烟,男人道。

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男人审视探究的眼睛,冷孤烟四处打量。他还是第一次迈出云隐轩看见外面的世界,也有些好奇这个他住了六年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

比云隐轩更宽敞更壮丽的大庭院,却总有种肃穆的感觉。杀气太重,曾是顶极杀手的向慕寒自然不会对这种感觉陌生,虽然,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了,但曾身为杀手的本能却没有因为突然的转世而一起带走,就像他对前世的记忆一样。

眼见那些护院越走越近,身后的人也捂住了冷孤烟的嘴以防他出口呼救,但因为一路上冷孤烟都太过安静了,大大降低了对方的戒心,最多也只是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因此,冷孤烟的手与脚仍可自由活动。

冷孤烟自被带到假山后便被放下地,而此时他的脚边就有足够让他踢动发出声音的小石子,只要那些护院不是空有其表的摆设,应该足够让他们发现自己及身后黑衣人的存在,但是,那样的话,他的处境将会很危险,也许对方一个气恼就把他给宰了。

眼见几名护院就要走远,冷孤烟决定冒一次险——如果被抓走,其下场一定更惨,这是不用直觉也能知道的事。

未穿鞋袜的脚不着痕迹的移动着,向一块石子逼进,就在冷孤烟要将石子踢出时,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脚。

震惊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弯弯的眼,满满的笑意及饶有兴味,正是那下令带他走的蒙面男人。

心猛的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安静的与那双黑眸对视。找不到半眯失败后的惊恐与慌乱,只是多了一点认命的无奈,那是一个不该在六岁稚童身看到的眼神,那种像是历尽沧桑的无奈与疲惫,现在出现在一个稚童身上还真是诡异而惹人怜爱。

“小家伙,这么不想跟我们走吗?告诉我名字,就放你回去,怎样?”待护院走远,男人才放开冷孤烟的脚,轻笑着问,一点也不介意冷孤烟刚才的行为。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听到男人温柔含笑可以让人放开戒备的好听声音,冷孤烟在心里冷笑。

“我说的是真的哦,只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马上送你回去。”察觉冷孤烟眼底的嗤笑鄙夷,男人道,仍不见恼怒,反倒满眼真诚。

如果他真的是年仅六岁的冷孤烟,他或许会相信,可惜,他同时还是向慕寒,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子,绝不会相信那哄孩子的鬼话的。

“呵,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还真想看看能生出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孩子的冷绝傲究竟是何方神圣!”迟迟等不到冷孤烟的回答,反见他眼中的鄙夷越来越浓,男人低低的笑了,突然扬高了声音大笑道,好像故意想引来别人似的,“冷绝傲!你的儿子在我手上,不想他丧命的话就给我出来!”没有怀疑了,他的确是想引来其他人,而且还是那个人人畏惧的无情剑冷绝傲!

“门主!?”男人突然的举动惊呆了旁边的两人,不敢置信的叫道。

“你们先回去。”敛了笑意,男人命令道。

“可是……”显然,两人并不想离开。

“回去。”而男人只是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是,门主。”两人对望一眼,而后单膝着地恭敬道,随后借着假山为蹋脚翻出墙院,隐于黑幕之中。突然被男人一把抱过的冷孤烟只是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他自认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这种潜入暗杀的工作更是他的强项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没想到还有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他之前那小心翼翼的都是在干什么啊!?

[正文:第二章]

“什么人!?竟敢擅闯无心山庄!”不过一会,已有大批护院朝黑衣人所在的假山冲来,其中一看似领头的男人喝道。

“不想你们少主死的话就让冷绝傲出来!”抱着冷孤烟立于假山之上的男人一手扼住冷孤烟脖子威胁道。

少爷?

借着月光,看着那被黑衣人拦腰从后面抱住一手掐着他脖子的俊俏男孩,众护院一头雾水。

这孩子的确漂亮,但比我们云少爷小了几岁吧?

“休要拿一个小娃娃来哄骗我们!无心山庄可不是你们可以乱闯的!”从护院看着即使被扼住脖子亦一脸平静的冷孤烟,在确定不是冷云后扬声喝道。

搁在冷孤烟脖子上的手僵了僵,男人一怔。

他不是冷绝傲的儿子?那他怎么会住在那么大的院子内?一个下人的孩子怎么可能住那么大的地方?

“哦?那我就是杀了他也没关系了?”以为那些护院使的是欲擒故纵的把戏,男人危险的扬高了尾音。

“要杀就杀,一个小娃娃干什么我们何事!?”丝毫不理会被挟持的冷孤烟,那护院不耐烦的道,好像杀死一个孩子和杀死一只猫狗一般常见似的。

“你不是冷绝傲的儿子?”察觉出他们并非在开玩笑,男人将冷孤烟半转过身,俯视着那张精致的小脸问。

“………………”冷孤烟只是迎上那双探究的黑眸不语。说是回望,更像透过眼前之人看向远方,眼中容不下任何东西。

严格说来,他的确不是冷绝傲的儿子冷孤烟,他是向慕寒,二十一世纪的杀手,所以他没有点头的必要。

“那我就算杀了你也和冷绝傲没有关系?”依旧得不到冷孤烟的回答,男人却不恼怒,弯着眉眼道。“可愿跟我回去?”转念一想,问道,带着点点期待。

冷孤烟没有犹豫的摇头。这里的生活虽然清静,对总经历生死的向慕寒来说,却是难得的休息,而且,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没有半点自卫能力,若跟着这人出去,有什么事的话连自保都难,不如留在这里等待长大有了自保能力再离开,这也是他一早便决定的事。

“为什么?这个不管你死活的地方这么值得留恋?”挑挑眉,男人问。

“………………”冷孤烟却不言语,只是静静的任他看着。

“留你下来将来一定会危害到我们,就算你不是冷绝傲的儿子,我也不能放你。”想了想,男人道。这沉默的孩子若留在这里对他们绝对是种威胁。“怎样?只要你跟我走,便不杀你,否则……”男人道,最后禁音,他已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必要。

直视着那隐含杀气的眼睛,冷孤烟漠然的摇了摇头,并不屈服。

“虽然舍不得,但是你不能留着。”沉默了一会,微松开的手再度扣住冷孤烟一掌便可握住的脖子,且在施加力道。

之前只是松松扣在脖子上的手用力,冷孤烟只觉胸口沉闷,却无法顺畅呼吸,窒息的感觉让他那张苍白的小脸憋红,那双沉静的眸子却仍是波澜不惊,死亡将近也找不到半点惧意。

“不要啊——!求求你!放了烟少爷吧!他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啊,求英雄高抬贵手放了烟少爷吧!”就在此时,一个焦急的女声慌张由远而近传来。

正是听到声音冲去冷孤烟房中却不见了冷孤烟踪影而充忙跑出来寻找的林妈,只见他此时衣着凌乱,只是随意披了件外褂,神色匆匆紧张不已的样子。

烟少爷?

听到林妈对男孩的称呼,众人一头雾水。

难道……

“啊!他……他是三少爷!?”众人面面相觑同时醒悟,其中一人惊呼道。

“你们都看着干什么?还不快救回烟少爷!”听到护院的惊呼,林妈转向护院怒道。被扼住脖子的冷孤烟已经面色呈紫,林妈已急的忘了身份。

“烟少爷?你果真是冷绝傲的儿子呀。”听着下面传上来的对话,男人轻笑道,松开了紧扣在冷孤烟颈项上的手。“叫冷烟吗?”将烟字加上姓,男人猜测的问。

“……………………”只顾喘息的冷孤烟不予理睬。

“你是哑巴?”见冷孤烟不停喘息却听不到半点声音,想起之前他从未开口外加下面林妈的话,男人明知故问,眉不易察觉的皱起。

废话!

正在缓气的冷孤烟再次在心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林妈都说的很清楚了,他还问什么啊!?

“求求你放了烟少爷,他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知道甚至从未蹋出过院子半步,他只是个孩子,求求你放了少爷吧!”见冷孤烟的脖子被放开,林妈焦急的对着假山上的黑衣人求道,跪在地上不停的嗑着头,希望对方能够心善放了冷孤烟。

“看来你爹对你并不好啊,为什么不跟我走呢?我可以替你爹疼你哦。”饶有兴味的看着怀里的孩子,男人问。看来他真的很想让冷孤烟跟他走。

我才不需要!

表面不动声色,冷孤烟心下冷道。

“这个恐怕还由不到阁下来废心吧。”这时,传来了一个醇厚悦耳的男声,蛮不在乎的语气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凌利气势。

“阁下就是冷堂主?”并不惊讶这突然的回话,男人警觉的抬头,看着由远至近缓缓向这边踱步过来在月下一身纯白的男子,确认般问。

“冷绝傲?不是。”听到笑话般扬了扬眉,随即失笑回道。

“那么阁下是?”眉轻拧起,看着已走至假山一丈外的俊逸男子,问。

其实在白衣男子走进时,男人便知道自己猜错了,这个俊逸不凡的男子虽俊美非常,但那外表实在让人难以将他和一个已是六七岁孩童的父亲联想在一起,而且,江湖传言,冷绝傲天性无情无心,更不会有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而这男子从出现开始便笑意未减,绝不可能是那个可以将人冻死的冷绝傲。“烈焰枪,展焰邪?”心思百转,男人已猜出来人身份。

能进得这无心山庄且不畏惧冷绝傲如此惬意自得的人,除了那个与冷绝傲青梅竹马展焰邪外,别无他人。

“不错。”赞赏的看一眼假山上方的蒙面人及他怀里抱着的六岁稚童,男子——展焰邪的眼神变了变。“虽不知阁下与无心山庄有什么恩怨,但挟持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孩童,似乎有违江湖道义,希望阁下将孩归还。”微敛笑意,展焰邪道。

“若我不还呢?我挺喜欢这小家伙的,既然冷绝傲不爱惜,不如送给我好了。”扬扬眉,男人道,透着几分狡黠与正色,说明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那么,不才在下只好自己抢了。”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回答,展焰邪道。

“为什么他父亲不来要回儿子,反要你这个外人来抢?”闻言,男人皱眉问。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这个儿子。

被抱在男人怀里的冷孤烟在心里答道,仍是事不关已的淡漠态度。

“展爷,求您救救烟少爷吧,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一边见到有希望的林妈扑跪着朝展焰邪脚边挪近,哭求道。六年下来,他早将冷孤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现下他有事,让他怎么能不急呢。

什么都不懂?“他叫什么?”心下好笑,展焰邪问。他对这个冷静到深沉的孩子还挺有兴趣的。

“冷孤烟。”林妈赶紧回道,就怕展焰邪不愿意救。就算他是冷绝傲的孩子,这世上却没有人知道冷绝傲还有个儿子叫冷孤烟。

“冷孤烟?这个名字不好,太寂寞了。”同样好奇冷孤烟叫什么的男人听后摇头自语道。

静如死水一般的心猛的一颤。

冷孤烟抿了抿唇,身后男人正巧说到了他的痛处。是的,他很寂寞,并不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在他记事时就是孤儿,被众人欺负,后阴错阳差的进了暗焰盟被训成顶尖杀手,而活了二十三年的他从未感受过一丝温情暖意。所以,在这里的六年对他来说并不难熬,但是,此时却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自己很寂寞,虽然是听到这个名字时的第一反应,被说中心事的冷孤烟还是有点恼怒的。

他凭什么这么轻易便说出这种话!?

之前还在犹豫,但冷孤烟现在已经不在存有一丝犹豫了。

手探进衣间,拿出那柄从不离身,一次偶然间被他找到的匕首,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身后人的腹部刺去。这一刀不会取他性命,但足够他吃痛放开他。他虽曾为杀手,但不喜欢大肆杀虐,而且,这个劫持他的人一开始便没有真正对他下手的意思,那他自不会如此冷血要了他的命。

手腕被人握住,“之前想暴露我们,现在又想杀我,你这小家伙果然不简单呐。”隐隐带着杀气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嗯……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沉吟一会,杀气隐去,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孩子的身体果然是个累赘。

放松身体,再次行动失败的冷孤烟在心下感叹这不争的事实。如果是他以前的身体,他绝对有把握一击即中,但小孩子的身体,不论你再有经验,速度上还是跟不上大人。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跟我走,嗯,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了,那就依诺放你回去好了。记住,我叫欧阳暮天,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垂首付耳在冷孤烟肩头,以着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道,带着满满的笑意及兴味。

哎?这么简单就放人?

闻言,冷孤烟呆了。他真的是弄不懂这些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和他们相差也太多了吧!?

“烈焰枪的威力在下就不自讨没趣去领教了,孩子奉还,请转告冷堂主,若他不想要这孩子,在下倒十分乐意替之。”抬起头,看着下方的展焰邪,欧阳暮天扬声道,说罢将冷孤烟抛向地上众人方向。

一道白影掠过,冷孤烟已被展焰邪接住,等再看向假山时,已不见了欧阳暮天的踪影。

“看好孩子。”将冷孤烟递给林妈,展焰邪丢下一句便追了出去。

“少爷!怎么样烟少爷,有没有哪里受伤?”抱住冷孤烟在地上放下,林妈泪流满面,焦急的检查着冷孤烟全身上下。

抓住在他身上翻来覆去的手,冷孤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心下却在想着欧阳暮天莫名的举动。他竟真的放了他!?

“太好了少爷!真是吓死林妈了!”得到冷孤烟的回答,林妈一把抱住冷孤烟后怕的叫道。

“少爷要是有什么事,林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三夫人,太好了少爷没事!”

听着林妈的自言自语,冷孤烟只是伸出一只手安抚似的轻拍林妈的背,做着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成熟举动。

“怎么回事。”冷冷的不带一点感觉的声音突然至背后响起。

“老……老爷!?”闻声抬头的林妈顿时惊呼出声。声音之刺耳让冷孤烟叠了叠细长的眉。

再次听到比他以前还要冷还要无情的冷冽却好听的声音,冷孤烟难得的僵直了身体,就算被人挟持也没有让他如此紧张过。抬眼看一下四周,那些人高马大的护院们早不知何时全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好像在怕着什么似的。

林妈因惊讶而松开了冷孤烟,冷孤烟缓缓转过身,仰头看向那连出现都悄无声息,他名义上的‘父亲’。

然后,一直心静如水的冷孤烟倒吸了口冷气,首次展露了内心的情绪。

[正文:第三章]

黑亮的垂直长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组合在一起便是几乎零缺点完美到所有人欣羡的地步。

俊美却又英挺,比女子更为美丽的五官,却又找不到半点娇弱柔媚,全然的男子阳刚与硬挺,两者矛相斥着,却又如此契合,这是一眼便能认出的男人,一个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人。

如果说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世上有着即美丽又不失男子气概的男人存在,他一定不会相信。美丽精致的男性不是没有,但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空有一张女人面孔的人妖罢了,如今,他见到了,一个够格被呼上‘美丽男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张虽然美丽却男人味十足的脸。

然而,让冷孤烟惊讶的却不是这点,美丽的男人再美丽,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比别人顺眼了一点罢了,并没什么大不了的,让那个淡漠如水的冷孤烟惊讶的,是男人眉间那不属常人的印记。

淡淡的蓝紫色,好像两扇羽翼一般,却又像恶魔的翅膀,延着眉心向上斜飞着,像一只伸展开双翼的苍鹰,侍机准备着,随时自那眉间离开冲向被这双眼正视的人眼中,震憾着所看者的心神。

而冷孤烟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那苍鹰吸慑,有种一只苍鹰以迅猛之势冲入眼中的错觉。

异样只是一瞬,震惊过后,冷孤烟从那惊慑中回神,瞪大的眼眸亦恢复原来的平静无波,静静的回视着那冷冽男子仿若刀剑般锐利的可以将人撕裂的眼神。

“他,是谁。”视线仍停在平静与他对视的稚童身上,清冷的白衣男子——冷绝傲低沉的声音响起,问的是冷孤烟身边的林妈。

“他……他是烟少爷……冷孤烟。”丝毫不惊讶冷绝傲的问题,林妈小心翼翼的开口。他从来就没想过冷绝傲还会记得这个‘儿子’。

“冷孤烟?”难得的重复,带着几丝探究,似在寻找自己对这个‘儿子’有关的记忆,却找不到一星半点。“为何不说话?”思索的同时审视着那竟敢迎视自己锐利视线的孩童,狭长的眉皱了皱,突然的,一把抓住冷孤烟的衣襟将他提起,悬于半空,微眯起眼问,透着些许不悦。

“啊!老……老爷恕罪!烟少爷他不会说话,不……不是有意冒犯老爷……”眼见冷孤烟被抓东西一般提至半空,林妈惊恐的替冷孤烟解释道。

“不会说话?”眼刀射向惊惶失措,想冲上来却又畏惧于他身上的气势而跪在原地不敢动弹的林妈,问,声音更沉了几分,清冷的寒气亦更重。

“大……大夫说是天生顽疾……”胆小的林妈勇敢的解释着,最后仍是慑于冷绝傲身上隐隐透出来的杀气而禁声。

“让何荧过来。”思略一会,顺势抱过脸色已呈血红色却平静的怪异的冷孤烟,转身时丢下一句。

“是!”一边早慑于冷绝傲气势的护院急忙应声,就怕有一丝差错丢了性命。

“啊!!!!”突然的,一阵短促而凄惨的尖叫声响起,仅一瞬,便停了下来。

僵硬的转过头,正看到了面无人色瘫坐在地上的林妈,再僵硬的转过眼向后看去,那人立马倒抽口气,惊的同样面无人色,踉跄几步向后倒去,跌坐在地上流下一身冷汗,心跳都几乎停止。

在场的众人,除了林妈和那之前应声的侍卫,已没有了一个活口!

只见每个人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难以察觉的仅一寸长的口子,正流着细细的血丝,而那些已断气的人却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好像怎么也没弄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在那些人的尸体边都有一片半嵌入的竹叶,由此可见,这便是取他们性命的凶器。

将真气凝入树叶充当暗气来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竟没有人看到那人是怎么下的手!!!☆☆☆☆

“如何?”立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安置在床上的冷孤烟,问着坐在床边凳子上为冷孤烟把脉的女子,江湖第一怪医——何荧。

“脉像正常,只是体质有些虚,须要好好静养数日,这嗓子也本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过话长的不是很完好,但发声还不成问题,不过,也落下了病根,以后不能长时间说话,也不能太过大声,不然将有好几天都说不出话来,现在只能以铁锯草、紫茉莉、射干、桔梗、金银花、玄参各九钱熬成汤服下,一天不可间断,希望能早日恢复。”经过诊断后,何荧起身吩咐道,将刚才所的药名在纸上写出递交给等在一边的下人,“谁说他有什么天生顽疾了?”起身时奇怪的问着,眼睛却依旧没有自冷孤烟身上移开。

闻言皱了皱英挺的剑眉,却没有回答何荧的问题,“让他进来。”只是对着门外吩咐了句。

“对了,这漂亮的孩子是谁?怎么堂主对他这么关心?就连雪儿也没这般上心。”凝视着那张还是小小稚龄就已经精致非常的小脸,何荧一脸好奇兴奋的问。对着人人敬而远之高高在上的冷绝傲一点也没有其他人该有的畏惧。

“冷孤烟。”冷绝傲淡道。

“冷孤烟?他是堂主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堂主还有个儿子叫冷孤烟?”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下一瞬如大梦初醒般顿悟,何荧惊问,掩不住的诧异之色。

他本人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有什么可奇怪的。

一直被当成哑巴的冷孤烟在心下不屑道。

“本座之事还须向你禀报?”被何荧过高的声音刺的皱起了眉,冷绝傲不悦的反问。

“呃……”被噎住的何荧无语。

“烟少爷……参见老爷。”被人带进绝情苑的林妈一眼就看到冷孤烟坐在床上,一时激动的急冲上去,却在下一刻僵住,恭敬而小心的朝站在床边的冷绝傲跪下行礼道。

“他的嗓子,倒底如何?”看也不看林妈一眼,冷绝傲沉声问。

“回老爷,烟少爷直到两岁都没有说过话,除了初生那次的啼哭外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老奴和冯妈觉得奇怪便私下找了郎中为烟少爷察看,那郎中说烟少爷乃天生顽疾,出生便不会说话,是个哑儿……”显然,在被找来之前,林妈已有了心里准备,因此对答如流,将事因道出。

“那些江湖郎中的话岂可尽信?你们之后便没有再教他说话了吗?你们知不知道这害他以后也不能长时间说话甚至会时常失声!?”一边的何荧气极开口。

就因为那些蒙古大夫的一句话就让冷孤烟至六岁也不会说话,身为医者的何荧无疑是气恼的。就因为他们放弃了对冷孤烟的教导才导致他直到六岁都没开过口,现在先不说他会不会说话,反正现在再学也可以,但是,因为他长时间没开过口,嗓子发声的地方长的不是很完好,几乎有些闭塞,就算治好了,以后也不能长时间说话更不能大声叫,否则会失声几天,这是连吃药也无法补回来的!

“老奴和冯妈之后有试过,但是烟少爷仍然不会说话……”听出何荧语气中的责怪之意,林妈颤抖的道。

“你下去。”听了林妈的话后,冷绝傲冷道。

“可是烟少爷……”林妈犹豫的看向坐在床榻上的冷孤烟。

“下去。”冷绝傲只是重复了一遍,隐隐有些杀气散出。

“是。”不敢再有所耽搁,林妈恭敬应道,退出房门前还不舍担忧的看向正回望着自己的冷孤烟,直到冷孤烟朝他露出安抚的浅笑后才咬牙离开。

再怎么说他们还是父子,虎毒尚不食子,冷绝傲即使再恐怖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杀手吧。

这样安慰着自己的林妈退出了绝情苑。

“既然能出声为何不开口?”等林妈离开,冷绝傲才看向冷孤烟,不悦的问。

开不开口又如何?

冷孤烟在心底冷笑,他本是不喜多言之人,达个完全不熟悉的时代就更少有机会让他开金口,对他来说,说不说话都一样。六年来他都是这样过的,现在他这个六年不见的‘父亲’倒跑来管他说不说话了。

“说话。”对上那双漠然中透着不易察觉讥讽的黑水晶眼瞳,冷绝傲一把抓住冷孤烟的衣襟,再次将他提了起来,沉声道。

“怎么回事?”却看到了那白析的肌肤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紫红色血痕,眼中寒光闪过,冷绝傲沉声问。

再一次被提到半空的冷孤烟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样子。

问出这话的冷绝傲这才惊觉自己的话问的太蠢,不禁垂下手将冷孤烟放回床上,锐利的寒眸却盯着冷孤烟颈间的瘀痕不放。一边的何荧很自觉的过来察看。

“这是被人扼住脖子导致的指痕,是谁竟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急急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上药的同时,何荧气恼的道。

……………………

一边的冷绝傲没有说话,但周身猛然溢出的杀气却让在场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堂……堂主……”之前还毫无顾忌的何荧面露恐惧之色。

“出去。”冷冷的扫过白了脸的何荧,冷绝傲沉声道。

“是!”没有犹豫的,何荧风一般冲出了房间,离开了绝情苑。

感受着那股冷寒杀气,冷孤烟的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他并不害怕,但这具小小的身体却承受不住这样寒冷的杀气。

“你在怕我。”见那张精致的小脸滑下汗珠,轻皱了皱眉,冷绝傲问,伸手去拂开将整个额头都盖住的黑色流海,[奇·书·网]却在下一瞬顿住。

和他眉间相同的淡淡蓝紫色印记,却是由三枚棱型组成的品字型状,类似于半绽开的莲花的印记——招示着他们流着相同的血。

近距离看着那张美丽的男人的脸,极近的距离让冷孤烟看清了那双以为是黑如子夜的眼眸竟是深紫色的,接近黑色的深紫,在不同的角度能看到紫色的荧光,非常非常漂亮的眼睛,如果撇掉那其中难以掩饰的锐利冷冽的话,一定会更漂亮。

“睡吧。”就在冷孤烟失神在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时,冷绝傲一把抱过了冷孤烟,就这样和衣躺下。

一阵翻转,待醒悟过来已经靠在冷绝傲怀里躺在了床上。

天性不喜与人接触的冷孤烟反射性的抻出手去推——即使这个陌生的男人是他陌生的‘父亲。

手刚触到冷绝傲的胸膛,推开他的想法便在脑海里消失,即而转为好奇。

是热的……

他知道自己这时想到的东西很白痴,人的身体会是热的是当然的,但关键是,这个随便就能散发出冻死人寒气的男人竟有着如此温暖的胸膛,实在是出乎冷孤烟的意料。他本还以为他的身体应该和他的人一样,冰冷的让人不感靠近呢。

“睡不着?”感到冷孤烟的手在他身前摸索着,好像在翻找什么东西似的,冷绝傲睁开眼,就看到冷孤烟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胸膛,冷绝傲问,不自觉的将声音放低,带起温柔的错觉。

本在奇怪的冷孤烟闻声一惊,被烫到般收回手,白析的小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他,向慕寒,一个二十三岁的成熟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好奇进而去‘寻找答案’!而且还被人发现他在‘偷摸’他!活了二十九年,他还从未像此时这么丢人过!

“烟儿……”看着那张成稳漠然到让人怀疑其直实年龄的小脸上此时五彩缤纷,冷绝傲这时才终于在冷孤烟身上找到了孩子该有的样子。

[正文:第四章]

烟儿……?

本在暗自啐弃自己幼稚的冷孤烟有些反应不及,抬头看着那张很美却很男人味的英挺脸庞,有些发懵。

他为什么叫他烟儿?

“冷绝傲。”看着那张迷蒙的脸,误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惧怕,冷绝傲道。“你可以叫我……爹爹。”想了想再加上一句,不知是否从未如此自称,冷绝傲顿了顿才将后一句话说完整。

爹……爹爹!?

冷孤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虽然他早知道眼前这个看不出实质年龄说他是风华正茂的二十岁大好青年都不为过的男人是他这个身体的‘父亲’,但知道和亲身经历却是两回事。

他,向慕寒,二十世纪的青年,另加在这里六年,怎么说也已经二十九岁了,现在要他去叫一个看起来和以前的他年纪相仿甚至比他那时还小的男人‘爹爹’,还真是……接受不了。

“烟儿?”看着怔仲一脸不愿的小脸,冷绝傲微眯了眼,唤道。

“……………………”闻声抬头,撞近那片深紫的幽潭内,冷孤烟从没像此刻这么庆幸自己没有在别人面前开口,不然现在不就要叫眼前的这个男人‘爸爸’了!?

“你不愿?”擒住冷孤烟的下颔,冷绝傲问,隐隐有些不悦,声音亦冷了冷。

“……………………”冷孤烟漠然。

他当然不愿意叫这个比自己综合年龄还小的男人‘爹爹’!“说话,你能出声。”扣住下颔的手指施力,冷绝傲命令道,与之前仿若两人,杀气随时有可能溢出。

“……………………”紧抿住唇,冷孤烟不为所动,仍是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冷绝傲的寒眸。

“说。”根本不在意冷孤烟因疼痛而苍白了脸,冷绝傲道,显然,他的耐性已经濒临用尽了。

“……………………”可惜,冷孤烟是淡漠的,同时也是固执的,即使知道下一秒会被捏碎下巴,他也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开口。

就在冷孤烟猜想他是不是想这样僵持一晚上的时候,冷绝傲松开了手。冷孤烟疑惑的抬眼望去,正看见了冷绝傲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似在恼怒,又似在犹豫。

揉揉快被捏脱臼的下巴,直视着那双阴沉的眼,“六年来不闻不问,甚至连我的存在都忘了,这样的父亲,值得我叫吗?”冷孤烟道,平静的语气只是询问,没有半点怨恨,好像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对向慕寒来说,冷绝傲六年的冷落的确是事不关己的。

未变声的稚嫩童音辩不出男女,清脆中透着一丝沙哑,应该是长久未发过声的关系,但,不论发音还是吐字,都清析自然,没有半点勉强与生涩,他并不是如林妈所说从未学过说话,他不但会说,而且很熟悉,只是他不说而已。

“……………………”难掩惊讶的看着冷孤烟,锐利如剑的寒冰眼神似要将他刺穿,审视着头一个敢如此百无禁忌的与他对视,年仅六岁的孩子,冷绝傲似乎想在冷孤烟眼中找出什么线索般。

“你大可不叫。”看了半天,那双几乎与他如出一辙的暗紫眸子仍是平静的找不出一丝情绪,轻哼一声,冷绝傲冷声道。

不是出于愧疚,亦不是恼怒,只是他也不稀罕他叫他‘爹’。对他来说,亲情这种东西同样是可笑至极的。

“那好。”满意至极的点头,正和他心意,冷孤烟道。

“谁,教你说的话?”记得林妈他们并没有教他说话,冷绝傲微眯眼眸问。

“无师自通。”眨眨眼,冷孤烟答的狡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孩子气。

“………………”冷绝傲不说话了。不是不信,而是相信,对于冷孤烟难得展露的孩子气亦不予点破。

“我困了。”打个哈欠,眨眨干涩的眼,冷孤烟朝着冷绝傲道。还在心里嫌弃这个小孩子的身体这么以不起折腾。若是以前,他能三天三夜不眠不体仍能保持高度警觉与情醒,潜入成功窍取机密安然返回,哪像现在,才折腾了一晚便撑不住犯起困来。

微挑眉,以眼神询问:干我何事?

对于冷孤烟突然转移话题还是有些跟不上。

毫不客气的翻个白眼,不想也知道这位‘庄主’从没照顾过人,他也更没想过由他照顾,于是自力更生,伸手拉过一边的被子将自己盖住,抬眼见冷绝傲仍保持着半躺半坐的姿势看着他,犹豫了一会,爬起往冷

绝傲身上扑去,用自身的重量将冷绝傲压回床上,再重新拉好被子将自己与冷绝傲盖好,自己也整个人偎进冷绝傲的怀里。

做着这一串动作的时候,冷孤烟一句话也没说,而冷绝傲亦然。

如果冷绝傲不愿意,别说是一个六岁孩子的体重,就是江湖上任何一个高手的力量都无让让冷绝傲移动半分,而冷孤烟轻而易举就扑到了冷绝傲,证明了冷绝傲的默许,故,冷孤烟在冷绝傲怀里抱着这温暖的大型抱枕睡的很心安理得。

任冷孤烟将自己扑到的冷绝傲有些发怔,不懂自己为何会顺着他的意,若是平时,不是该一挥手让他飞出几丈外吗?

“唔……抱枕……好暖……”累极的冷孤烟早入梦与周公大战了三局,放松了全身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更往冷绝傲怀里钻去,还非常满足的拿脸去蹭着那温暖的胸膛,嘴里还喃喃吐出梦呓。

梦中自己好像回到了九岁刚进暗焰盟的那晚,抱着软软的抱枕,睡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最舒服的觉,只是后来迎接他的却是地狱般残酷的事情。

“……………………”虽是极轻极低的呢喃,但听力绝佳的冷绝傲还是听见了,那一瞬间,冷绝傲的身体僵了僵,垂在身侧的手犹豫着,搭在了冷孤烟背上,将他更往怀里揽了揽。☆☆☆☆☆晨曦来临,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格射进房内,打开的气窗亦照下一束金光。躺在床上正在熟睡的人却丝毫没有受到这闯进来的阳光引响,仍兀自沉睡着。

叩、叩、叩。

轻缓规律的敲门声响起,迟迟等不到主人传唤的女婢恭敬的敲了敲门,在心下奇怪着平时最迟卯时一刻便会起床的主人,怎么到了三刻还传唤他们为他准备洗漱。

“下去。”床上好像沉睡的男人睁眼冷声喝道,却刻意降低了音量。

静立在门外的女婢打了个寒颤,恭敬的跪地行礼后悄声离去,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没有一刻耽搁的离去。待奉冷绝傲多年,他很清楚主子的脾气,这时绝不能惹恼了他。

紧抓着衣襟的手指动了动,似有转醒的迹象,密长的眼睫轻扇,缓缓打开了闭着的眼。迷蒙泛着水光的眼流转着暗紫的光晕,仿佛能将人吸慑进去般。

无意识的将头埋进温暖的胸膛,抵着额头转动麻蹭着,似要将还没退去的睡意蹭掉般,垂在额前的细碎发丝随着动作被掀起,眉间那蓝紫印记若隐若现着。

突然的,正在试图从睡神的怀抱挣扎出的冷孤烟顿住了动作,缓缓的、警戒的抬起头,像上方看去——多年的杀手生活告诉他自己正在什么人的注视下。

才抬眼,就撞进一片深遂好似不见底的黑色中,冷孤烟顿住。眨眨眼,有些反应不及,愣愣的看着那张近距离的俊美脸庞,不知今夕是何夕。

“烟儿?”将冷孤烟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轻叠,冷绝傲出声唤道。

…………烟儿?

感觉不到杀气,冷孤烟放松了神经,但听到那声音时,有些不解。脑海中隐隐闪过一些片断,下一瞬,冷孤烟从冷绝傲身上弹了起来,微皱眉头看着被他放开后坐起来的冷绝傲。显然,他已经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向慕寒对这个身体真是越来越不满了,他以前的身体有低血压就算了,该死的这个身体竟也有相同的症状!他是向慕寒的身体时最起码身强体健,凭本能也能解决少数麻烦,但冷孤烟的身体却因为体质太虚根本没办法将以前所学的防身术用上,通常还没有跑院子十圈就气喘喘呼呼手软脚软了,所以,冷孤烟除了身为杀手本能对危机的直觉及长久下来积赞的冷静与经验外,没有一点自保能力。

之前的迷糊随着记忆慢慢回笼,头脑越来越清析慢慢转化为冷静,直视着翻身下床换下外衫的冷绝傲。

“说话。”换好外衫转向就看见坐在床上的冷孤烟正看着自己,表情又回复到昨晚的淡漠成稳的不像个孩子的样子,皱了皱眉,冷绝傲道,一如既往的命令口气。

“说什么?”直视着那逼人的冰眸,冷孤烟问。昨晚睡的很舒服,他心情好,不想和他争斗,而且他们又不是敌人。

“……随便。”没想到冷孤烟如此配合,冷绝傲难得愣了愣,而后道。他只是想让他多开口动动嗓子而已,并没有要和他聊天的意思,而且,他也不用去跟一个六岁大的小鬼聊天。“以前为何不开口?”正欲转

身,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回来,逼视着冷孤烟问。

他说话明明很顺畅,显然是有学过的,但为什么一直不开口说话,若不是这样,他的嗓子也不会落下病根。

“没必要。”冷孤烟答道,跟着爬下了床,四处看了看,“我穿什么?”因为昨晚是在床上被掳走的,所以冷孤烟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而且这里不是他住的云隐轩,根本找不到他的外衫,看着穿着整齐的冷绝傲,冷孤烟问。

“…………来人。”顿了顿,冷绝傲沉声唤道。

“庄主。”早在外候着的女婢在门外应声。

“去云隐轩取衣服。”言简意骇的吩咐。

“是。”女婢恭敬的应声而后离去。

“先洗漱。”待女婢离去,冷绝傲对仍站在床榻前的冷孤烟道。

冷孤烟点头,朝窗格前刚才女婢放下的铜盆走去,“!?”刚蹋下床前铺着软垫的脚蹋,脚还没踩到铺着石板的地面便被一股大力提起,白影晃动,冷孤烟已被冷绝傲抱入怀里。

“为何不穿鞋?”还没等冷孤烟发问,冷冷的隐现不悦的低沉声音自头顶传来了。

“…………这里有吗?”在心里翻个白眼,冷孤烟反问。

他都开始怀疑这个冷绝傲是不是个生活白痴了。他昨天被他不由分说的带到这里,而且是从床上皱人挖起来的,怎么可能穿带整齐?而他一个大男人的房间又怎么可能存放小鬼的衣物?

“………………”今早第三次被冷孤烟弄的无语。“坐着。”将冷孤烟放到桌边凳子上坐下,见冷孤烟还想下地,冷绝傲冷声道,见冷孤烟不动才向窗前走去。

坐在凳子上,看着冷绝傲拿过架子上的帕子放入水里浸湿,而后拧干,再向自己走来,冷孤烟终于肯定了心下的猜测。

冷绝傲真的在给他拧毛巾让他擦脸!

即使是冷静淡漠如冷孤烟,也不禁在心下惊讶。更多的却是嘲讽,让堂堂无心堂堂主无情剑冷绝傲照顾他洗漱,他是不是该感到受宠若惊?被冷落了六年的冷孤烟终于要翻身了吗?

正在他心下嘲弄时,仍冒着热气的帕子已递到了冷孤烟眼前。

无言的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再擦了擦手,递还给等在面前的冷绝傲,心绪复杂。

“想什么?”转身随手一扔,用过的帕子呈弧线落入十步外的架子上的铜盆里,睨视着冷孤烟,清冷的声音响起。

“想你。”抬头直视着冷绝傲,冷孤烟道。

[正文:第五章]

闻言,冷绝傲几不可察的怔了怔,随后轻挑眉,以眼神示意他将话说清楚。

“六年来不闻不问,为什么现在又这么关注我?”平静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冷孤烟问着面前有如神祗的美丽男人。

“你在怪我?”冷了冷眼,冷绝傲反问。

“不是。”摇摇头,冷孤烟答的认真。

他又不是冷孤烟,没那个资格去怪他,而且他的冰冷并不是争对他一个人,而是天性如此,那就更怪不得他了。

“你突然对我改变态度是因为我是冷孤烟,你的儿子?”犹豫一会,冷孤烟问。他不喜欢懵懵懂懂的模糊不清,既然有疑问,自然要点明。

“……………………”冷绝傲移开脸,不予理睬。

“庄主,三少爷的衣物拿来了。”这时,去拿衣物的女婢抱着衣物候在门外。

“嗯。”冷绝傲淡应。

女婢微行了礼后进屋。

“鞋呢。”见女婢抱来的只有衣物,而冷孤烟又有直接跳下地的打算,冷绝傲问,隐隐有些不悦,一手按住冷孤烟的肩膀,不让他从凳子上跳下来。

“…………庄主恕罪!”女婢闻言跪地领罪,面露惊恐之色。

“拿去偏厅。”轻挥衣摆,将冷孤烟抱起向床边走去,冷绝傲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跪于地上的女婢暗松口气小心应道。

……………………

这家伙简直比国家首相还拽!!!

被冷绝傲抱走的冷孤烟在心下感叹果然是封建社会的强权啊。

“我自己穿。”站在床榻上见冷绝傲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衣物,冷孤烟道。自从能自己动手之后,他便没让别人为他坐过这些事——他可没有让别人服侍的喜好。

看一眼冷孤烟,冷绝傲将衣服递给他。看着他自如的穿着衣服,一点也不生疏,不禁叠了叠眉,但也没表示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穿完衣服。“我自己走。”还没踩下地便被冷绝傲揽过抱起,冷孤烟道。他还是不太喜欢与人接触,更没有被人抱着走的习惯,怎么说他也是个二十九岁的男人,还是个杀手,怎么能像个小鬼一样被人抱着!?

“………………”抱着冷孤烟就向外走去,丝毫不理会他的反抗。

“放我下去。”虽然他现在是六岁的身体,心里却是不折不扣的二十九的男人,自尊不允许他这样任人抱着。

“闭嘴。”皱皱眉,冷绝傲冷道,一如往常的冰冷与强势。

“………………”察觉到对方的强硬,冷孤烟抿唇不再说话——因为说了也是浪费力气,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根本不会理睬他。冷孤烟再一次痛恨自己此时的弱小,否则怎么会处处受制于人?

扫怀中一脸不郁的稚容,冷绝傲满意的加快了脚步。“早,爹爹。”

“爹爹早!”刚迈进偏厅,还未看清内部摆设,耳边就传来两道声音,一个沉静,一个活泼,却掩不了其中的稚气。

“嗯。”向已摆了膳食的餐桌走去,对着站在桌旁一蓝一红两个几乎一模一样面孔的孩子淡淡的点了点头。

一身蓝色束身装的俊美小男孩面色平淡,有种超越年龄的老沉,眉眼间却尽是稚气及被隐藏的很好的惧意,他的身边站着一身粉红裙衫带着明亮笑容的女孩,他们便是冷绝傲的长子冷寒云与二女冷冰雪。他们乃

双生子,比冷孤烟大了三岁,许是男女之别,冷寒云比冷冰雪要高上几分,虽是同年,冷寒云则显的成稳许多。

“爹爹,他是谁?爹爹为什么抱着他?”待冷绝傲走进,冷冰雪隐去了笑容看着被冷绝傲抱着的冷孤烟,有些不悦的问。对冷孤烟有种被夺走心爱之物的敌意。

“烟儿是你们三弟。”直接抱着冷孤烟在主位坐下,看一眼冷寒云与冷冰雪,淡道。“云儿和雪儿,你的兄姐。”而后对着坐在腿上的冷孤烟道,完全无视了冷孤烟黑下的脸。

一脸黑线的看着虽比他高上几分,但一眼就看出来没几岁的两个双胞胎,冷孤烟再一次咀咒这具该死的身体,有个比他还小的‘爹’就算了,竟还有两个可以做他儿子女儿的‘兄姐’!

“………………”抿抿唇,对上两双惊讶好奇的眼,冷孤烟选择漠视。

“坐下。”见两人还站在那里,冷绝傲道。

对于冷孤烟的沉默,冷绝傲丝毫不意外,也半点不介意,他根本没指望他会叫他们。

“是。”冷寒云、冷冰雪应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爹爹……”两人就坐后,却不见冷绝傲下令开动,冷冰雪奇怪的叫道。

“………………”冷绝傲只是静静的坐在那,有如一尊冷峻的雕像般,不发一语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得不到回应的冷冰雪将恼怒的眼神瞪向被冷绝傲抱在膝上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三弟’,小小年继的她认为:之所以没开餐都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没有原因的,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极不情愿的坐在冷绝傲腿上,冷孤烟百般无聊。边上传来的那道不友善的视线他不是没有感觉到,他以前的职业总让他对外界的一切比较敏感,但是,对于这莫名的敌意眼神,冷孤烟采取彻底漠视的态度。他可不愿去眼一个小女孩计较,否则也太幼稚了,这个身体是没办法,他可不能连心智都退化回孩子时期!

冷冷的一道寒光扫过,正瞪着冷孤烟的冷冰雪猛然一惊,顺势看去,正对上一双如利剑般锋利的冰眸,心猛的一颤,冷冰雪立刻低下了头,一刻也不敢和那双深遂的眼对视。

气氛一时僵了下来,整个偏厅内都流转着冷凝的气息,一边的冷寒云与冷冰雪都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那个高高在上却冷漠如冰的父亲。虽然在心下气恼那个突然跑出来的弟弟,冷冰雪更怕的还是惹冷绝傲生气。“庄主。”寂静的偏厅内传来轻微的脚步,随着的一道小心恭敬的女声,显得有些兀突。

静坐在主位的男人轻微颔首,示意她将鞋子拿过来。

女婢恭敬的递上鞋子,冷绝傲接过后轻挥手示意她下去。将一只鞋子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无声的拉过冷孤烟的脚,准备为他穿上。

却被一只小手挡住。

抬眼看去,正对上冷孤烟淡静的眼神,却仍在那双沉静的眼中看见:我自己穿。这样一个迅息。

轻颔首,将鞋子递于冷孤烟,任他自己穿上。

一阵药香飘荡进来,引来厅内众人注日,转头看去,正看见何荧端着汤药站在门边有些怔仲的看着厅内众人,不应该说是看着被冷绝傲抱坐在膝上的冷孤烟。

那个连冷寒云和冷冰雪都只是在出生时抱过一次的冷绝傲竟然抱着已经六岁大的冷孤烟,还任他坐在他膝上!这点着实让何荧惊了下,他们比谁都清楚冷绝傲爱洁成癖,别说抱着一个人了,即使是她,也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碰——例如受伤时,虽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进来。”看一眼站在门边的何荧,冷绝傲道,对何荧的呆愣有些不悦。

“荧姐姐早。”闻声,冷寒云、冷冰雪抬起头道着早安。

“早啊,云、雪儿。”收起呆愣的表情,何荧有些尴尬的端着药碗走近,“堂主。”走至冷绝傲面前时恭敬却又不失随意的叫道,惊讶过后,也就释然了,他们知道怎么样才能不去触怒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堂主,既然如此,便没有战战兢兢的必要。

冷绝傲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当做回应,抬手去接何荧手中的药。

“喝下。”将药碗递到早在穿好鞋子便跳下地的冷孤烟唇边,道,仍是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

看着冷绝傲单手递到唇边那冒着热气散发着浓烈药味黑漆漆的汤汁,冷孤烟咽了咽口水。对于一个连西药都没吃几次的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这中药……还真是只听过,没见过。眼下亲眼见了,反而有些头皮发麻,这不用看就知道苦的要死……

“喝。”见冷孤烟看着碗中的药不动,眼中透出些许惧意,冷绝傲眯起眼催促道,隐隐有些不悦。从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更没有人敢在他提出要求时犹豫不动。

翻个白眼,冷孤烟有些郁闷。

为什么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像‘父子’了?他向慕寒竟然有被人逼着喝药的一天……而且是被‘父亲’所逼……

闷闷的接过,暗中深吸口气,心底已做出了‘势死如归’的心理准备。捧起温热的药碗就往嘴边送,大口灌下那黑糊糊的诡异液体。

好苦……

一口气灌下汤药,冷孤烟的脸已经在自己都没发觉的情况下皱成了一团。满脸都在说着‘好苦’,若不是他的心智有二十九岁,冷孤烟绝对会吐舌头来表示自己对那苦涩的味道有多厌恶。

将见了底的瓷碗放在桌上,正想着用什么东西来压压嘴巴里苦的要死的味道时,一块糕点已递至眼前。

奇怪的抬眼看去,正见到了冷绝傲一脸漠然的俊美脸庞。

他真当我是他儿子了……

看着那块散发着香甜气味的糕点,冷孤烟郁闷至极。抿抿唇,抵挡不了嘴里的苦涩,冷孤烟接过不发一语的张口咬去,用力的嚼着,好像那糕点和他有什么仇似的,像极了被逼着做什么后委屈的孩子。

看着冷孤烟完全无意识的散发着孩子气,冷绝傲微敛了眉眼,睫影下方的眸中闪过快的让人来不及的勉强可以被称为‘温柔’的眼神。

“焰去了哪。”示意冷孤烟在边上坐下后,冷绝傲才抬眼看向何荧,淡问。

“哎?焰不是去追劫持小烟的黑衣人了吗?”闻言,何荧一脸奇怪的反问。

“查出对方来历了?”微皱眉,深沉的黑眸除了冷凝外,缓缓荡起了杀气,如冰刃般扫向何荧,语调平淡的问,却让人只感觉到寒冷。

竟敢惹上无心堂,甚至闯入无心山庄妄想掳走他冷绝傲的儿子作为人质,真当他无心堂内无人了吗!?

“还没,焰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气,何荧正了正脸色回道。

“消息没传回来,我的人倒是回来了。”冷绝傲还未开口,厅外便传来一道爽朗隐隐透着笑意的磁性声音。

“什么人所为?”闻声抬头向厅外看去,冷绝傲问。

“我辛苦一夜,你到连句慰问都没有就问这件事,我们二十几天的朋友还真是白做了。”故作失望的声音传出,一道欣长的白色人影已走进了偏厅,正是昨晚救下冷孤烟的展焰邪。

“说不说。”微皱眉,冷绝傲有些不耐烦的问。就算他不说,他也有办法知道,只是既然他已知晓,他便没有再花人力去查探的必要而已。

谁知,展焰邪却丝毫不理会冷绝傲散发出来的不耐寒气,迳自走到主位边的冷孤烟面前,连问都没问就抱起毫无反抗力的冷孤烟,仔细看着那张被额前发丝遮住大半眉眼却仍能看出其俊美的脸庞,“这就是小孤烟?昨晚还没仔细看,还真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傲,和你小时有的一比呀。”一脸感叹的自语道,还不忘朝已冷下脸来的冷绝傲抛个疑似‘媚眼’的眼神。

谁是小美人!?

头次被人赞成‘美人’的冷孤烟在心下翻着白眼,恨不能此刻是向慕寒的身体直接给他一枪送上去和阎王作伴!

“展、焰、邪。”冷冷的,比寒冬还要冷上几分的低沉声音威胁的响起,一字一句,若不自制力甚高,展焰邪此时一是一具尸体了。

“哇啊~傲,这孩子不但长的像你,这眉心也有着印记耶!”就在厅内气氛冷凝下来,众人心惊胆战的时候,一道带着惊讶更多却是夸张的声音传出,打破这一厅的寒流。展焰邪将冷孤烟放在椅子上,用手拂开那密密的流海露出其下品字叠起的三枚淡蓝紫色的棱型印记惊呼道。

一时间,厅内抽气声四起。

[正文:第六章]

淡淡的蓝紫色印记,由三枚棱型叠成品字型,好似半绽的莲花。细弯的眉下,那双被遮住大半的眼因流海拂开而重展众人眼前,却是一双深遂的流转著紫色光晕的暗紫色眸子,接近黑色的暗紫,时而黑如子夜,时而宛若紫晶,好似能将人吸慑进去一般。白皙的肌肤配上眉间醒目的紫印及那双能吸慑人的暗紫色眸子,还有那即使年仅六载还带著孩童的稚嫩青涩亦能看出其俊美精致的五官,这样的一个孩子已不是人间所有,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误入凡尘的灵童呢!“棱莲印记……”从震惊中回神,刚才满是轻浮的展焰邪蓦然正色,看著冷孤烟的眉心呢喃自语著。“展焰邪。”看著展焰邪无意识的呢喃出声,冷绝傲冷冷的唤出其名,带著警告。“哇啊~~~小孤烟实在是太可爱了!美美的脸蛋漂亮的印记还有迷人的眼睛,长大後一定迷倒一征女人,一定不比傲逊色哦!好想抱回家收藏呐~~”下一瞬,夸张至极的男音再次传出,吓的失神在那双暗紫色眸子内的众人猛然惊醒。“呀啊~连抱起来都软软的!傲,小孤烟干脆送给我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有这个儿子吧?”一把抱起没有抵抗力的冷绝傲,展焰邪一脸期待的看著已沈下脸的冷绝傲道。“展、焰、邪,本座耐力有限,别让我杀了你。”仍坐在原位没有动半分,身上的杀气却毫不掩饰的释放出来,一字一顿,冷绝傲道,平淡缓慢的语气,却有如自地狱现身的修罗,满是嗜血与杀意。一边的冷寒云和冷冰雪受不了那强烈的寒冷杀气已经白了脸,不断有细汗自额前流下,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展焰邪再不怕死的‘调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三弟’,父亲一定会动手杀了他!“哎~真无趣。”本一脸不正经的男人忽然变了脸,悻悻的敛去一脸惊豔,“傲,你的脾气更坏了,以前怎麽说都不能让你变脸的。”看著仍坐在主位上阴沈著脸的美丽男人,展焰邪道。“难道……是因为我们孤烟小美人?哎呀,我知道小孤烟很美也很讨人喜欢,但是你可是他的爹爹耶,这老子是万万不可对自己的儿子有邪念的哦~不如这样吧,我介绍几个姿色不错的孩子来吧,虽然不比我们孤烟小美人漂亮……”才正经不到一刻的脸瞬间又回复原来的轻挑不正经,还一脸暧昧的在冷绝傲与冷孤烟之间来回巡视,之後笑的让人有撕裂那张俊脸的冲动,说出的话更想让人想直接将他毒哑!不过,这个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敢调侃无心堂堂主冷绝傲的展焰邪此时却悄然禁声,有些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只因为横在他颈间的冷寒匕首。“再说一句‘小美人’,我可以马上杀了你。”稚嫩的声音分辩不出男女,其中还带著点点的沙哑,不过吐字清析,语调平静,却杀气四射,反倒让人觉得恐怖起来。一时间,厅内在座众人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那个连反抗之力都薄弱的可怜的六岁稚童竟会将匕首抵在别人颈间,如此平静淡然的说出杀气四射的话,那张同样辩不出男女的精致脸庞上却是笃定的自信,他不是在说大话,只要他想,他的确能马上杀了他。被一句一个‘小美人’逼出自己的嗜血本性,想也不想便拿随身携带的匕首抵在了展焰邪的颈间。如果他真的是冷孤烟的话,即使是匕首抵在展焰邪颈间也不敢自信满满的说能够一击置展焰邪於死地,但是,他不是,他是向慕寒,曾被称作第一暗杀高手的向慕寒,自然知道不是拿刀比著别人的脖子就能杀人的,他抵著的地方是颈动脉,只要他稍用力,即使对方是所谓‘内力高强’的高手也一样活不了。“小孤烟生气啦,好好,焰叔叔不叫你‘小美人’就是了,快把刀拿开,会出事的哦。”僵住的脸仅一瞬便恢复原来的轻挑,用著哄小孩的语气哄著。“………………”轻抿唇,冷孤烟对他哄孩子的语气很是不满。刀,亦没有移开半分。“傲,你就眼睁睁的看著你儿子杀了我?”轻挑英挺的眉,看向一边收敛了杀气的冷绝傲,问。他竟给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坐在那里不动!展焰邪心下气极。“与我何干?”懒懒的扬眉,冷绝傲无情的反问。“哎~~堂堂无心堂堂主竟是如此心胸狭隘之辈,我展某真是错交知己啊~”煞有介事的长叹口气,展焰邪一副悔不当初的懊恼样,完全没把冷孤烟抵在颈间的匕首当回事。“哼。”对於展焰邪的挖苦,冷绝傲只是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小孤烟呐,好孩子是不可以玩这种危险的东西的哦,你看你云哥哥和雪姐姐就没有呢,乖,听焰叔叔的话,把匕首拿掉好不好?”向冷绝傲求救是不可能了,展焰邪转向冷孤烟诱哄著。如果可以,冷孤烟真的想掉下一排黑线来表视自己此时有多郁闷无语。因为这个该死的身体,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人当孩子哄了!“神精病。”翻个白眼,冷孤烟收回匕首,强挣开展焰邪的手跳下了地。被人拿著匕首抵著还能这麽不正经的调笑,对这种人根本没必要理会──否则气死的那个绝对是自己!“哎?小孤烟?”任冷孤烟挣脱自己,展焰邪轻唤,“什麽是神精病呀?”奇怪於听到闻所未闻的词,展焰邪一脸谄媚的跟上去在冷孤烟身边坐下,满是好奇的问。“………………”在原位坐下的冷孤烟直接采取漠视状态──不予理会。“小孤烟~告诉焰叔叔吧~神精是什麽病?”拖长了尾音,谄媚而讨好的叫著,好像在对著谁撒娇似的……这种举动由一个高挑英挺的大男人做起来……真是浪费了那个身体。若不是从小接受非人的磨练忍耐力超强,冷孤烟此时一定吐出来了。“疯病。”但也不代表他喜欢看一个大男人装可爱,忍无可忍的自唇缝里吐出两个字,决定一辈子也不要和这个人搭上关系。“呃……”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展焰邪一脸菜色说不出话来了。“噗!”一边自震惊中回神的何荧毫不给面子的喷笑出声,就连冷寒云及冷冰雪也弯起了唇,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小孤烟~你怎麽可以说焰叔叔有疯病呢?这样焰叔叔会伤心欲绝而死的~”扫偷笑的何荧一眼,满意的看到他收敛了笑容,展焰邪这才苦著一张脸扑向冷孤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脸伤心的黯然道。我管你去死!冷孤烟大大的翻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却也懒得再动嘴皮子。好重……本来决定不理会展焰邪的冷孤烟被压在身上的重量逼的整个人都伏到了桌子上,眉也因为过重的压力而叠了起来,却又不愿就此认输开口,故只是抿唇强忍著。突然,身上一轻。“有事说,没事滚。”不等冷孤烟反应过来,冷绝傲冷寒的声音传出,隐忍著怒气与杀气的。“哎呀~傲生气了~我只不过逗逗小孤烟而已,别吃醋嘛~不会抢了你儿子的。”被冷绝傲提起来的展焰邪扬著一抹得意的笑容,看著冷下脸来的冷绝傲嘻笑道。“………………”冷绝傲的回复便是直接一掌劈了过去。“好好,不说笑了,我来说正经事的。”险险的避开内劲十足的一掌,衣服还是因为碰到掌风而撕裂,知道冷绝傲是真的火了,展焰邪这才收起轻浮的嘴脸正色道。“哼。”收回掌,负手而立,冷绝傲轻哼,等著对方的下文。“我替你救回你儿子,该怎麽谢我?”看一眼事不关己迳自开始吃早餐的冷孤烟,展焰邪问,却没有了之前的嘻戏,很正经的声音。“说清楚。”轻皱了皱眉,冷绝傲道。“我救回你儿子,你欠我个人情,必须应我一事。”展焰邪道。“好。”问也不问什麽事,冷绝傲毫不犹豫的答应,神情倨傲。他,从不喜欢欠人情,不论是谁,至於展焰邪要他答应什麽,根本无须多问──只要是他冷绝傲要做的事,便没有办不到的!“那好,昨晚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解决。至於有没有其他人找上门,我就不管了,谁让你无心堂树大招风呢。”满意的点头,展焰邪重展笑容道,又是那种很让人手痒的轻挑笑容。“这点本座还不放在眼里。”冷挑挑眉,冷绝傲答的不屑。敢找上无心堂,就得有死的觉悟!“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小孤烟没有武功吧,你不怕他哪天又被人掳走?”笑的开怀,展焰邪提醒的问,好像很高兴有人掳走冷孤烟似的。“本座的孩子谁敢动。”眼中寒光四射,冷绝傲冷道,仍是不屑轻蔑的。“这就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看了看厅外天空,好像在赶著时间似的,展焰邪道,“再次啦,孤烟小美人,焰叔叔下次再来看你喽~”随後转向正在用餐的冷孤烟嘻笑道,说罢运起轻功逃命似的离开了。……………………冷孤烟差点被呛死当场。搞了半天,还是被叫成‘小美人’!!!!一口糕点卡在喉笼,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冷孤烟已经涨红了一张小脸。这时,一杯盛著茶水的杯子递到眼前。冷孤烟顺势看去,是一只端素白小手,正是冷绝傲的大儿子冷寒云。“慢点吃,会噎著的。”见到冷孤烟抬头看著自己,冷寒云轻笑著道。明明是九岁的稚童,却超乎年龄的老沈,那轻轻的一笑竟是如此温文儒雅!“………………”默默的接过茶喝著,冷孤烟抿唇不语。虽然知道冷寒云的好意,但是,对他哄小孩的口气还是很不满的!故也开不了口道谢。“动筷。”就在冷孤烟不知所措时,冷冷的冰寒声音响起。“是。”敛去笑容,冷寒云恭敬的应声,一边的冷冰雪同应,却瞪了迳自先吃了半天的冷孤烟一眼,何荧也在空下的位子坐下。

奇怪的一家……看著安静吃饭的几人,冷孤烟心下翻个白眼如是想。对於这种连吃个饭都如此拘谨还必须得别人叫了才开动的家庭,他还是不能理解的,毕竟,在云隐轩时吃饭永远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而已。

“今日起,你随我习武,云隐轩也不用回去,住绝情苑。”用完安静到诡异的一餐後,冷绝傲对著正在想吃完饭後干什麽的冷孤烟道。依旧是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这个男人早习惯了居於上位发言。“………………”冷孤烟以沈默来回答对方。“让人将云隐轩行礼搬过来。”对於冷孤烟的沈默,冷绝傲不以为意,对著立在一旁的山庄总管吩咐道。“是,庄主。”总管恭敬应声。“你们回去,你,跟我来。”起身对著冷寒云和冷冰雪吩咐,而後转向冷孤烟道。“雪儿也要和爹爹习武……”眼见冷绝傲要走,冷冰雪急急的跳下椅子对著冷绝傲道,说完还暗地里瞪了冷孤烟一眼。“你还小,日後再说。”扫挡在面前的冷冰雪一眼,冷绝傲道,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那为什麽他就可以,他比雪儿还小三岁!”一听,冷冰雪拉下了脸,瞪著冷孤烟不满的道,眼中的敌意再明显不过,好像他抢走了自己最爱的玩具似的。“很吵。”对於冷冰雪不自觉的扬高了音,冷绝傲微皱了眉冷道,隐隐有些不耐烦了。“爹爹……”冷冰雪惊觉自己惹怒了父亲,小心翼翼的唤著,希望能缓解父亲的不悦。“何荧,你教。”许是有些烦了,白影轻动,冷绝傲已经消失在厅内,只有一句冷冷的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空留在原处回响。…………………………

……………………“荧姐姐,为什麽爹爹对那个家夥那麽好,却理不都不理我们?以前爹爹都不会因为雪儿一句话就生气的呀!”不见了冷绝傲的身影,连冷孤烟的影子也没见到,沈默过後,冷冰雪气恼的看著何荧问。“小烟是你们弟弟又六年没人理会,也许是出於愧疚堂主才会对小烟好一点的吧。”一脸为难的看著好像被抢走心爱之物而愤恨的冷冰雪,何荧答的含糊。心里却为自己找的理由而汗颜。冷绝傲要是知道‘愧疚’二字何意就好了!“爹爹从没抱过我们今天却总是抱著他,还要亲自教他习武,就连哥哥都是由师父教的武术,爹爹都从来不闻不问,在爹爹心里,我和哥哥都比不上他吗?”冷冰雪一脸酸涩愤恨的说著,完全不似一个孩童该有的天真纯稚。“………………”何荧也无语了。的确,冷绝傲对冷孤烟的确好的有些过头了。在一般人看来最是平凡的亲情,在无心山庄却是找不到半点的,也许冷绝傲对待冷孤烟的举止在别的任何一个家庭都显的理所当然,在无心山庄却显的诡异至极的。十岁跟随冷绝傲,八年来,他从未见过冷绝傲对冷寒云和冷冰雪有过一星半点的父亲与孩子间该有的互动或亲情,对冷冰雪还好,心情不错时能容忍她偶尔的任性,但对冷寒云,就远远没有如此了,父子俩说的最多的也就是‘爹爹早’、‘嗯’,‘功夫学的如何’、‘还好’之类简单到乏味的对话。而冷寒云在冷绝傲面前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因此,显的特别少年老沈,总让人忘了他的实质年龄。而冷绝傲今天的表现却让何荧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但抱著冷孤烟,还要亲自教他功夫,更让他住进绝情苑!那个任何闲杂人等,就连冷寒云和冷冰雪都不可以随意进入的绝情苑!如果不是昨晚被人传唤进绝情苑,就连何荧,跟在冷绝傲身边八年的她都没有进去过!如果说只是因为冷孤烟是他的儿子,那为什麽同样是他儿子的冷寒云去不能进去呢?还有,为什麽只有冷孤烟的眉心有著紫印呢,若是血缘传承,何为不是身为长子的冷寒云继承,而是三子的冷孤烟呢?而且,两父子眉心的印记明显的不一样,冷孤烟的是类似於清雅半莲,而冷绝傲则是类似於振翅苍鹰,这其中又有著什麽的关系,又或者,这其中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那紫印只是恰巧在两人身上出现?冷绝傲只是与冷孤烟特别有父子缘,所以待他特别?“冰雪,孤烟是我们三弟,我们该好好疼爱才是,不可胡闹。”就在何荧一头雾水,脑袋越来越混乱时,稚嫩却温和的声音响起,冷寒云道。“我才不承认他是弟弟呢!他是抢走爹爹的人!”眉一皱,冷冰雪道。“冰雪!”有些不悦的,冷寒云轻斥,竟有几分冷绝傲发怒时的威势,哪还找得到之前的怯懦。“…………知道了啦。”皱起了红豔的唇,冷冰雪畏惧的又不甘愿的应道。“回去吧。”缓了脸色,冷寒云道,仍是温和的语调,老沈的像个大人。“荧姐姐,我们先回去了。”转头对一边的何荧道,有礼而温和。“哦……”冷冰雪极不情愿的应声跟著冷寒云走出偏厅。真是一物降一物……看著乖乖跟著冷寒云走出去的冷冰雪的背影,何荧摇头失笑。娇纵的冷冰雪只怕这个总是温温和和有时却极威严的冷寒云,而冷寒云却在冷绝傲面前总是一副畏惧的谦恭样子,小心翼翼的,不知这冷孤烟怕的又是什麽呢?

[正文:第七章]

唔……

强忍着闷哼自地上爬起,冷孤烟抬眼看着此时莫明其妙的冷着张脸的冷绝傲。

莫明其妙的被一把抱起用着飞快的速度离开偏厅,那速度,都快赶上他以前飙车时的高速了!就在冷孤烟准备佩服他一下时,就被毫不留情的扔到地上,虽然是草地,但突然被放……不,是扔下来,还是会痛的吧!

“练武很苦,尤其你体弱,我不会留情。”冷睨着自地上爬起来满脸不悦瞪着自己却又不说话的冷孤烟,冷绝傲淡道,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谁要你放水了……

在心里翻个白眼,冷孤烟不屑又无力的暗自呢喃。怎么说他向慕寒以前也是受过非人教育的杀手,就不信屈屈武术可以难得倒他!身为曾经暗焰盟的第一杀手,向慕寒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今天开始,辰时到巳时扎马,午时用膳休息,末时至申时习内功心法,戌时去书堂。”冷寒的声音缓缓响起,说着对一个孩子而言如同地狱般的严坷安排。

辰时巳时,也就是上午七点到上午十一点,整整四个小时,用两个小时吃饭兼休息,末时至申时,下午一点到下午五点,练习那传说中的武功心法,酉时,五点到七点空出来吃饭休息,戌时,七点到九点,念书。

很好。

冷孤烟在心里点头。的确是毫不留情!如果不是以前被训出来的过人毅力及承受力,只怕听到这话的人已经两眼一番会阎王去了!

什么‘绝然疑无心’,根本就是‘绝然到无心’吧!

“还不开始?”眼见听了他话的冷孤烟没半点动静,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唯有那双深潭般深遂的一点都不像孩子该有眼神的暗紫眼睛里隐隐透着不悦,冷绝傲更寒更冷的声音传出,是明显的不悦。

如果不是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他绝对二话不说就离开这里!可是,他不是冷孤烟,他是向慕寒,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理智,是身为一个杀手必备的一项,而且,这样的修练对自己而言并没有坏处,早日有了自保能力,他就可以早日离开这里。

想了想,冷孤烟回忆着以前无聊时在电视里看过的人如何扎马,似像非像的半蹲下身体,形成空坐的姿势,扎起了马步。

自嘲的撇撇嘴,从来不知道他向慕寒竟有扎马步的一日!

“脚打开,手握拳更往身后一些。”用脚轻踢冷孤烟的脚,居高临下的看着冷孤烟吩咐道,一如之前的冰冷不尽人情。

………………

冷孤烟只是默默的照冷绝傲话重新调整了姿势。

“听好,现在我将心法第一章教于你,只说一遍,记不住便要惩罚,如何?”见冷孤烟摆出的姿势总算像样了点,站在冷孤烟几步远的冷绝傲道,询问着,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想考我?

扎着马步的冷孤烟在心里冷笑,别的不敢说,他的记忆力可是一流的,不说过目不忘,只要他想记的,就绝不会忘!

寒眸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屑的冷笑,眼中利光闪过,但也仅一瞬便消逝,“听好,首先……”

冷孤烟的表情已经回答了冷绝傲的问题,故,冷绝傲也不再等下去,迳自念起来难懂又奇怪的‘内功心法’,一边的冷孤烟虽然一字不差的记住,但还是听的他头大,不禁在心里将创出如此难念又难懂东西的人给鄙视了一顿。转眼已过了一个时辰,按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推算的话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难,但时间越长,脚也越酸,更该死的是在这猛烈的太阳下,他已经快被晒死了!

额边不断有汗珠滑下,额前的流海也被汗水染湿,贴在额头,发下那呈棱型的类似于半绽紫莲的印记也因为少了发丝的遮避而显现出来。

眼前越来越模糊,向慕寒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不说冷孤烟的身体才六岁,就是以前的他像这个动也不动的站在太阳下以着半蹲的姿势站上两个小时也显的有些吃力,更何况是冷孤烟那个先天体弱的小孩子身体!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向慕寒不愿服输的毅力在强行支撑着,否则早就倒地不起了!

“站稳。”立于冷孤烟几步之外的冷绝傲寒冰似的声音冷冷响起,看着那有些摇晃的小小身体命令道,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冷峻的精致五官因蒙上寒霜让人不禁望而生畏,在这烈日炎炎的阳地里却不见他身上有一丝汗迹,亦不似冷孤烟因强烈的阳光照射而红了双颊,白皙的肤色一如往常,好像完全不受这烈日的影响,就连他周身的气流也隐隐透着冰寒之气,没有半点热量。

被晒的通红的脸颊红晕不退,那张小巧的唇却被咬至泛白,极力控制着不听使唤早已麻木的双脚,努力不让它在抖动,冷孤烟硬是这样强撑了下去。

冷眼看着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却仍固执的不愿开口求饶的冷孤烟,冷绝傲只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那个倔强不已的孩子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及被咬的没有半点血色的唇,冷冷的,无动于衷的站在几步之外看着。

烈日炎炎,周围好似有把烈火在不断焚烧,似有把庭院烤了的架式。不时一阵轻风吹过,却是温热闭闷的暖风,不断没有一点缓解那股热力,反而更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长长的影子越来越短,太阳已慢慢移至头顶,转眼,午时已经到了。

“好。”仿佛静止不动的冷绝傲终于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当空烈日,再看一眼又眼已略显迷蒙之色的冷孤烟,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

声音还未落下,冷孤烟再也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终于结束了……

失去意识前,冷孤烟脑中只有这个念头,如释重负般,安然倒下。

白影掠过,不等人反应过来,还没摔到地上的冷孤烟已经被冷绝傲一把抱起揽进了怀里。

“何荧。”冷寒的声音响起,皱眉看着脸色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的冷孤烟,唤着早在一边候着的何荧。空着的手负在了冷孤烟的额前,冰凉的寒气慢慢传进那具好似火灼般炙热的小小身体。

“堂主,小烟还小,体质也因为以前没有好好调养很虚弱,如此严坷的训练对他而言太重了。”替冷孤烟把了脉,再给他喂了点水,何荧皱眉道。

心里却在震惊于冷孤烟过人的耐力。

一个六岁的孩子而且体质虚弱竟然可以忍受如此严坷的训练,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就是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做到!

“如何?”对于何荧的话,冷绝傲不予理睬,只是冷冷的问着冷孤烟的情况。

“在太阳下晒了大半天,严重缺水,加上体质本来就很弱,必须睡上一段时候。”对于冷绝傲如此冷漠的反应,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何荧自然清楚,虽然对此作法极为不认同,但也无能为力。何荧将冷孤烟的情况说出。

“你出去。”闻言,冷绝傲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冷冷的对何荧道。

“是。”何荧沉默的应声离开。

皱眉看着床上昏迷不醒脸上仍残留着些许红晕的冷孤烟,冷绝傲在床上坐下。手抚上其额头,在他刚才寒气下退去的温度又上来了。

紧锁的眉拧的更紧,对冷孤烟如此羼弱的体质有些恼怒。

月上枝头,清冷幽亮的月光透过窗格射入房内,伴着浮动的烛火为这寂静的房内带来光亮。

“……咳……水……”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内更显兀突,虚弱的轻喃气若游丝般,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借着烛火看着那在火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精致脸庞,冷绝傲起身倒了杯凉茶走至床边坐下。一手将仍处于昏迷中的冷孤烟抱起靠在怀中,拿着凉茶的手递到那干燥的唇边,缓缓的将茶水喂进冷孤烟口中。

有如在沙漠中待了大半月般饥渴的冷孤烟毫不犹豫的抓住那只冰凉的手更往嘴边送,大口大口喝着微凉的茶水,最后满足的舔了舔唇再度睡去。

波澜不惊的黑眸凝视着那再度沉睡的孩子无意识的仍抓着自己的小手,微皱眉,最后仍是没有收回手,只是另一手绕过冷孤烟拿下了握在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在了床边的几凳上。

睡着的冷孤烟只觉自己正睡在大大的水床上,由冰凉的水床压住自己身上过热的温度。小小的手仍抓着那只冰凉的大手,不舍得再放开。

因为真的好热……=========

某零废语;

呃……沉静了几天……某零终于回来更新这篇东西了……呵呵~~干笑……对一直期待着此文的大人们致个歉,让大家久等了……呃……如果米有人等的话……就当某零自作多情好了……==

因为前段时间是五一,对一个服务员来说,真的很忙,刚好又遇到某零被指责的事情……所以……某零就消匿了一下……其实……某零没有上来更新大部份的原因还是五一很忙没有时间来更新啦,不过……开了个公告后好像给人误会了………ORZ,虽然对于有人说某零‘可笑’,但是……不死生兼厚脸皮的某零还是在写完公告发泄过后就没什么大事了……但看到许多大人纷纷跑来安慰某零,某零还是乱感动了一把~~呵呵~~总算知道还是有人喜欢某零的~~开心中~~

在这里,我要向一直以来支持着某零的大人们表示感谢~~~谢谢~~~虽然只是两个字,但某零会努力更文去用行动表示对大家的谢意的~~~呵呵~~~呃……虽然这段有点短……实在是因为要上班了,米时间再打了……但值得高兴的是……某零终于在昨晚睡觉之前把这篇文的瓶颈给突破了大半……现在……就只等那剩下一的小半解决了~~~呵呵~~~

再次感谢大家~~谢谢~~~

[正文:第八章]

迷迷糊糊间,冷孤烟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灼的人眼都睁不开的刺目阳光,射在身上能感觉到火灼似的炙热,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不时吹过闷热带着沙尘的风,逼的人更加睁不开眼,热的他只想往冰凉的水里跳,前所未有的想念住处不怎么用到的空调。

浑身高温的冷孤烟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那片差点要了他命的沙漠。梦中,他回到了二十一世纪,仍是向慕寒的时候。那时,他接到了暗杀埃及某一重要人物的命令,不得不向沙漠进发,却在途中遇到风暴,车子限进沙地里动弹不得,身为杀手,守时是必须的,既然暗杀令上注明了时间,那他就不能在那时间的范围之外行动,所以,他背了简单的行礼丢了车子自己走。

整整走了三天,带的水早在两天前喝光,忍受着恶毒的太阳暴晒,向慕寒凭着过人的毅力走出沙漠,在休息一个小时补充完水份后,他赶到目标住处,以最快最干净的手法解决了目标。回到下榻旅店后,累极困极热极的他足足发了三天的烧。

待退烧回到组织后,那些人不知道怎么得知了一切,个个对他敬佩有加,也更加的畏惧他,只是,当时对一切都不为所动的向慕寒对他们的反应并没有兴趣。但从那之后他就特别怕热,遇到热的天气便很容易脱水,所以也就养成了常喝水的习惯,这是成了冷孤烟之后也没变的习惯。灼的人眼都睁不开的刺目阳光,射在身上能感觉到火灼似的炙热,一望无际的黄色沙漠,不时吹过闷热带着沙尘的风,逼的人更加睁不开眼,热的他只想往冰凉的水里跳,前所未有的想念住处不怎么用到的空调。

浑身高温的冷孤烟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那片差点要了他命的沙漠。“怎么回事。”

冷冽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好像有瞬间将人冻结般的寒冷,正处半昏迷状态中的冷孤烟不禁皱了皱眉,却仍是睁不开那双沉重的眼。

“小烟体质很差,稍不注意就可能浑身发热,昨天那样的训练对年龄大点的孩子都是种折磨,更何况小烟的虚弱体质,能坚持下来简直不可思议。现在应该是昨天暴晒的结果吧。”悦耳的女声响起,其中不乏担忧与埋怨。

“你说,该如何。”沉默许久,冰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学武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小烟还小,堂主何须如此焦急,以小烟目前的体质,一天最多练两个时辰,日后长大再慢慢增加也不迟。”何荧看着眼前仍旧面无表情的冷绝傲道。

“你去熬药。”沉默一会,冷绝傲吩咐道,对何荧的提议不作回应。

“是。”犹豫一会,何荧领命离去。

细长的眉紧拧着,透着不正常红晕的小脸及额头布满汗水,眼睫轻颤,似有打开的迹象,几经挣扎还是无法打开。

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冷孤烟不禁有些气恼此时的虚弱,更是不知在心里鄙视过这个没用的身体几百次了!

“好好睡。”

努力的积蓄力气想要睁开眼,身体却好像不是自己的般不听使唤,正在气恼之时,低沉的声音响起,很近,好像就在耳边,虽然没什么起伏还有些平板生硬,却让冷孤烟好不容易积赞的一点力气再度消失,这次是连眨个眼的力气都没了。

沉静的眸子凝视着再度沉睡的冷孤烟,微拧的眉心不自觉的舒缓了些许。

“醒了?”

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什么时辰,耳中只听到那个低沉却好听异常的声音冷冷的如是问。

暗紫流转的黑眸完全打开,看着坐在床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仍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美丽男人,意识清析的冷孤烟轻点了点头,而后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躺好。”眼明手快的按住想起身的冷孤烟,冷绝傲沉声道,透出些出不悦。

“我要喝水。”干燥的唇动了动,冷孤烟不情愿的道,沙哑的声音比之以前更加严重。

通常,能自己做的事他是绝不会假他人之手的,不是信不过别人,而是,早已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了,现在被冷绝傲按在床上起不来,再不情愿,冷孤烟还是要说,虽然不喜欢让别人帮忙,但是他也没有虐待自己的恶习。

坐在床边的冷绝傲静默片刻,起身。

“你的体质太差,今后会更苦,你是继续,或是让影卫暗中保护,自己选。”看着冷孤烟灌下三杯凉茶,站在床边的冷绝傲这才缓缓开口,淡淡的语调,事不关己的语调,完全没有一个父亲对儿子该有的亲切温和。

“继续。”顺手把杯子放到床头的凳子上,冷孤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确定?”微挑眉,冷绝傲问。

“当然。”倨傲的扬眉,以着一个孩子绝不会有的认真傲然答道。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一个外人来撑握!?在这个世上能够相信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这点,冷孤烟……不,向慕寒早在九岁的那年便清楚的知道了,要想活下去,能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想要依靠别人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已经错过一次,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误。苦又能算得了什么呢?他在暗焰盟接受的非人训练早让他习惯了一切折磨,不过是学武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

熠熠生辉的黑眸内紫光流转,自信的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却也迷惑着所见者的所有心魂。

可惜,见到这绝美一幕的却是那个疑似无心的无情剑冷绝傲,故,仍是木无表情的冷着一张美丽俊挺的脸庞全然的无动于衷。

“很好。”看着那自信傲然的脸,冷绝傲满意的点头。

能从极少开口更从未赞过人的冷绝傲口中听到‘很好’,若是此时还有他人存在,只怕已经惊的愣在原地了吧。

但是,此时只有那个对外界一切皆无动于衷的向慕寒在场,所以,对于这破天荒的赞扬也不过是冷漠以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以后辰时扎马,申时习内功心法,酉时书堂。”垂眸看着床上的冷孤烟,冷绝傲道,而后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看着被关上的门,冷孤烟重新躺回床上,却只是睁着眼睡不着觉。

如果他刚才选择另一条路,冷绝傲绝对会再度弃他而去。这点,冷孤烟绝对相信,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在听到他选择继续时紧拧的眉舒展了些许。

冷绝傲的不需要没有用的儿子,想做冷绝傲的儿子只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因为他绝不会让身边的人成为他的累赘,如果冷孤烟只能当一个累赘,那么,他,会弃他于不顾,绝对。

虽然这可说是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可以让自己变强的机会他是不会放弃的,不然以他待在云隐轩六年却仍是抵不过一个所谓‘高手’轻轻的一挥手的‘自保’能力,一辈子也出不了这无心山庄,更别说是独立了!☆☆☆☆☆

“听说你这几日不舒服,现在怎么样?”

看着站在书桌前的男孩,他这个身体的‘大哥’,年仅九岁的冷寒云,见他一脸真诚的关怀之色,冷孤烟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哼!真不懂爹爹为什么会亲自教他武术,连扎个马都能晕过去就连小姑娘都没你娇弱!”银铃般清脆的童音,说出的话却是孩童不该有的恶意,坐在一边桌后的冷冰雪满脸鄙夷的道。

“冰雪,你怎可对三弟如此无礼,快道歉。”仍显稚气的眉微皱,冷寒云轻斥道。

“我才不承认他是什么三弟呢!娘亲都没说过冰雪有弟弟!”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冷冰雪瞪一眼冷孤烟,而后不满的对冷寒云如是道。

“冰雪。”冷寒云微沉了声音,不悦的唤道。

“哥!你只帮着他都不理妹妹了吗!?”对于冷寒云再次为冷孤烟而斥责她,冷冰雪有些委屈,不高兴的质问。

为什么爹爹只愿抱他,就连哥哥都向着他呢!?

冷冰雪不甘心的想着,对冷孤烟的厌恶又多了一分。只是,年仅九岁的她还不知道这种厌恶其这就是‘嫉妒’。

“哥只是帮理不帮亲,你不对就该道歉,夫子是怎么教你的?”凝眉看着鼓着一张精致小脸的冷冰雪,冷寒云道。

九岁的小鬼……都是这么早熟的吗……

那老沉的语气就连一边好似事不关己的冷孤烟都有些受不了,看着冷寒云仍显稚气的脸上摆出成稳及微怒的表情,冷孤烟在心下感叹古时候的教育果然特异……不,是高段。

“冰雪最讨厌哥哥了!”被疼宠着长大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的冷冰雪跳下椅子推开冷寒云便冲出了书堂。

“…………抱歉三弟,冰雪她太不懂事了。”皱眉看着冷冰雪冲出的门栏,许久,冷寒云才转过头对冷孤烟歉意的道。

是你太懂事了……

看着一副小大人样的冷寒云,冷孤烟在心下想道。对于冷寒云的道歉,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的脸色还有点差,最近应该时常忽冷忽热吧,取些小金钱草单味煎服,应该会好些。”并不介意冷孤烟的冷漠态度,冷寒云微笑着道。

眼中惊讶闪过,对于冷寒云竟一眼看出他的症状而震惊。

他,只是个九岁的小鬼吧?

“我自小便跟着荧姐姐学医,通晓一点点医理。”看出冷孤烟的惊讶,冷寒云解释道。

俊俏稚气的脸上挂着浅浅的温和笑容,还真是让已是成人年龄的冷孤烟感觉怪异非常,却又找不出一丝不妥。

“谢谢。”沉默一会,冷孤烟说出进了书堂后第一句话。

“不客气。”冷寒云笑道,只是比之前的温和笑容灿烂了一些。这才让那疑似少年老沉的冷寒云真正像一个九岁的孩子。“够了。”冷寒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庭院的沉静。

已是满头大汗的冷孤烟几不可察的轻呼了口气。

虽然比五天前少了一个时辰,但一动不动的站上两个小时,还是让这个底子虚弱的身体到达极限。收回摆在腰边的拳头,冷孤烟收回马步。

“如何?”看着满头大汗已是累极却仍是不吭一声的冷孤烟,冷绝傲问。

“还好。”站直身体,冷孤烟有些无力的应道,说着便打算去找水喝。虽然现在不是正午那么热,但到底还是在太阳下站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渴的要死。

已有些僵硬的脚迈出,重心还未放上去便失了平衡,酸软的脚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该死!

眼看着就要倒下,冷孤烟在心里低咒。他一生所丢的人全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无能身体!

“要干什么。”白影闪过,不等冷孤烟跌向地面,已被闪身过来的冷绝傲一把接住抱起,沉声问着抱在怀里的冷孤烟。

“…………喝水。”没有倒在地上反掉入温暖胸膛的冷孤烟犹豫着从齿缝吐出两个字。

他向慕寒以前所有加起来丢脸次数都没有在这个男人面前丢的人多!!!

看着那涨红了脸的冷孤烟,冷绝傲微扬了扬眉,而后不发一语的朝厅堂走去。

总是轻抿的薄唇不易察觉的扬了扬,虽转瞬即逝,但那个轻勾起的弧度,应该可以被称为‘笑’了吧。只是正在心底不耻这具总害他出丑的身体的冷孤烟并没有看见。

[正文:第九章]

“哎,我已经九岁了,你还要这样抱到什么时候?”稚气却略透沙哑的声音满是不悦的响起,那张精致有如雕刻而出的俊俏五官此时正不自觉的皱成一团,流转着暗紫荧光的黑眸亦透着些微恼怒的瞪着。

才迈出的脚顿了顿,随后无事般再度迈出,对于冷孤烟的质问,那个美丽的男人只是充耳不闻,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似的。被抱起坐在男人手臂上的冷孤烟气极。

虽然过了三年,他和冷绝傲之间的关系却无半点进展,他从未开口叫过他‘爹’,而冷绝傲亦从未要他叫过他‘爹’。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却让冷孤烟不止一次的郁闷。

虽然口头上从未叫过冷绝傲,冷绝傲也从未要他叫,但是,冷绝傲却是真的从一个父亲的角度与他相处着。总是在他喝玩苦涩汤药时冷着一张俊脸递上一块香甜的糕点,总是在晚上拥着他入眠,总是在他因扎马时间过长手脚僵硬要倒下的前一刻将他接住抱起,除去练功时的毫不留情,其他方面冷绝傲却是个可以说尽职的父亲了吧。对于从未体会过何谓‘父爱’甚至连‘温暖’为何物都不知道的向慕寒来说,冷绝傲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父亲了。

但问题是,他,并不是冷绝傲的儿子冷孤烟。他是个综合年龄已有三十二岁的成年人,试问,被这样当成一个小鬼抱着,心里作何感想呢?而且这个抱着他的人还比他小上三岁!

所以他不止一次说过以上相似的话,得到的回应却永远是男人顿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直接无视。这让冷孤烟气极却又想不出该怎么继续,只能暗自郁闷,反正再怎么气,他也打不过这个强的不像话的男人。

“出来。”就在冷孤烟分心郁闷时,冷绝傲忽然停下了脚步,冷冽如冰寒的声音不悦的响起,平淡的语调却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突然听到冷绝傲冒出这么一句,冷孤烟心下一惊,却并无惧意,只是为自己竟如此毫无警觉而暗恼在心

。即使他的修为没有已臻入化境的冷绝傲强,无法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微弱气息,但天生的杀手警觉却也能让

他轻易得知四周有没有人,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却没有半点感觉!?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警觉性这么低了!?

有些恼怒的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假山后方正走出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那是个一看便知道气势不凡的男子,应该也是久居上位之人。

“冒昧打扰,还望冷堂主见谅。”与冷绝傲不相上下的冷寒声音平板的响起,却极为好听,生硬的语调显示出其主人并不擅长此类场面话。

“………………”冷眼看着不动声色潜进庄内的不速之客,冷绝傲冷冷的不予理睬。

“堂主。”跟在二人身后的何荧见状快步上前,呈警戒状。她并不是怕冷绝傲受伤,只是有些时候是不须要无心堂堂主亲自出手的。

看似被忽视的冷寒男子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冷堂主,还望你将我师弟交出来。”手握银质手柄、锈刻着荧蓝圣龟图腾,招示着其身份的刀——玄灵刀,那黑衣男子冷道,请求的语气却是强硬的姿态。

“暗焰盟玄武门门主?”被挑衅的冷绝傲不做任何反应,立于冷绝傲身边的何荧却已认出那把闻名江湖的神器玄灵刀猜测出其身份。

“不错。”身着黑衣的冷寒男子道。

“你师弟?”比之冷寒男子更沉更冷的声音响起,一直无动于衷的冷绝傲开口了。眉间振翅苍鹰似的蓝紫印记让人有种下一刻它便会冲进所见者的眼中,灼伤其眼的错觉。

“欧阳暮天,别说他不在这,三年前他来这后便没有回去。”冷寒男子道,笃定的语气。

欧阳暮天……?

被抱着自男子出现后便安静的仿佛不存在的冷孤烟轻震了震身体。不就是三年前将他带出云隐轩的黑衣人吗?

“怎么?”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震,冷绝傲略垂首问,清冷的声音少了些许寒意。

冷孤烟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说谎。”寒冰似的眸子似有将人撕裂的错觉,锐利的不敢直视的黑眸直盯着抱在怀里的冷孤烟,冷绝傲断言。刚才那轻微的颤动,他不是没感觉到,而能让这个对一切都淡然的孩子有所反应的,“你认识?”转念一想,笃定的问。

只有这种可能。

“不算。”一直未开过口的冷孤烟这才开了口。

他只是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而已,的确不算认识。

“掳你之人?”冷绝傲却已猜出了。

犹豫一会,冷孤烟点头,心下佩服冷绝傲心思稹密记忆力超群。

都这么久的事他还能记得!

冷寒男子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极相似俊美无比的两父子旁若无人的对谈着,完全将自己这上门来要人的‘客人’无视。

“冷堂主,今天若寻不回我师弟,即使是死,晚辈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怒极反冷静下来,冷寒男子出声,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其他人面对冷绝傲时的惧意。

“原来是暗焰盟找本座麻烦,小小玄武门主也敢来无心山庄放肆,胆子不小啊。”懒懒的平淡语调,却隐隐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倨傲的话语全是鄙睨世间的傲然。那双沉静深遂的黑眸却已燃起了冰寒的怒气与杀气。

好冷……

离冷绝傲最近的冷孤烟首先便受到冷绝傲身上毫不掩饰的冰寒杀气所扰,却在心里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生气,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一些不自量力上门挑战的‘勇者’,但也没见冷绝傲真正的发怒,这次,他好像很生气?

“晚辈虽及不上冷堂主身份显赫,但不表示我暗焰盟是任人欺侮之地,如若冷堂主不愿放人,晚辈也唯有得罪了。”看似有礼的话语,却已是明显的威胁了。

“凭你?”漫不经心的微扬眉,冷绝傲道,言语间尽是嘲讽及不屑。

“纵使是不自量力,晚辈亦要试上一试。”看似谦恭却找不到半丝敬意及惧意,男子一副战意已决的架式。

“哼。”冷绝傲冷哼,以示不屑,似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荧蓝光芒闪动,随着黑影降下,男子已逼近仍抱着冷孤烟的冷绝傲。

一手抱着冷孤烟,轻松自如的避开不断劈过来的刀刃,空闲的左手竟还背到身后!完全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男人当然看见了,也知道被轻视,却不急不怒,他,会让他认真打的,绝对!!!察觉到男子眼中的战意及杀气,被抱在怀里动弹不得的冷孤烟只能无力的在心里翻着白眼。

为什么每次被挑战,冷绝傲总喜欢抱着他一起打呢!?难道他想亲自教他实战经验!?如果是的话……真的不需要,他以前杀的人绝对不比他冷绝傲少,实战经验也许比他还多呢!

刀刃挥过带着破空之势,风刃毫不留情的挥过,在耳边呼呼作响,面对如此迅猛而精准的攻势,冷绝傲却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慵懒闲适样,更是激的男子使出全力去打。在这刀光风刃的迅猛攻击中,被冷绝傲抱着的冷孤烟虽在心里不满冷绝傲总是带着他一起迎战,却也没有多大反应,冷眼看着冷绝傲轻松惬意的避开刀刃,还将他护的滴水不漏,冷孤烟现在心里很不爽。

向慕寒从不需要站在别人身后,但他现在却只能任另一个男人护着他,这对他来说,是种侮辱!习武三年,因先天体质虚弱,就算是练武的时候也比冷寒云甚至冷冰雪要少的多,虽然有冷绝傲传授的独门心法助他调养身息,但是,和冷绝傲比起来,他还差的远!甚至比眼前这个男人还差的远!这样下去,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自保能力不再躲在冷绝傲怀里寻求庇护!?

风劲带起寒气袭向面门,正在心中不甘的冷孤烟猛然惊醒,回神便看到带着强力气劲的掌劈过来,正要躲开,未到眼前的掌便被迫撤去,下一刻,弹飞至一丈外。

“逼本座出手,不错,但,还太弱。”收回击出的左掌,冷眼看着对面半跪于地,唇角溢血的男子,冷绝傲冰寒的声音响起,将左手重背到身后,凛然之中散发着隐隐的杀气。

敢惹上他无心堂就得有死的觉悟!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染血的唇扬起,扯出一抹冷笑,男子冷道,全然的无惧。

“……………………”冷绝傲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睨视着因挣扎站起身而迁动内伤吐血的男人。

缓缓抬起的手正欲解决对方,却因衣袖被扯动而停在半空,“怎么?”微垂眸,问着怀里的冷孤烟,眉眼微眯,透出些许被打扰的不悦。

轻摇摇头,表示对冷绝傲的决定的不认同。

刚才,他不是有意的吧。

想起那刚看到那双略带惊讶的眼,冷孤烟并不想这个人死。

“你要我放了他?”眯起的眸猛的暗沉,冷绝傲冷问,冷寒的声音亦更沉。

“杀他,对你没好处。”九岁的稚童,未辨的童音,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成稳,淡淡的语调更是波澜不惊,完全的事不关己。冷孤烟淡道,虽然不想他杀了那个人,但也不代表他会为了谁去求他,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值得他真正去关怀在意的,他只是不想他死,仅此而已。

之所以多说一句,也不过是看在欧阳暮天那次放他一马的份上而已。

“哼,若他能逃出去,本座便饶他不死。”轻甩衣袖,微表不悦及不屑,冷绝傲冷道,完全无视了男人的存在。“你,去练功。”冷睨一眼四周,而后垂首对抱着的冷孤烟冷道,却少了些许寒气。

话音刚落,白影闪过,已不见了冷绝傲及冷孤烟的踪影。

“堂主已下令,能否逃出去就看你的本事了,相信玄武门主应该不会就此命丧无心山庄吧。”见冷绝傲

离开,之前道出来者身份的女子——江湖人称怪医,何荧看着男子道,“如果抓不住他,只怕无心山庄会受尽江湖中人耻笑吧。”看一眼赶来的护院,何荧微笑道,却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与威胁。

“是!”众人急忙应声。

冷绝傲的冷酷无情,他们再清楚不过!无心山庄不须要没用的人!

唔……

突然被扔到地上,冷孤烟皱了皱眉。

他难道不知道怎么放人下地吗!?每次都这样!

恼怒的抬起头,瞪向站在面前俯视着自己的男人,却不想望进那紫光流转的冰寒眼眸之中。其中的冷寒怒气再明显不过,而且,还是冲着他来的。

自地上爬起,冷孤烟等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的男人说话。

“你到说说,不杀他对本座有何好处。”冷眼看着皱眉自地上爬起的冷孤烟[奇·书·网],冷绝傲冷道。甚少在冷孤烟面前出现的自称,表明了冷绝傲此时是真的在生气。

毫不顾忌的大翻个白眼,冷孤烟撇撇嘴呈无力状。

既然不想放了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现在再来生什么气!?

“冷孤烟。”对于冷孤烟如此无礼的举止,冷绝傲微眯了眼,威胁的叫出冷孤烟的名字。

“不想放的话你现在还可以去杀了他。”揉揉抬的有些发酸的脖子,冷孤烟无所谓的道。“不过,堂堂无心堂堂主竟然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这还真是让人吃惊呀。”不等冷绝傲说话,迳自接了下去,还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夸张道,“我说的对吧,冷绝傲。”轻转脑袋,而后抬起看向阴沉了一张俊脸的冷绝傲露出罕见的微笑道,报复的叫回冷绝傲的全名。

“你想我杀了你?”爬住冷孤烟的前襟毫不费力的将他提起来,冷绝傲眯起狭长的眼冷声道,肃杀之气缓缓在周围流转。

“不想。”直视着那双杀气四渐的深沉暗紫眼眸,冷孤烟答道。

既然重生,他便不想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死去。太不值得了。

“哼。”冷哼一声,冷绝傲松了手。

被松开的冷孤烟这次及时稳住身体一个后翻站住脚步,没有重倒刚才的覆辙被摔到地上疼上一下。=========

某零废语;

呃……MS这章应该有人看过了吧……因为《云畏玄武》的楔子里面有这两只的出现,而且也算是一个转折吧……所以……这里偶又重复了一下……当然……就算是相同的一章,还是比那个楔子要多的多啦~~而且……以这对父子为主来写的话,肯定会多加些内心描写,这样,也算是解释了《云畏玄武》里面那两人间奇怪而又算得上互动的地方了吧~~~呵呵~~~

[正文:第十章]

“何荧。”用完餐,本该不发一语拎着冷孤烟离开的冷绝傲突然唤道。

“是,堂主。”坐于下位的何荧应声。

“凝儿近日来无心山庄,吩咐下去,理出玄静斋。”无波动的清冷声音自薄唇内吐出。

“凝姐姐要来?”冷冰雪闻言惊讶的问。

“嗯。”冷绝傲冷冷的轻应。

“知道了。”何荧应道。

凝儿?

一旁的冷孤烟有点奇怪什么人竟能让冷绝傲亲自吩咐,但也只是一会,是谁来说对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关系。

“凝儿是父亲的侄女,晓凝公主。”一旁的冷寒云见冷孤烟眼中疑惑闪过,解释道。

公主!?

冷孤烟难掩惊讶的看向冷寒云。

那冷绝傲岂不是……

“父亲是当朝傲亲王,你不知道?”见冷孤烟少见的表露出惊讶之色,冷寒云奇怪的问。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

我怎么可能知道……

眼见冷寒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冷孤烟心下黑线。在云影轩六年从未外出过,出来后便跟着冷绝傲学武,以冷绝傲的为人,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什么王爷吧,而他和其他人的接触可说是少之又少,唯一接触多一点的,也只有冷寒云这个看起来少年老沉的名义上的‘哥哥’,他没说,他怎么可能知道?

觑侧边的冷绝傲一眼,只见他仍是端坐上位,对于二人谈话完全不予理会。

本不想回答,却见冷寒云仍看着自己一副等着答案的样子,冷孤烟淡然点头。“以前都在云隐轩没出来过,所以不知道。”想了想,冷孤烟解释道。

“………………”冷寒云闻言眼中露出怜惜之色。

冷孤烟无心的话语却让一边的冷绝傲亦皱起了狭长的眉,眼中渗入些许寒意。

“爹爹……”眼见面前白影一闪,上位已不见了冷绝傲的人影,冷冰雪恼恨的轻喃一声瞪着冷孤烟之前所坐的空位。看着莫明其妙喜怒无常的冷绝傲,冷孤烟只是静静的等着对方的接下来的动作。

他是不知道这次又怎么惹到冷绝傲了,不过也不是第一次被突然拽出来了,冷孤烟也习以为常的静候下文。

“烟儿。”

沉静许久,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视着,好似在暗中较劲,其实也不过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而已,终于,还是冷绝傲先开了口。

冷孤烟闻言微瞪大细长的眼。

自从第一次见面后,冷绝傲便再没如此叫过他,突然听见,还是让冷孤烟小小的讶异了番。

“什么?”仰头看着冷绝傲问。

“你,可有恨过我?”微叠眉,冷绝傲垂首看着冷孤烟,问道。淡淡的语调一如以往的平静无波,眼中却隐隐闪着让人读不懂的复杂。

不知是否体弱的关系,虽过了三年冷孤烟仍未长高多少,到现在也只及冷绝傲腰际。

“…………没有。”莫明其妙的问话让冷孤烟一时反应不及,沉默一会,冷孤烟道。

他的确没恨过他,因为他不是冷孤烟,根本没有立场没有资格去恨这个男人。

“申时过来,你可以走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仰起来的精致小脸,许久,冷绝傲负手至背后,移开脸冷冷的道,不再看冷孤烟一眼。

莫明其妙。

看着态度反差极大的冷绝傲,冷孤烟翻个白眼转身离去,毫不留恋,头也不回的离开。

虽然奇怪,却也不值得他去深处思考探究,因为根本没必要。清晨醒来,在低血压的混沌状态过去后,冷孤烟终于清醒了。看着被睡过此时却已无人的另半边床,冷孤烟有些奇怪的定了定。

自三年前被冷绝傲不由分说的从云隐轩接来绝情苑后,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冷绝傲,三年,也渐渐便养成了一种习惯,所以,现在醒来没看到冷绝傲,冷孤烟有还有些不适应。

“烟少爷,醒了吗?”就在冷孤烟可说的上是难得的发呆时,门外传来苍老却有中气的老妇声音。

“嗯。”听到是自小便照顾他长大的林妈,冷孤烟应了一声。

随着冷孤烟应声,林妈推门抱着铜盆进来。

“他呢?”看着林妈将水端到窗前的架子上,冷孤烟边穿衣服边奇怪的问。在林妈面前,他不可能直呼其名,但更叫不出‘爹爹’这种称呼,所以干脆省去。

“……公主今日便到,庄主一早便起了去迎接。”对于冷孤烟的问话,林妈顿了顿,而后回道。

自从三年前突然听到冷孤烟说话,林妈惊的当场就定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虽然过了三年,每当冷孤烟说话时,林妈还是因激动短暂愣神。

了然的点头,却在心里怀疑冷绝傲竟会因为公主前来而特意相迎,他一直以为冷绝傲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呢。☆☆☆☆☆

“皇叔。”一身淡蓝素雅裙衫,身材修长的绝色少女对着一身如雪白衣的冷绝傲不失敬意的唤道。

“此番所为何来。”冷绝傲却只是冷冷的看着那绝色少女,淡淡的问,似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不带一丝感情。

“尊父皇之命前来看看皇叔近来可好。”不在意冷绝傲如此疏离的态度,绝色少女——晓凝公主,冷晓凝只是习以为常的回道。“顺便看看素未谋面的孤烟堂弟。”

“走。”闻言,冷绝傲转身率先领路而去。

“嗯。”冷晓凝点头跟上。“你们去驿馆候着。”站了几步,便会停下来,转头对后护送她前来的护卫道。

“是,公主。”众护卫应声道。

待冷晓凝再转过头时,冷绝傲已经独自走至十步开外了。

看着那绝然的清俊背影,冷晓凝不禁心生羡慕,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凝姐姐!”

“参见公主。”早等候在偏厅的冷冰雪及何荧一见冷绝傲及跟在他身后那淡雅出尘美艳绝伦的冷晓凝便迎了上去,冷冰雪更是开心非常的奔过去攀住冷晓凝的手臂。

远远就看见一身白衣仍是一脸木无表情的冷绝傲身后跟着的绝色少女,冷孤烟不由多注视了几眼。

眼见那清丽的绝色少女在冷冰雪攀付上他手臂时微皱起眉,凤目内闪过不易察觉的不悦及悦利,冷孤烟不禁对这晓凝公主起了一丝好奇。

“好久不见了冰雪。”适中的悦耳嗓音一如她给人的感觉,清冽却算不上冰冷,不着痕迹的挣脱冷冰雪的手,冷晓凝浅笑道。

“几年不见凝姐姐变的更漂亮了!”无所觉的冷冰雪惊叹的看着那张绝美的脸惊叹道,掩视不住的羡慕。

“是吗。”闻言,冷晓凝只是僵硬的笑了笑,“荧姐姐,好久不见了。”而后转向一边的何荧淡笑道。

“是啊,公主近来可好?”因一直伴在冷绝傲身边的关系,何荧也未太过拘束,随性的回道。本是江湖儿女,对礼节一事也不甚在意。

“还好。”冷晓凝客套的点头。“寒云,这就是孤烟?”自进了偏厅便注意到仍坐在位子上没动半分一脸不属于孩童淡漠表情的冷孤烟,也察觉到冷孤烟投在自己身上探究的视线,冷晓凝回视着冷孤烟,问的却是冷孤烟身边的冷寒云。

“嗯,三弟冷孤烟。”寒云微笑着介绍道。

“………………”见冷晓凝看着自己,冷孤烟只是静静的回视着对方。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对‘公主’这种虚无的身份实在是没什么概念,自然不会想到行礼什么的。

“孤烟与皇叔颇为相似呢。”见冷孤烟没有理睬自己的意思,冷晓凝却不以为意的扬唇,转向早已坐于主位的冷绝傲道。

“……………………”闻言,冷绝傲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冷孤烟没有说话。

“凝姐姐,得知你要来,爹爹特意让人理出玄静斋来呢,我还在凝姐姐的房内点了熏香,还有日前我在街市上看到的胭脂哦,一会我们去看好不好?”见冷晓凝正看着冷孤烟,冷冰雪有些愤然,凑上去,一脸期待的问着,就是不希望有人在意那个哑巴似的没规没举的冷孤烟!

“…………连日赶路我有些累,改日可好?”眉不易察觉的皱起几分,却转瞬即逝,努力的展颜,冷晓凝看着冷冰雪道。

“嗯……那凝姐姐便早些去休息吧,我改日再去找凝姐姐玩。”毫无自觉的冷冰雪只是当真,想了想后道。

“谢了,冰雪。”冷晓凝道谢。

“不用谢啦,凝姐姐。”冷冰雪闻言笑道。

看着冷冰雪艳丽的笑颜,冷晓凝不禁微扬了唇角,却还是不自觉的退后了几分。

“云,你带凝儿去休息。”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冷绝傲道。

“是,父亲。”冷寒云领命般恭敬道。

“皇叔,凝儿告退了。”冷晓凝轻行一礼,对冷绝傲道。

“嗯。”冷绝傲只是淡淡的轻应一声。

“药,吃了?”待冷寒云及冷晓凝离去,冷绝傲这才转过头看向冷孤烟问,仍是淡淡的平缓语调。

“嗯。”一想起那怎么也无法忍受的若涩药汁,冷孤烟皱起了密密流海下那细长的眉,可称得当厌恶的简短的应了一声。

看着不自觉皱起一张精致脸庞的冷孤烟,一边的何荧忍不住掩唇闷笑。

能在那平时总是一脸少年老沉,淡漠的好似看穿红尘的得道高僧的脸上见到如此纯真带着不自觉所散发出来孩子气的可爱表情,真的是罕见至极啊!

眼见冷孤烟疑惑的望过来,何荧立刻若无其事的移开眼,却不经意将视线停在了冷孤烟身边的冷绝傲身上。

一时间,何荧僵面原地,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因为过于震惊而僵在脸在。

他……看到……冷绝傲……在笑!?

不敢置信的瞪着星眸,好像第一次见到冷绝傲似的,何荧不敢置信的久久无法言语。

那皎好的唇形是上扬着的吧?虽然浅的几乎看不出来。

听到何荧的闷笑,冷孤烟不解的望去,却见他马上移开眼,现在却莫明其妙的好像看见什么怪物似的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向着他们这边,冷孤烟不禁有些奇怪。

怎么了吗?

顺着何荧的视线看去,就是身边的冷绝傲。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冷漠样,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一如往常的冷峻不羁,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那么,何荧看到什么了以至于这么震惊?

“看什么,走了。”注意到冷孤烟的视线,冷绝傲微皱了皱眉,率先起身道。

“哦。”可说是一头雾水的冷孤烟闻声跟着站起应道。

“荧姐姐。”

刚才……眼花了吧……

注视着一高一矮两个白色身影渐行渐远,何荧甩甩头将刚才的所见当做错觉。他竟会以为冷绝傲在笑!真是荒唐至极!

“荧姐姐!你怎么了?”一边的冷冰雪见何荧刚才就一副呆呆的样子,怎么叫也叫不应,不禁扬高了音——反正此时冷绝傲也不在。

“啊?……没什么。”这才回神的何荧见冷冰雪一脸疑惑之色,笑道。

“哦……”见何荧确没什么大碍,冷冰雪将信将疑的应道。“晓凝,你对孤烟很有兴趣?”带冷晓凝去玄静斋的路上,冷寒云看着身边比自己大上一岁与自己差不多等高的公主问。亲昵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彼此的身份而生疏。

“我只是在奇怪为什么直到三年前才听说冷孤烟的存在。”并不隐瞒,冷晓凝回道。

“因为六年来孤烟一直都在云隐轩从未外出过。”闻言,冷寒云微敛笑容,语气有些不忍的道。

“为什么?”冷晓凝惊疑问。

“谁知道呢,父亲……三年之前从未提起过我们还有个三弟,而孤烟他,又从未蹋出过云隐轩,久而久之,庄里似乎都忘了还有这位三少爷了,年幼的我们自然也不知孤烟的存在了。”遥望苍天,冷寒云叹道,那是本不该在少年身上出现的沉重与内疚。

如果他早知道冷孤烟的存在又岂会让他一人在那癖近的院子里独自生活了六年呢。

“皇叔他,还是一样的无情呢。”回想起自见冷绝傲后便未见他有过任何表情,冷晓凝道。

“不,父亲好像变了。”闻言,冷寒云轻笑一声,难掩欣喜的道。

“嗯?”冷晓凝满脸不解。

在她看来冷绝傲与几年前见到的冷绝傲并没有什么改变啊。

“应该是变了吧。”并没有为冷晓凝解惑,冷寒云只是若有所思的道。

“到了。”就在冷晓凝奇怪冷寒云的话时,冷寒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就送你到这里了,进女儿家的闰阁总不好。”在院外站定,冷寒云笑道。

闻言,冷晓凝不易察觉的僵了僵,“几年不见,寒云,你变的更懂事了。”想起自己比他还大上一岁,可是冷寒云的言行举止却得体周到的像个成人,冷晓凝道。

“我也已不小了。”冷寒云只是轻笑着如是道。

“多谢你相送,我进去了。”冷晓凝只是轻笑了笑道。

“不客气,我也该回去练功了。”冷寒云道。

“嗯。”冷晓凝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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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零废语:

希望大家能够原谅某零昨晚的食言~~~因为昨天实在是没有灵感,死挤硬挤还是没打出来多少……ORZ,而且……还过了时间……

某零在这里向昨晚待候许久却不见某零更新的大家道歉~~~

对不起~~~

上面的文就是某零的歉礼了~~~

PS:

再也不承诺什么时候更新了,免的被说成言而无信之人……

某零也不会再因催文的人而费神去硬挤了,那样出来的文不说我自己不满意,就连大人们看了也不会过隐吧……

我决定了,从今以后,只写自己随性的东西,如果没有灵感,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了,因为那样赶文如完成任务似的写文真的很累

所以,如果大家真心喜欢某零写的东西的话……请耐心待候,某零不敢说后面会有多精采多有意思,但最起码不会弃坑,若等不了,某零也绝不宛留,写文看文都是自己的事,不喜欢就走,我是如此,所以某零不介意这篇文没人看或看的人少,因为我会写下去

[正文:第十一章]

“够了。”冷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无感情,看着冷孤烟已有些发白的脸,冷绝傲道。

可恶!

收回四窜的真气,白了一张脸的冷孤烟不甘的在心下低咒。

总是这样,每次快要突破的时候就会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挡住去路!三年了,他的‘无心诀’却只在第四层打转!怎么也到达不了第五层!

嗯?

就在冷孤烟心下气恼时,一杯凉茶递到眼前。“谢谢。”接过茶水,冷孤烟下意识的道谢。

“如何?”并没有理会冷孤烟的道谢,冷绝傲只是询问他有关练功之事。

“………………”冷孤烟抿唇不语。

而冷绝傲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不言不语也不动。

“到不了。”最后还是冷孤烟先妥协,咬咬唇不甘的道。

“明日继续。”将手背后身后,冷绝傲淡道,而后便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一如往常。

不看冷绝傲的背影,冷孤烟亦转过身往反方向走去,同样不带一丝留恋。可恶!!!

一个回旋侧踢,带着破空之势,风声过耳,一道看不见的气劲扫过,一丈外的树木被这强劲的腿风震的沙沙作响。

不断的回忆着以前在暗焰盟时所接受的特训,回忆着脑海里所学的空手道跆拳道等等招示的精髓,使之连贯运用,招招简单却也没门没路的招式在冷孤烟夹杂着一般所不会有的内劲之下打的虎虎生风,与那娇小的体格真是不怎么相符。

虽然冷孤烟的动作没有一丝间断一气喝成,但冷孤烟此时却是心有旁鹜的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若不是身体的本能在动,只怕他现在已经在怒吼了。

三年了,三年,天生体质比常人差的他花了三年时间修练‘无心诀’,却到现在只突破第四层,怎么也无法到达第五层,如此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自保!?

始终无法突破的焦急加上本身体质的虚弱让冷孤烟此时烦燥不已。

越来越酸的膝盖让冷孤烟的动作迟缓下来,就连呼吸也不可抑制的急促起来,冷孤烟更是气恼。

又到极限了……

最后一丝力气用尽,趴在地上不停喘息的冷孤烟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无力的想。

一年前上午的扎马由一个时辰恢复到起初的两个时辰,下午修习内功心法也恢复到初定的两个时辰,起初的不适应让他足足昏迷了三天才渐渐好转,直到半年前才真正适应下来,而后他便在定下的训练之余为自己另外再定了新的特训,因为冷绝傲一直未教过他任何招式,所以冷孤烟才回忆着前一世所学的各种格斗技加强自己的自保能力。

可是,每次却维持不到一个时辰,总是此时一样感到全身脱力般酸软无力。

“出来。”

突然的一声冷喝,让一直站在一边的冷晓凝惊了惊,随即自暗处走出。

“你知道我在那里?”略显惊讶的看着明明全身无力的趴跪在地上,却仍能察觉出他的存在的冷孤烟,冷晓凝问。

她的实力虽不敢说有多了得,但隐藏自己的气息,冷晓凝却已做的得心应手,即使是再高强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觉到她的存在,为什么冷孤烟却能如此轻易便知道他的存在?

“………………”冷孤烟只是困难的自地上爬起,并没有回答冷晓凝这个看起来愚蠢至极的问题。

即使他感觉不到气息,那道探究的视线凭他曾经杀手的本能还是能轻易感觉出来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抬头看着比他高上半个头一身淡蓝罗裙的绝色少女,冷孤烟毫不避讳的直视着那双和冷绝傲有些相像的风目。

沉静深遂,隐隐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锐利,那不是一个普能女人拥有的眼神,更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该有的眼神。

“你是冷晓凝?”始终觉得不对劲,冷孤烟难得为这事不关己之事开口。

“什么意思?”黑眸闪过诧异,冷晓凝强自镇定下反问。

“没什么。”扫视冷晓凝一眼,侧转过头冷孤烟淡道,与稚气外表全不相符的老沉淡然,“你是男的吧。”不等冷晓凝开口,丢下一句足以引发后宫大乱的话,却仍是淡淡的事不关己却又笃定的语气,好似在说着‘今天是晴天啊’般,让人完全猜不透此人在想些什么。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那双细长的凤目,冷晓凝几乎是以惊恐的表情看着冷孤烟。

他怎么可能一眼便看穿他是男儿身之事!?就连和他的父皇也没有发现啊!

冷晓凝此时真可谓如坠冰窑,只觉一股寒气自腿底直窜而上,将他全身都给覆住动弹不得,心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即使面对他的父皇也没有如此恐惧过!

这个一脸与外表不符淡漠老沉的男孩,那双深遂沉静的眼好像可以将人吸慑进去一般,直直的看透你心底最深之处,将你看的没有一丝遮避,在他面前永远也别想隐瞒什么,因为只要对上那双眼睛,你便没有办法逃过那双暗紫眼眸的吸噬。

这便是冷晓凝对此时冷孤烟的看法及恐惧——他正是背负着一个惊天秘密的人,本身就是个谎言,因此,冷孤烟的存在对他而言是个极大的威胁,虽然冷孤烟的表外是如此无害。

“……你……为什么会知道?”即使害怕,冷晓凝却不是胆小之人,对于一个九岁稚童竟轻而易举拆穿自己伪装了十三年的身份,冷晓凝还是心有不甘的,最大的却是不解。

为什么他能一眼看透他不是女子?

轻挑挑细长的眉,看着眼前明明一脸惧色,却强装无事的冷晓凝,冷孤烟有些好笑。抱起双臂在胸前,轻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一,现在是夏天,根本不用扎这种丝巾在颈子上,你是想遮住喉结吧?二,你的眼神,虽然你刻意掩饰,却总是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透出原来的凌利,那是在女人身上很难找到的,尤其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公主’;三,冷冰雪亲近你的时候你总是不自觉的躲开,只有男人才会忌讳和女人过近的接触,如果你真的是‘公主’没理由不喜欢和你差不多年龄的冷冰雪,因为公主的身份根本找不到玩伴;四,装的再像,男人还是男人。”清脆之中透着点点沙哑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缓缓响起,在这寂静的庭院显得有些突兀,淡淡的语调却让冷晓凝再次感觉全身寒冷非常。

担任杀手前,他们曾受过各种训练,眼力也是其中一项。有些人为了保命男扮女装或女扮男装又或者找人假扮自己,如果不是眼力精准,目标被跑掉了最后倒霉的是自己,所以识人本领也是向慕寒的强顶之一。对于冷晓凝的男扮女装,早在第一眼时便已看穿,以上所说的理由也不过是让他更加相信自己所言罢了。

静静的听着冷孤烟的分析,冷晓凝苦笑。明明是冷孤烟抬头看着他,却让他有种被俯视的错觉。“想不到瞒了十三年,竟会让一个才九岁的孩子识穿。”

我已经三十二岁了……

看着一脸苦笑的冷晓凝,冷孤烟黑下脸在心里反驳。

对于年龄之事,冷孤烟还是有点郁闷的,就因为此时的外表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头,他老被冷绝傲抱过来抱过去,弄的好像真的是个小鬼似的,现在见一个十三岁的小鬼都嫌自己小,冷孤烟心里不是一般的郁闷。

“你想怎么样?”深吸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的酸楚,扬起眉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上半个头却让自己心服口服的孩子,冷晓凝问,已做好了接下一切后果的准备。

“我想怎么样?”这下冷孤烟可疑惑了。看着那敛去之前刻意装出来的娇柔,尽显原本傲然的冷俊脸庞,以眼神询问。

为什么这么问他?

“你不打算向大家说出我的身份吗?”被冷孤烟那略带疑惑的眼神无声询问,冷晓凝道。

“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说?又不关我的事。”顿悟冷晓凝此时所想,冷孤烟翻个白眼道。

是男是女对他来说都没差,他为什么要到处去说?之所以拆穿他只不过是不高兴他躲在暗处看他而已,因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只白老鼠般被参观着。

“你……”冷晓凝一时无语。

这事关皇室的大事,他竟然一脸漠然的说出与他无关!?他不也是皇室中人吗?

“你是男是女不关我的事,没事的话我走了。”看着那一脸震惊的脸,冷孤烟仍是那张淡漠事不关己的脸,淡淡的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便打算离开。

紫棱印记!!?

撩起的发丝下,那眉间呈品字型相叠的三枚棱型蓝紫印记让冷晓凝瞪大了眼,满满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半启的唇想说什么却因为想起什么似的而紧紧闭上。

“干什么?”才转过身便被冷晓凝挡住去路,冷孤烟冷下声音道,不怒而威的气势展现。

“冷日尧日后定誓死追随。”仿佛没有听到冷孤烟的质问似的,冷晓凝竟出其不易的单膝着地跪在了冷孤烟面前!

啊?

有些反应不及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冷晓……呃……冷日尧,实在为这些古人莫明其妙的举止而一头雾水兼头疼。

有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要别人誓死追随干什么?

“喂……”

然而,还没等冷孤烟发问,冷日尧已经飞快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如同出现时一样毫无声息的消失。

“莫明其妙……”有些不愤的呢喃一句,冷孤烟也转身离开了云隐轩——冷孤烟在遇到冷绝傲前所住之处。

莫明其妙的被人告知‘日后誓死追随’,让对一切都不甚清楚的冷孤烟有种被蒙在鼓里的厌恶感,好像一切都在由别人操纵,自己只是别人的手中的扯线木偶,完全没有所谓的‘自由’!

以前被暗焰盟控制,他失去了得到自由的机会,这一次,他不想仍旧过着和以前无二的生活。扶着墙一步一个脚印的走着,冷孤烟已经对这具因早产而虚弱的让人厌恶的身体彻底无语了。他不过是擅自多练了一个时辰,脚就已经重的不像是自己的了,连走个路也得扶着墙走才行。他该庆幸冷孤烟是无心山庄三少爷吗?如果是贫穷人家他是不是早就被卖掉或被扔掉了?

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继续向着清心厅缓步前进着。

糟了!

分心在其他事上的下场便是如此,眼看就要撞上地面,冷孤烟认命的等着接下来的撞[奇·书·网]击——他已经没有力气稳住身体了,还好,没有人会计较他身上多出个伤痕什么的,不然解释很麻烦,也很丢脸。

!?

“何荧。”不等冷孤烟抬起头,冰寒的声音已经自头顶响起。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熟悉的声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接住他。能在每次急时接住他的,除了冷绝傲外别无他人。

“是,堂主。”紧随其后的何荧立刻应声。

天知道冷绝傲此时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争对的是谁!即使是她也不敢怠慢,否则绝对没好下场。

“闭嘴。”对上那双沉静的眼,冷绝傲冷冷的喝道。

还未张开的唇紧紧闭上,对于冷绝傲的独断,冷孤烟虽不满,却也不想反驳。反正说不说话都没差,他能六年不开口,说不说话自然也无所谓。

[正文:第十二章]

“还好,只是有些发烧,不过这腿肿成这样得休息一两天才行。”将还反应不及的冷孤烟全身都给检查了一遍,何荧暗松口气对着床边一直散发着强烈寒气的冷绝傲道。

难怪头也很重……

被喝止说话静静的躺在床上任何荧摆布的冷孤烟闻言了然。

自进屋后便没有再开口的冷绝傲闻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绝情苑。

他怎么了?

看着冷绝傲消失的大门,冷孤烟一头雾头。

“小烟。”见冷孤烟看着大门方向一脸不解的样子,何荧犹豫着,最后还是唤出声。

听到叫唤,冷孤烟只是将视线调到何荧身上,无声的询问她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心急的想要学成?”拉过一边的凳子在床边坐下,何荧皱眉问。

为什么?

对于何荧突然的问话,冷孤烟有些奇怪。“早点有自保能力不好吗?”想了想,冷孤烟这么问着何荧。

“但你也该知道你的身体并不像云他们那样好,每日四个时辰的练习已是极限,你还不断的擅自增加时间,这样对你的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知道吗?”不赞同的皱起眉,何荧耐心的解释。

!?

“你怎么知道?”冷孤烟难掩惊讶的看着何荧,他擅自加练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对,因为他都刻意避开别人去几乎没人踢入的云隐轩练了,为什么何荧竟会知道,而且知道了不止一天?

“你以为起初几次你在云隐轩昏倒的时候回来为什么没事?你是三夫人早产所生加上出生后也没有好好调理体质极弱,在冰冷的地上睡上几个时辰你认为会怎么样?”受不了的翻个白眼,何荧有些没好气的反问。

……!!?

“无心山庄这么大,无心堂在江湖上更是难分正邪的大派,就算他们惧于堂主的强大仍会有不自量力的人潜入庄妄想寻事,你在云隐轩时难道不知道每日都会有人巡罗全庄吗?那么,你认为为什么之后云隐轩会无人靠近却一尘不染?”见冷孤烟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何荧再问。

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满是复杂之色,冷孤烟此时的心情亦如这脸色般,复杂而迷惑。

“无心山庄少主身上不时的冒出伤口,为什么堂主一概不问就连从小侍候你的林妈也不闻不问?”冷孤烟的脸色已经明显告诉何荧他已猜到了什么,但何荧却没有停下,仍迳自问着。

心弦一动,冷孤烟眼中闪过不知名的光。

他只是觉得冷绝傲天生冷情不理会他这身上的伤痕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林妈的话一定会小题大作问个不停甚至去找大夫来给他察看,但是没有,天性不喜麻烦的冷孤烟便将它划为理所当然一例,原来……是这样?

“堂主是何等绝情绝心,从未见识过的你当然不可能知道,但是小烟,就连是云和雪儿我也没见堂主如此费心关怀过,更别提与抱他们或同居一室,知道雪儿为什么总以敌视的眼神看你吗?”轻叹口气,何荧道,看着恢复淡漠表情的冷孤烟问。

为什么?

心绪复杂的冷孤烟仍只是以眼神询问。对于冷冰雪莫明其妙的敌视,冷孤烟的确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雪儿六岁的时候曾缠着堂主要他抱,结果堂主不耐烦的以真气将他弹出,若不是我及时接到,雪儿现在根本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不易察觉的再皱了皱眉,回想到当时的情况,何荧还是有些后怕。

冷绝傲的真气即使再弱也足以将一个壮汉弹飞至一丈外,更别说当时只是五岁稚童的冷冰雪,如果她没接到她,冷冰雪早撞上了假山一命乌呼,哪能像现在一样到处乱跳。

暗紫的眼眸内闪过惊诧,冷孤烟有些难以置信。

那他为什么……

“你想说什么?”转念一想,冷孤烟的眼神冷了下来,略透沙哑的声音亦低沉冷冽,冷眼看着何荧,不悦的问,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却无形中产生一股威严让人不敢逼视,不怒而威,大概指的就是如此吧。

被如此阴冷的眼睛看着,何荧不自觉的暗打个寒颤,心下惊叹不愧是冷绝傲的儿子,果然虎父无犬子!气势丝毫不输冷绝傲。

何荧却不知道,他的阴狠绝不是遗传自那个绝情无心的冷绝傲,而是他向慕寒淡漠外表下真实的自己,只不过因冷孤烟年龄太小,他刻意隐去了这份冷寒以淡漠替之而已。

“少主,何荧不知少主为何如此急切想要学成,就何荧看来,少主好似急于离开无心山庄……不,是离开堂主,何荧只想说一句,堂主从未真正将谁放于心中,至今能让堂主动容的唯有少主一人,请少主看在堂主疼宠有加的份上,珍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即使少主急于离开,如此下去也只会适得其反而已,请少主三思。”突然,何荧毫无预兆的在床前跪下,拳掌相抵行大礼道,称呼亦由平日不拘小节的‘小烟’换成从未出现过的‘少主’。

冷眼看着跪于地上的何荧,冷孤烟的心沉到了极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却怎么也找不出半点头绪。

“你下去。”无力的躺在床上不再看何荧一眼,冷孤烟无力道。

“是。”何荧恭敬应道而后无声离去。

抬眼看着高举在上方的手,冷孤烟苦笑。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在冷绝傲的视线下从没离开过,他却丝毫不自知,自以为是的想着有一天他将不靠任何人的力量独自走出自己的路,但这一切在冷绝傲眼里又算什么呢?一个不自量力的小鬼妄想着长大脱离父母掌控独自飞翔吗?

原来他急于离开的心情这么强烈吗?强烈到连何荧都看的一清二楚?那么冷绝傲又是怎么想的呢?他又是以着什么样的心情在暗处看着自己为了变强离开他拼命苦练?

嘲讽?欣赏?不屑?还是……生气?

他猜不出来……从来只想着完成任务的向慕寒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与想法,虽然在冷孤烟的身体里九年,也知道冷绝傲对他比其他人好,但是,他还是没有敝开心去接纳他,在他向慕寒的观点里,一但对谁交心,那也是死期,杀手是不可以有弱点的,否则交心的那个人便是自己最大的弱点,足以致命的弱点——他虽从不惧死,却也不愿意如此狼狈的死。“呵……”突然的轻笑出声,顺势将手挡在眼前。

他都可以想象冷绝傲抱着昏迷的冷孤烟时眼神是都多的复杂。

原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醒了。”

不知何时冷孤烟竟睡着了,待他再醒来的时候,冰冷无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却没有法点语调,冷冷的不带半点感情。

“嗯。”惊讶仅一闪而过,转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衣的冷绝傲坐在不远处的桌子边手中拿着本书正在看,对冷孤烟说话时也没有转过头来。

冷孤烟淡应一声,就这样看着冷绝傲俊美的侧脸。

气氛就这样沉静下来,冷绝傲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动如山,而躺在床上的冷孤烟亦没有开口的意思。通常大多情况下,他和冷绝傲相处就是如此,没有必要都不会主动开口,各自做着各自的事,要不就是谁也不说话,好像彼此都不存在似的,但是冷孤烟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此时,冷孤烟却心绪复杂。

一直以来冷绝傲究将他当作什么呢?从不勉强他叫他‘爹爹’,也从不刻意的讨好关心他,他们之间好像除了练武之外都没有什么交集,却又总是在对方的身边——虽然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

这就是父子间的相处模式?

从未见过父母的向慕寒疑惑了,即使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天下间绝不会有像他们这样的父子——虽然他从未将自己当成冷绝傲的儿子,但是,在冷绝傲和其他人眼中他冷孤烟是冷绝傲的儿子吧,那么,他们间的相处模式就是父子间的相处模式?

儿子从不叫父亲‘爹’,父亲从不叫儿子名字,还忽冷忽热脾气阴晴不定总让人摸不清头脑,狠起来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倒下也冷着一张脸,却又会在喝完苦涩汤药的时候送上甜腻糕点,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自三年前他们便同睡一床,但是两人独处时还是一样的漠然无语,这就是他和冷绝傲相处的

方式,像父子又不像父子的相处模式——虽然他从没见过一般正常父子间的相处,但直觉的认为他们这样的‘父子’绝对可称得上世间罕见。

“想什么。”即使没有刻意去注意冷孤烟的举动,被那满是探究不解的眼神注视着,冰冷如冷绝傲还是察觉了,将手中的书翻一页,冷绝傲头也不抬的问。

“为什么你只教我心法却不教我招式。”被寒冽的声音唤回神游的心思,冷孤烟定下神看着冷绝傲的侧脸道。

为什么明知道他在偷偷的练武却不点破,为什么从来不教他任何一招一式,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最后一点才是冷孤烟想问的,然后开了口却是另一个问题。他,还是不习惯毫无保留的将心里所想表现出来,这是出于天生的本能保护意识。

“你既已会,何须我教。”闻言,冷绝傲不易察觉的顿了顿,而后仍是头也不抬的淡道。

他果然知道……

眼中闪过了确定,“为什么?”冷孤烟强自平静的心再次划起涟漪,这一次不再隐忍,自床上爬坐而起,看着仍是不动如山的冷绝傲。

然而,话音刚落,冷孤烟就后悔了。

问他为什么对他特殊?问他对冷寒云和冷冰雪也是这样吗?

“你想问什么。”终于,冷绝傲将书放在桌上转头看向不同于平时的冷孤烟,淡淡的问。

“……………………”冷孤烟一时语塞。

问什么?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明日休息,后天继续练功。”等不到冷孤烟的回答,冷绝傲只是淡淡的通知道。

“嗯。”重新躺回床上,冷孤烟打算再睡一下。

“吃过饭再睡。”见冷孤烟躺下打算再睡,冷绝傲皱眉提醒道。

“嗯?”不解的睁开眼,下意识的朝窗外看去,冷孤烟这才发现竟已经天黑了。看来他这一觉睡不了少时间。

就在冷孤烟出神时,林妈已经端着晚餐在门外敲门了。

见到林妈拿着餐盘进来,冷孤烟忍不住看了站起的冷绝傲一眼,却见对方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向某处,完全不理会进来的林妈和冷孤烟。

莫名的,有股闷气憋在心头,对于冷绝傲擅变的态度冷孤烟有些不满。

“烟少爷是在床上吃还是到桌边呢?”将装着一碟白斩鸡、几个清淡小菜、一碗仔排汤及米饭的餐盘放在桌上,向冷绝傲行过礼后,林妈问着自床上做起的冷孤烟问。

“桌边。”被林妈的声音唤回思绪,冷孤烟毫不犹豫的道。

他讨厌在床上用餐,感觉像个病号,虽然他现在不巧就是,但他还是不喜欢在床上吃饭。

“是。”在冷绝傲面前,林妈总是很恭敬小心的。

掀开被子就要爬下床,腿却酸胀的不听使唤,冷孤烟暗恼在心,狠瞪着那双脚,好像想拿刀将他砍下来似的。

就在冷孤烟气恼的时候,一边的冷绝傲不知何是靠近,二话不说便将冷孤烟抱起朝桌边走去。

这个没用又该死的破身体!

冷孤烟此时已经气的连食欲都没多少了。

“不吃?”将冷孤烟在摆了碗筷的凳边放下后,却见他冷瞪着面前的碗筷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冷绝傲问,提了提音调。

“不是。”相处三年,不用想也知道冷绝傲提起音调时便是不高兴的时候,冷孤烟拿起筷子闷闷的回答了一句,而后埋头苦吃。

看着冷孤烟不自觉的孩子气举动,冷绝傲微扬了扬眉,随后冷眸朝陪伴在边的林妈扫去,冷寒无声的下着命令。

被这一冷瞪的林妈在心惊之余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

[正文:第十三章]

“爹爹,早!”清脆悦耳的女声,粉色罗裙华美而高贵,那绝艳的五官更是吸引着所见者的眼神,年仅十七,但也早已出落的灵动美艳,风华绝代。

“父亲,早。”淡蓝长衫,华贵却又不显庸俗,精致绝美的脸庞与身边一身粉色华服的美艳少女如出一辙,只不过相较于少女的艳丽,少年的脸上更多了些属于书生的儒雅,俨然一翩翩俊书生,佳公子,忽略了那绝美脸庞带出的艳丽与绝美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少年身上,冷寒云道,温文有礼,却隐隐透着几分畏意,虽然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察觉。

“嗯。”缓步走进偏厅的冷俊男子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堂主,御风山庄发来请帖,裴老爷子八十大寿,您看?”见怪不怪的看着抱着一名俊俏少年的美丽男人——冷绝傲,怪医——何荧拿出今早收到的请帖有礼不失随意的问。

“没空。”瞥一眼何荧手中的请帖,冷绝傲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转眼五年过去,那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却没有改变分毫,俊美不失阳刚,刚毅不失柔和的脸庞仍如五年前一般二无,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练就了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否则怎么五年了既不见一丝变化!——虽然冷绝傲什么都没练过,天下也没有那种邪功。

“可是,裴老爷子亲自写的邀帖,堂主不去,只怕……”对于冷绝傲如此直接的拒绝,何荧有些不认同。

虽他们无心堂在江湖上正邪难辩,但也绝不是什么大恶之徒,故,不论正派亦或邪派总时不时的发个拜帖、邀帖之类,当然,既然能送上无心山庄,也证明了其门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定不俗,而这御风山庄便是与无心山庄不相上下。

如今这裴老爷了亲子邀请,冷绝傲若不去便是不给那裴老爷子面子,这样两庄必会留下间隔,虽无心堂不怕任何事,但麻烦,还是越少越好吧。

“如何?本座去从还得问过他御风山庄?”将少年——已是十四的冷孤烟放下,而后自主位坐下,冷绝傲抬眼望向何荧淡问,微扬的尾音却已是宣告他的不悦。

“属下明白。”皱了皱眉,何荧应道。

冷绝傲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他本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区区一个御风山庄又干他何事?

“父亲。”就在此事定下之时,清朗却语带温和的声音响起,一边未再开口的冷寒云唤道。

冷绝傲扬眉,示意他说话。

“…………若父亲抽不开身,由寒云前去可好?”墨黑的眸子看着对面那总是冷着一张俊颜的美丽男人,却在下一瞬移开,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你?”冷寒的声音带着质疑响起。

显然,他从没想过冷寒云竟会主动要求前往。

“哥!?”与冷绝傲同时响起的,还有冷冰雪惊讶的声音。

“雪儿。”眉微皱,对于这吵耳的声音有些不悦。

“对不起,爹爹。”意识到自己吵到父亲,冷冰雪立刻乖巧的道歉。

“为何?”看着对面总是面露怯懦的冷寒云,冷绝傲问。

他从不会在他面前多说什么,更不会要求什么,今天,为何?

“寒云……只是想替父亲分忧。”犹豫着,冷寒云诺诺的答道。

“不用。”冰寒的眸子内波澜不惊,沉默一会,冷绝傲淡道,仍是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调。

“………………”冷寒云垂首不语。

或者说无语吧,对于一个一心想帮父亲分忧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回答实在太过无情了。

不用,他不用他来为他分忧吗?还是认为他这个儿子没有资格为他分忧?

整个厅内一时沉静下来。

“他想去,你便让他去好了。”清亮却透着点点沙哑的声音响起,打破一室静谧,自进入偏厅后便没有开口的冷孤烟道,言语间透着几丝不以为然,沉稳的不像个孩子所说的话,更似一个长者劝好友让孩子出去闯荡一番。

接连几天都被冷绝傲以单手打败,不服输的冷孤烟不听何荧的劝阻硬加了两个时辰的练习时间,然后,很悲惨的,今早起来脚就重的不是自己的了,本来打算不吃早餐在床上躺一天算了,结果却被冷绝傲不由分说的抱着就走,所以,冷孤烟现在是非常非常不高兴的!

试问,一个已经十四……呃,是一个三十七岁的男人被一个比自己还小上三岁的男人抱着,该作何感想?就算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四岁大,但怎么也过了被抱来抱去的年龄吧!而且,这种事还总是三不五时的发生一次!!!

因此,冷孤烟今天是不打算说话的,但是,冷绝傲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让他不得不开口——这几年来,冷寒云对他的确不错,他们可以算得上朋友吧。

“什么意思?”闻言,众人皆望向坐在冷绝傲左手边的冷孤烟,冷绝傲皱眉问。

“为什么不让他去?”谁知,冷孤烟却没有回答,只是如此反问。

“不值一提之事,何为来分忧之说?”冷冷的挑眉,冷绝傲不屑的反问回去。

闻言,垂头的冷寒云惊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向冷绝傲,眼中是难掩的欣喜。

眼见冷寒云一脸惊诧,还有那极为少见的欣喜,冷绝傲微皱了眉。

“想去?”看着对面的冷寒云,冷绝傲问,一如既往的冷冽。

“不是的……”面对冷绝傲的询问,冷寒云有些焦急的回道。他高兴的只是父亲没有嫌他没用而已,并不是想去御风山庄。

“你想去,便去。”见冷寒云焦急回答,冷绝傲的眉头再次皱了皱,而后淡道。全然的事不关己,漠然的让人心寒。

笨蛋!

一边的冷孤烟大大的翻个白眼,不着痕迹的踩了旁边的冷绝傲一脚。

“你...”还未舒展的眉更拧起几分,冷冽的寒眸转向左手边的冷孤烟,冰寒的声音自齿间挤出,却仅一个单字便没了下文,只是皱眉盯着一脸不属于孩子该有的淡漠表情的冷孤烟。

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冷绝傲的确是一身杀气缠绕。

被瞪着的冷孤烟却完全不理会冷着一张俊脸的冷绝傲,迳自举起了筷子开动面前的餐点,且吃的宜然自得,将周身缠绕的寒气视为无物。

“你明日动身,代我无心堂出席。”冷睨一眼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冷孤烟,冷绝傲的眉头皱的更深,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冷寒云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是,父亲!”难掩激动的冷寒云还不忘恭敬应道。

“动筷。”不看一边吃的不亦乐乎的冷孤烟,冷绝傲对着桌上其他人命令道。

“是。”几人齐声应道。

冷孤烟不意外的再次感受到冷冰雪投来的嫉恨视线。“今天早上多谢你了,孤烟。”一身淡蓝长衫的冷寒云看着坐在石桌旁尚显年幼的冷孤烟笑道,还残留着青涩的精致五官因这笑容而显的有些老沉,完全忽略了他不过是个十七岁少年的事实。

坐于石桌旁的冷孤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一脸的无所谓。

“若我走后冰雪又来惹事……”

“你以为我会怕她?”细长的眉轻皱,带起一股只有在成人身上才可出现的英气及威严,冷孤烟打断冷寒云的话,“还是,你怕我对她怎样?”微抬头看着站在石桌前修长的身影,无波动的声音自那薄唇中慢慢吐出,平淡的语调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冷孤烟问。

“我希望你能看在亲人的份上放她一马。”并不在意在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身上看到如此不可忽视的威严气迫,冷寒云淡笑道,带着点点的祈求。“她还不懂事。”

“但是你太懂事了。”淡淡的音调,乍听之下没什么情绪,细听却仍是能听出其中的感叹,绝不会在一个还未长大孩子口中听到的感叹。

“与其说我,不如说你太过老沉了,孤烟,你才十四岁,可不是三十四岁,这样下去可是会变成小老头的。”看着那满脸稚气的冷孤烟说出如此成稳老沉的话语,冷寒云啼笑皆非。

懂事的那个到底是谁啊?

我三十七了……

“……………………”顿时,那之前还满脸老沉的冷孤烟顿时哑口无言,半启着唇好似被什么噎住似的开也不是,闭也不是。只是在心里郁闷至极的更正着冷寒云所说的年龄。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早晨我就要出庄,就不去向你道别了。”看着冷孤烟难得的窘迫样,冷寒云轻笑,解困似的转了话题。

“嗯。”冷孤烟这才闭上唇,过了一会才应道。

“那么我回去收拾行礼了。”看着又恢复那淡漠表情的冷孤烟,冷寒云道。

“寒云。”冷孤烟突然唤道。

“什么?”有些惊讶的看着难得叫他的冷孤烟,冷寒云问。

冷孤烟很少叫人,甚至从未叫过他‘哥’,而他也不介意,知道冷孤烟不喜欢他叫他‘三弟’,他也从此改叫‘孤烟’,对于这个总是让人猜不透的弟弟,冷寒云还是很疼的。

“为什么要出去?”抬头看着冷寒云,冷孤烟问。因将头抬起,那遮住前额的流海向两边垂下,眉心那淡蓝紫色的三片棱型印记便露了出来,配上那精致绝色的脸庞,能鼓惑所有人的心志。

“…………因为我长大了。”静谧许久,冷寒云扬起笑容道。带着成稳与温和,还有一点平时所没有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冷孤烟唇角抽畜,为冷寒云的回答而啼笑皆非。

“那你又为什么帮我呢?”轻挑英眉,冷寒云反问。

“什么?”冷孤烟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冷寒云,有些不明所以。“若不是你帮忙说话,父亲根本不会同意我代无心堂出席。”冷寒云提醒道。

“我只是看不惯那个白痴说话那么伤人而已。”顿悟,冷孤烟撇了撇唇角不以为然的道。

“白痴?”乍听到陌生的字眼,冷寒云问。

“……笨蛋、蠢材的意思。”静默一会,冷孤烟撇开头解释道。

…………

………………

……………………

“……这天下胆敢说父亲蠢材的,我看也只有孤烟你一人了!”长长的静默过后,冷寒云道,难掩其中的笑意。

我说的只是事实!

转头看着忍俊不禁的冷寒云,冷孤烟没好气的在心里道。

“你明明就很厉害,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很怕的样子?”看着那张与冷绝傲有六分相似的脸,冷孤烟皱眉问,带着点点的不解。

如果真的怕,不可能听到有人说他坏话还敢笑出来,而且,私下相处时也不见冷寒云有那种一眼就能察觉的惧意。

“………………本能吧。”笑意敛去,冷寒云若有所思的道。“时间不早,我得回去收拾行礼,冰雪那里,希望你多见谅。”随后重展笑容对冷孤烟道,又是那种温和如同面具般的笑容。

“嗯,我明天不去送你了。”点头,冷孤烟道。

“正有此意。”冷寒云轻笑一声如是道。

本能……

看着冷寒云的背影,冷孤烟还是不太懂那句话什么意思。

[正文:第十四章]

与冷寒云聊过之后,已是未时,冷孤烟向他习武之处走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进武场便感到一股夹杂着破空之势的风劲朝自己冲来,本能的一个后空翻避开,再抬起头,不意外看到数丈外的白衣男子。

一撇嘴,冷孤烟朝站在场中的冷绝傲走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没有躲过的话,现在绝对已经被送回绝情苑在何荧的面前任她为自己看看伤了哪里又要躺个几天。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啊。”斜睨一眼近几年来长高不少已至他肩膀处的冷孤烟,冷寒的声音幽幽响起,平淡之中是难以忽视的怒气。

冷孤烟非常清楚冷绝傲此时在为何事生气。

自从五年前知晓冷绝傲早知道他在暗地里练武,他破天荒的问了他个莫明其妙的‘为什么’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最初,仍是停留在彼此身边,却又同时将对方当成幻影,除了在冷绝傲教他武功时不再是单一的扎马修习心法之外,冷绝傲有时会和他动手,可以说是教他一些实战经验,虽然,每次他都狼狈不堪甚至有时受伤。

但是冷孤烟却愈发迷惑,想离开的心也越来越急,两人间的相处的确没变,却也有些什么不对了,每次见到冷绝傲,他总会不自觉的疑惑,至于究竟疑惑什么,很可笑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冷孤烟。”冷寒的声音不悦更重,不等冷孤烟回神,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颈项。

“你总是喜欢掐着别人的脖子说话的吗?”冷冷的掀起讥讽的弧度,抬眼看着那沉下脸的美丽男人,冷孤烟不作任何挣扎的任由冷绝傲扼着自己的脖子,淡淡的嘲讽般问道。

“不要挑战本座的底线。”狭长的凤目危险的眯起几分,锐利如冰刃的眼睛直射向冷孤烟,阴沉冷冽的声音缓缓响起,已是威胁。

“如果我想呢?”扬扬眉,眉间淡淡的蓝紫色印记随着轻动,好像缓缓绽开的莲花般,挑衅的问。

还有一点和以前不同,就是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挑衅眼前这个最是不能惹的男人了,没有原因的,就是忍不住想去挑衅,每次等自己发觉时,身体早做出了本能的举动,比如说,刚才那句话。

“本座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不易察觉的顿了顿,同样暗紫的眼眸内缓缓荡起冰冷的杀气,冷寒的声音低沉响起。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说的话吗?”不意外的挑眉,眼中讥讽更重,冷孤烟冷笑着道。

“你何时将本座当成父亲了?”狭长的剑眉轻叠,冷眼看着那张与自己九分相像此时却笑的张扬邪肆冰冷的脸,冷绝嗤之以鼻。

心弦颤动,一瞬间,冷孤烟的笑容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阴沉。

他为什么要将他当成‘父亲’!?他又不是冷孤烟!!!

收回扼在冷孤烟颈项上的手,不意外的看到在自己指下出现的一道浅红色印痕。收回的手顺势盘起抱于胸前,竟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怎么,本座说错了?”看着刚才还笑的张扬此时却冷着一张脸的冷孤烟,冷绝傲扬眉道,竟有些咄咄逼人之感。

“……………………”冷孤烟只是抿唇不语。

这次的唇枪舌剑,算他输!

“还不开始。”撇开脸看向远方,不去看冷孤烟脸上那连自己都没发现的不甘。

闻言,冷孤烟收敛心神,撇去心底越来越让自己弄不懂的怪异情绪,认真专注于今天的修行。

“哎,你有事?”与冷绝傲打过一场后无力的躺在地上,完全不在意自己那一身素白的长衫会不会沾上尘土,叫住一如既往打过便准备离开的冷绝傲,冷孤烟难得关心起不相干的人。

御风山庄送来邀帖,如果冷绝傲不想去大可直说‘不去’,而不是‘没空’,这么说,他是有事情才不能去?

“我要离庄几日。”闻言停住脚步,略显惊讶的回头看向毫无顾忌躺在地上的冷孤烟,回道。

“是吗……”撇撇嘴,冷孤烟淡淡的应了声,便不再说话。反正他本来也没想要知道什么,只是突然想到随口问了句而已。

“你,别躺太久。”皱眉看一眼似乎完全没有意思起来的冷孤烟,不可察觉的犹豫了下,冷绝傲道,说罢不等冷孤烟回应便施展绝顶轻功离开。

刚才想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关心了。

躺在地上没动的冷孤烟嘲讽的扬起了唇角,却不知是在嘲讽谁。

待在这个身体里十四年,说一点都没改变,这是不可能的。不论想不想,十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他向慕寒也不例外。

向慕寒时的冷酷因时间慢慢转换成淡漠,就连暴戾之气亦在十四年间被磨的不易察觉,可以说,只要不惹怒他,冷孤烟是一个完全无害的普通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排名第一的暗杀高手。

只是……这种转变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除去了杀手身份的他,究竟是什么呢?

冷孤烟又一次迷惑了。刚入暗焰盟时,他无时无刻不想逃脱,被一次次抓回来后无止尽的折磨让他最终抛弃一切成为最顶尖的杀手,那之后不是没想过以他的实力足以脱离组织的掌控,可是,却在真正脱离后迷惘了。

不再是杀手的他竟不知何去何从!在魔鬼般的训练中那颗可称为心的东西也随着不知丢在哪个角落,要他像正常人一样爱上谁然后与其相守一生,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在漫无目的的消失一个月后,他,可笑的,自己回了暗焰盟,直至最后被出卖来到这个不知名的世界,遇到那个冷酷不下当初自己的男人。

那么,如果他离开了无心山庄,他能去哪里呢?去干什么呢?

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一股寒气自体内漫延开来,冷孤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就像他当初离开暗焰盟时一样!

冷孤烟突然想笑,原来……他拼命的想要得到力量离开这里,最后却是如此的可笑!他……根本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咳……”突然,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冷孤烟轻咳一声,一丝艳红自唇边溢出滑落颈间。

该死!又没避开!

一股顿痛自胸口漫延开来,抬手拭去唇角的血丝,冷孤烟皱了皱眉心下低咒。

下意应该可以从右边试试……

染血的手随意的垂在身侧,感受着胸口阵阵顿痛,冷孤烟[奇·书·网]心下嘲讽的想。

他与冷绝傲的打斗从来都是认真的,像这样因为躺避不及被重重击上一掌也是常事,对此,冷孤烟早已见怪不怪了,反正庄里有着江湖人称‘鬼神愁’的怪医何荧在,他怎么也死不了。

有点冷……

轻轻的瑟缩了下,被拭去的血丝再次溢出,衬的那苍白如纸的脸更加面无人色。

长长的一声叹息猛然响起,再看去时,冷孤烟的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如雪白衫,衣袂翻飞有如谪仙的美丽男人。

冷绝傲弯身将躺在地上已失去意识的冷孤烟拦腰抱起,看着那本能的更偎向自己怀里轻轻舒展了紧皱的着眉的冷孤烟,冷绝傲的眼神变了变,下一刻,白影闪过,已不见了两人踪影。

“堂主,你下手太重了。”将手自冷孤烟手腕上撤回,紧皱着眉头的何荧起头,看向一边静立如松的冷绝傲道。

“如何。”冷绝傲只是冷冷的如是问。

“要休养七天。”深吸口气,何荧最后还是没有再说出责备的话——他本无这个资格置喙堂主的事,虽然他为冷孤烟三不五时被冷绝傲一脸苍白的抱回来感到气闷。

这次更是过火,都伤及内俯了!

“你出去。”轻皱了皱眉,冷绝傲冷声道。

“是!”本就气闷的何荧也顾不上身份,重重的应一声便离开。在床头坐下,看着床上边昏迷也皱着眉头的冷孤烟,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手将那散落至颊侧的发丝顺至耳后。

凝视着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深沉的黑眸内紫色暗转,满满的复杂难懂,有如一汪深潭,水光潋滟却也沉的让人无法直视,就怕被吸噬进那深遂之中。

“你……究竟在想什么……”良久,寂静无声的房内传出一声近似呢喃的低叹。

那一掌本来是打不到他的,以他现有的实力绝对能避开那一击,可是,他却没有避开,硬生生的挨了他那一掌。

他知道原因,自他出现后气息就很乱,想要气息乱只有心乱唯能办到。

看着那沉睡的人,冷绝傲只感到一股深重的无力感。

他能轻易看透任何人,却怎么也看不透眼前之人。

苍白的脸上,那淡淡的蓝紫色印记好像也更淡了几分,若隐若现的,看不真实。唇边已干固了的血渍却清析且刺目的停留在那里。

剑眉缓缓拧起几分,眼神一沉,冷绝傲俯身。

微弱的轻浅呼吸随着靠近越来越清析,甚至能感觉到喷洒在脸上的温热。

薄唇缓缓移向那碍眼的暗红,呼吸静止,更能感受到那轻浅的呼吸规律的喷洒在脸上,唇轻启覆上唇角那醒目的红。

血腥味在唇舌间扩散,带着淡淡的咸,舔去唇角残余的血渍,唇转移些许,覆上毫无血色的唇辨,却只是一个轻轻的点吻,仅止于两唇相贴。

“你若想离去,我可以放你自由。”看着那没有丝毫改变的睡脸,眼神暗沉,再度轻轻叹息,下定决心似的轻喃。

衣袂拂动,房内已不见了冷绝傲的踪影。闭着的眼缓缓打开,找不到丝毫睡意与迷茫,暗紫流转,缓缓荡起的是一圈圈疑惑不解。

错觉?

轻咬着下唇,仿佛仍能感受到那股温暖与柔软。

开什么玩笑……!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直至指节泛白也不愿松开,暗沉的眼瞪视着上方的床帐,恼怒且迷惑。

[正文:第十五章]

“烟少爷你可醒啦!”

冷孤烟才刚睁开眼,一边已传来林妈如释重负的轻呼了。

转头不意外的看到了林妈焦急的脸,冷孤烟只是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以示安抚而已。

“你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老爷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我们别吵醒你,眼看都要天黑了,我还在担心少爷会不会饿着呢。”并不介意冷孤烟的冷淡,从小侍候着他长大,林妈早习惯了冷孤烟的沉默,过去扶冷孤烟坐起靠在床背上,林妈一边絮絮叨叨的迳自自言自语起来。

临走?

捕捉到一堆废话里的重点,冷孤烟略显讶异的轻挑了挑眉,“他走了?”虽然知道,冷孤烟还是问了。

“哎?烟少爷不知道吗?老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呀。”林妈奇怪的看向冷孤烟反问。

以他们两人同居一室,而且冷绝傲对冷孤烟的特别关爱与纵容看来,冷绝傲出门一事不可能不和他说呀。

“啊,对了,老爷走的时候少爷还在睡,一定是老爷怕吵醒烟少爷才没说的。”突然想到什么,林妈恍然大悟的道。

这么巧选在这个时候走?

的确听冷绝傲说过近期会出门几天,但是,为什么是在对他说过那句话后出门?还是说……他所说的放他自由就是指这个?暗示他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吗?

听了林妈的话,冷孤烟限入沉思。

以冷绝傲的实力,一个人是昏迷还是清醒不可能不清楚,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又为什么要对他说那句话?

你若想离去,我可以放你自由。

冷绝傲离去时的轻轻叹息至今仍清析的在耳边回响,即使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也无法欺骗自己,而且,他向慕寒从不是逃避的人。

你在想什么……冷绝傲……

眉越叠越深,冷孤烟为昨晚冷绝傲的举止而感到奇怪与不解。

“少爷?烟少爷!?”一边的林妈莫明其妙的看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冷孤烟,最后担忧的轻唤出口,却得不到冷孤烟的回应,不禁有些焦急,在心下想着是不是该去找何荧来看看。

什么事?

被林妈的叫唤惊醒,自思绪中回神,转向边上的林妈,冷孤烟以眼神询问。

“少爷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何姑娘来看看?”见冷孤烟拧着眉,林妈担忧的问着。

“我没事。”轻摇摇头,冷孤烟总算开了口。

“少爷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一定是饿了吧,等等,林妈马上去弄些吃的来。”转念一想,林妈顿悟,说着便往外走。

“不用,我去外面吃。”仍旧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冷孤烟叫住林妈道。

“可是何姑娘说了少爷不能下床。”林妈闻言停住为难的道。

“没事。”冷孤烟却丝毫不以为意,掀了被子就下了床。

“哎,少爷!”林妈一时阻止不及,只见冷孤烟迳自拿了床头的衣物穿了起来。

深吸口气,虽然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对冷孤烟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疼痛,对他来说早就麻木了,不要说以前,就是冷孤烟的这个身体也被他锻炼的不知疼痛为何物了。

“烟少爷,你又何必逞强呢。”看着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冷孤烟,林妈轻叹口气道。

因为我不是弱者!

眼中紫光闪过,冷孤烟在心里如是道。

“小烟!?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了要静养七天的吗?”本打算用过餐后去绝情苑看冷孤烟的何荧在看到正进入偏厅的冷孤烟时,惊讶的自位置上弹起,过去扶着冷孤烟责备的道。

“我没事。”不着痕迹的闭开何荧过来挽扶的手,冷孤烟淡道。

“荧姐姐,你何必管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呢。”坐在桌边的冷冰雪见冷孤烟不领情的避开何荧伸出去的手,故意刻薄道。

如是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因为她不敢,因为有冷绝傲在场。

“雪儿。”何荧闻言皱了皱眉,轻斥道。“小烟是你弟弟。”而后提醒道。

八年下来,何荧不是不知道冷冰雪一直以来都对冷孤烟有些意见,但是碍于冷绝傲在场再大的厌恶都得收起,现在冷绝傲出门了,冷冰雪竟马上针对上冷孤烟,这让何荧多少有些不悦。

“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爹爹,谁会承认他是我弟弟了。”被何荧训斥,冷冰雪却没有收敛,反而一脸嫌恶的看了冷孤烟一眼气恼道。

对于冷冰雪的刻意挑衅与莫名敌意,冷孤烟只是不予理会。

在他来看,和一个才十七岁的小鬼计较这些实在是可笑至极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是连娘都没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孩子,没有爹爹的话他早死了!凭什么爹爹要那么疼他!”冷孤烟的漠视却让冷冰雪更是气红了眼,说话亦口不择言起来。

“注意你的措辞。”淡漠的脸猛然沉下,阴冷寒冽的眼睛朝冷冰雪撇去,杀气缠绕,厅内瞬间冷下几分,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冷冷响起。

“你……你算什么东西?本小姐为什么要听你的!?”被冷孤烟从未见过的阴冷表情所慑,冷冰雪莫名的感到恐惧,但一直以来被全庄宠的娇纵任性的她却没有因此而退缩,昂起头,美眸不愤的瞪着走进的冷孤烟傲然的道。

能让她收敛的人只有这庄中绝对的存在——冷绝傲一人而已!

“我答应寒云不和你计较,但不会放任你,你最好清楚这点。”白影瞬动,不过眨眼间已不见了冷孤烟的踪影,待瞪大眼的冷冰雪回过神时,冷寒不下冷绝傲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冷冷的警告着她。

“………………”刚才还气焰器张的冷冰雪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因为那架在她雪白颈边的冰冷匕首。

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冷冰雪不可抑制的轻颤起来。

这八年来她也跟着何荧在学武,虽不敢说有何荧的程度,但怎么也是非常人的水准,但是,刚才她却没有

发现冷孤烟的接近,等她发现冷孤烟不见时,他竟已经在自己的身后了!更别说此时还拿着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小烟……”一边的何荧也惊讶不已。虽然他知道由冷绝傲亲自教出来的冷孤烟实力定不凡,但是,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电光一闪的速度连她也办不到!“雪儿她没有恶意,你……”虽然震惊,但对冷孤烟的实力已有些许了解的何荧也没有怔太多时间,当务之急是让冷孤烟把刀移开。

“放心,我现在不想杀人。”扫一脸紧张的何荧一眼,冷孤烟收回匕首,看着吓的面无人色的冷冰雪,淡淡的道。“只是想让她知道……即使没有冷绝傲,我也一样活得下去。”缓缓离开一身胭脂香粉薰的他有些难受的冷冰雪,冷孤烟道,平淡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寒气的人不是他一般。

“你……你怎么可以直呼爹爹姓名!”冷孤烟离开,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也随着离开,刚受过教训的冷冰雪却丝毫不知何谓‘收敛’,纤葱玉指颤抖的指着冷孤烟训斥道。

“我怎么叫他,与你何干?”冷冷的挑眉,状似平淡的看向冷冰雪,冷孤烟反问。

“你……”还欲说什么,却被那平淡之下难以忽视的锐利慑住,冷冰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够了雪儿,不要堂主不再就惹事!”及时回过神的何荧拉下冷冰雪伸手的指,喝斥道。

如果冷孤烟真的动了杀机,就是她也护不了他!刚才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偏偏这大小姐还在那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荧姐姐我……”闻言,冷冰雪一脸委曲的看着何荧,满是不甘。

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得到爹爹的宠爱,她却让爹爹多看一眼都不行!?

“够了,你想让堂主回来知道你在他不在时侮骂小烟的事吗?”何荧搬出冷冰雪最怕也最在乎的人道。

“………………”冷冰雪闻言一惊,抿唇垂下了头。

哼。

冷哼一声,不再看二人一眼,冷孤烟离开了偏厅——被冷冰雪这么一闹,什么食欲都没了。

“三少爷,须要将晚餐送到房间吗?”守在门外的护院见冷孤烟走出来,忙恭敬的问道。

显然,他们站在门外也听到了里面刚才上演的好戏。对于冷孤烟,他们还是不敢怠慢的,毕竟,能够让庄主另眼看待的少主若不照顾好,万一庄主回来,惨的是他们。

“不用。”头也不回的甩下两个字,冷孤烟乘着月色离去。

“是。”八年来,早已熟知冷孤烟的淡漠性子,护卫也见怪不怪的轻应了一声。打他!这个没有人要的野孩子!

妈妈说不能和野孩子玩,赶他走!

滚远点野孩子!该死!

烦燥的低咒一声,一拳打上手边的树杆,发出一声闷响,树叶被震下大半。

拳仍抵在树杆之上,眉头皱的紧紧的,其间是满满的恼怒与烦燥。

怎么会想起那么久之前的事!?

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吗?是不是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了?

迷茫的抬头,看着那皎洁的明月,冷孤烟心中五味杂陈,是说不出的迷惘。

☆☆☆☆☆皇宫;“轩辕竹醉,暗焰盟白虎门门主,呵,果然是来头不小啊。”听着暗影带回来的消息,坐于龙座之上的俊逸男子轻笑道,眼中是算计的光芒。

“你说,让他当朕的驸马如何?”转向一边,炽炎国国主——冷熠辉挑眉问。

“你的事,别问我。”坐于龙座右侧上位的男子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完全不将这帝王的身份放在眼里。

“皇弟这回应是否太过无情了些?”毫不意外的挑眉,看着那已而立年近不惑却让人觉得只不过二十多的男子,冷熠辉笑道。

“你招我来,只是这样?”不耐烦的皱起狭长的眉,眉间那振翅苍鹰似的蓝紫印记微动,似那苍鹰在轻微煸动翅膀,男子——无心堂堂主冷绝傲语带不耐的问。

“以前从未见皇弟为招你回宫之事恼怒,怎么,今次怎么如此烦燥?难道是因为我那未见过面的皇侄?”饶有趣味的挑眉,冷熠辉问,“难道传言是真的?皇弟果然对那孤烟皇侄疼爱有加?”眼见冷绝傲皱了皱眉,冷熠辉惊讶而又好奇的问。

“没事,我走了。”闻言,冷绝傲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眼中不耐更甚。

“哎~皇弟就是如此冷绝不尽人情,朕有意把凝儿许配给这轩辕竹醉,皇弟你有何意见?”轻叹一声,冷熠辉正色问。

“你的事,别问我。”眉头紧锁,冷绝傲再次重复之前所言。

“无心堂不是在几年前和暗焰盟有过过结吗?”冷熠辉暗自叹气,将话挑明。

“我的事,与你无关。”冷绝傲冷道。

他都差不多忘了当年的事了。

“朕明白了。”再轻叹口气,冷熠辉道。

真是枉他为此特意召他前来商议!这人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傲,你有心事。”凝视着那坐于下首的美丽男子,许久,冷熠辉断言道,已改了称呼。

虽然冷绝傲一如往常的冷着一张让人嫉妒的俊脸,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深遂猜不透在想什么,可是冷熠辉还是能感到冷绝傲周身那莫名的烦燥气息。

“………………”闻言,冷绝傲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出了何事?竟能让你烦忧。”冷绝傲的反应更加证实了冷熠辉的猜测,不禁有些担[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忧的问,当然,更多的是好奇。

能让这个无情无心的男人皱眉上心的事,绝对够有趣!

如冷熠辉所料的,冷绝傲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已有些不耐烦了。

“让我来猜猜……”眼眸轻转,却竟有种狡黠之感,饶有趣味的扬眉,看着冷绝傲的侧脸,“和我的侄儿有关?”冷熠辉道,眼中却已是笃定。

“别让我毁了你的暗影。”蓦然锐利的凤目扫向龙座之上的天子,冷绝傲警告出声,已是明显的不悦。

“……可不是朕喜欢窥人私事,而是朕多少得关心一下这炽炎国下一任的国主是什么样的人吧?”有些无趣的撇撇嘴,冷熠辉说的冠冕堂皇,为能让此话更有力度还特意换回自称。

“你另立新人,你的儿子,随便哪个,他,不行。”冰寒的眼神没有改变分毫,冷视着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冷绝傲道,不是请求而是知会。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傲?”闻言敛去玩笑之意,冷熠辉正色道。

“我不想重复。”迎着那隐隐散出压迫感的黑眸,冷绝傲丝毫不为所动,绝决的让人无法再言。

“为何?凡拥有紫棱印记便可成为我国国主,这是祖上定下的条例,你已清楚不是吗?”轻叹一声收回逼迫的视线,冷熠辉妥协道。

“他不适合。”不动声色,冷绝傲淡道,似在说着‘今日晴天’一般自然。

“你不是烟儿,怎知他想什么?”闻言挑眉,冷熠辉道。

“他要的,不是这个。”眉轻皱,冷绝傲道。

“哦?那他要的是什么?”不放弃的,冷熠辉逼近。

“与你无关。”不悦的,冷绝傲沉声道。

“这就是你今日应召前来的原因?”拿过一边已凉的茶,轻啜一口,冷熠辉挑眉问,不似刚才的咄咄逼人,显的有些漫不经心。

“…………”冷绝傲没有再说话——对于无须多言之事,他从来不屑为之。“到底愿不愿意,待我见过烟儿后再作定夺。”长叹一声,为冷绝傲的绝然而无奈,冷熠辉退一步道。

“我走了。”闻言,冷绝傲起身便要走。

“我说皇弟,几年没见,我们兄弟二人难道不能叙叙旧好好聊一聊?”一见冷绝傲要走,冷熠辉没好气的唤道,更加没好气的道。

“你我有何旧可叙?”顿了顿,冷绝傲只是扬眉斜睨向龙座之上,薄唇轻启,如是道。

“……………………”饶是深知其性的胞兄冷熠辉也不禁为冷绝傲的绝然而彻底无语。

不再看冷熠辉一眼,冷绝傲离开了御书房。

你想离去,我便放你自由,如此,可以了吗?

遥望尉蓝苍空,暗紫浮动,依旧复杂而难懂。

[正文:第十六章]

“嗯,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收回探在脉门上的手,何荧满意的点头自语道。

慢回手,冷孤烟蛮不在乎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餐,完全无视了一边正用着不愤眼神瞪着自己的冷冰雪。

距上次警告冷冰雪后已经过了五天,虽然冷冰雪对他的厌恶没少一分反而更加浓烈,但也畏惧于那晚的警告只能敢怒不敢言,最多也只是瞪着他泄泄愤而已。对于这不痛不痒的瞪视,冷孤烟择采取不予理会的漠视状态。

“话说回来,堂主也差不多在回庄的路上了吧。”在气氛诡异起来前,何荧无奈的找着话题。

不是她受不了沉默,而是,多天下来,对于这姐弟俩人暗斗,何荧真的是受不了了——虽然冷孤烟什么也没做。

谁能想像:在你吃饭的时候边上有一道满是恼怒怨气的眼神盯着呢?虽然这眼神不是对她,但这感觉还是不好受的,有时候,何荧真的很佩服能在这样‘热切’视线下仍吃的心安理得的冷孤烟!

不是不知道冷冰雪心里的嫉恨,但这始终不是她所能管的事情,而且,他绝对相信:以冷孤烟的能力冷冰雪想伤他分毫都是妄想,所以,对于冷冰雪的莫名敌视,何荧也只得漠视纯当不知道。

伸出的筷子顿了顿,随后挟起炸的金黄的春卷,若无其事的继续用餐,仿佛没听到何荧的话似的。

“爹爹要回来了吗?”冷冰雪闻言倒是立刻收回了瞪着冷孤烟的怨恨眼神,一脸欣喜的看向何荧确认。

“大概吧,以堂主的速度应该明天就能回庄了吧。”想了想以前和冷绝傲去皇城时好似赶命的速度,何荧变了变脸,而后笑道——虽然那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如果这次不是要留下来照顾冷孤烟,何荧免不了又是一顿奔波。想到这里,何荧不禁感激的向冷孤烟看去。

“我吃好了。”正好看见冷孤烟放下筷子。

“药也差不多了,我马上去端来。”闻言起身,何荧以着轻功奔出偏厅。

自从八年前冷绝傲带回冷孤烟后,他的一切药石全是由何荧亲自照料,从不假他人之手。

听到又要喝药,冷孤烟不自觉的皱了皱眉,难掩心中的厌恶,虽然这表情仅一瞬即逝。

何荧离去,厅内除了形同虚设的侍女外就只有冷孤烟和冷冰雪两人,而冷冰雪又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冷孤烟身上。

看着一脸淡漠的冷孤烟,冷冰雪实在不相信那天晚上让他感到无比恐惧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柔弱样子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没用的冷孤烟。更别说他从小汤药不断,更是三不五时生个大病,经常让冷绝傲抱着进来。

在冷冰雪的印象里,冷孤烟是那种除了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外一无事处没用又无能的人——一个男人有一张让女人都要嫉妒的脸有什么用处?只会更让人厌恶而已!——尤其是女子!

而且,因为从小看着他吃药吃到大,心里更是已经确定了冷孤烟就是那种所谓的‘药罐子’,是那种离了人便活不下去弱不禁风仿佛风一吹就倒的人。

就是现在冷孤烟给他的感觉也只是平静到漠然而已,哪有一点那晚出现的阴狠强势直逼的人喘不过气的恐怖气势!?

冷冰雪不知道的是,冷孤烟每天所喝的药只是何荧为调理他先天体虚及因常年未用而损坏的嗓子,至于三不五时被冷绝傲抱着进偏厅……完全是因为他逞强非要给自己的练功时间延长,才倒致第二天双脚酸胀僵硬甚至浮肿,冷绝傲看不过眼他走的太慢才强行抱着他走那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

其实只要冷孤烟每天在起床后给腿揉按一刻钟活络活络血脉,这腿也就没什么大事了,只是耐心不佳的冷绝傲从没想到这点,总是以最省时省力的方法直接抱冷孤烟去偏厅用餐。等冷孤烟用完早餐腿也不再那么僵硬,虽然还会有点酸胀,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点小痛根本也算不了什么了。

因此,冷孤烟完全不是冷冰雪所见的弱不禁风到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药罐子’,而且,冷冰雪忽视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问题——这八年来,冷孤烟从未间段的跟着冷绝傲习武,即使天生体弱也不可能什么也没学到以至于离了人便活不下去吧?以冷绝傲的实力,怎么可能把冷孤烟教成弱不禁风的没用之人?除非冷绝傲有意这么做,否则绝不可能出现那种事情!“小烟,这药要趁热喝。”

就在冷冰雪对着那张俊美仍透青涩的脸心思百转时,何荧已端了药回来,见冷孤烟只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药不动如松后,轻叹口气,何荧提醒道。

以前怎么都不知道让冷孤烟吃药这么难呢?

柳眉轻叠,看着手中仍冒着白雾的瓷碗,何荧心下不解的想。

这几天来,每次把药拿来都只看见冷孤烟盯着药碗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也清楚他不是在发呆,只是静静的看着,不接也不推,这让何荧疑惑了很久。

对于这三少爷冷孤烟,他还真是一点也看不透。

不要察觉的暗叹口气,冷孤烟还是认命的拿起放在木质托盘上的药碗,深吸口气,灌下那在心里鄙视过无数次却仍是苦涩的让人发指的汤药。

刚咽下最后一口,没有停顿的将碗放回桌子上,对于这难闻的药味冷孤烟还是不能习惯,尽管已经被逼着喝了八年之久……

糕点的甜香飘入鼻翼间,顺势看去,就见到盛在精致餐盘内的香甜糕点。

眉缓缓拧了起来,眼中却是明显的迷惑,看着在餐盘内的白嫩糕点,下一刻毫无预兆的抬起,看向端了糕点递过来的何荧。

“小烟?”见冷孤烟皱眉盯着盘中的糕点不动,之后又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何荧疑惑的叫道,带着点点的惊讶。

除了练武时,她还是头一次在平时露出如此认真的眼神。

不得不说,隐去一直以来的漠然换上正色的冷孤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不明显,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威慑。

“怎么了吗?”被这么一双沉静却锐利的眼睛盯住,饶是何荧也不禁有些紧张了,见冷孤烟没有说话的意思,何荧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闻言惊醒般,冷孤烟移开眼睛回道,然后不等一头雾水的何荧反应过来起身离开偏厅。

回到绝情苑,口中的苦涩还没有消失,一直淡然的眼中不满越来越强,平静之下暗藏着汹涌波涛。拿起桌子正中的茶壶为自己倒一杯茶,好压压口内那拂之不去的药味及苦涩。淡淡的茶香入鼻,冰凉的茶水入唇,不仅冲淡了口中那苦涩的异味,同时亦缓解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烦燥。

冷绝傲走后,冷孤烟依旧过着与往常无二的生活,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不同了呢?

这个疑问一直在冷孤烟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其实,他是知道的,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是却不愿承认那个原因。不是胆怯逃避,只是不愿承认,一旦承认了,另一个困扰他多日的问题也就随着浮出来水,那么,他就必须要作一个决择——究竟是走,还是留。

冷绝傲的离开,虽然是一早便定下的,但他在那时离开,又在离开前留下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分明是暗指了一点——如果他真的想离开无心山庄,此时便是时机——虽然他不是不能离庄,但离开总得有个理由,冷绝傲此举便是让他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既然冷绝傲已经在暗中为自己解决,这个时候离开最好不过了,学武八年,他完全有了自保能力,换言之,他也没有了待在这里,甚至冷绝傲身边的理由——当初他留在冷绝傲身边为的就是变强,现在虽不说有多强,自保是绝对不成问题。

那么,他该走了?

可是,该走到哪里?

一如当初离开暗焰盟时一样——他,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天大地大,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突然的,冷孤烟想起了偶然在电视上看到的这句话,不是他和此时的处境相去不远吗?

思绪纷飞,最后还是一片混乱,最后,冷孤烟还是没有想好是走还是留。

“奇怪了,照以往的时间来看堂主今日就该回庄了,怎么到现在都不见踪影?”守着不听劝阻硬要去练功的冷孤烟,估算着时间,何荧语带疑惑的自语着。

虽然何荧的低语轻不可闻,近年来功力大进的冷孤烟还是一字不差的听在耳里,虽不易察觉,他的动作还是轻微的迟缓了些,气息也有些许的紊乱。

如果冷绝傲回来看见他没有离开会作何表情?惊讶还是嫌恶?还有,他离开那晚的那个吻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吻别’?

很有意思。

唇角上扬轻浅的弧度,冷孤烟心下如是想。

虽然冷孤烟只是年仅十四岁的小鬼,但向慕寒可已经是个三十七岁的成人男人,即使死前也已是二十三岁的大男人,不会没经过情欲这一关,虽然他每次都是草草了事,可也没有单纯的连吻都不知道——虽然那个不算实质上的吻。

“小烟,已经够了,该用午餐了。”就在冷孤烟神游之时,一边的何荧已经在叫唤了。

“我不饿,你去吧。”停下站定,用衣袖擦了擦额际的汗水,冷孤烟淡道。

“那怎么行,你的伤还没好,不可以不吃饭。”身为医者的何荧自然不认同,朝冷孤烟走去皱眉道。

“没事,我不饿。”对于何荧的关心,冷孤烟不耐的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避开何荧伸过来的手,重复了次道。

“我让下人煲碗粥待会给你送去?”感到冷孤烟的不耐,何荧妥协道。

对于这个三人中最像冷绝傲又最不像冷绝傲的三少爷冷孤烟,何荧还是有些顾忌的。

“嗯。”心不在焉的随意应了一声。

哎……

暗唷一声,何荧转身离去。

那小子怎么没来?

见何荧独自一人进来,冷冰雪心下疑惑的想。

“小烟说他不饿。”看出冷冰雪的疑惑,何荧解释。“待会煮碗瘦肉粥送去给三少爷。”随即吩咐站在一边服侍的婢女。

“是。”恭敬的应声。

“不饿就不吃嘛,干什么要给他送粥。”冷冰雪闻言不满的道,满脸嫉妒。

“雪儿,庄主今日有可能回来。”何荧提醒道。

“说回来,为保爹爹还不到?以前不是一早就回来了吗?”说起这个,冷冰雪抛开了冷孤烟的事,不解的看着何荧问。

“是啊,我也正在奇怪,难道遇上了什么事?”闻言叠眉,何荧疑惑道。

“爹爹那么可,就算遇到什么事也难不倒他!”冷孤烟听后难掩崇敬之情的笃定道。

在他心里冷绝傲是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存在!

“这倒是。”何荧应道。不是恭维或自大,而是事实,放眼天下,还真没有难得倒这位无心堂主的事存在!

“二小姐,何姑娘,庄主回来了。”就在两人说话时,守门的护卫在门外禀报道。

“爹爹回来了?”冷冰雪闻言眼睛一亮,便往外跑去。

“爹爹您回来了。”奔至院中,仍旧一身白衣的冷绝傲已经向这边缓步走来了,冷冰雪奔过去喜道。

“………………”冷绝傲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对于冷绝傲的冷漠回应,冷冰雪虽习以为常,但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堂主。”站在门外的何荧在冷绝傲经过她时唤道。

冷绝傲只是迳自进了偏厅。

厅内,除了立于两侧随时待命的几名婢女外便没有其他人。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在冷绝傲的预计之中,可是,待真正看到时,冷绝傲的脚步还是不可察觉的顿了顿。

“小烟说他不饿所以先回绝情苑了。”一边的何荧自然看到了冷绝傲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桌子里微皱的眉,以为他是担心冷孤烟,故解释道。

“堂主?”而后,何荧就看到冷绝傲猛然转头带着惊讶之色看着自己,从未见过冷绝傲如此明显展现出表情的何荧不解而惊讶的看着在下一刻收敛了表情又恢复到原来的木无表情的冷绝傲,轻唤道。

“没事。”转过头,冷绝傲淡声道。

何荧虽是疑惑冷绝傲刚才的奇怪反应,但见冷绝傲此时与平常无异,便也不再多言。

[正文:第十七章]

何荧走后,冷孤烟并没有回绝情苑,而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然后,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这个他待了六年从不蹋出一步的地方——云隐轩。

穿过拱门,入眼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碧潭,潭边,青翠的绿枝倒映在潭面上,似真似幻。幽潭的另一侧有一块不大却也不小的圆润大石,不高不低,正适合一成人坐下的高度,曾经,才三岁的他便费了好多力爬上去,然后对着那一潭池水一看就是一天——虽然他只是坐在潭边发呆。

房子的后面,是一大片草地,除了一颗百年大树外,就是空空的一片青绿草地,五年前他便偷偷在那练习空手道跆拳道之类在现代所学的技巧,那时还自以为事的认为没有人知道这点,只以为不会有人来这个有主人时便不受宠的地方,却没想到……在五年后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进入云隐轩的厅堂,右侧摆了一张方桌,自懂事之后,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边用餐,对着一桌子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差的饭菜,一如前世一样,一个人吃着一桌菜——林妈是不可能和他同坐一桌吃饭的,因为他是主,她是仆,而他,自不会开口去叫,都习惯了不是吗,不同的只是由偶尔的西式餐点变成了永远的中式菜肴而已。

走过去,手扶上桌面,似乎仍能看见那个小小的他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大大一张桌子独自吃饭时的影子。

很寂寞……

在以前常坐的位子上坐下,莫名的想起被绑出云隐轩外时,那个黑衣人所说的话。那个时候,冷静自持如他忍不住发怒了,因为他正巧说到了自己的痛处上!

虽然不承认,但是,他的确很寂寞,因为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不寂寞!但是,不承认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知道而被拿出来说就更是另一回事了,所以,那时他是真的动了杀机——虽然没得逞。

十四年……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四年,如果没有来到这里,仍是向慕寒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能否像现在一样过的毫无顾虑?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杀手是没有将来的,因为他们随时可能丧命,即使是排名顶尖的他,也不能保证能够永远不失手,即使不失手也不可能每次都躲过来暗杀的人——既然是杀手,自然会得罪不少人,那么被同行追杀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他在最后仍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只是,他例外的得到了第二次机会而已。

十四年,冷孤烟知道自己的戾气早已被这平淡的生活磨的所剩无几了,而这八年冷绝傲对冷孤烟的暗自关怀更是让向慕寒本就不多的嗜血淡去。

如果真有神这种东西存在的话,他真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给他这第二次机会,为什么要让他到这个古国,只因为要活着吗?

那,活着,为了什么,想要什么,追求什么,得到什么,失去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活着,更不知道想要什么,追求什么更是从未想过,得到什么……如果有的话也就是这十四年来的平淡,失去,从未有想要的东西又何谈失去?

死去,是痛苦,是欣慰,是悲惨,亦或是解脱?

他不怕痛苦,早在其他人在父母膝下撒娇时,他就得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活下来,根本没有意义不是吗?死对他来说或许才是解脱不是吗?为什么当时竟没能发觉这一点呢?

当刀挥下去,没想过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然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重生了,该开心,该喜悦,还是该叹息?

重生的喜悦他没想到半分,开心更是没有,大概也只有叹息了吧。

为何……人生是如此麻烦……

若没有到这个身体里,真正的冷孤烟会不会活的更好呢?现在,却被他这个外来人给强占去了,这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吧……更可笑的是……这个强占了别人身体的人却根本不知道为了什么活着。趴在桌子上,看着没有半丝灰尘的桌面,一手在桌面上轻轻的划着,指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因指尖热度而产生的指痕,在手移开时,消然隐去,不留一点痕迹。

太多太乱的想法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有向慕寒的,被欺侮被鄙视的幼年,进入暗焰盟后的地狱,执行任务时的阴狠冷静,被出卖连恨都激不起的自嘲;有冷孤烟的,刚恢复意识时听到的冰冷声音,在云隐轩时的静谧,被冷绝傲发现时的微惊,被不由分说抱起时的恼怒,被逼喝那苦涩药汁时的不甘,被递过来香甜糕点时的诧异,被抱紧相拥而眠时的温暖,扎马时的冷酷,过招时的毫不留情,发怒时的威胁,烦燥时的挑衅,冷酷的眼,冰冷的声音,恼怒时的皱眉,杀气缠绕时的阴狠,冷着脸的纵容,轻轻的叹息,柔柔的语调……

“冷绝傲……”

!!!

不知何时,脑海中已全是那个在他看来一直只是‘能使自己变强’的不相干的人。直到轻轻呢喃出声时,冷孤烟才闻言惊醒,自桌子上弹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瞪着空无一人的厅堂。

怎么会想到他!?

满满的疑惑及不敢置信。

即使这八年来两人都生活在一起,但也不至于让他将他心心念念的挂在嘴边啊!为什么他竟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冷绝傲!?

突然想起何荧在离开前说的话,冷绝傲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才对。

推开椅子,冷孤烟决定先回去绝情苑看看。

☆☆☆☆☆☆☆☆

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跟在冷绝傲身后的何荧极为无奈。

是错觉?为什么他总觉得堂主这次回来后身上的冰冷气息比以前更重了?难道在宫中遇到了什么事情?

如是想着,何荧马上否决了这个可能性,凭他对冷绝傲的认识,即使宫中遇到什么大事,他的眉头也不会皱半分!因为根本与他无关啊!他为什么要操那个闲心?

即使不关宫里的事,那就是主堂那边出事了?

也不对啊,主堂那边由单莲动管的挺好的啊,最主要的是,谁敢明目张胆的惹上无心堂!?而且,虽然堂主常年待在无心山庄,堂里的事情还是会过问的,近期并没有什么值得堂主费心的大事存在啊。那么,堂主究竟在烦恼什么?

饶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何荧也不禁疑惑了。

难道是因为云?

不可能!

又想到一个可能性,但也在下一刻被否决。依冷绝傲的个性,才不会管冷寒云如何,而且,冷寒云比一般同年人不知成稳多少倍,更用不上冷绝傲来操心——虽然冷绝傲会不会为冷寒云操心还是个问题。

既然所有的猜测都不对,那原因肯定只有一个了,最简单的那个,每次能看到堂主动容的,除了三少爷冷孤烟外,还能有谁!?

跟了冷绝傲十几年的何荧可是清清楚楚,他们堂主可是面对当年被称为武林之首的天下第一高手时眉头都没皱一分呢!哪像现在,只是看到冷孤烟没有用午餐就皱着个眉怎么也不舒展开来,要是被主堂那边的人看到……只怕个个都得到她这来治下巴脱臼了!

啊!

暗叫在心,何荧恍然大悟。

是这个原因嘛!小烟今天饿肚子了,所以堂主不高兴了!——虽然他从没见堂主高兴过。

想到这个原因,何荧不禁暗笑在心。

堂主真是越来越有人味了!更是个出乎想像的好爹爹呢!

“何荧。”

冷冷的冰寒的声音自前面传来,一如往常的平板音调,却让何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冷绝傲绝不会没事叫她,而且,虽然不易察觉,但是今天这声音比以往更沉了几分,一直待在冷绝傲身边的何荧自然听的出来。

而且……她刚才好像偷笑出声了……

想到另一个缘由,何荧心里已经在打鼓了,先不说嘲笑堂主该当何罪?单说笑话冷绝傲该当何罪吧!——只有一个,死。

“抱歉,堂主。”没有犹豫的,何荧立刻恭敬道。

“没有下次。”雪色衣袖看似不在意的轻挥,冷绝傲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谢堂主。”一丝殷红自唇角溢出,何荧不敢怠慢的道。

被无形剑气重创的何荧这下再也不敢乱想了,恭恭敬敬的跟在冷绝傲身后——再来一次,她何荧就是‘鬼神愁’也变成‘无魂愁’了。静谧清冷的绝情苑一如往常,静的没有半丝声响——庄中的人都知道,庄主最不喜吵闹。也正因如此,绝情苑清冷的就像一个久无人居住的荒屋,静的找不到半丝人气。

不同于云隐轩的碧潭粼粼,绿树成荫,宛如世外的隐蔽之境。绝情苑一如它的名字,找不到丝毫生气,一颗已有千年树龄的大树,直有数丈高,三人合抱亦未能抱住;树荫之下是一套打磨的圆润,雕刻精致的石桌石凳,如雪般白,在铺着各色深浅不一的鹅卵石地面的院间更显突出,隐隐透着冰雪般的冷凝;远侧假山环绕,壮观却感不到半丝暖意,就连假山间那蜿蜒流下的细细清泉都感觉不到半丝动感,静静的不出一点声响。只要置身于这绝情苑中,便莫名的感到一股冷意,一种仿佛从未有人蹋足的冰冷与虚无。

就算冷绝傲不下令禁止人在这走动,也没有任何人想要进来这个让人莫名感到压力的地方,所以,还是有人同情为这绝情苑每日作定期打扫的下人的。

每次来这里,何荧心头都有些闷涩。

明明是有人天天住的地方,却只让人觉得这是座荒宅,为何住在这里的两人却全没有注意到这点呢?还是,这绝情苑就是因为他们才变成这样冷冷清清到虚无的地方?

不用说也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院子并没有任何地方布置的冰冷到荒无的地方,真正给人这种感觉的是住在这里的主人——冷绝傲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以及那目空一切的虚无。

只是,大家从来都心照不宣的不愿正视而已——一个人的气息竟能改变这整个院子本该有的悠闲华丽壮阔,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无情剑冷绝傲能够办到吧。

而能够在这种非人之处久居八年不动声色的冷孤烟则更加让人畏惧了,要知道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孤烟进驻绝情苑时才六岁而已,即使是冷冰雪和冷寒云在八岁时靠近这里一次后,便再也没敢蹋进绝情苑一步,而冷孤烟竟然能在这里住了八年之久,这冷孤烟的胆识真是已到了非常人的地步!

[正文:第十八章]

甫一蹋入绝情苑的厅堂,何荧立刻感到一股浓厚的寒气向自己袭来,而那方向,正是冷绝傲所站之处。

“堂主?”强忍着腹中翻腾的阵阵闷痛,何荧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看着不知为何猛然散发出浓烈寒气的冷绝傲。

如果刚才冷绝傲只是让人觉得冰冷,那么现在则是可以将人冻结的冰寒!而伴随着冰寒之气的又是什么呢?

何荧迷惑了。

这样的堂主是陌生的,是跟了她十几年的何荧也不曾见过的,如此喜怒无常的冷绝傲,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从来也没有猜透过——或许他什么也没想过吧。

“滚。”冷冽如寒冰切金断玉的冰寒声音冷冷响起,无波无动,却是无法抑制的绝然与阴狠。

!!?

“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何荧却没有半丝犹豫的立刻退了出去。

她知道,此时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的,不然,即使是她,也会马上死!

不带一点温度的冰眸冷冷的扫视一圈,仿佛所过之处都凝结成冰一般,厅内寒气更重,眼神一点点的沉下,深沉的黑,仿佛照不进半点亮光,阴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刚蹋进院子他便知道,这院子里没人。

虽然如此,他还是继续向内走去,却在蹋入厅堂的一瞬更加肯定了这点——即使冷孤烟再安静,他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轻微的气息,可是,现在这院子内除了冷之外什么也感沉不到。

而后是抑制不住的慌乱。是的,慌乱,在他决定放手的时候,他便没想过他会留下,故,在听到何荧的话时才会惊讶不已,可是,此时见不到那个本该待在这里的人,他生平首次慌乱起来——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冷至冰点,但他确实在慌乱。

既然没走,那又会去了哪里?

疑问闪过,狭长的剑眉拧起,眉间的印记随着轻动,冷寒的眸缓缓转向门侧,顿了顿,最后转身走向来时的路。

绝情苑没有,就只有云隐轩可以待了。

雪白的衣摆拂过,厅前已不见了那欣长的身影。

☆☆☆☆☆☆

从云隐轩往绝情苑的方向走着,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冷孤烟有些奇怪。

他为什么要回去?就算冷绝傲回来了又如何?他们还不是一样以着像‘父子’又不像‘父子’的方式相处吗?然后一切都回到最初什么也没有变的时候,那么,这样就可以了?他仍是想着如何使自己变强,而后离开?

不。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冷孤烟却明显的知道一点,他和冷绝傲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往——他不可能再将冷绝傲当成空气一般不存在。

虽不承认,但是,冷绝傲的确已经慢慢让自己在意,那么,既然已经变成这样,他也就不会再刻意去逃避当做不存在,因为逃避从不是他的作风。

只是,他还是不清楚对冷绝傲的在意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会在无意识间叫出他的名字,这点,对从未有过感情这类情绪的向慕寒来说,仍是如迷如雾一般,让他不清不楚,一头雾水。

看来他得好好想一想这问题。

暂时撇开一切,冷孤烟往绝情苑走着,不论冷绝傲回来没有,他都须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那奇怪陌生的复杂问题。自绝情苑走出,

延着通向云隐轩的路走着,将四周奇花异草假山稀木全视为无物——他的眼中本容不下这些东西。

缓慢规律的步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隐隐升起的那股焦虑是什么。

找到之后又如何?见他在自己身边挣扎着想要离开样子?故意装作一切都不知道仍旧维持着之前几年的相处样子?

不可能。

他冷绝傲绝不是无能只会逃避的懦夫,既已知晓便绝不会故作不知,那么,该怎么做呢?

清楚的告诉他?

笑话。

他怎么可能在决定放手之后再去婉留?

我愿放你自由,你又在想些什么?

眉头随着思绪紧紧皱起,到最后,拧成‘川’字,仍是想不通该如何,但是,烦燥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

不论如何,是去是留皆由他自己去定,他能做的只是放他自由。

如此一想,冷绝傲不禁放缓了脚步——即使见到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两边思绪纷飞,最后却极为默契的静了下来,依旧向前走着,却不是焦急紊乱的步筏,反倒有点散步时的悠闲。

烦恼一旦放开,步筏也跟着轻快起来,悠闲的走着,不时的四处胡乱张望一番。

对于之前除了想让自己变强外什么也不在意的冷孤烟来说,这座大的离普的山庄还是有些陌生的——因为他从不会在意自己所住的是方是什么样的。

鸟的鸣叫清脆宛转,吹过的风夹杂着树木的青草味及花朵的芬芳清香,束起垂下的发丝任风吹动飞扬着,带着小小的风声过耳,一切都显的静谧且舒适。迈出的脚步同时顿住,漫不经心的眼在触及前方时定住。

看着站在不远处身材高挑欣长一袭雪色长衫衬的俊挺不凡有如神祗的俊美男子,冷孤烟有些怔仲。

一如既往的冰冷眼神,没变半分的俊美脸庞,如振翅苍鹰般淡淡的蓝紫色印记,有一瞬间,冷孤烟好像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夜晚——第一次在月下见到冷绝傲时的情景。

只是此时更加清楚的看清这个男人,也不用将头仰的高高的,仿佛看着天上人一般吃力。

这时冷孤烟才发现一件事,一件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

八年了,冷绝傲竟好像没变过一分!如果有人见到他和冷绝傲站在一起,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他们是‘父子’!可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八年不变分毫?

看着眼前这个冰冷俊美的男人,冷孤烟有些惊讶。对,只是有些,自己都可以从另一个时空到这个莫名的古国,那冷绝傲八年如一日不变分毫好像也就没那么值得惊讶的了。

“为何不去吃饭。”见冷孤烟停在不远处,冷绝傲不动声色的上前,皱眉看着眼露惊讶的冷孤烟,淡声问。

虽然冷孤烟的表情一如往常的淡然,但那双流转着紫光的暗紫眼眸中却带着极淡的惊讶,虽不知他看见了什么惊讶的事,冷绝傲却并不想去探个究竟,只是漠然的开口。

“还不饿。”虽惊讶冷绝傲的第一句话是这个,但冷孤烟却习惯性的回答。

“现在?”闻言不易察觉的轻扬了扬眉,道。

“……有点。”虽然冷绝傲问的含糊,但冷孤烟却知道冷绝傲问的是什么,想了想后答道。

“回去。”黑眸微敛,利落转身,冷冷的丢下两个字,说罢不等冷孤烟回答,迳自按原路返回。

“………………”翻个白眼跟上,冷孤烟在心里为冷绝傲的喜怒无常独断专行而郁闷。然,心底却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溢出。

那种好像在冷的冻僵的时候喝下一杯暖暖的温水的感觉,他在八年前曾经体会过一次,在冷绝傲冷着一张俊美面无表情的递给他一块糕点压味的时候。

☆☆☆☆☆当两人回到绝情苑时,之前因何荧吩咐的下人已将煲好的瘦肉粥放在了绝情苑的厅堂桌子上。还未进屋便闻到了阵阵米香,本只是有点点饿的冷孤烟这下可真的饿了。

走至桌边坐下,拿起托盘边的瓷碗在盛着粥的大碗内盛出一碗,正欲放回自己面前,冷绝傲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你吃过了?”看向对面仍是木无表情的冷绝傲,冷孤烟问道。

“没。”略显诧异的看一眼冷孤烟,而后侧开脸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果然。

不出所料的翻个白眼,将还没放在自己面前的粥摆在了冷绝傲的面前,然后再拿过另一只为自己盛出一碗。

正打算开动,却见对面的冷绝傲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白色雾气的碗,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不禁有些疑惑的抬头,“你不饿?”有些奇怪的扬眉问。

从外面赶路回来,怎么说都会饿了吧?

定在粥上的视线转向看着自己的冷孤烟,似想在他眼中找出什么似的,“不是。”最后收回视线,拿起筷子,淡淡的说了句。

看一眼总觉得有点反常的冷绝傲,再翻个白眼,不去理会,自顾自的吃起来。填饱了肚子,之前困扰他的问题又阴魂不散的在脑海里盘旋,看着对面对着门外侧坐喝茶的冷绝傲,冷孤烟还是不懂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对他来说,冷绝傲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看着冷绝傲的侧脸,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却怎么也想不到答案。

“我的脸上,有什么?”突然,本静坐喝茶的冷绝傲毫无预兆的转过头来,看着冷孤烟的眼睛,问。

并没有偷看后被抓的心虚,停在冷绝傲脸上的视线也没有收回,只是坦然的迎上那双深沉凛冽的黑眸,看着黑眸中若隐若现的一点点深紫,“没有。”平静的回道。

剑眉轻扬,似乎在问:那为什么看着我?

正欲说话,却被一飘入鼻翼的浓烈药味及敲门声打断,剑眉嫌恶的皱起,转头看去,果然,只见何荧正端着药往里走。

“小烟,今天的药还没吃哦。”不意外的看到冷孤烟在闻到药味后嫌恶的皱起眉头,何荧失笑进门,往冷孤烟所坐之处走去,嘴里还在用着哄孩子的语气说话。

如果冷孤烟此时没有因为那让他恨之入骨的汤药而失去平日的冷静敏锐,一定能看见何荧在进门后似有若无带着些许惧意看向他对面冷绝傲时的不自在眼神。可惜,现在全付心神都被那恶心的药引开,冷孤烟完全没注意到何荧的不对劲。

端着药走进,偷偷向冷绝傲看去,在见到那与平时无异的淡漠表情时暗自松了口气。

对于冷绝傲之前莫名的失控,何荧还是心有余悸的,此时见冷绝傲没事,何荧的确是大大的松了口气。不禁看向冷绝傲身边的冷孤烟。

能让堂主冷静下来的,大概也只有这位沉静淡然的三少爷了吧。

心底莫名的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却丝毫不觉得的唐突,反觉得这样才是理所当然般。

托盘上被再次加热的汤药随着何荧的走动轻轻晃动着,放下心的何荧此时又开始烦恼起来。

怎么样才能让小烟喝下这药呢?

这七日来,为了让冷孤烟喝下汤药,何荧可说是头痛非常,每次都得她再三催促,可是冷孤烟却仍是盯着她手里的药动也不动。

正在何荧头疼的时候,一只手先一步将碗给端了起来。

何荧惊讶的看去,只见冷绝傲不知何时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拿起了放在托盘上的药碗,而后不发一语的将盛着黑色汤药的碗递到直皱眉头的冷孤烟面前。

认命的接过表面还是温热的药碗,深吸口气,做着每日的必修功课——一切都是那么的熟练没有犹豫。

一边的何荧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每天都会为了吃药的事跟这位平时懂事的和寒云有的一拼却在看见药后足足一个没长大小鬼的冷孤烟僵持个天半,然后他才会百般不愿好像赴死一样去喝那碗因他们僵持而凉掉的药,怎么今天连催都不用催就喝光了!?

灌下苦的要死的恶心药汁,冷孤烟的整张脸都跟着皱起来了,嫌恶的将碗放回桌子上,垂眼就看到了一块递到眼皮底下的糕点。

一时,冷孤烟怔住了。

盯着被冷绝傲拿在两指间的雪白糕点有些不明所以。

不同于何荧将整盘糕点端到他面前,冷绝傲只是拿过其中一块递到冷孤烟眼前。

“怎么?”迟迟不见冷孤烟去接,冷绝傲不易察觉的轻皱起了眉,看着垂首盯着他手中糕点的冷孤烟,问道。

“没什么。”被冷绝傲的声音唤回神,伸手接过递的极近的糕点放入嘴里,压下那苦涩难闻的药味。忽略了旁边皱眉有些不解的冷绝傲。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何荧恍然大悟!

她总算知道奇怪在哪里了!

怪不得小烟只是盯着他递过去的盘子里的糕点不动,因为那不是堂主递过去的!之所以跟她僵持不愿喝药只是因为端给他的人不是堂主!

何荧这才了悟这几日冷孤烟奇怪的举止究竟是什么。

[正文:第十九章]

“什么事,何荧。”

就在何荧恍然大悟的看着坐在桌边的冷孤烟时,冰寒的低沉声音冷冷响起。

“哎?”突然被叫的何荧一时有些反应不及,有些呆愣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冷绝傲那张仿佛蒙着层寒霜的俊美脸庞,那双比声音更加冰寒冷冽的细长凤目正冷冷的不减锐利的直直看着自己,何荧顿时觉得一股寒气涌上,彻骨的冰冷!

“没……没事……”饶是熟悉了冷绝傲周身缠绕的冰冷之气的何荧此时也不禁舌头打结起来,呐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对于冷绝傲以着前所未有的冰寒眼神‘瞪’视着自己,何荧是惊恐非常却也满腹疑惑,故只敢在心里悻悻然的想。

“出去。”狭长的剑眉缓缓的一点点的叠起,黑眸更加深沉起来,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几乎都是在等着冷绝傲的这句话,何荧如领圣旨般立刻收了药碗逃一般的出了绝情苑。

堂主今天实在太怪了!

几乎用上了轻功,何荧在心底为冷绝傲今日的喜怒无常而奇怪,更多的是抱怨,对,抱怨,害她今天受惊多次,还莫明其妙的挨了一掌——显然,何荧早忘了她是因为偷笑被发现才受了冷绝傲的剑气。

“刚才,说什么。”赶走了何荧,冷绝傲这才看向坐在一边的冷孤烟,淡问。

“为什么对我和寒云不一样?”完全不理会何荧的反常与冷绝傲的冷冽,冷孤烟只是问出之前被打断的问题。

虽然没有刻意去注意,但是冷绝傲和冷寒云之间的相处真的不像他和冷绝傲,应该说,以冷绝傲的个性看来,对冷寒云那样的不闻不问好像更符合他会做的事,那么,为什么对冷孤烟这么好呢?

他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好,但是,冷寒云生病时冷绝傲绝对不会端药送糖,最多只是淡淡的问一句:如何,而已,可是,冷绝傲对冷孤烟却是另一种态度,就算向慕寒不刻意去主意,也发现了冷绝傲对冷孤烟态度的不同。

只是,为什么冷绝傲要对冷孤烟特别呢?因为冷孤烟是他的儿子?冷寒云难道就不是了?

所以,他不懂,既然不懂又想知道答案,最快的方法自然是问当事人。

“你想问什么。”闻言皱起未舒展的眉,冷绝傲反问。

他问的不够清楚?

眨眨眼,冷孤烟有些莫名。

“一样如何,不一样又如何?”不等冷孤烟回答,冷绝傲再度开口,却是冷冷的隐含着不悦的语气。“你,又将本座看成什么?”逼近冷孤烟,居高临下的看着略透疑惑的眼,冷冷的逼迫一般问道。

这下冷孤烟是彻底糊涂了。

这和他将他看成什么有什么关系,而且,如果他知道自己将他看成什么,还用跑来问他吗!?

对于冷绝傲逼问一般的质问,冷孤烟也不高兴了。

“对你来说冷孤烟又是什么?”淡然的暗紫眸子缓缓沉淀、冷却,不输冷绝傲的冰寒冷冽,隐隐透出不可忽视的威慑,冷孤烟挑衅般的反问回去。

墨黑的眸子一颤。

虽然不可察觉,定定的注视着冷绝傲双眼的冷孤烟却瞧的真切,冷冷的,静静的盯着那双深沉中透着暗紫的相似眼睛,等着对方的答复,无言的逼迫着。

“你想知道?”

长久的沉默,整个绝情苑都仿佛被凝结般,死一般的寂静,静的连二人的呼吸存在都感觉不出来,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峙着,暗中较量着。

最后,冷绝傲缓缓扬起了唇角,皎好的薄唇掀起绝美的弧度,衬上那冷的几乎找不到一丝感情的冰冷眼眸却是如此的慑人神魂,冷人心魄。

如此的威慑绝世,直教人惊的难以动弹。

“是。”

可惜,敢与这无心堂主较量的却是那个同样疑似无心的冷漠男子向慕寒。所以,他毫无所觉的点头称是。

“本座从未将你看成儿子。”唇角轻扬的弧度更加上扬几分,细长的凤目隐隐眯起几分,锐利不可忽视的冷然,配上那俊美非凡的脸庞,竟有几分邪肆魅惑,危险非常。轻缓的低沉声音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将每个字都清析的咬准,让人不能听错半分。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冷孤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既然不是儿子,那他们之间又该是什么?

到了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答。

冷孤烟和冷绝傲之间除了父子关系外还能有什么关系?

“本座已告知,余下你自己想。”仿佛能看透冷孤烟在想什么,不等冷孤烟开口,冷绝傲冷冷的丢下这句便拂袖转身,不给半点再谈的机会。

“………………”看着转至窗前的欣长背影,冷孤烟莫名的气闷。

这样说一半到底算什么啊!?

“我要静一静,先住云隐轩。”站起身,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怒气,看一眼背对着他根本没有转身意思的冷绝傲,冷孤烟出声道,算是知会。

“你想清前,本座先住别处。”在冷孤烟还没走前,冷绝傲已经开口,看也不看冷孤烟一眼,将这绝情苑留给了冷孤烟,头也不回的离开,潇洒的让人不爽——最起码冷孤烟现在很不爽!

能让心情一向沉静到没有波动的冷孤烟情绪波动的,只有冷绝傲的霸道独断!

☆☆☆☆☆☆

自冷绝傲回来两人一席对话后,日子又回到原轨,冷孤烟过着与过去无二的生活已经三天,好像那日两人之间的暗战根本不存在,除了绝情苑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住。

在夜间更显清冷寂静的绝情苑不知为何比平日还要阴冷无生气,诺大的绝情苑,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或者……该说是叹息声。

一反这十几年的平静,冷孤烟近日非常非常烦躁。

明明药照喝,功照练,冷绝傲对自己的态度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可是,冷孤烟就是觉得不对劲!莫名的气闷,尤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在看到冷绝傲一副什么都没变仍然给自己端药递糕点的时候,冷孤烟甚至有种想摧毁什么东西的残暴冲动,那是在他体内沉寂已有十几年未出现的杀手本性!

不同于前段时间的迷惘,现在的冷孤烟是烦躁暴虐的,是谁惹上门来就会毫不犹豫的摧毁的那个冷酷无情且嗜血的向慕寒!

碰!!!

一声巨响突然在寂静的绝情苑响起,接着便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完全不理会被他一掌劈成残木的桌子,头也不回的出了绝情苑——他现在不想待在这个地方!“说,冷绝傲在什么地方?”

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想借此来吹散心中的烦闷,然而,才走没多长时间,颈子上便多了这么一把冰冷的剑刃,本想避开,却在听到那个让他烦闷来的名字时停止了动作。

那是一个阴柔中透着娇媚的女声,其中还有着不能忽视的狠戾。

“你找他干什么?”懒懒的,丝毫不介意自己颈边的剑刃,冷孤烟同样漫不经心的问。

“……你是谁?”显然没想到有人能在剑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云淡风轻的说话,而且这人还是个看起来才十多数的小鬼!来人一时有些发愣,心思一转,警戒的问。

“他儿子。”强压下心中的烦闷,冷孤烟答道。

这身体的确是冷绝傲的儿子,只是灵魂不对而已,他并没有说错。

“儿子?正好,带我去找你爹。”背后的女人明显的有些惊讶,但是却在下一刻换上了有些喜意的声音,甚至有些得意,威胁的动了动剑,如是道。

“好。”没有犹豫的,冷孤烟答道。

“快走。”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其中还有着明显的欣喜。

满心全系在见冷绝傲的事情上,女子根本没有察觉到冷孤烟的过于冷静,只是将他的反应当成怕死,完全的不疑有他。

想见冷绝傲……

有意思。

背对着女子的冷孤烟轻轻的扬起了唇角,带着浓浓的笑意,笑的非常非常兴味。

可惜,背对着她的女子根本没有看见冷孤烟那从未出现过的绝美笑容与青涩外表完全不符嗜血兴味。那是连修罗也要畏惧的邪肆阴冷!

这一刻,冷孤烟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十四年的平静生活根本没有磨去他一分一毫的嗜血本性,潜伏在这具身体里的,仍是那个二十一世纪暗焰盟被喻为‘无情修罗’的杀手——向慕寒!即使这十四年来怎么淡然,他仍是向慕寒!这点从未变过!

那么,对冷绝傲来说,他是冷孤烟,还是向慕寒?

很有意思,看来,沉静了十四年,他,也该活动活动了,当然,首先是要解决面前的麻烦才行。

========

某零废语;

咳,这章……真的是我写的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复体了一样!?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擅自打出这些东西来?

啊~~~~~~我究竟在写什么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和我原来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呜~~我要去沉静几天……不行了,小烟,你动吧,你亲娘我……要好好的冷静几天了……

很荣幸的,某零终于进入了瓶颈阶段,请大家为某零祈祷吧~阿门~看完这章后有什么好的提议可以提啊~也许会有助于某零突破这个瓶颈~

还有,《尘霜绝皓》中有些地方偶非常不满,觉得太过生硬了,所以应该会有所改动,至于是直接修改还是重发,待定。

本来是不想在正文后面加这个废语的,但是觉得有必要让这里的看官也知道这个,所以偶就加上了~

除偶滴废话之外,正文素3382个字~~希望表有人说偶骗字数==|||||||||

而且偶又不素专业写文者,就算这样也米关系吧……==(因为曾经有人这么说过……==)

以上。

[正文:第二十章]

“站住!你带我去哪里!?”越向深处走去,四周景像越显冷寂,根本就不似有人住的迹象,女子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故站住脚步,将剑更向冷孤烟颈边逼近,无言的告诉对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不好受的是自己。

“你要见的,就在里面。”被不为颈边的冰凉所惊,冷孤烟只是淡淡的如是道。

“你没骗我?”从能见到冷绝傲的欣喜中冷静下来,女子这才发觉剑下这少年显的过于平静,不禁有些惊疑,剑不动,人却向前走了几步。“你……”

然而,当那女子看清月下的冷孤烟时,怔住了。

那是一张连她也不禁失神的脸!

本以为那日所见的冷绝傲已是生平见过最俊美的男子,此时见了这少年,她也不禁为之心悸!虽仍有着少年的青涩,但这张与冷绝傲有七八分相似,却比冷绝傲淡然柔和的五官丝毫不为那些许的青涩而损,反倒另有一种俊逸超然。

长的还不错。

在那女子看清冷孤烟时,冷孤烟也在审视着眼前这个胆大到闯进无心山庄却只为见冷绝傲的女子。

其实,那女子的容貌哪只是‘长的还不错’,根本就是天姿国色了!只可惜,在审美值一向为负的向慕寒看来,也就只能算是‘长的还不错’了——他从不在意外表。更何况每日都得面对冷绝傲那张比之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却又丝毫不显阴柔的俊美脸庞,再美的人在眼前,也都成了平凡,就算不说冷绝傲,冷冰雪也是罕见的美人了,而且,何荧也是另一种不同于娇柔女子之美、英姿飒爽的绝色女子,所以,可以说成天对着‘美女’的冷孤烟对于眼前这美艳女子的评价也只能是——长的还不错,而已。

“命在你手上,我怎么可耍花招呢?”审视完来者,冷孤烟扬起了淡淡的微笑,看着眼前可说的上娇媚的女子,指了指颈边的剑道。

有句话叫时实务者为俊桀,他自然知晓其意。

“哼,谅你也不敢!快走!”还在怔仲的女子被冷孤烟的声音拉回神,看着那张比自己还要出色的脸庞,不禁有丝丝妒意涌上,冷哼一声,催促道。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被向前推了一步的冷孤烟在心里冷笑,眼中兴味更浓。

☆☆☆☆☆

玄静斋内,冷绝傲倚窗负手而立。

深叠的眉紧紧的锁成个‘川’字,深沉的眼在月光下如黑曜石般冷冽明亮,却又好似能吸噬一切般,深遂的教人不敢直视。

一袭不变的白衣,欣长的身影就那样挺立于窗边,任由寒风轻轻吹进房内,吹起背后墨黑及腰的发丝及袖摆。

修长挺拔,宛若雕像一般静立着,一动不动,任由晚风拂过,仿佛与这周遭一切隔绝般,傲立于这天地

之间,却又不将凡尘一切看入眼内,绝然孤傲的让人无法靠近半分。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女子已是痴了,怔怔的看着那月下清冷孤傲的绝世男子,她知道,此次前来是对了——这个男人,她南宫悦苓要定了!

看着那月下挺立的白衣男子,冷孤烟也是有些怔仲的。

是错觉?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冷然的男人很寂寞?就好像……当年的他一样……

锐利如寒冰的凌利眼神在他们刚蹋入玄静斋便扫了过来,不等二人发怔,冷绝傲已发觉了他们的存在。

冷寒的眼睛在看到架在冷孤烟脖子上的银亮剑刃时闪过惊诧,下一刻,是比之刚才更甚的冰寒凛冽,之前还仿佛尘世之外的清冷男子瞬间杀气缠绕,冷冷的,不带半点温度的扫向冷孤烟身后的绝艳女子。

“日前承蒙冷堂主搭救之恩,悦苓一直挂怀在心,此番前来只为报达冷堂主救命之恩。”满是倾慕的眼神看着那俊美非常的冷绝傲,含羞带怯声音也在冷孤烟的冷笑中响起,只可惜那一心全在冷绝傲身上的女子并未看见。

要挟着别人的儿子来报恩,有意思!

冰寒的眼眸看着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进门的冷绝傲,其中最多的还是挑衅般的嘲讽。

不出意料的,冷绝傲深锁的眉更拧起几分。

“堂主放心,悦苓定不会伤了令公子,只是初次来此,不知堂主所住何处才有劳公子带路。”注意到冷绝傲看见冷孤烟时皱起眉头,南宫悦苓娇声解释道,但是剑却没有自冷孤烟颈边移开半分。

“你,是谁。”并不理会南宫悦苓的突然闯入,冷绝傲走近桌边,在凳子上坐下,冷冷的看着移近了几分的南宫悦苓,听不出喜怒的淡声问。

“堂主不记得悦苓了?”那一瞬间,南宫悦苓绝美的娇颜白了,几乎是以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冷绝傲,其下是难掩的幽伤与恼怒。

他,竟不认得她!?

举目天下,谁敢不将她朱雀门主南宫悦苓放在眼里的!?不说这身份,单这傲人的姿色便有谁敢不将她挂之念之?这男人,却完全不记得了!!!

南宫悦苓很美,那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美人,只要是男人,见了她莫不是巴结奉承就希望她能多看他们

一眼,所以,几日前被冷绝傲所救后便心心念念想要这个男人,但是,眼前这男人却全不将她放在眼里!这无疑是伤了南宫悦苓的心,更伤了她第一美人的颜面!

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挽回颜面,冷绝傲她都要定了!她倒要看看这个绝世男人败倒在自己脚下时的样子!!!

“堂主真的不记得悦苓了吗?三日前堂主还曾出手相救于悦苓,堂主难道忘了吗?”心思百转,南宫悦苓故做娇羞含怨带嗔的瞥一眼坐于厅中的冷绝傲,幽怨的问道。

“………………”闻言冷绝傲只是不耐的轻叠了叠眉,并未说话。

“悦苓当日说过,堂主救命之恩悦苓无以为报……”娇答答的娇媚声音自冷孤烟身后传来,离的极近的冷孤烟无辜至极的一身恶寒。

“你要如何,与本座何干。”打断南宫悦苓故作娇羞的话,冷绝傲冷冷的道。“放开他。”看一眼被她挟持的冷孤烟,锐利的冰眸如刀刃一般扫向南宫悦苓,同样冰寒的声音自薄唇间吐出,这是绝对的命令。

“冷绝傲,本姑娘特意前来报达救命之恩,这就是你们无心堂的待客之道?”被冷绝傲绝决的话激怒,撇开刻意装出来的娇柔,南宫悦苓道。

若不是天性冷漠,冷孤烟还真想大笑几声来拍手叫好了。

刁蛮的人不是没见过,今天倒是遇到个特别刁蛮的!

“你想怎样?”微昂首看着站在门边的南宫悦苓,剑眉微扬,冷冷的问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本姑娘喜欢上你了,想要你!”一反刚才的娇羞,南宫悦苓脸不红气不喘的宣布道。

“喜欢?”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冷绝傲一向冰冷无感情的声音里也透出些许笑意,重复着,冰寒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了被南宫悦苓挟持着的冷孤烟身上。

不是没看到冷绝傲瞥过来仿佛嘲弄的眼神,但冷孤烟此时却被南宫悦苓的那句‘喜欢’所震慑。

喜欢,简单的两个字,在冷孤烟……不,向慕寒看来却是极陌生的两个字,喜欢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心跳不稳甚至有些激动?

“你,喜欢本座什么?”仿佛刻意刺激冷孤烟般,冷绝傲再度开口。

那眼神与其说是看着南宫悦苓,倒不如说是盯着他更为正确!就好像问的人不是南宫悦苓而是他冷孤烟一般!

“喜欢你比其他男人都要俊美的脸,喜欢你不同于那些色男人看我的眼神,我要你做我的入幕之宾!”干脆点了冷孤烟的穴道让他动弹不行,却也没有离开冷孤烟一步,只是收回了剑,看着那张迷了她眼的俊美脸庞,南宫悦苓不知羞耻的扬声道。

“你凭什么命令本座。”不去看冷孤烟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冷绝傲漫不经心的问道,那双深沉的黑眸内却隐隐泛起了肃杀之气。

“早闻无心堂主冷绝无心,不知对待亲子是否也是如此呢?”似乎早知道冷绝傲会这么问似的,南宫悦苓突然笑的妖媚,仿佛能勾人心魄的媚眼转至冷下脸来的冷孤烟,娇俏的声音在厅内更显得意,说话间,冷孤烟颈边已不知何时多出一条彩色斑斓的小蛇。

吐着血红信子的小蛇悠游的在冷孤烟肩头盘成圈,那血红的信子吐出时正好落在了冷孤烟白皙的颈间,绪势待发的,仿佛只等南宫悦苓下令就一口咬上那细白的颈项!

“你想如何?”此时的冷绝傲脸上除了阴沉肃杀之外便再也找不到其他表情了,仿佛刚才的漫不经心是

另一个人般,杀气毫不掩饰的溢出,锐利的眼睛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南宫悦苓,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寒声音透着怒气与杀气。

“本姑娘看上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要你……否则,我可不保证你儿子的命。”得意的看着沉下脸来的冷绝傲,南宫悦苓却并不为冷绝傲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惊——她,有着最大的赌注在手上!

因冷孤烟被点了穴无法动弹,更有着毒蛇看守,南宫悦苓也就不在理会他,妖娆的靠近坐在原处没动的冷绝傲。

“放心,我会让你满足的……”毫不顾忌的往冷绝傲腿上一坐,纤纤玉指轻划着雪白的衣襟,柔媚的声音更是鼓惑般低低响起,艳红的唇缓缓贴上了那张抿成一线形状皎好的薄唇。

“………………”冷冷的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南宫悦苓,深沉无情的冰眸丝毫未变,静静的,任由南宫悦苓满是胭脂的唇在自己唇上啃咬舔拭着。

一边的蛇发出‘嘶嘶’的吐信声,仿佛在告诫着他不要轻举妄动般。

可是冷孤烟却全然不顾,只是冷冷的看着前面那一白一红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看着南宫悦苓的手扯开冷绝傲的衣襟滑进胸膛,而冷绝傲只是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任由那女人的手钻进衣襟内四处游走着,就连眼神都没变过一分,就好像被点穴的不是他冷孤烟而是冷绝傲一般!

似乎不满于冷绝傲的毫无动静,南宫悦苓的手由衣襟里抽了出来,缓缓移向了冷绝傲腿间。就在那只手顺着膝上移至冷绝傲腿间时,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截住。

“堂主……”被拦住动作的南宫悦苓娇媚的叫着,略微沙哑的声音更能勾出男人的欲望,说着艳戏的唇还往冷绝傲的颈间凑去,滑腻的舌轻轻舔拭着白皙的肌肤,不时以牙齿轻咬着喉头,诱惑着想要挑起身下清冷男人的情欲。

握着细嫩手腕的手顺势上移着,抚过之处带起女子的轻颤,延着手臂来到衣襟微敞的颈间处,紧抿的唇浅浅扬起个邪肆的弧度,另一手压下仿佛受宠若惊的南宫悦苓,埋首入白皙柔嫩的香肩,舔拭轻咬着,停在

前襟的手也滑入了衣襟之下,毫无遮掩的扶上那高耸的双峰。

“嗯啊……堂主……”对于冷绝傲突然的主动,南宫悦苓不可抑制的娇吟出声,全身酥麻难耐却又极为舒服。

狭长的凤目冷冷的眯起,瞥向站在数步开外脸色阴睛不定的冷孤烟,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有意无意的揉捏抚摸着手下细腻的肌肤,细腻白析的颈间也因为冷绝傲的舔拭啃咬而印下一道道嫣红。“啊……堂主……给我……堂主……”香肩半袒,衬上点点嫣红更显妖媚,勾人的眼睛因情动而蒙上层薄薄水雾,半启的朱唇开阖着吐出诱人的呻吟,身躯因冷绝傲的爱扶而扭动着,似欢愉似不满,这样的南宫悦苓无疑是致命的诱惑。

然而,挑起她情欲的男人却只是冷冷的,在抚摸着坐于身上妖媚女子时,以着冰寒不带半丝情欲的深沉眸子懒懒的瞥向被点了穴而不能动弹的少年,与其说他在担心少年的安危,倒不如说他在向少年示威挑衅。最起码,被迫欣赏这一幕活春宫的冷孤烟是这么认为的!

[正文:第二十一章]

站在门边的冷孤烟就那样被定在原处动弹不得,冷冷的看着那冷邪男子以着可以冻结一切的冰寒眼神斜睨着自己,一手按住娇娆女子的颈项,将她压低逼近自己,任他在精致白皙的锁骨颈间处印下一道道红痕,而另一手已从女子的胸前移到了膝上,撩起火色罗裙,滑进其内抚上细白修长的玉腿。

以冷孤烟此时所站之处正巧看到两人的侧面,换言之,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被撩起裙摆下面肤如凝脂的修长玉腿,更可以清楚看见那双同样白皙的大手在那仿佛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一寸寸游走时的情景!

可是,冷孤烟此时却全无心思去欣赏眼前上演的春宫戏——就算要看,他也不想是被迫‘定’在这里看,怎么的也得找个地方做下来好、好欣赏才对!

习武之八年,他的‘无心诀’不是白练的,凭这点穴的小技俩也想控制住他冷孤烟,真是好笑!

努力屏除杂念,连带的将颈间上盘着的斑斓小蛇一同忽视,运起体内潜伏的真气,动行,突破被封住的穴道,轻而易举!

‘嘶——’

仿佛知道冷孤烟在干什么似的,颈边的小蛇发出示威的嘶声,似在警告着他不可轻举妄动。

哼。

暗自冷哼,不动声色的转头,暗紫的深遂眸子对上了小蛇绿豆般的小小眼睛。

本绪势待发在冷孤烟妄时便上去给他一口的小蛇却不知为何突然被定住一般,就这样与冷孤烟对峙起来。

气氛沉静下来,仿佛连边上的激情呻吟都被阻隔一般,吐着红信满是危险的斑斓小蛇却缓缓的弱下了气势,好像遇到了什么令它害怕畏惧的东西一般,缓缓的垂下了抬起的头,将头给埋进了盘成一圈的身体内,似在躲避着什么。

淡色的唇轻扬起个满意的弧度,抬手在不惊动肩上好似冬眠的小蛇的情况下将它自自己肩上也下,冷孤烟这才转向房内完全忽视了自己的两人。

“啊……堂主……”被玩弄于男子掌下的女子妖媚的轻浅吟唤着,染上情欲的双颊将那水荡的妖魅眸子衬的更是勾人心魄。

唇侧的弧度缓缓转变成讥讽,将受了催眠的蛇扔出门外,冷孤烟转向离二人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整个身体都靠近椅背,就那样懒懒的看着旁若无人上演着激情戏码的二人,眼中除了讥讽之外已找不到其他。

纤细的手腕绕过男子的腰际,抚上了男子的背,纤长的手指在衣服的阻隔下抚摸撩拔着,延着背缓缓游走,红艳欲滴的红唇再度咬上了男子的薄唇,撩拔挑逗的轻咬着。

“愚蠢的女人。”忽然,冷冷的冰寒声音响起,其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轻蔑,还透着点点的沙哑。

“你……你怎么……”正欲落在男了颈后的手忽然被抓住,刚才还陷入情欲之中难以自拔的女人此时惊白了一张妖艳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本由她的毒蛇守着的冷孤烟此时竟优哉的坐在他们后方墙边的椅子上!

“引诱本座,就得付出代价。”低沉冷冽的冰冷声音幽幽响起,却宛如自地狱传来的招魂曲。

僵硬的转头,对上的是一双冷冽锐利仿佛可以撕裂任何东西的冰寒眼眸,深沉寂静,能找到的除了冰寒的杀气外再没有其他。

“你……”才开口,南宫悦苓便说不下去了,在这样一双地狱之眼前,根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卡!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起。

“唔……”令人惊讶的是那女子竟然忍住了那剧烈的疼痛没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闷响,南宫悦苓已被冷绝傲甩至一边。

“什么人派你来的。”缓缓自凳子上起身,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冷睨着伏于地上的南宫悦苓,冷冷的不带起伏的平板声音问。

“咳……你为什么会知道……”自地上趴起以一手支住身体,抬头看着面无表情冷冷睨视着自己的冷绝傲,南宫悦苓不甘的问。

她自认她的演技一流,根本不可能被识迫,为什么冷绝傲尽能在紧要关头察觉。

“你的目的。”冷绝傲却并不理会南宫悦苓的询问,只是冷冷的隐含不耐的问。

天下谁不知无心山庄在什么地方,竟敢在他无心山庄境内打斗,分明是冲着无心堂而来,冷绝傲当日只是嫌他们挡了他的路才出手解决,当日与他照面的人皆被他除尽,哪会有这个自称是来还救命之恩的愚蠢女人出现!

“……咳……咳……”气息不稳的轻咳着,血丝自唇边滑下,醒目非常,苍白了脸的南宫悦苓满腹疑惑与不甘,“为什么会识破……咳……”并同有回答冷绝傲的问题,南宫悦苓此时一心全在被识破的不甘之中,垂首发丝凌乱,不甘而疑惑的呢喃着。

“很简单,你的姿色不够。”凉凉的声音响起,略带沙哑反倒让这声音更加慵懒悠闲,坐于椅内的冷孤烟好心的解释道。

“你……你有武功!?”闻言惊抬起头,看着闲闲靠在椅子上的冷孤烟,南宫悦苓更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美眸,虽然此时显的有些狰狞。“那你之前为什么……”

“为什么不抵抗?”截断南宫悦苓的询问,冷孤烟直接替她问出,“因为那时我在生气。”见南宫悦苓定定的等着自己的回答,冷孤烟轻笑了笑后,悠闲的道。

“生……”南宫悦苓一时接不上话了。

“可是我很怕你袖子里的那条蛇。”随后想到什么似的皱起了眉,一张精致的脸随着说话时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反倒有着几分纯真可爱之感,“而且……挺想知道他会怎么做。”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南宫悦苓此时可说是完全被冷孤烟牵着鼻子在走了。

“很不错的春宫戏,非常有趣。”收回搭在在膝的脚,起身,看着地上一头雾水的南宫悦苓,而后斜睨一边沉着脸不语的冷绝傲一眼,再度轻轻笑开,笑的非常炫目。

“………………”南宫悦苓已染红了脸,羞的无地自容。

冷孤烟根本一开始就能逃走,却故意带她到冷绝傲所住之处,而冷绝傲也早知道冷孤烟有脱身能力,却故意装作受制于她,换言之,冷绝傲根本就知道冷孤烟没有危险,那么……他之所以会……

“你……你们一早便知道了!?”随后顿悟,气恼羞愤不已。

“你还不算太笨,我只是想试试而已,不过,真正耍你的可不是我。”在南宫悦苓面前蹲下,缓缓扬起嘲讽的笑弧,冷孤烟淡道,冷眼看着南宫悦苓因羞愤而扭屈的五官。

“敢将剑抵在我脖子上的,你是第一个。”淡然的暗紫眸子一点点沉静冷却,阴郁缓缓自那双深遂仿佛有着魔力的暗紫眼眸中升起,冷冷的冰寒声音响起,俊美精致的五官亦仿若蒙上层寒霜,阴邪的有如自地狱重生的修罗。

自当杀手之后,便从没人能将枪、刀指在自己头上,唯一一次感到颈间凉的,就是被出卖那次的自刎!而这个女人却让他重想起那令人厌恶的一幕!

“你……你想怎样……”南宫悦苓连声音都在颤抖,眼前这阴冷不输冷绝傲的少年,真是之前那在月下感觉纤弱非常不染纤尘的少年!?

南宫悦苓简直不管相信一个少年竟会有如此慑人的压迫感!完全不输这房内另一个男子的威慑冰冷!

“我有上百种让你痛不欲生的方法,那是足以让你后悔为什么活在这个世上的折磨,想不想试试?”冷冷的看着面露惊恐之色的女人,向慕寒仿佛看到了以前自己枪杀目标时的表情。

十四年了,他有十四年不曾见过这种面临死亡时的惊恐了。

“我……我是朱雀门门主,你们动了我暗焰盟不会放过无心堂的!”南宫悦苓此时是真的害怕了,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像冷孤烟这样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仿佛被黑暗完全笼罩的阴霾让南宫悦苓自心底颤抖害怕。

因为冷孤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要他愿意,他真的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闭嘴!”冷冽的低吼截断南宫悦苓的话,冷孤烟的眼中已满是杀气。不同于杀意肆虐时的疯狂,向慕寒即使是散发的杀气也是冷冷的,仿佛淹没一切的黑暗。

暗焰盟,这三个字对向慕寒来说便是禁忌,自从五年前听说了这个时代有个暗焰盟后,冷孤烟就强制自己忘了这三个字,南宫悦苓此时说出这禁忌之名无疑是将自己更往死神的怀抱送去而已。

“烟儿。”然而,就在向慕寒有所动作时,低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随着声音落下的,是肩上的手。

被打断的冷孤烟不悦的转头,冰冷杀气的眼眸毫不掩饰的朝冷绝傲扫去,似责怪似警告。

印入眼中与往常全不相符杀气四溢的眸子让冷绝傲微皱了皱眉,随后便舒展开来,不容拒绝的将冷孤烟自地上拉起,“够了。”淡淡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话,冷绝傲只是如是道。

眯起眼,冷冷的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冷绝傲,目光不经意落到那张皎好的薄唇上,随后英挺的眉深深叠起,“放手。”厌恶的瞥开视线,冷孤烟冷道,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行为根本是在赌气。

“你在意?”注视着冷孤烟的冷绝傲自然不可能错漏他的每一分表情,闻言扬了扬眉,薄唇划开个轻浅的弧度,问。

“是。”没有犹豫的,冷孤烟道,反手就想挣脱冷绝傲的手。

他的确在意,刚才的一幕幕还在眼前闪动,让冷孤烟更加烦燥。

他不懂,为什么看见冷绝傲和那女人亲热的时候他会不舒服,好像被什么给揪住一般,气闷的喘不过气,所以他才会冷静不下来,甚至在听到‘暗焰盟’三字时气恼非常——即使是五年前第一次听见时也没有这次这么大反应。

一旦有什么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向慕寒就会浮燥起来,所以,怕因为失去冷静而影响任务,向慕寒从未使自己失去冷静,漠视身边的一切,完全将自己与世隔绝,以着旁观者的角度去看事物,这样,他才能拥有一颗永远不会乱的心,这样,在面对任何困难时他也不会惊慌,所以,他才能在被出卖时从容自刎,可是,冷绝傲的介入让他打破了一切平静,已经不知多少次了,因为冷绝傲而失去冷静,变的浮燥不已,现在更是激起了自己的嗜血本性!

冷绝傲……对向慕寒来说便是最大的危险!因为他会打破他所有的平静!

“有进步。”闻言舒展了眉,放开挣扎着的冷孤烟,冷绝傲道,柔和了的声音隐隐透着极淡难以察觉的笑意。

然后,相处八年的冷孤烟还是轻易发觉了这点,故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向淡漠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惊诧之色。

“什么意思?”下一刻,冷孤烟正色问,显然已完全将南宫悦苓的存在抛至九霄云外,原本杀气缠绕,此时也只是满头雾水了。

“自己想。”冷绝傲只是瞥一眼冷孤烟淡淡的丢下这么一句。

“本座,该如何处置你。”随后踱步至一边被忽视却因冷绝傲的一掌而动弹不行的南宫悦苓面前,轻扬眉,带着几许漫不经心,深沉的黑眸却闪过一道深紫光芒,锐利的仿佛可以摧残一切。

[正文:第二十二章]

“你……你们……”而仍震惊于那父子二人的对话的南宫悦苓却一时更不上情势发展。

冷绝傲为什么问冷孤烟在不在意?父亲跟谁亲热关他儿子什么事了?他为什么要在意?最重要的是,冷绝傲竟会笑,而且是很温柔的笑!那绝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展露的笑容!

是她多心?为什么她觉得冷绝傲和冷孤烟之间的关系很奇怪?不似父子倒更像……更像是男女之间的情缠!?

“有心思想其他,本座是否该做什么让你回神?”冷眼看着眼前满脸震惊的南宫悦苓,冷绝傲冷冷的道。

“啊——!!!”话音刚落的同时,南宫悦苓的尖叫声也随着响起,“你废了我的武功!!”扭曲了五官,南宫悦苓满脸狰狞,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瞪着居高临下的冷绝傲,不掩恨意近乎发狂的道。

习武之人最重视的,就是修为,此时被人轻而易举废了功夫,怎能不恨?即使是女子,十几年的努力全被废,也是恼恨非常的。

“…………”对于南宫悦苓的质问,冷绝傲则是不屑理之。

“说,你的目的。”冷睨着脚下挣扎的南宫悦苓,冷绝傲只是冷冷的不带半点感情的逼问。

“休想我会告诉你!”被羞辱的愤恨加上被废武功的仇恨,南宫悦苓怎么可能再对这个男人低头,怨恨的眼睛不愤的瞪着那仿佛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男人,南宫悦苓恨道。

而她也知道一点,如果她说了,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死,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或许并不可怕,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却是极可怕的,女人天性软弱,即使是身怀绝技的女人,在面对死亡时仍是会怕,更何况,此时的南宫悦苓不但重伤更被废去武功已和废人无异,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想死。

这,本是人的天性,更是女人的天性。

“哼。”对于南宫悦苓此时的傲骨及心思,冷绝傲只是冷哼以示不屑。“还不进来。”斜睨门外,冷冷的喝道。

“庄主!”几乎不给人眨眼的时间,门外冲进四五名护院,齐跪倒在门边,一副等候指令的架式。显然,他们根本早就候在附近了,只是因为冷绝傲没有下令,他们不敢轻易闯入来罢了!

“………………”而南宫悦苓此时则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说为什么威胁让冷孤烟带她找冷绝傲时这么顺畅半途中没遇到一个护院,他们根本早就候在暗处了!!!

此时,南宫悦苓的心是真的凉了。

她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原来只是自以为是的不自量力!在他们眼中,她根本就是被这对父子玩弄于掌中的连人都算不上的玩物罢了!

可是……

“冷绝傲!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勾魂慑魄的美眸冷冷瞪向冷绝傲,南宫悦苓说的自信坚定,仿佛手中有着什么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以颠覆情势的王牌在手一般。

后悔?

锐利如冰的眸子对上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睛,隐隐透着讥讽不屑。

他冷绝傲一生从未有让他后悔之事!

愚蠢的女人。

看着仍在做最后垂死挣扎的南宫悦苓,一边静默不语的冷孤烟心下冷嗤,满是不屑与鄙视。

“你刚才碰过我,来前我全身都已涂上毒药,若你肯放了我,我可以给你解药。”强装镇定,南宫悦苓已把最后的手段都给用上了。

“愚蠢。”闻言冷绝傲只是冷冷的不屑的如是道,连眉头都没皱半分,仿佛看见什么脏物般,厌恶的瞥开视线,不再看南宫悦苓一眼。

“你……你不怕死吗?”冷绝傲的反应大大出乎南宫悦苓的意料,一是连恨都给忘了,瞪大眼看着冷绝傲挺拔的身影,不敢置信的问。

“如果不是知道朱雀门主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第一美女,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名顶替了。”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却是明显的嘲讽。

“你……”南宫悦苓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者在暗讽他靠姿色爬上暗焰盟朱雀门主的身份,一时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可真是说对了,南宫门主就是因德失才才遭了小人利用,否则怎么可能时至现时还不自知呢?”缓步进了玄静斋,何荧继续道,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半趴在地上狼狈不已找不出半分身为朱雀门主的气势的南宫悦苓。

“你什么意思?”再愚蠢的人都能听出何荧话中有话了,南宫悦苓此时已经气的涨红了一张脸。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真是抱歉,我该说的再直白一些的。”故作惊讶的扬扬眉,“堂主的名号想必南宫门主早有耳闻了吧?你难道都不知道堂主他百毒不倾吗?”和善的笑着,看着南宫悦苓一副很惊讶仿佛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东西般的惊叹表情,何荧道。

“什……”南宫悦苓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为什么他们没对她说这一点!?难道……!!!

一个比让她面临死亡更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南宫悦苓木然。

“猜对了,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他们的牺牲品。”看着南宫悦苓面白如纸木然呆滞的样子,何荧好心的点明。

“他骗我……他明明说只要挑拔了暗焰盟和无心堂间翻脸就和我远走高飞的,他说过喜欢我的……”大受打击的南宫悦苓此时只是木然的呢喃低泣着。

“可悲的女人。”看着前一刻还满脸执着此时却全无生气的南宫悦苓,何荧一脸同情,此时,是发自内心的同情。

同样身为一个女人,被心爱的人背叛是什么苦,她虽不知,但也知道这一定很痛苦。

“不知堂主打算如何处置此人。”转身看着仍是一脸无表情的冷绝傲,何荧询问道。

“生不如死。”冷绝傲只是看也没看一眼南宫悦苓,冷冷的皱眉吐出四个字。

“是。”虽然很同情南宫悦苓,但是何荧却也没有其他反应。

敢惹上无心堂就得有死的觉悟,而惹上无心堂主,只有死的觉悟是远远不够的!而南宫悦苓早犯了冷绝傲的禁忌,更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带下去,她随你们处置,只留一口气便行。”对着一边待命的护院,何荧吩咐道。

“是!”“小烟,小烟?”处理玩南宫悦苓,何荧这才注意到站在桌边眉头深锁的冷孤烟,有些奇怪的走过去唤道。

什么?

被从怔仲中拉回思绪,看向何荧,以眼神询问。

“怎么了?”对冷孤烟的少语早已习惯,何荧更奇怪的是冷孤烟此时眉头深锁的反常样。

在她的印象里,冷孤烟可是除了习武时的认真之外就只有漠然一表情,不是冷绝傲的冰冷如蒙上一层寒霜,而是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却不觉冰冷好像什么也不在意的淡漠表情,难看到冷孤烟眉头,就和想看倒冷绝傲有表情一样,很难。

所以,对于冷孤烟此时眉头皱的紧紧的,何荧还是很关心的——要知道,冷孤烟出了什么事,最先暴发的是堂主的绝对寒气,而且,相处八年,何荧也是真心将冷孤烟当成弟弟般疼爱的,虽然他一时都是一副不于任何人深交的冷漠样。

“………………”对于何荧担心的询问,冷孤烟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时间不早,属下不打扰堂主休息了。”见冷孤烟不愿说,何荧也不勉强,反正她从来不认为冷孤烟会对自己敞开心怀说心情。事情解决,何荧也不敢再多呆,遂对一边的冷绝傲道。

“………………”冷绝傲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我也回去了。”见何荧离开,冷孤烟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说一句,冷孤烟便朝外走去。

“哎,你真的没事?”刚走到门口便停了下来,半转过身看着因他的叫唤而面向他的冷绝傲,冷孤烟问道。

“…………?”对于冷孤烟的询问,冷绝傲有些怔仲,难掩诧异的看向冷孤烟,“没事。”而后启唇回道,不似以往的冰冷。

“哦。”看一眼冷绝傲,冷孤烟点头,便转过了身。

“烟儿。”

刚抬出的脚便被下面的叫唤给顿住,转头看向身后,等着冷绝傲下面的话。

“仔细想想。”深遂的眸子看着那双略带疑惑的暗紫色眸子,低沉的声音在这寂静下来的房内更显清析,带着点意味深长之感。

“嗯。”冷孤烟点头。

即使冷绝傲不这么说,他也会好好想清楚的,他和冷绝傲之间倒底算什么。

看一眼冷孤烟离开的背影,冷绝傲转身向玄静斋后方的露天温泉方向走去。

完全相反的方向,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却没有人再回头去看一眼。☆☆☆☆☆☆

看着眼前的潭水,暗紫的眸子却是直接穿透一切望向不知名的远方。

冷孤烟此时所在便是云隐轩的院子里,那块他在上面坐了几年的石头上。

那晚他并没有回去绝情苑,而是来到了云隐轩,坐在以前常坐的石头上,看着在月下银光闪闪的潭水,整整坐了两天,两天内,他没有离开那块石头一下,只是有时腿酸了换个姿势,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两天,他想了很多,是向慕寒时的一切,成了冷孤烟后一所有,与冷绝傲的相处,点点滴滴,全在脑海里重放,本来从不在意周遭一切仿佛与世隔绝的冷孤烟因为遇上了冷绝傲而开始有了新的生活。

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生活,虽然平静,却不像在云隐轩六年的虚无,也是因为冷绝傲,他开始有了情绪波动,会为了他的独断而郁闷,会为了他递上的糕点而涌上奇怪的感觉,会因为他温暖的温度而睡的很安心,在看到他和那女人一起时会觉得憋闷,这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他以前即使会气会怒,但是也不会有那种奇怪难以形容的感觉出现,尤其是看到那时候冷绝傲瞥过来的视线时体内沉寂的嗜血之意在血管里叫器着要毁掉些什么来解怒的莫名感觉,这是从来出没有发生过的。

这样倒底算什么?冷绝傲要他想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非要他在这里动脑子想?

如是一想,冷孤烟有些气闷。冷绝傲明明知道答案,却故意不说出来,究竟要让他想什么知道什么?

[正文:第二十三章]

“小烟,你到底怎么了,已经在这里坐了两天了,你都不饿吗?”

不满不解且不悦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何荧终于忍无可忍的上前看着那好似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坐在石头上的冷孤烟,问道。

两天了,他在这里坐了足足两天,不吃饭、不喝水、不练武、不睡觉,更不说话,好像在想什么却又好像只是坐着,下人送来的饭菜也好像根本没看到似的,甚至连从不间断的药也不喝,就那样看着潭面,好像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小烟是这样,堂主竟然也不管!

这点更是让何荧不解。

不要说让冷孤烟饿了两天不吃不喝,以前就是因练功过度睡一觉,冷绝傲都会眉头紧皱命人随时准备好吃的,等冷孤烟醒来让他吃,更是每天亲自把药端给冷孤烟,没有一天间断——虽然这么多年下来不吃药嗓子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只要不过度也就和平时没两样,而冷孤烟平时就少言寡语,吃不吃药其实并没有关系,冷绝傲却坚持药不断,何荧知道,冷绝傲是不允许冷孤烟有半点差迟,即使只是声音也一样。

不论怎么看,冷绝傲对冷孤烟都是关怀至极的,已经明显到让冷冰雪嫉妒的地步,除了练武时的严历外,便从没对冷孤烟不闻不问过。

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

小烟突然不吃不喝,只坐在云隐轩发呆,而冷绝傲便站在云隐轩外远远的看着那道背影同样不吃不喝一动不动,两个人就好像约定好了一样。

按照往常不是该堂主强制拉小烟去吃饭吗?这父子俩到底怎么了?

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莫名气氛的何荧硬着头皮进了云隐轩,在冷绝傲可以冻结一切的冰冷注视下走到冷孤烟身边。

虽然不知道这俩父子又怎么了,但她知道只要劝到了冷孤烟,冷绝傲那边也就没事了。

“小烟?”等了半天也不见冷孤烟有所反应,何荧唤道。

“本来全无关系,可是却莫明其妙的在意起他,有时候会无知觉的想起他,看到他和别人亲热会觉得怪怪的,为什么?”想了两天还是想不能自己奇怪的心情和冷绝傲奇的言语是什么意思,喃喃自语似的说着,随后看向站在身前的何荧问。

自己不知道会不会别人比较懂?

“那还用问当然是你喜欢上她了!”大大的翻个白眼,为冷孤烟竟因为这么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而在这里坐了两天两夜而不值。

不就是喜欢上人家却不知道那是什……喜欢上谁!?“你喜欢上谁了!?”蓦然意识到不对,何荧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盯着仍是一脸漠然的冷孤烟问。

小烟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想法让何荧感到不可置信。

那个冷漠到除了冷绝傲之外几首不和任何人接触的冷孤烟竟会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我没看见你和哪个女孩子亲近过?”下一刻,何荧好奇至极。

冷孤烟的淡漠完全不输给冷绝傲,甚至更胜一筹,究竟是什么人竟能让冷孤烟喜欢上?何荧真是好奇不已。

“喜欢是什么?”而冷孤烟却并未因答何荧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喜欢,陌生的词,从来没想过的东西。

“当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总会不知不觉被吸引注意力,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会觉得不舒服,这就是喜欢了吧。”何荧皱眉想了想后道,并不觉冷孤烟的问题有多奇怪。

一个十四岁还没接触过外界的孩子不知道喜欢应该没错吧。

这就是喜欢?

本叠着的眉叠的更深,“意思是我喜欢冷绝傲?”重看向水面,冷孤烟喃喃自语起来。

他要我想的就是这个?

“小……小烟……你刚才说什么!?”前一刻还一脸开心的何荧脸色大变,看着若有所思的冷孤烟,不敢置信的问。

我听错了?小烟说的他是堂主?

“你说的人是……是堂主?”犹豫着,何荧还是鼓起勇气问。

一定是听错了,绝不可能是堂主!

“嗯。”可惜,冷孤烟却完全不理会何荧的惊怔,漫不经心的点头。

“你和堂主是父子,那种喜欢是不一样的!”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何荧出声解释道,就怕冷孤烟误将父子之情给弄混了。

“可是他说他从未将我当成儿子看待。”被何荧的声音拉回神,冷孤烟皱眉道。

而且我也不是他儿子。

抬头看着满脸惊怔的何荧,冷孤烟心下不悦的想。

“堂主他……”这下何荧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堂主什么意思?他在故意误导小烟吗!?为什么……

冒出的念头让何荧从心底惊出来,只觉一股寒气从四肢真升向全身,前所未有的寒冷!

“儿子看到父亲抱着女人会心里怪怪的会生气?”终于自石头上站起,看着面前受了什么天大打击似的何荧,冷孤烟扬眉问。

“……不会。”何荧近乎呆滞的回答。

如果儿子看见父亲抱着女人,最多只会觉得尴尬,绝不会生气。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会生气的,只有对着那人抱着占有性的爱才会有生气的感觉。

“我会。”好像没看见何荧那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似的,冷孤烟沉了沉眼道,“那是什么喜欢?”而后再问。

“男人对女人之间才会有的喜欢,那是情爱。”何荧怔怔的回答。

“我和他都不是女人,但我喜欢他。”这下冷孤烟已经完全肯定了,淡淡的看何荧一眼,而后不管何荧的反应朝云隐轩外走去。

小烟喜欢堂主,而堂主却刻意诱导……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冷孤烟的背影,及轩外远处一抹素白身影,生平首次,何荧感到可怕,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萦绕不去,她从未觉得她跟的人是这么的可怕!

☆☆☆☆☆☆☆明明就知道我喜欢你,却什么也不说非要我自己想,甚至故意在我面前抱那个女人,冷绝傲,有你的!

才出了云隐轩就看见远处那欣长挺拔的男子,淡然的暗紫眸子,一反之前的平静,满是怒气,冰冷的怒气,没有犹豫的,冷孤烟朝冷绝傲所在方向走去。

一步步走进,冷绝傲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清析,看着那张和自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冷孤烟缓下了脚步。

他喜欢冷绝傲,那,冷绝傲喜欢的是谁?冷孤烟还是向慕寒?即使拿他当儿子,他眼里的人还是冷孤烟吧,那么,向慕寒又算什么?

慢下的脚步干脆停下,此时与冷绝傲只隔了数十步远,看着冷绝傲轻拧的眉头。

你,想看见的人是冷孤烟,还是我向慕寒?

“想清了?”扬眉看着在十几步开外停下的冷孤烟,冷孤烟问,淡淡的语调不急不徐,似在问着毫不相干的琐事一般。

虽然看见何荧过去,但他站的地方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而且,他也没有想听的意思。他要的,是冷孤烟亲口对自己说出来。

两天,足够他想清一切,他要做的只是等。

“你说从未将我当成儿子看,对于冷孤烟,在你眼中究竟是什么,我很有兴趣知道。”并未回答冷绝傲的问话,冷孤烟只是走近在原处没有动过分毫的冷绝傲,在相隔一步的距离停下,冷孤烟道。

“………………”对于冷孤烟莫明的话,冷绝傲只是静待下文。

“玩个游戏吧,我醒来之后,如果你还能一如过往的对我,我就告诉你结果。”轻缓带着漫不经心的平淡语调,不理会冷绝傲皱起的眉,冷绝傲迳自道。

“什么意思。”这次,问这话的是明显不解的冷绝傲。

“一会你就知道。”轻扬起唇角,冷孤烟道,暗紫深遂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看着眼前不似以往的冷孤烟,冷绝傲缓缓皱起了眉,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冷孤烟变了。

虽然冷孤烟此时的表情和过去无异,冷绝傲还是轻易的察觉出冷孤烟的不同。

说不出的感觉,却也的确有什么在变。

“你知道我会在意,才会故那么做的?”注视着冷绝傲的眼睛,冷孤烟突然问道。

“你又如何,为何不摆脱。”眉叠的更深,冷绝傲不答反问。

他可不相信凭冷孤烟的能力会制不住一个小小门主,因为那条蛇而不敢轻举妄动更是借口!冷孤烟根本是故意将南宫悦苓带到冷绝傲那里。

这点,冷绝傲再清楚不过——冷孤烟能力如何,全是由他一手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答案是,‘是’了。”抬头看着那冷峻的脸庞,冷孤烟淡然道,“很好。”下一刻淡然的眼猛然锐利

,“你请我看戏的回礼。”上前一步,不等冷绝傲有所动作,冷孤烟已经垫起了脚,冷冷的说着,下一刻已覆上了那张轻抿的薄唇。

“………………”眼中闪过惊诧,下一刻冷然,任冷孤烟扣住后颈拉下些许,垂下了头。

微凉的唇,柔软的触感。

可是唇贴上唇后,向慕寒便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不是没碰过女人,生理须要他也有,只是每次都是随便打发,因此,从来没去吻过什么人,在他看来,那种东西很无聊多余。

凭着仅有少的可怜的记忆,努力回忆在电视上看到的接吻境头,脑海中闪过的片断却是冷绝傲与南宫悦苓纠缠的一幕。

厌恶的皱了皱眉,张口就朝那薄唇上咬去,凭着本能在那不作任何反抗的唇上肆虐,冷然的眼对上冷淡

的眸。

冷孤烟有些恼怒,为那眼底的沉静。

“够了。”拉开勾着后颈的手,轻叹一声,冷绝傲道,那口气仿佛在面对闹脾气的孩子般,带着纵容与

无奈。

看着被咬出血来的唇,冷孤烟也不再继续,任由冷绝傲将自己拉开——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很无理取闹,只是一时不愤,就那么做了。

“记住我的话,游戏开始。”暗紫的眼眸以着前的未有的认真看着那双相似的眼,冷孤烟道。

“………………”对于冷孤烟莫明其妙的话冷绝傲只是抿唇不语。

“烟儿!”下一刻,冷孤烟突然倒下,所幸被眼明手快的冷绝傲拉住。

“何荧!”一把抱起冷孤烟朝云隐轩走去,平素淡然的声音已失了冷静,叫着云隐轩内仍定在原处的何荧。“怎么回事?”

不是以往淡淡的一句‘如何’,站在床边,看着为冷绝傲把脉的何荧,冷声问,带着明显的不耐担忧。

冷绝傲此时很烦燥,冷孤烟的倒下之前的话太过怪异,让冷绝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而且,以往几次的倒下皆是在冷绝傲的意料之中,他清楚不会太严重,但,这次却毫无预兆的倒下,这让冷绝傲更加在意,这完全是在他意料之外发生的事,所以,莫名的慌乱。

“小烟只是两天没休息睡着了,脉像一切正常,堂主太多虑了。”不是察觉出冷绝傲不同以往的焦虑,

何荧道。

心底还在为自己刚才所见而惊怔。

她……看见小烟和堂主……他们……

“………………”闻言,冷绝傲有些怔仲,却也仅是一瞬,“你下去。”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冷孤烟,冷绝傲命令道。

“堂主,你和小烟……”才开口,便被冷绝傲以着冰寒彻骨的眼神扫过来,何荧噤声。

“属下告退。”行礼,何荧离开。

“………………”转过头看向床上,冷绝傲没有开口。

哎……

看着两人,何荧暗叹,而后离开——有些事情是他们做属下的管不了的。

[正文:第二十四章]

何荧现在很郁闷。

试想一下,当你几天没休息好,却在刚睡没多久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两天不吃不喝不睡,在外面坐了两天两夜,即使常人都会受不了,更别说体质本就偏差的冷孤烟了,才睡下没多久便发起烧来,结果何荧半夜便被传到了绝情苑,在冷绝傲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冰寒眼睛冷睨下为冷孤烟把脉,在确定只是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外才能趁熬药喘口气。

看看坐在桌边好似老僧入定的冷绝傲,再看看躺在床上仍昏迷不醒的冷孤烟,何荧满心复杂。

儿子爱上父亲,先不说两人同为男子,单是两人的身份就不可能了,但是,莫名的,何荧却并不排斥,在听到冷孤烟亲口说喜欢冷绝傲时,最多也只是震惊。

看着冷绝傲俊美刚毅的侧脸,何荧无疑是欣慰的。

跟了冷绝傲十几年,她从未在冷绝傲身上见到任何平常人该有的情绪,仿佛冷绝傲这个人本就该是无情无心的,但冷孤烟的出现却让何荧一点点的在那无情无心的男子身上看到了情感波动,虽然极淡极难察觉,但是,是真的有什么不同了吧。

即使三位夫人相继去世,冷绝傲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能让他皱眉的,也只有发怒时的不悦,可是,这样一个绝情的男子就是生气也很少,淡定而冷漠,绝情而无心,这便是冷绝傲给人的感觉。

可是,八年前,冷绝傲皱着眉头抱回当时瘦弱不堪仿佛风都能随意吹倒的冷孤烟时,有什么在变,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冷绝傲因除无心堂的事情外而皱眉,那平时绝然的淡定气息内甚至掺杂着极难察觉的焦虑。

那一刻,何荧便知道了一点,冷孤烟,对冷绝傲来说是不同的。

本以为冷绝傲只是对冷孤烟投缘一些才会如此,毕竟,即使是同样都是儿子,也有偏心之说,本以为,冷绝傲只是对冷孤烟比较偏心一些所以多给了些疼爱,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冷绝傲从未将冷孤烟当成儿子看待,那即是说,从一开始,冷绝傲便是将冷孤烟当成……

何荧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怕再想下去会让自己不寒而栗!

究竟是什么竟让那绝然无心的男子如此另眼看待,当时的小烟不过六岁不是吗?能有什么吸引那绝情男子的?一个孩子而已啊……

看着那冷峻的男子,仍是淡漠的表情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可是,这样一个男子竟隐忍了八年,以着这淡漠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表情掩盖自己的感情让其深藏心中,八年,不曾变过分毫,这……究竟是什么感情!?

越是想下去,何荧的心情越是复杂非常,直至最后全成了惊叹及满满的不解。

那种情,她不懂,她从未想过可以这样去默默的不动声色的爱着一个人,为他做尽一切却从不说出口,只是默默的等着对方想通,这样的耐性及冷静是何荧不能理解的。

回想起八年来冷绝傲为冷孤烟所做的一切,何荧释怀了。

道德伦理又如何?在这个眼中没有任何事物的绝然男子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而小烟,同样不在意吧,能六年对周遭的一切不闻不问,差点将自己隔于尘世之外的孩子——冷绝傲从未限制冷孤烟的行动,所以是他自己将自己封锁在了那小小的云隐轩内,他的眼中同样没有任何东西,所谓的伦理纲常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无聊至极让人嗤之以鼻的废话。

而何荧,自然不会去反对或排斥。

冷绝傲从不多说废话,而冷孤烟也是少言之人,这时一人昏迷,一人静坐,冰冷无情的绝情苑内却感觉不到半点空寂冷然,反倒令人觉得平和静谧,何荧这才猛然发觉:这世间,唯一能配上那绝情男子的也只有那个唯一能让他另眼看待的冷孤烟一人而已。

只要这两人在一起,即使只是沉静都会让人隐隐觉得空气间流动的不同以往的气息——绝不可能在冷绝傲身边出现的温馨!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格射入屋内,淡金的阳光洒在床上与桌边,新的一天开始了。

“堂主,小烟醒了。”

见沉睡的冷孤烟眼睫轻动似有转醒迹象,守在一旁的何荧道。

闻言静坐于不远外桌边看书的冷绝傲起身,一下刻已立在床边,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缓慢睁开眼的冷孤烟。

“小烟,觉得怎么样?”看着冷孤烟睁开眼,何荧轻声问道。

“……………………”莫名的看着一脸关切的何荧,冷孤烟眨眨眼,带着几许疑惑不解,并没有回答何荧的问题。

“小烟?”

“你是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轻柔,一个冷冽,却是同样的询问语气。

“堂主?”何荧惊讶的转向一边的冷绝傲,满满的疑惑不解。

你是谁?堂主这问的什么话!?床上的除了小烟还会是谁?

“说!”冷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吓,冷冷的逼迫般命令道。

“我……我不知道……”被冷绝傲的气势所慑,在何荧的帮助下坐起的冷孤烟诺诺的回道,带着明显的颤抖。

“小烟……?”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让一边的何荧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这是冷孤烟!?那个好像天塌下来也都是一副漠不关心淡然样的冷孤烟!?

“是在叫我吗?”疑惑的看着何荧,冷孤烟问的小心翼翼。

“你忘了!?”何荧只觉一生的惊讶都没有这几天来的多!“那……你记得他吗?”几乎不敢看一边散发着浓烈寒冷与暴虐之气的冷绝傲,何荧犹豫着问。

“………………”没有犹豫的,冷孤烟摇头,根本不敢去看那冷着脸让人打心底害怕的冷绝傲。

这么可怕的人他怎么可能认识!

“这便是所谓游戏,好、很好,冷孤烟!”锐利如寒冰的眼睛仿佛要将冷孤烟撕裂一般,良久,冰寒彻骨的声音冷冷响起,那是毫不掩饰的怒火,“问清楚。”扫何荧一眼,冷声吩咐道,下一刻,那道醒目的白色身影已不知所踪。

“小烟,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冷绝傲走后,何荧这才喘了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冷孤烟问道。

“你是谁?”冷孤烟只是奇怪的看着何荧反问。

真的不记得了……

“我叫何荧,你可以叫我荧姐姐。柳眉深叠,何荧回答,不动声色的拉过冷孤烟的手腕,探上脉门。

“荧姐姐?那,刚才……是谁?”看着敞开的大门,冷孤烟问,仍带着点后怕。

“冷绝傲,你的……爹爹。”眉皱的更深,犹豫一会,何荧答道。对于二人此时的关系,何荧真有些说不清楚。

“爹爹?”冷孤烟一脸懵懂。

怎么会这样……

何荧满脸不敢置信。

这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忘了一切。

刚才不着痕迹的为冷孤烟把过脉,并无异常,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冷孤烟并无受过重创,更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想要‘忘记’,那么……

可小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荧从未像此时这样觉得冷孤烟难以琢磨。

“小烟,你先睡一下,我待会再来看你。”心思百转,却找不到答案,看着一脸茫然的冷孤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何荧硬着头皮哄道。

“哦。”冷孤烟乖巧的点头。

为冷孤烟盖上被子,何荧才从绝情苑内的卧房出来。

☆☆☆☆☆☆

即使已有心理准备,当何荧看见眼前的一幕时,还是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气——她第一次看见冷绝傲失控至此!

清晨的阳光下,那树下傲然挺立的白衣男子俊逸出尘有如谪仙,可是周身却缠绕着难以忽视拒人之于千里外的冷寒之气。

他在生气。即使此时俊美无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仍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男子冰冷的怒气——让

人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怒火!更别说那男子身后被生生震碎而四散一地本该最是坚硬此时却碎成千万片的石桌残骇!

“说。”

仅一个字,切金断玉般冰寒冷冽。

踩过满是碎裂石块的地面,在冷绝傲身后站定,“小烟确实是失忆了。”低垂着头,何荧恭敬的禀报着——此时即使是她何荧也不敢造肆!

“………………”遥望不知名处的冷绝傲并没有开口,可是一边的何荧却感觉到满身寒冷。

“小烟的突然失忆跟身体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似中毒,属下怀疑小烟是自己忘了过往。”知道此时的冷绝傲早已失了耐性,何荧也不敢再绕圈子,垂首说出自己的猜测——冷孤烟反常的在云隐轩呆了两天冷绝傲一直就在轩外守着,没有人能逃过无心堂主的眼睛接近冷孤烟,所以根本不可能是被别人催眠,因此,答案便只有一个了。“属下曾听说有一种催眼之术,不但能对他人催眠,更能对自己催眠,曾有暗杀帮派怕手下被擒泄了本派秘密而教了他们自我催眠之术,以抵挡逼供拷问,和小烟的情况颇为相似。”

身为无心堂一员,并跟随在冷绝傲身侧,何荧会的并不是只有医术,而且,这催眠之术与医术也算有些渊源,何荧自然知晓几分,但是……

小烟是从哪学来的催眠术!?

八年来,何荧虽不是时时刻刻跟在冷孤烟身边,但也没有少待——因为冷绝傲除了处理堂中事物外便是教冷孤烟习武,就算冷孤烟独自一人去云隐轩练一些很奇怪的招式,冷绝傲有空时也会在暗中看着,所以,跟在冷绝傲身边的何荧自然也就在暗处看着冷孤烟,而在她的观察中,冷孤烟除了与冷绝傲接触多些之外便不跟任何人接触,最多只是与冷寒云聊几句,所以,冷孤烟根本没可能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学习催眠术。

这是让何荧最不解的地方。

“堂主,堂内也有人擅使催眠术,是否……”

“下去。”冷寒如冰的声音打断何荧的话,冷绝傲冷道。

“是,堂主。”何荧没有犹豫的应声离开。

虽然满腹疑惑为这二人之间发生何事而奇怪,但是何荧知道此时是半句话不能多说的,冷绝傲让她下去,她就必须得立刻离开!你,是在挑战本座极限吗。

冷、孤、烟!

深沉不见底的黑眸中是不可忽视的冷然怒气。

[正文:第二十五章]

“堂主,早。”

将一些主要的事情对冷孤烟解释后,何荧带了一脸茫然的冷孤烟去了清心厅。

“………………”看也不看二人一眼,冷绝傲连平时的点头也省去了。

“小烟,坐那边去。”自知冷绝傲心情不佳,何荧也不敢多言,转头轻声对冷孤烟道,手指向冷绝傲左手边的侧位。

“嗯。”虽对冷绝傲那日的冷寒感到有些不适,但何荧说了,冷孤烟便走了过去,在冷绝傲侧手方的位置坐下。

随着冷孤烟入坐后,何荧便不知因何向厅外走去,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就在冷孤烟混身不适,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一股刺鼻的药味窜入鼻间,定睛看去,是一碗黑糊糊的汤药,顺着拿着碗的白皙大手看去,竟是一脸冷然的冷绝傲!

冷孤烟有些反应不及。眨眨眼,看看冷绝傲递在眼前的药碗,理看看一脸木无表情的冷绝傲,有些不明所以。

“喝下。”冷寒的声音低沉响起,冷绝傲不耐开口。

“不要。”眉深深的叠起,冷孤烟没有犹豫的道,莫名的,对那黑糊糊的药汁深恶痛绝。

沉静的黑眸缓缓眯起,冷睨着一脸厌恶的冷孤烟,眼中锐昨愈深,“喝。”冷冷的,仿佛自冰窑内传出的清冷声音不容拒绝的响起。

“………………”冷孤烟打个寒颤,却仍倔强的不愿伸出手,“不喝。”撇开头,颇有几分任性之色。

砰!

下一刻,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沉寂的厅内响起,格外刺耳,何荧和一边不明所以的冷冰雪同时一颤,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立于两侧的婢女更是脸色发白垂首轻颤了。

怔怔的看着被扔到墙角碎成无数片的碗屑,冷孤烟同样心惊,但那仿佛可以将他撕裂的锐利冰寒眼神更让他心颤。僵硬的转头,那双深沉锐利的眸子便映入眼帘,下意识的想避开眼去躲,却又不甘退缩,一时间,两双相似的暗紫眼眸不这样互相对峙起来。

尽管如此,冷孤烟眼底还是有抹掩盖不了的惧意。

“喝,不喝。”沉寂幽深的黑眸冷冷的觑着对面害怕却固执的不肯移开眼的冷孤烟,问,本没多少的耐性已是濒临极限。

“…………不。”吐出的声音连冷孤烟自己都能听出颤抖,可是他却不愿退缩——没有原因的,就是不

愿,再怕也不愿。

“好。”薄唇缓缓上扬,带起的是让人打心底发颤冰冷的弧度,一手撑着桌子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冷孤烟。

就在一边的何荧怕冷绝傲失控打算上前打破僵局时,冷绝傲绝然离去。

莫明其妙……

看着冷绝傲远去的背影,冷孤烟一脸莫名。

“小烟……”待冷绝傲离去,厅内的紧张气氛才一点点散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冷孤烟,何荧真是无语问苍天。

那个醒来时只面对冷绝傲一眼便吓的发抖的冷孤烟,竟敢在冷绝傲盛怒之中和他抬扛!

天……

何荧真是对冷孤烟佩服的无言以对。不说以前的冷孤烟从不惧怕冷绝傲,但此时的冷孤烟可是记忆全无宛如初生的孩童一般,竟能抵挡住冷绝傲慑人的气势与阴冷,真的是……太厉害了!

就连她跟了冷绝傲十几年,在冷绝傲真正发怒的时候还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而冷孤烟,才第二次见面便敢和冷绝傲对峙,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怎么了?”听到何荧的叫唤,冷孤烟转头看去,就见何荧盯着自己不说话,遂有些疑惑的问。

“没有。小烟,那是你爹爹,不可以像刚才那样了。”看着那一脸纯真,灿如星辰的眼睛正满是疑惑的看着她,何荧无奈上前交待道。

“可是他叫小烟喝那个黑黑的东西,小烟不喜欢。”一提起这个,冷孤烟顿时皱起了精致的五官,看着何荧,满脸厌恶的道。

“……咳,即使这样也不可以不听爹爹的话的。”对于冷孤烟这全无自觉散发出来的孩子气及那可爱的小动作,何荧还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适应,轻咳一声掩饰住尴尬,而后语重心长的道。

冷绝傲的脾气何荧最清楚,刚才如果不是冷绝傲强忍着没有发作,冷孤烟此时哪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对于冷孤烟,冷绝傲可说是纵容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地步——虽然极不明显,但一直在边上看着的何荧却清楚的知道。

以前只以为冷绝傲疼冷孤烟是因为父子之情,经过那次,何荧自不会再愚蠢的认为冷绝傲的妥切是因为冷孤烟是他的儿子。

看着一脸懵懂的冷孤烟,何荧暗叹在心。

冷绝傲为冷孤烟所做的一切,何荧如今想来都不禁暗惊在心,可是,冷孤烟为何在知晓心意之后刻意忘了过往。看着冷绝傲因冷孤烟而整日阴霾缠身让人不敢接近,何荧真是有些为冷绝傲不平了。

“荧姐姐,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就在何荧出神时,冷孤烟的声音传来。

“啊,可以,吃吧。”冷绝傲走了,自然不用再等冷绝傲开口,见冷孤烟的一双眼睛在桌子上的各式餐点转悠,道。

“那我开动了。”开心的展颜,说着便伸出手去拿筷子。

咚——!!!

随着一声巨响,接着便是瓷器落地的清脆声响。

…………

………………

……………………

瞪大眼看着眼前散了一地的碎木餐盘糕点,一厅人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一边一头雾水的冷冰雪更是可怜,直到现在仍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冷孤烟竟然变的如此活泼灵动。

☆☆☆☆☆☆☆

“查到了。”

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响起,不带起伏的平缓,低沉好听,带着不可忽视的凛然威严。

“回堂主,单护法飞鸽传来暗焰盟朱雀门门主的确失踪数日,尚无人知其去处。”一名身穿夜行衣般束身劲装的黑衣男子恭敬单膝跪于下方,禀报道。

“通知单莲动,随时注意暗焰盟。”坐于主位的冷绝傲冷声吩咐道。

“是。”暗影应道,下一刻隐去身形。

“那女人如何。”微侧首,冷睨向立于一边似在候命的男子,问。

“尊庄主命,仅留了一口气。”那人垂首答道,“带下时她已失了心智无法问出任何有利消息。”

“杀。”不耐烦的吐出一个字,冷绝傲道,好似要杀的不过是蝼蚁般平常。

“是。”

“消息,散出。”轻啜口茶,冷绝傲状似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庄主?”对于杀了南宫悦苓一事,那人并无质疑,而冷绝傲的下一个命令倒是让那人不解了。

杀了暗焰盟朱雀门门主无疑是与暗焰盟为敌,可是冷绝傲还命人将消息散布出去,不是更促进两派关系决裂吗?

“下去。”对于那人的疑惑,冷绝傲只是沉下了声音。

“是,属下告退。”没有犹豫的,那人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堂主。”这时,何荧从书房外进来。

冷绝傲只是示意何荧说话。

“小烟他……”

“出去。”可是,何荧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冷绝傲喝止。

“堂主……”何荧本想再说什么,下一刻便被冷绝傲阴冷的锐利黑眸给扫了过来,何荧连忙噤声,“是,属下告退。”欠身,而后离开。

咚——!!!

何荧刚迈出书房,里面便传来了震天巨响,震的何荧也是一惊。

“哎……”长叹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自那次之后已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月内,冷孤烟一直待在云隐轩内由林妈照顾——因为冷孤烟说绝情苑感觉好阴森他不喜欢,所以何荧便让冷孤烟搬回了云隐轩。

可是,这一月内,何荧一次次向冷绝傲提起冷孤烟,每一次都被喝止,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还未见到冷孤烟的时候,冷绝傲照常处理公事再也不去教冷孤烟习武,甚至连冷孤烟的面都不见,一旦她想提起冷孤烟便会被赶出去,然后听见的就是打碎家具的巨大声响。阴霾爬满俊脸,墨黑的凤目内不再是不变的沉静冷然,而是涛天的怒火在炽烈燃烧着,仿佛想要毁灭一切的狂暴肃杀!

他当然知道冷孤烟搬出了绝情苑,也知道冷孤烟自从回到云隐轩后便没再出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六年,他,从不曾与冷孤烟相遇。

但,可能吗?他能像八年前一样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叫冷孤烟的存在吗?

不,不可能!

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冷绝傲绝对相信,如果再见到冷孤烟,他一定会忍不住怒火而伤了他,甚至……

扫一眼被一掌震碎的书桌极散了一地的书本,一抹讥讽的弧度在唇上绽开。

他,冷绝傲,竟会失控至此!仅是听到他的名字便失控成这样!

普天之下能让他冷绝傲如此的,也唯有冷孤烟一人了!

[正文:第二十六章]

“小烟,最近怎么样?”甫蹋入云隐轩便看见在庭内玩耍的冷孤烟,何荧笑问。

“还好。”正坐在石桌前玩石子的冷孤烟一见进来的是何荧顿时皱起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只因为何荧手中那碗黑糊糊的汤药。“又要喝那个吗?”极不情愿的问。

“嗯,不可以不喝哦。”讪笑着,何荧哄道。

“可是很苦。”这下连嘴都翘起来了,冷孤烟满脸都写着苦。

“咳,苦口良药,小烟要听话才行。”轻咳一声,何荧好言劝道——这已是这一月多余每天进行的对话了。

虽然冷孤烟此时的举止才更符合那张仍留着稚气的脸,但何荧就是无法适应在冷孤烟身上看到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她宁愿冷孤烟顶着十四岁少年的脸做出一副七八十的淡定老沉样,也忍受不了此时可爱非常的冷孤烟!

“哦。”皱成一团的脸再皱起几分,冷孤烟心不甘情不愿的应道。“小烟,为什么都不出去玩只待在云隐轩里呢?”收回空了的药碗,何荧有些奇怪的问。

这个时候的孩子不是最顽皮吗?可自从住进云隐轩后,冷孤烟就再没有外出过,就连用餐也像以前一样由林妈照顾。

冷绝傲并没有限制冷孤烟的行动不是吗?为什么他不愿出去,就像那六年一样。如果冷孤烟会外出,冷绝傲也不至于到他六岁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冷孤烟这个儿子存在。

“为什么要出去?这里就不能玩吗?”奇怪的看向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的何荧,冷孤烟反问。

“……………………”对于冷孤烟的问题,何荧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荧姐姐今天不走吗?”以往何荧都是等冷孤烟喝完药就走的,这次却坐下来一副不急着走的样子,冷孤烟问,看不出喜怒。

“嗯,堂主有事暂不用跟。”何荧点头道。眼睛一直未从冷孤烟身上离开。

“那个很好看又很可怕的人真是小烟的爹爹吗?”闻言皱眉,有些不能相信的问。

“嗯。”未在冷孤烟脸上找出半丝异常,何荧无奈收回视线,点头。

“爹爹不是都很疼孩子的吗?为什么他却一点都不喜欢小烟?”一想起两次见面都被冷绝傲冷瞪好像很讨厌他似的,冷孤烟有点委曲的问。

“堂主不是不喜欢小烟,只是……”只说了一半,何荧便住口了。

要说什么?说堂主其实很喜欢小烟,却是以前那个没失忆的小烟,还不是父亲对孩子的那种喜欢?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告诉眼前这个孩子了?

“只是什么?”疑惑的看着突然噤声的何荧,冷孤烟追问。

“只是小烟忘了爹爹,爹爹很伤心才会心情不好。”对上那双一眨不眨等着自己回答的眼睛,何荧笑哄道。

“只要小烟叫他爹爹,他就会喜欢小烟了?”想了想,冷孤烟问,有些不确定的怀疑。

“呃……大概吧。”没想到冷孤烟会如此理解,何荧答的模棱两可。

“小烟知道了。”冷孤烟却完全听不出其下的不确定,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点头道。

☆☆☆☆☆☆

“要到哪里去找爹爹呢?”四下张望,脚下的小呼在月下还算看的清析,可冷孤烟此时却犯难了。

从云隐轩出来后,才发现这里他根本不认识,凭着模糊的记忆往绝情苑走,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迷路了。

下午和何荧谈过后便打定主意要去找冷绝傲,出来后却不知道该到哪里找冷绝傲,在巨大的山庄内转了转,这下连回云隐轩的路都找不到了,冷孤烟只好停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你在这里干什么。”冰冷如寒冰的低沉声音自背后响起,隐带不悦的质问。

“啊!”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正在发愁的冷孤烟被吓的尖叫出声,惊转过身,便看见站在十几步远冷着一张脸冷睨着自己的冷绝傲,冷孤烟稍微松了口气。

冷眼看着因受惊而吓白了脸正在缓气的冷孤烟,冷绝傲的眼神越来越锐利,“说。”冷喝道,不带一丝怜惜。

“我……我在找你。”被冷绝傲无情的冷喝,冷孤烟有些惊惧,却还是鼓起勇气看着那好像想把自己撕裂的锐利眼睛回道。

“回去。”而冷绝傲却完全不给冷孤烟说话的机会,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便转身欲走。

“等等!”一见好不容易找到的冷绝傲要走,冷孤烟也顾不上惧怕想也没想就追上去扯住了冷绝傲的衣袖。

“滚。”几首没有犹豫的,冷绝傲抬手就是一挥。

“唔……”毫无防备的冷孤烟就这样被硬生生挥出丈米远,撞上了一边的假山,一口鲜血喷口而出。

离去的脚步没有顿一分,仍是平缓的步伐,好像刚才挥出去的不过是一件物品,不需用的物品,根本不值得他驻足半步。

没有人能看见那长袖之下已紧握成拳的手,直至指节泛白指尖深限掌中,直到溢出点点腥红也没有放松半分。

“爹爹……”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冷孤烟已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模糊的看见那欣长的身影越走越远,一句‘爹爹’就这么唤出口了。

离去的脚步猛然顿住,虽然很轻,但以冷绝傲深厚的内力却听的清清楚楚,下一瞬,那处已不见了冷绝傲的踪影。

“你,是在挑战本座极限吗,冷孤烟!”一手将地上的冷孤烟提起,扣在颈间的手毫不犹豫的施力,阴冷狠戾的凤目冷冷的觑着脸色发白唇角染血的冷孤烟,冷冷的,隐忍着狂猛怒气的质问。

“唔……”本已难受至极,此时更被掐住脖子凌空提了起来,冷孤烟连开口都没半法,窒息的感觉一阵了涌上,可冷孤烟却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惹怒本座,即使是也一样!”冷睨着因无法呼吸而涨红了苍白的脸的冷孤烟,冷绝傲冷道,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无情。

“……唔……”血仍不断自唇边溢出,冷孤烟已是奄奄一息了。

“如此的你,死不足惜!”深沉的墨黑眸子冷冷的溶不进一丝温暖,薄唇冷掀,冷绝傲没有半分动容,仿佛此时在他手中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般,或者说连人都不是,即使这张脸和他有七八分相似,他也绝不会手软!

此时,冷绝傲是真的动了杀机!

“……咳……你总是喜欢掐着别人的脖子说话的吗?”突然,本全身脱力的冷孤烟抬起了手,扣住冷绝傲的手腕,止住那仍在施力的手劲,勉强从唇间挤出一句完全的话,不等冷绝傲有所反应便不支昏了过去——刚才那一句话已费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

冷绝傲全身一震,在施力的手也惊醒般松开。

失去了支撑,已昏迷的冷孤烟倒了下去。

眼看便要摔在地上,幸被冷绝傲一把拉住横抱入怀。

“让何荧立刻到绝情苑!”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一个闪身便不见了冷绝傲的身影,只有那一句难掩焦急的低吼招示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是。”暗处传来了声应答,下一刻沉静,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般。☆☆☆☆☆☆“小烟!??”刚蹋入绝情苑的内室,不可置信的惊呼响起,顾不得其他,何荧奔至床边拉起垂在床沿的手探起脉来。

几乎探不到的脉搏,不正常涨红的脸,极微弱的喘息轻的几乎听不见,染血的衣襟及唇角刺目的红,还有敞开的衣领处脖子上那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

虽然她经常因为冷孤烟被传唤来绝情苑,但没有哪次有这么严重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下午去的时候他还在对她笑啊!什么人可以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怎么会这样……堂主……”

“闭嘴!救不活全都陪葬!”冷喝打断何荧的话,冷绝傲阴沉着脸怒道,早已不负往常的冷静不惊,怒气与杀气缠绕的狠戾双眼直扫向一边仍在为冷孤烟的伤而耽搁的何荧,警告着。

“是!”何荧立刻应声——她知道,冷绝傲是说真的,如果救不活冷孤烟,冷绝傲真的会要他们为冷孤烟陪葬,这点,何荧绝不怀疑,而且,现在也不是她在这里磨蹭的时候!

“拿这张单子去抓药,煎好马上送过来。”

“是。”

“银针准备好没有?”

“好了。”

“拿过来,去打盆热水进来。”

“是。”在一边看着何荧为冷孤烟施针救治,冷绝傲只是静静的不发一语的看着床上此时已面无血色的冷孤烟,深沉的眸子内找不到一丝波动,静的什么都找不到。

黑色的夜幕一点点的渐褪下去,灰白的天空渐渐亮起,一夜不知不觉已快过去,而站在一边看着房内纷乱的冷绝傲自站定后便没有再移动分毫,静静的,冷眼看着一切,让人猜不透那沉静的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呼……接下来等药煎过来让小烟服下就可以了。”抹去额际汗水,忙了一夜的何荧终于大松了口气,为冷孤烟盖上被子后放下心道。

毫无预兆的受了一掌导致内俯重创,所幸冷孤烟自幼修行‘无心诀’内力不比常人,加上何荧开的药及自身的内力相助恢复也不成[www.qiyebooks.com]大问题,脖子上的瘀痕已上了药用绷带绑住,只是太过用力的挤压却损害了嗓子,本来冷孤烟的嗓子便因为小时候而落下病根,此时只怕是伤上加伤了。

[正文:第二十七章]

“堂主……”

救回冷孤烟,何荧这才看向一边的冷绝傲,才开口便又噤声了。

说什么?为什么打伤小烟?

冷孤烟的伤,何荧再愚顿也知道是谁伤的——既是冷绝傲抱冷孤烟回来,即证明他们在一起,那么,有

冷绝傲在场,谁还敢对他的孩子下手?而且普天之下能一掌重创冷孤烟的,除了教导他习武的冷绝傲外,也找不出几个能伤得了他的人了。

静立于床边,看着侧卧在床上的冷孤烟,冷绝傲并没有理会一边的何荧,仿佛此时他的眼中只有冷孤烟一人般。

“何姑娘,药熬好了。”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婢女的轻语传进。

“进来吧。”看一眼门外端着药碗的婢女,何荧道。

伸手接过托盘上的药碗,何荧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汤匙,吹凉了药才递到侧躺在床上已昏迷过去的冷孤烟嘴边——因撞上假山而划伤了背,平躺的话只怕会压到伤口,故只能侧卧着。

一勺汤药递到唇边,却因为昏迷紧闭的唇无法喂送,何荧一时有些犯难。

“拿着。”对一边的婢女吩咐道,将手中的药碗递去去。

“是。”

想了想,最后还是打算扶起冷孤烟方便吃药,却因为脖子上的伤而不能抬高头,显得有些不便。

“让开。”

冷寒的低沉声音在寂静的房内更显清冷。

在床头坐下,将冷孤烟扶起,靠在怀里,一切动作顺畅且轻缓,还尽量避开了背上的伤,与之冰冷不符的细心。

凤目斜挑,扫向一边端着药碗的婢女。

而被扫的婢女立刻垂下了头,莲步轻移,上前将手中的药碗递到了冷绝傲面前。隐隐还能看见碗中黑色的汤汁轻轻波动,招示了婢女正在颤抖。

何荧还没去接手便被一只手先行拿过,一时间,何荧迷惑了。

堂主一人要怎么喂?

本来,她只以为冷绝傲是替她将冷孤烟扶起再由自己喂药的,但现在看来,冷绝傲分明是打算自己一人喂了。

就在何荧不解冷绝傲会怎么做的时候,冷绝傲已抬起了手,碗却不是递向冷孤烟,而是他自己!

瞪大眼睛看着冷绝傲饮入小半汤药,何荧知道冷绝傲想怎么喂了。

将碗放在凳子上,而手扣住冷孤烟紧阖的下巴,轻一用力便使紧闭的唇打开些许,下一刻,薄唇覆了上去。

刹时,房内响起了倒抽口气的抽气声。

那将药递上的婢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双颊却泛起了红色,下一刻惊醒似的垂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那对她来说如晴天霹雳般的一幕。

相较于婢女的激动,何荧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下。

毕竟,她知道的比一般人都多,而且,冷绝傲从不是个拘于礼束的人——他人的看法对他来说都是不屑一顾的,何必在意?虽然冷孤烟张开了唇,却仍紧闭着牙关,根本不肯松开半分。

唇覆上另一张唇,密密封住不留一丝空隙,舌探进冷孤烟口中,强制的抵开紧避的牙关,好让药汁能够顺利流入口中。

失去意识的冷孤烟根本无法吞咽,冷绝傲便一点点的待冷孤烟咽下一小口后再渡过一口,如此反复,喂了三次才将一碗汤药尽数喂进。

而何荧早在冷绝傲给冷孤烟喂药时便指挥着下人离开了。

“你究竟要我怎么做?”将冷孤烟放回床上侧躺好,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坐在床边的冷绝傲低叹,狭长的剑眉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半分。

放你自由,你不走。

任你想清,你逃避。

不再见你,你出现。

“冷孤烟,你,要本座如何做?”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中沉淀下来的平静一点点消失,剩下的,是痛苦挣扎过后的愤恨。

☆☆☆☆☆☆

“背上的伤刚结好疤暂时不宜下水,小烟刚退烧多给小烟喝点水……”

“何时能醒。”打断何荧的交待,冷绝傲冷声问。

“应该近日就会醒了。”再探了探冷孤烟的脉搏,确认没什么大碍了,何荧才回了冷绝傲的问题。

“出去。”坐在床边的冷绝傲并没有看何荧一眼,只是在听后冷声道。

“是。”何荧亦没有犹豫的带了人下去。

距冷孤烟受伤被冷绝傲带回已过了五天,因背后的伤口半夜发起烧来,直至昨日才退了烧,而这期间冷孤烟从未醒过,就这样沉沉的睡了五天,冷绝傲也在绝情苑内五日不曾外出了,累了便在桌边小寐一下,大多时候却是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冷孤烟不发一语静静的坐着,除非是喂冷孤烟喝药,否则便静坐一天。

夕阳西下,一天转眼便过去了,冷绝傲也在床边静坐了一天。

看着那被夕阳染红脸侧的精致五官,视线停在了那张微微干燥的唇上。

忆起何荧走前的话,冷绝傲终于起身。在桌上倒过一杯凉水便转回床边。

扶起冷孤烟,任他靠在自己胸前,仰头便将凉水倒入口中。

垂首覆上冷孤烟的唇,就如喂药时一样甫送进冷孤烟口中。唇与唇相贴,干燥的唇上已有些许发硬使的相贴的唇有些不适,狭长的眉略微皱起,本要移开的唇再次覆了上去。

湿润的舌覆上,辗转反复,直至干燥的唇辨和以前无二才移开,狭长的凤目微眯,睨着极近的脸,仅在唇外的舌再度探进了那柔软的口中。

冷孤烟此时很难受,先是觉得口干舌燥想喝水,结果就有冰凉的液体流进口中,冰凉的感觉带给他些许清明,正想睁眼,却被唇上湿润的感觉弄的痒痒的,想动手挥开,却发现自己连根手指都动不了,而之后便又感到有什么软滑的东西探进嘴里,这下,冷孤烟想不睁眼都不行了。

勉力睁开好像压了千斤重的眼皮,入眼的就是一双深沉的眼睛。

一抹惊诧闪过那双还未清醒带点迷蒙的暗紫眼眸,却在下一刻再度沉淀,替换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若细看下去,还能在其中找到一点疑惑不解。

怎么回事?

近乎呆滞的看着近的仿佛没有间距的眼睛,冷孤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在干什么?

对于刚醒还未完全恢复神智的冷孤烟来说,现下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理不清头绪。

亲眼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冷绝傲撤开了唇,“醒了。”退后几分,淡问,一如往常。

废话。

看着明知故问的冷绝傲,冷孤烟只是不予理会——嗓子仿佛在灼烧一般刺痛火辣,就算他想说话都不行,更何况这种话他也没兴趣回答。

“继续。”薄唇扬起个轻浅的弧度,缓缓吐出两个字,不等冷孤烟反应过来便再度逼近,下一刻,唇再次覆了上去。

!??

仍在为冷绝傲刚才莫明其妙的话和那在他看来邪肆无比的浅笑而疑惑的冷孤烟这时是真的愣住了。

直至探进口中翻腾的舌才让冷孤烟猛然惊醒。

英挺的眉缓缓叠起,看着那双冷睨着自己的深沉凤目,有些不适,但也仅一瞬便消失,闭上眼任由冷绝傲在他口中翻腾——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让何荧过来。”看着再次昏睡过去的冷孤烟,冷绝傲沉声吩咐。

“是。”关着的门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轻应。

“给我个解释。”放下冷孤烟,冷绝傲淡道,虽然冷孤烟听不见,但是,他要个解释。

☆☆☆☆☆☆

“如何。”

“再服几天药调理一下便没什么大碍了。”收回手,起身,何荧答道。

“嗯。”视线并未在冷孤烟身上移开,冷绝傲淡淡的点头。

!?

几日来首次得到冷绝傲因应的何荧惊讶抬头,而后又垂下了头,却扬起了唇角。

“嗓子,怎样。”看着折下绷带后仍残留着淡淡紫痕的脖子,冷绝傲皱眉问。

“这个还得小烟醒后才知道。”闻言叠起了眉,何荧道答。

冷孤烟虽然醒了,但又睡着,她根本没有办法检察,只希望不要有事才好。

“下去。”低沉的声音传来

“是。”何荧应声离开——这期间的冷绝傲是不可触犯的。

[正文:第二十八章]

冷孤烟再次醒来后已是第三天的傍晚,而何荧便马上被招了过来,此时,她便坐在床前为冷孤烟探脉。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小烟,能开口吗?我得看一下你的嗓子。”收回扣在脉门的手,抬头看着坐靠在床头的冷孤烟,问。

冷孤烟醒来第一眼,她便知道冷孤烟已经‘恢复记忆’了,虽然是同一张脸,但那股沉静淡然的感觉还是能让人一眼便看出不同。

虽然她不知道冷孤烟和冷绝傲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冷孤烟会濒临死亡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也不知道冷孤烟为什么突然恢复,对他来说,只要冷孤烟没事,冷绝傲脾气正常便可以了。

淡漠的看一眼何荧,而后轻摇了摇头,难以察觉的轻小动作。

自冷孤烟醒来后便没有开过口,只是静静的坐着,何荧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冷孤烟天性少语,这点全无心山庄都清楚。

“你……不能出声了?”何荧本只是想让冷孤烟说话看看嗓子伤到什么地上,谁知竟看到冷孤烟抿唇摇头,一时大惊失色。

我不能说话,你很介意?

冷孤烟并没有回答何荧的话,只是抬眼看着站在床边另一头俯视着自己凝眉不语自他醒后同样没有开过口的冷绝傲。

略微讥讽的暗紫眸子扫过去,以眼神如是询问着,全不在意自己是否真的不能说话——反正说不说话对他来说都没差。

“何荧。”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沉静下来的房内更显清析。

“是。”何荧应声。

“出去。”简单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冷绝傲头也不抬的冷声道,眼睛自始至终都停在冷孤烟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是。”看对视的两人一眼,何荧应声离去。

“你,故意的。”冷淡的语调,笃定的语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微仰起脸的冷孤烟,冷绝傲道,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述说。

是又如何。

眉言轻挑眉,眼中讥讽更重,他会这样不是拜他所赐吗?

“冷孤烟。”低沉的声音威胁的响起,狭长的凤目也眯起几分,看着那双淡漠中夹杂着几许挑衅的眼,

“不要挑战本座极限,你会后悔。”俯下身,冷睨着那张仍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警告般在仅相距一寸远的脸前轻语。

后悔?

冷孤烟不可察觉的轻扬了扬唇,不等冷绝傲回身,抬起头便覆上了那张好看的薄唇,手也扣上了瞬间僵

硬的脖颈上不让其退回。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定住身不动,冷冷的看着仰起脸同样冷冷看着自己的冷孤烟,自相贴的唇间冷冷的吐出低沉的声音。

冷孤烟的回答是直接探出舌头舔拭那紧抿成一线的薄唇。

他当然知道在做什么,礼尚往来,还礼而已。

深沉的黑眸闪过一道暗紫光芒,而后缓缓的闭起,再打开,黑眸中已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之火,仍在炙烈燃烧着——他,真当他是圣人吗!?

启唇将只在唇上的舌纳入口中,灵活的舌探出,与之唇舌交缠,狂猛好似要将其吞下腹中一般。

呼吸,一点点的焦促起来,覆盖在冰冷之下的火焰却仍在炙烈燃烧着,仿佛要毁灭一切般狂暴,却又像被什么给硬生生压下般,火热与冰冷交织叫阵纠缠不清,最后竟分不清何谓冷,何谓炙,有的只是彼此眼中那一抹暗紫及隐忍。

冷孤烟此时有些懊恼——本来只是想回报他在他意识不清无力反抗的情况下不商量就吻他,结果倒好,

反弄的自己气力全无,就连身体都整个被揽进那男人宽广的怀中,弄的像个没用的女人似的,这让他很不爽——虽然感觉还不坏,但,还是让他不爽。

暗记在心,下次就算强吻也要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

“够了。”最后,还是冷绝傲推开了冷孤烟,清冷如昔的声音却不复往日的平静,隐隐透着些许沙哑,深沉的眼看着那因呼吸不稳而染上红晕的脸,眼神更加深沉了。

“你休息。”略显急促的丢下一句,冷绝傲放开冷孤烟便想起身离开。“放手。”却被冷孤烟一把抓住

手腕,几乎是有些恼怒的,冷绝傲喝道。

虽然声音一如往常的冰冷,但冷孤烟还是在其中听到了淡淡的波动,艳红的唇轻扬,‘不许找女人。’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真说不出话来了,也不在意,只是紧盯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如是说道。

缓慢的张嘴,即使不刻意去辩也能看清冷孤烟在说什么,冷绝傲仿佛被定住般,站在原地不动半分,只是看着那开合的唇,眉头越叠越深,眼中的火焰却慢慢沉淀下来,最后仅剩下如子夜一般的墨黑,仿佛任何光亮都透不进的深黑。

“你……”声音难得有些犹豫,最后噤声——在冷孤烟一脸‘废话’的表情下。

“恨我吗?”转过身,面向冷孤烟,自上方看下去,低垂着眉眼,冷绝傲问,淡淡的不带一点波动,好像问的是再平常不过[www.qiyebooks.com]的小事。

“………………”斜睨脸色阴沉的冷绝傲,冷孤烟摇头。

为什么要恨?

对于冷绝傲莫名的问题,冷孤烟更不愿开口了。

他只是觉得喉咙太疼所以才懒得发声而已,当然,他现在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

“如何。”

毫不掩饰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寒意,冷冷的睨视着为冷孤烟把脉察看的何荧,低沉的声音比以往更沉了几分,冷冷的仿佛要冻结一切般。

“…………回堂主,小烟其他的伤都已经没有大碍,嗓子……小烟不开口我也没有办法。”暗吸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正常些,何荧恭敬答道。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倒霉的那个总是她啊!?

在冷绝傲冰寒的杀气之下,何荧只敢在心里叫苦。

每一次冷孤烟出事,受那冰冷寒气的人总是她何荧!现在更好,寻杀气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拨了!不愿开口的是冷孤烟不是她啊!

以她的诊断,虽然是伤上加伤,但因常年药石调理,冷孤烟的嗓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虽然不知道会怎样,但应该不至于到发不出声的地步,既然如此,为什么冷孤烟不说话?

就算不说话出个声也可以啊!

“张嘴。”闻言,冷绝傲只是转头看向床上的冷孤烟,以着命令的语气道。

不是这样……

何荧本来想这么说的,结果冷孤烟却极配合的张开了嘴。

小烟……你想为难我还是堂主……

看着张开嘴的冷孤烟,何荧真是欲哭无泪了。

她要说的……是发出声音啊……

“何荧。”等了半刻都不见何荧有所动作,冷绝傲的声音更沉了,冷冷的唤道。

“我是说让小烟出声。”不敢在此时得罪冷绝傲,何荧答道。

一听,冷孤烟马上闭上了嘴——这样不但很累还没有意义。

那还要你看什么?

何荧完全能猜出冷绝傲投过来那冷冷的视线代表着什么。

“我在以前的药里再加几味药下去试试。”没有犹豫的,何荧急道。

“下去。”闻言冷绝傲沉声道。

“是。”应一声,何荧几乎是以着轻功离开房间。

“你玩够没?”何荧离开,冷绝傲这才转向床上的冷孤烟,冷冷的黑眸锐利不可忽视,冷绝傲终于不耐烦的开口了。

看何荧的样子就知道冷孤烟的嗓子并没有坏到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地步,但是,醒来后已过了六天,冷孤烟没有说过一句话,此时冷绝傲已经完全失了耐性了。

先是‘失忆’,再在是‘失声’,之后还会失什么!?

“当时我真的死了,怎么办?”长久的沉寂,直到人以为冷孤烟不会开口,房内响起了极沙哑的声音,淡淡的问着,没有一起激动怨恨。

“那样的你,死不足惜。”闻言只是沉了沉眼,而后冷声道,绝然到没有半分犹豫。

“我问的是,怎么办。”对于冷绝傲的答非所问,冷孤烟只是重复道。

“离开,再不提起。”冷睨冷孤烟一眼,冷绝傲道,有些不耐。

“然后?”不意外的扬眉,再问。

“你想问什么?”有些恼怒,冷绝傲的言语中的不耐更重。

“你会想我。”并没有回答冷绝傲的反问,冷孤烟只是笃定的如是道。

“………………”对于冷孤烟如此笃定的猜测,冷绝傲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去的脸色越来越差。

“宁愿想着以前的我,也不愿意那个我接近你?”仿佛没有注意到冷绝傲脸上越来越重的阴霾似的,冷孤烟迳自接下。

“他不是你!”猛然转头,冷睨着仍是一脸淡然的冷孤烟,冷绝傲低吼,素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除了阴冷外还有着狠戾与肃杀,最多的,还是怒火!

“这样戏耍本座很有趣吗,冷孤烟!”眼中怒火燃烧,使的深沉的眸熠熠生辉,冷绝傲是真的发怒了——不是不形于外的隐忍怒气,而是真正的怒火,强忍了几个月的炙热怒火!

“向慕寒。”相较于冷绝傲的激烈,冷孤烟则显的冷静至极,冷静的甚至有些反常。

“………………”突然而陌生的名字让冷绝傲稍微冷静了些,挑起斜飞的剑眉,以眼神询问。

“向慕寒,我的名字。”注视着冷绝傲深遂的凤目,冷孤烟……不,向慕寒解释。

饶是冷绝傲,此时也反应不及,凝视着冷孤烟沉静的眼,不动。

…………

………………

……………………

“这就是你‘失忆’的原因?”长久的沉寂,好似下一刻就要淹没一切般,最后,冷绝傲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我要知道,你看中的是我向慕寒,还是作为儿子的冷孤烟。”点头,向慕寒道。

“结果?”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的无波动,却隐含着山雨欲来的架式。

“我回来就是结果。”可是向慕寒却丝毫不为冷绝傲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所慑,轻扬眉,答道。

“就为这可笑的原因甚至不惜让我杀了你!?”低沉的声音已是不隐藏怒火的质问了。

“对你可笑,对我却重要,我的一切都是冷孤烟的,唯一有的,只有这个名字。”暗紫眼眸激起个不易察觉的涟漪,却很快沉静下去,向慕寒道,说的有些苍凉。

他的身体,身份,一切都是冷孤烟,所有人眼中也只有冷孤烟,他向慕寒,却只是个从未有人知晓的存在,其他人可以,但是冷绝傲不行,如果他决定喜欢他,就必须知道他倒底是谁!

向慕寒,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如果你是向慕寒,自始至终就没有冷孤烟的存在!你在介意什么?”对于向慕寒的惊天言论,冷绝傲只是全盘接受,隐忍着怒火道。

“今后,你要叫的必须是我向慕寒。”倨傲的扬眉,无视冷绝傲的怒火,向慕寒如是道。

“………………”冷绝傲一时无言。

名字,对他而言真是非常多余的东西,就像十四年前的冷孤烟一般,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所以,他不知道向慕寒为什么这么介意一个名字,但是,看见向慕寒眼底的执着时,他无言了,数月来一隐没有消退半分的怒火此时也不复存在。

罢了。

垂下眼帘,冷绝傲暗叹。

自从陷下的那天起,他就注定输了,生平首次体会到输为何物却将一切全都输的不剩一分。

他,冷绝傲竟也有今天……

“喂。”眼见冷绝傲脸上扬起一抹苦笑,向慕寒有些不悦的叫道。

抬眼望去,以眼神示意他说话。

“我喜欢你。”那有着与冷绝傲七八分相似却一脸淡漠的向慕寒如是道。

“……………………”

[正文:第二十九章]

喂。

我喜欢你。

轻缓暗哑的嗓音,却吐字清析不容人错辩,一脸淡然除了无表情还是无表情的说着这五个字,与话语全不相符的平板语调,怎么也无法在这张脸上的到半分喜欢之意,反倒更像是在挑衅。

“向慕寒。”良久的沉默,在让人以为冷绝傲被这惊人的话语震住时,冷绝傲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了,却不知为何更让这房内气氛冷了下来。

“什么?”虽然嗓子有些疼,但冷绝傲初次叫他真名,向慕寒还是应了,虽然,冷绝傲的脸色不如他预料的那样柔和下来反而直冷了几分。

“本座是否该感动的无以复加?”狭长的眼眯起,锐利如刃的黑眸盯着和平共处,平缓冰冷却夹杂着让人无法忽视怒气的声音沉沉响起。

向慕寒一时有些疑惑。

他都说喜欢他了,他为还生起气来了?

“你在生气,为什么?”英挺的眉叠起,向慕寒问,也有些不高兴了。

他不是应该回答一句‘我也喜欢你’或‘我也是’吗?

“为什么……你竟问我为什么!”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秀,冷绝傲重复,隐含怒火的眼睛凝视着眼露疑惑的向慕寒,“‘喂,我喜欢你’,好简单的话啊,你,这是在施舍本座吗!?”一点点逼近向慕寒,冷绝傲在色阴冷,几乎咬牙切齿的问。

他钝,不懂感情,他忍。不给任何压力的任他长大,将自己的欲望深埋不显半分。

他想离开,想自由,好,他就放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偷偷练一些奇怪但实用的招式,即使训练时重伤他也要将他教到别人不能伤他分毫的地步,时机到了,他离开放他自由任他离去。

他逃避,甚至弄出个‘冷孤烟’戏弄于他,他也忍他。

他说他是向慕寒,他接受了,他说是向慕寒便是向慕寒,那冷孤烟就从来不曾存在过好了。

可是,向慕寒那句话却将冷绝傲一直以来给强压下去的不满、怒气、愤恨全给激发出来,想封印都封印不住。

用着那样无所谓的表情,无所谓的语气理的当然的说着‘喜欢’,就好像给了他多大的恩赐一般,这让冷绝傲如何不怒!?

“你想让我怎么说?”隐隐好像知道了冷绝傲在为什么生气,向慕寒反问,“像那个女人一样爬上你的腿故作娇羞的说吗?”而后叠起了好看的眉,满脸厌恶的道。

“……………………”冷绝傲一时无语。

“你想的话,我做。”凝视着那双难得怔仲的眼,向慕寒道,说着便以手撑着两侧打算从床上爬起来——他是说真的。

“够了。”闻声回神,就见向慕寒离自己越来越近,低叹一声,一把抱住了迎过来的向慕寒。

与无力的低叹不同的紧窒拥抱,紧紧的,仿佛要将向慕寒揉进自己身体内一般。

“够了,你想怎样,便怎样吧。”低沉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却是说不出的疲累,却也是妥协——再一次,他输的彻底。

突然被一把抱住,还未反应过来冷绝傲的低喃便在耳边响起,一时,那种莫名的暖流又涌进了麻木冰冷的心里。

缓缓伸出手环住冷绝傲的腰际,回抱着,同样用尽全力,半点不输冷绝傲的霸道强劲,“冷绝傲。”将下巴搭在俯下身的冷绝傲肩头,轻唤道。“我喜欢你。”轻轻的声音过了许久再度响起。

“……………………”冷绝傲并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正在抱着向慕寒的姿势没变。

而向慕寒也不介意,冷绝傲在八年前就时常抱他,却都是以大人抱小孩子的方式抱他,这样毫无阻隔的紧紧抱在一起却是第一次,虽然天性不喜欢与人过近接触,但是冷绝傲的话,他并不排斥——虽然有点痛,但感觉还不错,最起码两人这时的身份是对等的,他是向慕寒,不是他儿子冷孤烟。

啊……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慕寒动了动想挣脱冷绝傲的双臂。

“别动!”低沉暗哑的声音蓦然响起,冷绝傲低吼,一反平常的冰冷淡然。

“冷绝傲?”向慕寒不明所以,不解的唤道。

“不想受伤就别动。”冷绝傲只是更紧的回重了环在冷孤烟肩背上的手,沉声道,似警告似威胁。

“你……”向慕寒并不是白痴,欲望这种东西他也有过,只不过以前从不再意兼本性淡漠很少出现而已,而此时两人抱在一起,冷绝傲声音暗哑就连平素极难听见的轻浅呼吸都不稳起来,向慕寒自然知道他是怎么了,一时也不敢再动了。

“闭嘴。”不等向慕寒说完,冷绝傲便喝止了。“什么。”

过了一会,冷绝傲才缓缓放开了向慕寒,问,声音已经恢复平时的平静冷冽。

“有一点说清,以前加上现在我已经三十七,大你三岁。”看着冷绝傲已经找不出一丝破绽的冷峻脸庞,向慕寒道,同样淡然的声音,那双暗紫眼眸却一瞬不瞬的盯着冷绝傲不放。

“…………………………”

不出向慕寒所料,震惊闪过那双深沉的凤目后是无尽的墨黑,但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却一点点的阴沉下来。

“你想说什么。”良久,冷绝傲沉声问。

虽然有点怀疑,但也从未细究‘冷孤烟’与常人的反常之处——对冷绝傲来说,不论‘冷孤烟’是谁,他看见的只是眼前这人而已。但是,他却没想到向慕寒竟已有三十七岁!这个只有十四岁还稚气未脱的人竟比他还大上三岁!

这点,饶是冷绝傲也有点难以接受了。

“不论以前如何,现在你只有十四。”阴沉着张脸,冷绝傲提醒道。

“无所谓,只是告诉你我不是小鬼。”相较于冷绝傲的反应,向慕寒倒是一脸蛮不在乎。

他只是要他知道,他才不比他小,不要老用对待小鬼的态度对他而已,而且,他这个身体只有十四也是事实——这点是他自己也无法改变的。

“你先睡会。”凝眉看着一脸淡然的向慕寒,冷绝傲道,说着便起身打算离开。

“你去找女人?”声音猛的冷下,看着冷绝傲离去的背影,向慕寒问,隐含怒火。

刚才发生什么他并没有忘,突然走的这么急,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其他——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欲望。

离去的脚步顿住,冷绝傲转身,眉头深深叠起,看着沉下脸的向慕寒,“回玄静斋。”伸手在额角轻按,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极难察觉的纵容及无奈——自向慕寒出事后他便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即使强者如冷绝傲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三十七……

看着那瞪视着自己的暗紫眼眸,冷绝傲摇头。

他实在有点怀疑……

“住这里。”没有犹豫的,向慕寒道,不容拒绝的语气。

“你在命令本座?”疲惫的眼暗沉下来,冷绝傲冷问,已有些不悦。

“是要求。”可惜,向慕寒却全不将冷绝傲的威慑放在心上,淡然回道。

“有何不同?”扬眉,冷绝傲问。

“你陪我。”对于冷绝傲的问话,向慕寒的回答便是如此——答非所问。

“……………………”冷绝傲不再言语,前走一步,翻身上床和衣而卧。

冷绝傲再一次妥协。

满意的偎近冷绝傲,手也毫不客气的揽上腰际,因比冷绝傲矮了一个头,只好将头埋进了冷绝傲怀里,向慕寒这才闭上了眼。

很暖。

抱着八年来一直被他当成抱枕的冷绝傲,向慕寒满意的舒展了紧皱着的眉——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从不喜欢与人亲近的向慕寒却习惯了抱着人型抱枕睡的才舒服——而且,这习惯他永远也不用改。

[正文:第二十九章(下)]

“小烟……”非常为难的女声响起,站在床头的何荧极不情愿的开口。

什么?

对于何荧的叫唤,冷孤烟只是抬头以眼神询问,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嗓子到现在还有点疼,他现在是能不说话便不说话,反正他平时话也不多。

“药已经凉了。”暗叹口气,何荧道。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刻了,原来白雾腾腾的汤药此时也冷的连点热气都没有了,可是,尽管如此,冷孤烟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她手中的药碗!

那又怎样?

轻挑眉,蛮不在乎的淡漠眼神如是问着。

“不吃药伤怎么会好?”再叹口气,何荧道。

“………………”这次冷孤烟的回应是直接漠视何荧的存在。

“我去把药热一热,你先休息吧。”见劝说无效,何荧无可奈何的开口,说罢便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有意无意的瞥向窗边,仅一瞬便又收回眼神,离开的脚步更快了几分。

对于冷孤烟,她真是彻底没辙了。

不但不开口,再在更是连药都不吃,任她一遍遍的煎热送来的药一次次的凉下,就是不肯去喝。而更让何荧叫苦的是站在房内窗边的那冷峻男子,一反以前亲手递药给冷孤烟,这次只是事不关己的面向窗外而立,好像房里就他一人般,完全的无动于衷。

明明昨天还亲自喂药,为什么今天就变了这么多?

对于昨晚两人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何荧还真是有些疑惑了。

“……………………”沉静的暗紫眼眸就那样看着挺立于窗边的白衣男子,看着自窗外的轻风拂起那散落在肩上的墨黑长发衣摆,向慕寒也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静静的不发一语。

“你究竟要如何。”长久的沉寂,寂静到以为这房内根本没人,最后,清冷低沉的声音轻缓响起,仍是毫无波动的平静。

“收回你的话。”沙哑的声音在房内传出,透着点点的不和谐,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向慕寒道。

“那不可能。”淡淡的移开眼,冷绝傲答的没有商量余地。

“为什么要出去?”有些恼怒的,向慕寒沉的沉眸,语带不悦的问。

向慕寒此时很生气,清早起来便被告知要伤好后他出庄,一时反应不及过后便是怒火了。

什么意思?在赶他走吗!?

“你要自由,我可以给你。”走近两步,看着那沉静的眸中燃烧着的点点怒火,冷绝傲道。

“现在不要了。”盯视着那双看不出波动的眼,向慕寒道,有种自齿缝中强挤出来的隐忍。

以前他的确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没有想走的意思,冷绝傲竟然在他说喜欢他后让他离开这里,什么意思!?

“你该去看清外面如何。”在床头坐下,冷绝傲道,俨然长者对已长大的孩子说该外出历练一番般。

“借口。”凝视着那双仿佛可以吸噬一切暗沉眼眸,向慕寒道,不屑至极。

看清外面干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要待的只有一个地方!

“除非,你一起。”退一步,向慕寒道——他要待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边!“当然。”斜飞的剑眉轻扬,冷绝傲理所当然的道。

“……………………”沉寂。

惊诧闪过暗紫眼眸,随即沉下,冰冷漫延开来,冷睇着冷绝傲的眼,清清楚楚的在那双暗沉的深遂眸子里找到了几许难以察觉的得意与笑意后,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你戏弄我。”笃定的肯定语气,还有极力隐忍的怒气。

他明明说的是‘伤好后你便出庄’!分明是让他一个人走!

“是又如何。”全不在意思向慕寒的怒火,冷绝傲斜睨向慕寒一眼淡然回道,平缓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却是挑衅的话语。

这世上能将挑衅的话也说的如此平板无波,恐怕也只有冷绝傲了!

“原因。”暗哑的声音阴沉响起,向慕寒此时无疑是怒火焚烧。

他,在他决定留在这里不离开后赶他走就已经让他不爽了,结果他竟是在耍他!这比听到他赶他走更让他不爽!

“擅作主张的惩罚。”似忆起什么厌恶的事,冷绝傲的声音也沉了下去。

只是一个名字,却惹出这么多事,这点,就算他不追究但还是不悦的,所以,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只要向慕寒说,他便相信,结果他却非得擅作主张用那种方式来告诉他两者的不同。

他冷绝傲绝不会任人戏弄却不加反击,即使那人是向慕寒也一样!

“你……”向慕寒一时无语。

从没想过冷绝傲竟然还在计较这件事!

叩、叩、叩。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烟,这次总该吃了吧。”端着托盘进屋,何荧道,已是不抱希望的语气了。

“堂主?”刚走近便觉手上一轻,惊望过去,药碗已经被冷绝傲递到了冷孤烟面前,何荧惊诧叫道——刚才明明他怎么说也不见冷绝傲有半点动作的啊。

“………………”冷孤烟没有犹豫的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药,只是冷睨一眼面无表情的冷绝傲一眼,这才低头将苦涩的药汁灌下。

眉皱的深深的,就算喝了几天还是没办法习惯那苦涩的感觉,头也不抬的将碗递出去,顺势接下递在半

空的糕点便往嘴里塞。

一边的何荧就呆立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子顺畅到好似演练了几千遍的动作,有些反应不及。

“何荧。”冷冽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板。

“属下告退。”却让被唤的何荧惊醒,接过空了的药碗便退了出去。

果然还是只喝堂主递过去的啊。

通往药房的路上,何荧心下了然。

这两个……有点不同了。

[正文:第三十章]

素白的手缓缓端起桌面上的杯子,再缓缓的送至皎好[www.qiyebooks.com]的唇边,杯沿倾斜,飘着茶香的水一点点的饮入那轻开的唇间,细长的眉因茶水的清香而舒展着,透着一丝淡淡的慵懒气息,挺翘的鼻梁在茶水的薄雾后面显有些些迷蒙,,微敛的眼眸在密密的流海下看的不甚真切。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迎客楼内却静的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清,不是迎客楼里空无一人,相反的,迎客楼内此时宾客满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生一点声音,甚至连大气都没有出一下。

迎客楼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一个方向,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及惊艳的看着坐于迎客楼右手边靠窗唯一不受那莫名紧张气氛所拢,正悠闲品茶的素衣少年。

震惊。

除了这个,众人已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了,那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大,却有着一张精致绝色让人不禁被其吸引的脸庞,精致中透着些许年少的青涩,那举止却优雅沉稳找不出半丝少年青涩的莽撞或稚气。

淡然优雅,与绝美却透着些许青涩的外表奇怪的契合,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那高挂夜空的皎洁明月,神圣优雅又透着一丝不可探究的神秘与冷漠。

极难形容无法言喻的存在,却能够轻易掳获所有人的视线,只可惜,被这一屋子注目的少年却全无自觉,事不关己的啜饮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水,好似置身于另一个天地般。

“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安静?是知道老爷我来特意欢迎本老爷吗?”傲慢嚣张的声音在这时突兀响起,这才打破了这一室的沉默。

“啊,刘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看,掌柜的今个不在,刘老爷先喝点小酒明日再来可好?”这平地的一声惊雷让肩挂巾帕的小二回神,朝门外看去,就看到了平日里常闹事的恶霸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小二忙讨好的笑着迎了上去。

“去、去!少给本老爷装算!把掌柜的给本老爷叫出来!”一把推开迎上来的小二,那一脸恶人特有的贼眉鼠眼直让人不忍多看的男人恶狠狠的道。

“不想死的就滚远点,到时可别说我们老爷没提醒!”在那人身后的几名打手模样的人说边将那些因大事不妙而在原处想逃又不敢逃的客人们赶走。

“哎,哎,你们还没给钱呢。”一见那些人连钱都没付便想跑,小二急着想追上去,“刘老爷您看,您这样将我们的客人赶走,我们哪有钱教敬您呐。”却被那人的手下拦住,小二为难道。

“少给本老爷装穷,你们这几天的生意可是可是好得狠,你以为本老爷不知道吗?”那人只是给了上二一脚不耐烦的道。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没见到我们老爷来了吗!?还不给老爷站起来!”转眼大厅已没有了客人的踪影,而这时,却有一人发现窗边竟坐了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仍不动如山的坐在原处一脸惬意的喝茶,那人走了过去,威胁的吼道。

“刘老爷,我们掌柜的真的不在,这是今天所有的钱,您看先效纳,强日掌柜的回来让他给您补上可好?”那小二也算机灵,冲到柜台内把今日所有钱全交给了那个,商量道。

“切!你当本老爷是叫花子吗?这点小钱也想打发本老爷!”那人一把抢过钱袋,细看了看后拉下了脸给了小二一脚怒道。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还是聋了!?”而另一边,那人的手下也在怒吼,因为那坐于窗边的少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嗯?哪个吃了豹子胆连我刘老爷的人都敢惹!?”闻声,转过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小美人,可有吓着哪里?妈的!没看见小美人在喝茶吗?吓跑了小美人老子要你好看!”这一转头,正巧见那少年放下茶杯,凶神恶煞的脸眨间转为讨好的笑脸,却只让人感到恶心,那人说着推开那之前吼的大汉,淫笑着朝那少年所坐之处走去。

“刘老爷……您看,掌柜的不在,您可别为难小的呀。”一见他们的目标转向那坐在窗边的少年,小二忙跑过去好言道。

“滚开!扫了老爷的兴致,本老爷烧了你这迎客楼!”还没靠近便被人拦住,那人怒目而视威吓道。

“小美人,来陪本老爷我喝一杯。”见没有人再阻碍,那人才重露笑容,自以为风流的朝那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的少年走去。

低头把玩着手里空了的杯子,一声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响传出,缓缓的收笼五指,像揉纸一般将那瓷杯整个握入掌中。

细碎的闷响自掌中传出,有如嚼碎骨头般,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也让那正欲伸出抚上那细白肌肤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连退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白析纤细的五指轻轻碾动,而后一点点的打开握成拳状的手,自修长的指间散落一桌子白色粉未。指尖轻动,任那碾成粉未碎屑尽数落下。

抬起头,那双一直没让人看清的眼眸终于在众人惊艳的恐惧视线中抬起。

冷寒。

除了冰冷外便找不到其他感觉的冰冷眼睛,那是一双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直达深处锐利而冰冷的暗紫色眸子,冷冷的扫视一圈,而后停在那胆大敢调戏于他的男人身上。

冰冷不掩锐利威吓的眼睛为那绝美稍显阴柔的五官带起一股英挺之气,与之前那淡然优雅无害的绝美少年判若两人的感觉。

眼前这人虽只是少年,却给人一股不怒自威仿佛立于万人之上的上位者,那是不容人亵渎的威严,是那绝美青涩外表无法掩盖的冷傲气质,仅是这淡淡的一瞥便让那胆大如天的男人脸色苍白显些站不住。

那人知道,他惹上不该惹的人物了!

不说那凛然不可倾犯的威严气势,单是单手轻轻松松便将一个瓷杯碾成粉未还不伤分毫的神技就已经让人惊恐非常了,即使再有色心,他此时也不敢再有半分妄动了。

那小二也同样吓的面无人色,安份生活的他眼见过这等场面,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握,那瓷做的杯子就变成粉未……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啊!更何况,做出一这举动的还是那个漂亮的不像人显些被他错认为仙人的少年!

莫不是这少年真是仙人,否则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将杯子变成粉未?

那……得罪了仙人会有什么下场?

想起那‘刘老爷’之前的所为,小二已吓的腿都在哆嗦了。

“少……少侠饶命,小……小的是一时糊涂……”那‘刘老爷’瞬间没了气焰,在小二的目瞪口呆中对着那少年跪了下去,救饶着。

既然能成为一方恶霸,那‘刘老爷’自然是有点见识的,还不会像那小二一人误将人当成神之类存在,但是,将茶杯碾成粉未且没有使自己的手受伤,就必须得有内力相助,而这少年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小年继就有此等深厚内力,他知道,自己是遇上了真正的高人了。

他平时不过是仗着自己比别人会几下拳脚才在一方称大爷,现在遇上高手,他唯有求饶的份。

“拖下去,一个不留。”低沉冷冽的声音蓦的响起,平缓无波动却让人觉得莫名寒冷。

“是。”

声音乍起,惊的仍处在云里雾里惊恐、不敢置信、疑惑的众人猛然回神,然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以不知名的方式定住,在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被一股力道给扔了出去。

衣袂拂动,白影掠过,本只一人的桌子前已在不知何时坐了另一个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

“等很久?”斜飞入鬓的剑眉轻扬,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呢。”见冷绝傲瞥了一眼桌面上的白色粉未却没有说什么,坐于原处没有动弹分毫的少年——冷孤烟淡淡的反问。

“抱歉。”拿过盘中的新杯子,倒上一杯清香的茶,冷绝傲道。“你不问?”一杯茶递到冷孤烟面前,而后再倒了一杯在自己面前,问。

“无所谓。”虽然冷绝傲没有多说,但冷孤烟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事不关己的漠淡道。

那种人死不足惜,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要去哪?”轻啜一口茶水,抬眼看向对面那淡然少年,问。

“随便,你要我出来,去哪你想。”去哪里对冷孤烟来说都没差,就算是以前想要离开也不知道该去哪,现在,去哪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只要那个地方有冷绝傲在便行。

“无心堂,要去看?”想了想,冷绝傲询问。

“可以。”冷孤烟无所谓的点头。

“吃过了?”桌子上除了一些白色粉未及一壶杯外便没有其他东西,冷绝傲皱眉问。

“等你。”冷孤烟只是淡淡的回道。

“以前怎么不见你等。”闻言轻扬了扬眉,冷绝傲道,清冷之中有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深遂的眸子紫光暗转,更显慑人。

“等喜欢的人吃饭不对?”对于冷绝傲难得的取笑,冷孤烟却只是奇怪的扬眉反问。

“对。”冷绝傲哑然,点头道。

[正文:第三十一章]

急促粗重的喘息在房内更显浓厚,纱帐之下,两道交缠的身影模糊的投影在帘帐之上,蒙蒙胧胧,却又不容错认。

细腻柔韧,不同于遥远之时那已忘却的柔软细滑,血液中沉寂的狂乱都在叫器,似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毫不犹豫的咬上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感受着唇舌之下的绝妙触感,看着那白皙的肌肤在自己的肆虐下绽开点点嫣红,继而转向其他地方。

突然,行动被制住,在那柔韧躯体上游走的手被握住,沉浸在狂乱之中的理智稍微回笼,抬起深埋的头,

对上的是一双深遂隐含怒火与欲火的暗紫眸子。

微一怔,因被打断而叠起的眉舒展,相同暗紫的眸子浅浅眯起,还起几分邪肆,薄唇缓缓扬起相似的弧度。

“我要你。”沙哑的嗓音在这不时响起急促喘息的房内更显惑人,带着不掩的欲望,不容拒绝的坚定。

狭长的凤目因惊讶而瞪大,随即是更重的怒火,深沉锐利的冰寒怒火,冷睨着上方,似要将其撕裂一般。

可惜,上方之人却丝毫不以为意,出其不意的点了身下人穴位,不意外的接收到更凌利的瞪视,而那人却只是俯下身封住那紧抿的唇,强制抵开那紧凝的齿关,探进那熟悉的口内,不放过任何地方,舔拭、啃咬、吮吸,没有一丝温柔可言,狂猛而粗爆。

手,在那柔韧的躯体上肆无忌弹的抚摸揉捏,顺热下移,扯去最后的遮掩,抚上那因其举动而挺立的欲望。

低缓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渐渐迷朦却依旧锐利不减的暗紫眼眸,手上动作更大,眯着相似的狭长眼眸看着那紧紧叠起的眉及眉心那好似扇动两翼的苍鹰印记,放开被蹂躏的唇,缓缓移向了那叠起的眉心,虔诚而慎重的在那蓝紫印记上印上一吻,好似某种誓约一般。

再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刃的暗紫眼眸已经闭起,似放弃了抵抗般,紧叠的眉也舒展了开来,虽然,并不是完全舒展,相较之前却是明显的妥协。

“唔……”低沉的闷哼自那紧抿的唇间溢出,却在下一刻被咽回腹中,眉心再叠起了几分。

一股股热流窜自下腹,一寸寸都在叫器着,汗水自额边滑落,沾染了体液的手也探向了那无人碰触的私处。

眉头皱的更深,紧闭的眼并未打开,忍受着强自进入的不适,额边迹布上一层细细的薄汗。

手指一根根探入,直到三根手指尽数没入,上方的人才轻呼口气,看着那冷峻的面容因欲望而染上红晕,有些得意的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另一手粗暴的扯去身上的阻隔,俯下身覆上了那任其为所欲为的男人身上。

将手指抽出,毫无预兆的,一个挺身,进入那紧窒温热的甫道。

“唔……”两道隐忍的闷哼同时自唇间溢出。

撕裂的疼痛,紧窒的压挤,根本无法动弹分毫,无论是谁。

紧闭的眼打开,深沉之中是欲火与痛楚的交织,对上的是一双同样隐忍的暗紫眼眸,轻不可察的叹息,再次闭上了那双深遂的眼,同时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得到默许,定住不动的身动猛的律动起来,随着动作一阵阵快感涌上,充斥着身上的每一处,脑海中也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最原始的律动及那时低时缓自紧抿的唇间溢出的低吟。

在额前垂下的发丝随着律动而拂动着,密密流海下的紫棱印记时隐时现,好似一朵半绽的雅莲,俯视着那隐忍的俊美脸庞,垂首覆上了那被咬至泛白的唇。

不时的低吟自帐内传出,放下的帘帐上,两道身影密密交缠着,整个房内流转的是淫靡的气息。“向慕寒。”

冷冽冰寒的低沉声音不掩怒气的在寂静的房内响起。

“………………”舒展的眉因这冷寒的声音而叠起,眼却没有立刻睁开,只是缓缓的打开一条眼缝,随即又闭了起来。

深沉的黑眸泛着冷冷的怒焰,看着那还没清醒的人毫不忌弹的更倚了过来,冷绝傲此时是不悦的。

谁能相信,那平日里淡然沉稳的冷孤烟在睡觉的时候竟是这么的不安份!?那睡像,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差!

抱着不放不说,还总爱动来动去,他有时都怀疑他是不是白天太静所以才会在晚上大动特动补个够本!今晚尤其更甚!

向慕寒此时也是很不爽的,在那个清析到连他自己都暗惊不已的梦里,他正处在发泄过后的倦怠里,结果还没休息好便被隐含怒气的声音打拢,兼之天生的低血压让他连睁眼都难,但是,缠绕在周围的冰寒怒气却让他想继续睡都不行。

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暗紫的眼眸内带着不样的不满还有怒气,“干什么?”因睡眠而更加沙哑的声音不耐的响起,向慕寒没好气的问。

是谁被打扰睡觉都不会脾气好,就算是他向慕寒也一样,更别说他还有点点的起床气,更是没好态度了。

“这该是本座问你吧?”低沉的声音不掩怒火的响起,冷绝傲同样没好气的反问。

“嗯?”甩甩头,甩去还没走开的睡意,向慕寒有些不明所以。

“哦,做了个梦。”顺着冷绝傲含怒的眼睛看去,入眼的是敞开的衣襟,其下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是点点暧昧的青紫瘀痕,看上去是被啃咬而成,微一怔,而后一脸漠然事不关己的回道。

下一刻,眉头便叠了起来,为身下那股粘腻感感到不适。

“你也是男人吧,这很正常。”刚抬眼,对上的是那双锐利的仿佛要将他撕毁的冰寒眼眸,向慕寒轻扬眉,道。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冷绝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了。

他竟用一张十四岁青涩少年的脸理所当成的说着这种话!那一脸事不关己没有丝毫歉意的样子更是让冷绝傲有一掌击过去的冲动!

普天之下,敢如此对他冷绝傲的,除了向慕寒外还有谁!?

“……………………”清醒后明亮的眸子眨眨,似不能理解冷绝傲的怒气从何而来,“你想的话,我无所谓。”而后一脸漠然却也认真的回道。

反正他已经决定和冷绝傲在一起,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他是无所谓的,生死对他来说都很多余,冷绝傲想的话,他可以不要这条命。

“向慕寒!你究竟要本座如何!?”俯身将向慕寒压倒靠在床榻之上,冷绝傲气极质问。

对于向慕寒的不通世故,他真是气愤不已!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冷绝傲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他要谁得不到?本以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明了,但是,他错了,这个说‘喜欢’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

他不懂,他可以等,但是,他却一直在挑战他的耐性!这让冷绝傲不气都不行!

“想什么就做什么。”顺从的躺在床上看着上方脸色阴沉的冷绝傲,向慕寒道,依旧是不急不徐的语气。

“你知道在说什么吗?”锐利的眼眸更眯起几分,冷绝傲沉声问。

“当然。”轻扬眉稍,肯定的语气带着倨傲与理所当然。

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那么多干什么?人不就是该衷于自己的心吗?他喜欢冷绝傲,那冷绝傲想要什么都要以,只要是他有的,能做到的,都可以交给他,反之亦然,不是吗?

“如果,本座说‘我要你’,你会如何?”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俯视着向慕寒,冷绝傲道。

“好。”完全没有犹豫,向慕寒点头。

“…………………………”

“怎么了?”只见冷绝傲以着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向慕寒有些疑惑的问。“你要我主动?”想了想,询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没差啦。

“…………能让本座无言以对的,除了你再无他人。你究竟是真蠢,还是装傻?”深深的闭上眼,再打开竟有着几分挣扎后的愤恨,脸上阴霾更重,冷绝傲无力问——他,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样都不是。”微皱起眉头,“要我这样做的是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会做,再过度都可以。”正视着上方的俊美男子,向慕寒敛去了一惯的漠然正色道,“其他人的话,你以为我会任人这样?”随即沉下脸,以眼神示意二人此时的暧昧姿势,沉声问,眼中隐含愠怒。

…………

………………

……………………

长久的沉寂,两人就这样维持着那姿势不动,一上一下的互视着对方,谁也没有移开眼,就那样对视着。

“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向慕寒……”疲惫无力的低叹响起,将向慕寒拉进怀里,冷绝傲无奈至极。

向慕寒说的根本不是他要的——绝对服从的人,他冷绝傲还缺少吗?而他要的,向慕寒根本不懂——不是他对他无情,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我不懂,冷绝傲,你到底要什么?”任冷绝傲抱着,向慕寒同样很无奈还有迷惑。

为了冷绝傲,他什么都可以做,可是,他却仍是不高兴,有些时候,向慕寒自己都不懂了。

喜欢,是这么麻烦的东西吗?为什么他觉得他和冷绝傲的关系比以前还要怪异了呢?或者说,冷绝傲变的很怪,总是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虽然,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冷绝傲,但是,他还是不懂,他到底在气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可是如果问他后不后悔喜欢上冷绝傲,他却可以肯定的回答不后悔。难道,这也是喜欢中的一点?

他真的不懂。

“……………………”冷绝傲只是更紧的抱住向慕寒没有说话。

我要什么,是你自己发现而不是我要求的。

暗叹口气,冷绝傲还是没将这句话说出来——他,也有他的坚持及自尊,要求得来的感情,他冷绝傲不屑要!

[正文:第三十二章]

浓绸的黑色汤汁,白玉般莹白的碗口上方淡淡的白雾浮动,一只素白指节修长的手端着碗半悬在空中,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变,那热气已在一点点的消散。

看着眼前这甚为诡异的一幕,何荧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只是不论哪一出,都不会是好事!

看着那有着七八分相似,此时更是同样一脸面无表情的冷绝傲与冷孤烟,还有僵持在半空端着已经渐渐凉下药碗的手及垂在桌下没有半分抬起接过意思的手。

一滴冷汗自额边滑落,何荧知道,她的后背现在一定打湿了——在这种连喘气都不能太大的压抑气氛下,谁也忍受不了冷绝傲身上那浓重的冷冽寒气及怒火。

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就成这样了?

小烟这次又是哪里惹堂主生气了?

虽然处于高度紧张中,何荧却无可奈何的心下暗叹。能让冷绝傲动容的,除了这个冷绝傲本人都没有办法的冷孤烟外再无他人了,她已经不用想就知道原因,只是好奇这次冷孤烟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惹了那几乎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先是他端来药,冷绝傲半天不接,冷孤烟只是看着冷绝傲完全漠视了何荧,然后是她拿着药劝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不容易冷绝傲有所动作把药递到冷孤烟面前,一直盯着冷绝傲的冷孤烟反而移开了视线,完全不理会面前那刺激着他鼻子的药碗,而冷绝傲就那样维持着姿势不变,只是眼睛越来越暗,周身的怒火中也隐隐透出几分杀气。

“还要本座喂你不成。”最终,静的连喘息声都难听见的厢房内响起低沉冷冽明显含着怒气的冰冷声音。

“你不生气了?”冷孤烟这才抬起了头,看向冷绝傲,沉静的眼无波无动,轻启唇,出口的话却是毫不相干的。

“………………”冷绝傲只是顶着一脸阴霾没有理会。

冷绝傲没有说话,冷孤烟也没有动作,只是又转开了头。

“何荧。”许久,冷绝傲冰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对像却是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何荧。

“是。”何荧恭敬应声。

“出去。”冷冷的声音响起。

“是,堂主。”预料之中的吩咐,将托盘中的糕点放下,何荧退下。

“向慕寒。”更沉更冷的声音压抑响起,似到了爆发边缘。

闻声看向冷绝傲,轻扬眉无声的询问着。好像没看见冷绝傲越来越阴沉的脸似的。

而冷绝傲只是毫无预兆的将那本该是给向慕寒的药灌进了自己嘴里,下一刻,拉过一边的向慕寒低头便覆了上去,另一手微使力便迫使向慕寒张开了嘴。

诧异的瞪大眼,在苦涩的药汁流入口中后缓缓眯了起来,被阴影遮住的眼让人看不清其下该是怎样的一副眼神。

除了苦还是苦,还有那萦绕在口鼻间浓浓散不开的难闻药味,眉随着越来越无法忍受的苦涩皱起,喉头滚动,最终还是咽下那两唇间推拒半晌由有些凉意恢复到温热但苦涩不减的药汁。

然而,强硬探进口内的舌却没有收回的意思,仍在口内翻腾搅动着,缠住那因苦涩药汁而麻木的舌头,毫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的吮吸咬噬,直到浓重的药味里渗出些许血腥味,冷绝傲才放缓了动作。

“气消了?”直至胶着的唇分开,略带沙哑的声音幽幽响起,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看着那双沉静的眼,及那被他咬破渗血的艳红唇辨,“为何不反抗?”低沉的声音自同样沾血的唇间吐出。以向慕寒的能力,不是推不开他。

“因为是你。”舔舔唇上的湿润,口中的血腥味更重,眉皱起了几分,而后淡然回道,好似说着再平常不过的事。

“冷绝傲,你最近情绪很大。”见冷绝傲不说话,向慕寒再淡淡的指出事实,看似事不关己,隐隐却有几分担心。

对于向慕寒淡漠下的关怀,冷绝傲侧过了脸,敛去几分阴沉,却仍是沉默不语。

“我的存在只能让你烦躁吗?”见冷绝傲不语,向慕寒却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

忆起近日冷绝傲的反常全是因为自己,向慕寒略垂下眼似在思索什么。

“你要走?”不对劲的问话让冷绝傲猛然转头,锐利如刃的凤目仿佛要撕开向慕寒一般,一瞬不瞬的盯视着。

“不,就算那样,我也不放手。你是我向慕寒唯一想要抓在手里的人,也是唯一要活下去的执着,所以冷绝傲,你我都没有退路了,从一开始就没有。”毫不避讳的回视着那双深沉不可直视的锐利眼眸,向慕寒的声音不急不徐的淡淡响起,却也是字字清析不容听错的笃定与坚决。

锐利在一点点隐去,看着那双冷静不变却坚定看着自己的暗紫眼眸,紧抿成线的薄唇毫无预兆的扬起,不是冰寒毫无感情的冷笑,不是狂肆邪魅带着轻蔑不屑的嘲笑,是向慕寒也从未见过的真正笑容!极浅的扬起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弧度,却是不可否认的笑容!

“不愧是我冷绝傲看中的人,说得好,从一开始你我便没有了退路!”赞赏的看着那与他有着七八分相似脸,冷绝傲低沉的声音猛然响起,说不出的傲然笃定。

你既有这个觉悟,我再等几年又何防!

对于冷绝傲来说,向慕寒这段话比那句‘我喜欢你’更能让他愉悦,那是永不言悔的誓约!而那莫名的怒气也在向慕寒一番话中尽数消去——这样的向慕寒,值得他冷绝傲等下去!

紫光乍现,那双总让人看不到底的眸子此时熠熠生辉,冷硬的轮廓也因那极淡的浅笑而柔和下来使这个美丽的男人更加出色,让人移不开眼,向慕寒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的笑容也是可以让人看的入迷的。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向慕寒此时的感受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因这一毫无预兆的真切笑容而泛起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涟漪,只是觉得,喉间好像被堵住了什么,一时有些呼吸困难起来。

“怎么?”许是察觉到向慕寒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冷绝傲挑眉问,那一瞬即逝的笑容也早不见了踪影。

“……你笑起来很好看。”如梦初醒般一惊,向慕寒迅速敛去了异样,撇开头,淡淡的述说着事实,丝毫不觉得说一个男人笑起来好看有什么不对。

“………………”惊讶自眼内闪过,转瞬即逝,冷绝傲没有再开口,只是那双深遂的眼一直未从向慕寒身上移开。

看着那白皙的脸侧上一抹淡淡的粉晕,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几分,紫光流转,仍是深遂一片,却不见了以往的冰冷。

☆☆☆☆☆☆

“哎~真是世事无常,本是御风山庄裴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结果现在变成了老爷子的忌日了。”一声感叹响起。

“为了一把剑竟然血洗御风山庄数百条人命!太过份了!”

“听说御风山庄少庄主还没死吧?”

“哼,中了那种毒恐怕也和死没两样了吧!”

“你刚才说那把‘狂邪’现在在谁手里?”

“嗯,这我也听道上的朋友说的,好像是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目前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不过这件事好像牵扯到了暗焰盟的玄武门门主,据说那把剑的主人现在就在玄武门主身边,至于是被捉到还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总之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在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少年找出来。”

“那少年什么能耐竟从御风山庄抢到‘狂邪’?”

“据说是裴老爷子临死前把剑托付给那少年的,而且,那少年也很不一般,如果不是他那裴少庄主恐怕已经死在当场了。”

“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无心堂插上一手?无心堂难道就不觊觎那把‘狂邪’?”

“嘘!你不想活了啊!无心堂主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觊觎一把剑?就算没有‘狂邪’,无心堂主在江湖上也是无人能敌了吧,如果再加上一把‘狂邪’那整个天下还有能谁制住他?”

“就算没有‘狂邪’也没几个能打败他了吧?”

“所以‘狂邪’对他来说跟本没有用处,还去抢来干什么?”

“也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听着隔壁桌不大也绝不小的讨论着江湖现状,冷孤烟只是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无动于衷的冷绝傲。

狂邪……

心下默念这个熟悉又生疏的名字,何荧的脸色变了变。尤其是听到那把‘狂邪’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手里时更是白了脸,焦急的看向坐于一侧的冷绝傲,却只见他脸色平淡一如往常找不出半分异样。

“堂主……”想说什么,却碍于此时人多嘴杂,何荧还是没有说下去。

那少年一定是冷寒云!

“何荧。”闻言启唇。

“是。”何荧静候等待。

“闭嘴。”冷绝傲只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何荧神色复杂起来,最终还是静默不语。

“你不管?”将饮空了的茶杯放下,冷孤烟问,好像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平淡如昔。

“由他。”蛮不在乎的轻啜一口茶水,冷绝傲道,好只是只在回答‘今天天气还好’般,冷静无波。

“还是去无心堂?”不意外的点头,冷孤烟问。

“嗯。”冷绝傲点头。

“……………………”一边的何荧无语——她,只是冷绝傲的随从,根本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而且,冷寒云是冷绝傲的儿子,她更没有资格去指责。

“狂邪是什么?”竟然为了一把剑血洗御风山庄,自然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冷孤烟问。

“一把剑。”没想到冷孤烟竟会问这个,冷绝傲抬眼看向冷孤烟,而后吐出三个字。

“有什么用处?”撇撇嘴,为冷绝傲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满,只好换了问法。

“杀人。”冷绝傲淡道。

“………………”两次的答非所问,冷孤烟静默不语了——问他根本是浪费口舌!

虽然冷绝傲的回答都非常合理,但是,他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却故意给他这种答案,这让冷孤烟不爽。

“你有兴趣?”见冷孤烟不再说话,冷绝傲皱眉问。

一向不理与他自身无关的事,此时因为一把剑连问了两个问题,冷绝傲除了淡淡的惊讶外还有些不悦——他并不想把冷孤烟带进江湖纷争里去,虽然冷孤烟完全有自保能力,他还是不希望他的生活有血雨腥风相伴。

“不过好奇让什么东西能用几百条人命换罢了。”看冷绝傲一眼,冷孤烟淡道。

“相传得到‘狂邪’就可以号令天下。”静默一会,冷绝傲道。

“无聊。”虽然早想到这种可能性,但真得到确认,冷孤烟还是鄙视了下那些想得到‘狂邪’而杀了百条人命的刽子手——权势,总是引起天下纠纷的最大祸首。

“所以你不必知道。”早知冷孤烟有这种反应,冷绝傲道。

“喂。”看向冷绝傲,冷孤烟叫道。

什么。

冷绝傲只是挑眉询问。

“我饿了。”面无表情的说道。

“要吃什么。”微一怔,瞥了一边的何荧一眼,问道。

“随便。”冷孤烟随意道。他对吃什么并没有要求,只要能下咽就可以了。

[正文:第三十三章]

“怎样?”递过帕子,冷绝傲问。

看着那布满细汗,被烈阳晒的满脸通红的冷孤烟,狭长的眉轻拧起几分。

“没事。”接过冷绝傲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冷孤烟随口气。真没想到这没有污染的古代秋天也会热成这样。

“停下,休息。”见不远处有一个茶棚,冷绝傲道。

“我不是女人,不需要。”闻言皱起了眉,冷孤烟不悦的道。

当他向慕寒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吗!?

“我累。”扫冷孤烟一眼,冷绝傲丢下两个字便[www.qiyebooks.com]迳自朝那大树下的凉棚走去。

“…………………………”看着冷绝傲的背影,冷孤烟气极。

他的独断专行什么时候才改!?

虽然知道冷绝傲是想让他休息,但冷孤烟却并不领情,只在在气自己这具破身体,怕热就算了,干什么还弄个早产的虚弱体质啊!

“走吧小烟,去那边休息一下也好,我们又不赶时间,走这么急干什么。”见冷孤烟没有过去的意思,跟着二人的何荧劝道。

再次哀叹起自己的命苦,更惊讶的是冷绝傲竟会因为让冷孤烟休息说自己累!

那个强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男人竟然会说累!她可是有一次跟着他赶了三天三夜的路气都不喘一下就杀进那什么教,洗血那里,之后又赶到总堂,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因劳累过度而死的时候,那个男人还跑去处里堂务!从那时起,何荧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恐怖,所以,从冷绝傲口中听到‘累’这种等同弱势的话,还是让她怔了怔。

到底还有什么堂主从不会做的事、说的话从此时这个有了‘心’的堂主身上看到、听到呢?

看着拉着一张脸的冷孤烟,何荧暗叹。

“……………………”盯着那欣长背影半天,冷孤烟最后还是跟了上去。“几……几位要点什么?”羞红了一张脸,看着坐下的三人,一十四五岁和冷孤烟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怯声询问着,眼睛不时的朝冷孤烟和冷孤烟二人看去,然后,脸更红了。

“一壶凉茶,再随便上几碟小吃就行了。”坐下后的何荧不经意的道,对于那小姑娘羞怯的模样完全漠视——但凡见了这对父子的女人,不论有多大,没哪个不会脸红的,强果不是她跟在冷绝傲身边十几年,看着冷孤烟长大,只怕反应和那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看什么。”注意到一边不满的瞪视,冷绝傲侧头问。

“没有。”撇开头,冷孤烟淡道,语气有些不善。

对于冷孤烟的奇怪举止,冷绝傲只是微扬眉,没有再问下去——如果冷孤烟不说,他也不强问。

一身白衣的冷绝傲,即使是在这树下凉棚的茶寮里,坐在那陈旧的木桌前,也让人无法忽视其身上那股尊贵凛冽的气势,这样一个男子和这种简陋的地方实在是显的格格不入。

而同样一身白衣的冷孤烟,虽没有冷绝傲的凛然不可侵犯,却也淡漠出尘有如世外谪仙般,教人不敢亵近,这样的少年坐在这种茶棚里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就是何荧,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样三个与这四周格格不入的亮眼存在,刹时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因此便出现在现在这种尴尬的场面——几乎所有人都不说话甚至连动作都没有,或惊艳或小心的看着他们三人。

即使不刻意去看,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但三个人都没有那种被注视的自觉。冷孤烟和冷孤烟是天性淡然,一直不理会与自身毫无关连的事,而何荧则是因为跟着冷绝傲早习惯了被注视——冷绝傲还是少年时便外出闯荡江湖,一举成名后便走到哪都是被注目的中心,不仅是因为他那绝世的外貌,还有那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势及实力,让人又敬又畏。

“小烟,这东西你吃得惯吗?”简单的茶点上上来,就见冷孤烟伸手去拿茶杯,何荧出口询问。她之所以点东西只上因为坐别人的地方不点东西不好而已,并没在要吃的意思。“饿了的话我这里有糕点。”说着取出包袱,打算拿出吃的。

“吃不死就可以。”不以为然的淡道,拿过茶水喝起来。

“………………”见冷孤烟如此,何荧收回了包袱。

一边的冷绝傲不易察觉的皱起了眉。

“你不渴?”察觉到冷绝傲的注视,冷孤烟抬起头,就看到冷绝傲皱眉看着他,问道。

“嗯。”冷绝傲意义不明的应一声。

“天热,多喝水。”拿过桌子中间的茶碗,用茶水洗一遍后再倒了一杯凉茶递到冷绝傲面前,一脸面无表情的淡淡叙述。

堂主是不会喝的。

看着那碗递到冷绝傲面前的茶水。

何荧心下摇头。

冷绝傲爱洁成癖,如果不是怕冷孤烟受不了,他是永远也不会蹋进这种路边小摊一样的茶棚的。进来的时候她还特意看了看,这里还算干净,不然冷绝傲是一定一定不会坐下的。

单只是坐在这种地方就已经是冷绝傲的极限了,更何况是要他喝这里的水了。所以何荧才没有给冷绝傲倒茶。

谁知,冷绝傲却伸手接过将其一饮而尽。

“噗!……咳咳……咳咳……”笃定冷绝傲不会接手,何荧准备先补充水份,谁知刚把水倒进嘴里就见到

冷绝傲一口喝下冷孤烟递过去的水,何荧一时不慎呛个正着。

赶忙拿出手绢擦拭,不知是呛着还是其他,何荧涨红了一张美颜。不用抬头都能感到冷绝傲扫过来的冰冷

眼神,何荧暗地冒着冷汗。

“咳……我没事……”才抬头就看到冷孤烟投过来的询问眼神,何荧轻咳着回答。她忘了一点,那个递水的人是冷孤烟,所以冷绝傲会喝就没那么奇怪了。

奇怪的扫何荧一眼,冷孤烟不再理会拿起一边的馒头递到冷绝傲面前。

“………………”无声的接过。

见冷绝傲接过馒头,冷孤烟这才拿起另一个到自己面前开始填肚子,照这种情况下去也许都遇不到客栈,

还是吃一点的好。

看着冷绝傲皱着眉头吃着他根本不想吃的馒头,一边的何荧只差没把脸埋进桌子底下了——就怕被冷绝傲发现她此时的表情。

实在没办法,看着冷绝傲不情愿的吃着他平时不会吃的东西,实在是太有趣了!看得她好想笑!如果将此时的冷绝傲换成任何一个人,何荧绝对毫无顾忌的畅笑出声!

只可惜,此时正巧就是那个她唯一不敢笑的冷绝傲!“测字相面——不准不算钱——”就在这宁静的午后,一个哟喝突兀响起。

三人同时皱起了眉。

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算命的相士出没?

“这位老爷!算个命如何?不准不算钱哦。”突然的,本还在很远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抬眼看去,就见一青衣男子手拿写有‘胜半仙’的幡子站在了他们桌边。三人皆是一凛,竟然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接近的!

那是一个很年青的男子,根本不像是那种一脸胡子装模做样一脸道貌岸然的笑的像是狐狸的术士,不,应该说这个男子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可和‘相士’沾边的相似之处。

“抱歉,我们不算。”知道其他两人是不可能理会的,何荧道。

“别说的这么绝对嘛,先算算看呐,不准不收钱。”那‘相士’却不理会何荧迳自在空位上坐下,“这位老爷您面有失物之相哦,很快将会有很重要的东西丢失。”看着侧手仍在皱眉咽下难吃馒头的冷绝傲,而后笑咪咪的道。

“………………”冷绝傲完全无视那不请自来的男子。

“哎呀哎呀~这位老爷很不尽人情哦,我可是见老爷您面色不好才来替您看的哦,这样吧,应验后我再来收钱好了。”被无视的男子也不尴尬仍是笑咪咪的,说出的话带着半分高深半分轻挑。

这就是江湖骗子?

听着那男子胡说八道的冷孤烟想到了以前看过的电视,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些电视里的老头完全不像罢了,但是,不论像不像,都是另人讨厌的。

“哎~这位少爷的面相和这位老爷差不多嘛,看来你也会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哦。”见三人都完全无视他,那男子终是坐不住了,装模做样的叹口气站起,却突然定住看着对面的冷孤烟半晌,而后一副高深的模样道,却只让人更觉得他在装腔作势。

无聊。

暗翻个白眼,冷孤烟以下冷嗤。

虽然知道这男人一定不简单,但是冷孤烟却没有兴趣过问男子的来处——因为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既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何必再来另添烦恼呢,人呐,为何总是看不透呢。”男子转身时,意味深长的叹息,似在对谁说又似在喃喃自语。

!!!

冷孤烟闻言一怔。

“站住。”低沉的声音冷冷响起,带着无声的威慑,一直未开口的冷绝傲终于开口了。

“咦?这位老爷改变主意了?是测字还是批命?”极听话的站住脚步,一个旋身,满脸笑容的男子一脸谄媚的笑问。

“你,什么人。”锐利如刃的冰寒眼眸直扫向那笑容可掬的男子,冷绝傲沉声质问。

“人称‘胜半仙’,就是比半仙要强上那么一点的意思,所以本人的测字面相批命都是绝对准确的,老爷您想测哪样?”笑容更大,男子凑近问。

“说。”不知何时,冷绝傲已到了男子身后,手亦扣上了那男子的颈项。

[正文:第三十四章]

“这位爷,您千万当心,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千万马糊不得啊,您千万注意着手下,小的一条命就在爷手里握着了。”那张笑嘻嘻的脸瞬间白了下来,满脸的慌张,一副怕死的样子。

“说,是不说?”滴水成冰的冷寒声音,毫不掩饰的嗜血杀气,冷绝傲的耐性已濒临用尽。

不论是谁,冷绝傲绝不会手软!

“我说我说,在下归无,字终零,取意——前尘归无,终结为零,目前以相命卜卦为生,绰号‘胜半仙’,意思是比半仙厉害那么一点点,占的命也比他们准上一点点,爷,您想相命还是算运程?”将身家底细一口气说出,而后谄媚的笑问,只是因那扣在颈间的手而显的有些僵硬。

“滚。”缓缓撤回手,冷绝傲喝道。

“哎?是是~多谢冷堂主手下留情,归无记下了。”那男子——归无惊讶于冷绝傲竟会放了他,却在下一刻后退了一步,又恢复刚见时的嘻皮笑脸,却敛去了几分轻浮。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注意到那冒着细汗及略显苍白的脸。

从归无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号,冷绝傲并不意外,若无其事的坐回原位,顺手接过冷孤烟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在理会这个成迷的男子。

“你怎么说?”看向冷孤烟,冷绝傲挑眉问。

“胡说八道。”头也不抬的吐出四个字,冷孤烟放下空了的茶杯,“走?”挑眉看向冷绝傲,问道。

“嗯。”点一下头,冷绝傲起身。

将银子放在桌上,何荧跟着起身,将解下的包袱背在肩上,“这个拿着吧,应该够你撑到镇看找大夫。”经过归无身边时,自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丢给那站在原地的人,似笑非似的表情,在那张绝美的脸上更显讥讽。“你真该感激堂主没有杀了你。”带着笑意的轻脆女声在几步外飘回来。

“多谢何姑娘赐药,归无欠下姑娘一个人情。”接住何荧丢过去的药瓶,归无笑吟吟的道谢,虽然那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勉强。

低头看向手中的瓷瓶,却看到站在面前的一双脚,归无明显的一怔,抬起头,就对上了冷孤烟那双空寂冷然的暗紫眼眸。

此时的冷孤烟就站在归无一步之外,双手抱胸冷冷的睨着他,虽然是抬头的仰视,却只让人有被俯视的错觉,一如立于万人之上俯视苍生的王者,那是浑然天成的尊贵与威严。

看似随意的站姿,却能让人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嗜血残虐的森冷气息,没有杀气,却能压的人喘不过气直想逃离那双魔魅紫眸的盯视。

“冷公子还有何赐教吗?”不着痕迹的压下心头的震憾与不适感,归无笑道,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胜半仙,名字太土。”凝视半晌,冷孤烟淡淡的收回手,扫一眼强自镇定的归无,其中鄙视之意再明显不过,“有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想必你该知道。”从归无身边走过,冷孤烟淡淡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命由我不由天……

“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的父子!”看着冷孤烟走到冷绝傲身边放缓了脚步与其同行,归无轻笑出声,颇为赞赏的道,艳红的血丝亦顺着扬起的眉溢出嘴边。

倒出一颗药丸不疑有它的丢进嘴里,顺势擦去唇边的血丝,归无看着渐行渐远的三人背影,眼中兴味更甚,“胜半仙真的很土吗?”看着放在桌子边上的招牌的三个字,归无很认真的思索着,“那叫赛半仙好了。”而后煞有介事的点头道。

“咳……还真是不手下留情呐。”一阵轻咳,刚擦去的血丝又溢了出来,摇摇头,归无叹道。

仅一掌,打段他三根胸骨,还‘顺便’震伤了他的内俯,看来不躺个十天半月是好不起来了。

无心堂主冷绝傲,果然明不虚传!

他竟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动的手!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中了掌!

缓缓敛去了不变的笑脸,归无细细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片刻后,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了!

至始自终,冷绝傲的一只手都背在身后,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扣在他的脖子上,也就是说,他是早在制住他前就打下了那一掌!而他,竟到了冷绝傲坐回座位后才后知后觉的发察觉到这点!

冷绝傲……好可怕的男人!

此时,归无已后知后觉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好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说什么。”缓步而走的冷绝傲等冷孤烟追上来后,问道。

他刻意走在最后,冷绝傲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冷孤烟并没有回答冷绝傲的问话,只是转头回视冷绝傲问。

“没有。”轻扬眉,显然不解冷孤烟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冷绝傲还是回答了。

“我呢?”不意外的扬眉,冷孤烟再问。

“重要之人。”转过头看向前方,冷绝傲道,平淡的语气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

“冷绝傲。”仍旧是不意外的回答,冷孤烟只是淡淡的唤道。

“说。”冷绝傲头也不转的道。

“你说,我会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走在空寂的大道上,冷孤烟淡淡的问,带着几分兴味。

“你相信?”转过头看向冷孤烟,冷绝傲不答反问,略带讥讽。

“至少他说对了一样不是吗?”冷孤烟再度反问回去。

虽然他对这种传说中的江湖骗子没兴趣,也不相信,但是,有一样他说对了,或者说,他知道什么,那个‘什么’还是和他有关的。

“………………”冷绝傲沉下了脸。

如果不是他说对了那一样,冷绝傲怎么可能理会他是谁?

对于归无的出现,若说他没有半分惊讶是不可能的。

归无那句故作叹息的话分明是争对冷孤烟说的,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就连他,在初听冷孤烟说出真相时也是惊讶非常的——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到底是人,是人就没有不惊讶的时候,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为何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竟能在初见时就一眼看穿冷孤烟的本质?除非是天赋异禀,否则就是早就在暗中窥探他们许久。

前者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可是,后者却更让人觉得异想天开!——谁敢在无心山庄如入无人之境,更是在他冷绝傲的眼皮底下肆意而为的!?

不是冷绝傲自以为是,而是,普天之下绝对没有那样的人存在!

既不是后者,那便唯有前者。但,这样的人为何出现在他们面前?究竟有何目的?

斜飞入鬓的剑眉深深蹙起,冷绝傲限入了沉思——如果只是冲着他一人来,冷绝傲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这次分明是冲着向慕寒和他两人来的,那么,他便不可能置之不理!

正徒自凝眉思索,却有什么缠上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皱眉看去,正是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他的,略显诧异的抬眼,入眼的是同样凝望着自己的暗紫眼眸。

“你想太多了。”对上冷绝傲望过来的眼睛,冷孤烟淡淡的提醒。

“何意。”冷绝傲皱眉问。

想太多?怎会?

冷孤烟这是第一次出庄,甚至在江湖里都没有人知道冷孤烟这个存在,而那人分明是冲着他去的,更知道向慕寒的身份,这叫想太多?

“那家伙虽然讨厌,但没有恶意。”回想一下对归无的感觉,冷孤烟道。

“………………”正要说他有多少阅历,却突然想起眼前这只有十四岁外表的人其实比自己还大上三岁,冷绝傲一时无语。“你知道吗?世上有一种‘特异功能’的人,他们有着和平常人不一样的特殊能力,比如读心术、催眠术、念力,其中就有一种可以预知未来的预言者或通过什么东西占卜的命师,你们这里就没有国师之类的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缓缓的说着,平淡的语调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冷孤烟淡淡的道。

“以前。”冷绝傲点头。

还是他父皇在位的时候的确有一位国师。

“那家伙,大概就是这种人。”耸耸肩,冷孤烟道。

“你确定?”闻言了悟,但还是有些不认同。

谁说这类人就不会伤害他了?

“通常这种无聊人都喜欢当一个看戏的。”扬起个嘲讽的弧度,冷孤烟道。

“的确无聊。”闻言,冷绝傲道。

“而且,就算知道又如何?命运算什么,由我走出来的才叫命!”冷笑着,冷孤烟道,眼中是毫无畏惧的傲然。

“你的手,该放了吧。”对于冷孤烟那倨傲的话话,冷绝傲虽是赞赏,却也是不动声色的,抬抬被握住一直没有放的手,冷绝傲道,略带戏谑。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看那见些人就是牵着手的,虽然不是女人,就不能牵手走了?”扫冷绝傲一眼,冷孤烟道。

“你想的话,可以。”迎上冷孤烟略显不悦的视线,冷绝傲道,眼中冰寒之气散敛,有如深潭一般,幽深沉静。

虽然冷孤烟没有说清楚,冷绝傲却能知道冷孤烟在说什么,对于冷孤烟这突然的举动,冷绝傲并不排斥——只要是冷孤烟想做的就可以。“……………………”被完全漠视的与前面人隔着数步的何荧一脸抽搐的看着那互牵着的手,有些忍俊不禁。

为什么她会觉得前面是两个小鬼互相牵着手怕彼此摔倒呢!?

这情景……真是让人无语问青天!

幸好此时赶路的只有他们三人,否则被别人看见岂不尴尬——两个男人握着手,这就已经很诡异了,更何况还是两个俊美出尘的男子!

刻意离了数不远的何荧并没有听到前面二人在谈什么——这点,她很有那个自觉。但也猜得出肯定和之前那个自称‘归无’的男人有关。

虽然她是没听懂那男人的话中之意,但他知道一点,这事一定和冷孤烟有关——只有牵扯到冷孤烟的事情才能让冷绝傲有反应。

可是,她不敢细想下去——她有种预感,如果细究下去,那结果一定会让她接受不了。

她,只是一个随从罢了,不该知道的,就无须知道。何荧从来都有这个自觉,也因此,她能跟在冷绝傲身边十几年。另添烦恼又如何!?既然他决定要和冷绝傲在一起就没想过后退!他是不属于这里,但是,现在他已经在这里了,那再来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

“冷绝傲。”突然,冷孤烟唤道。

“什么。”冷绝傲淡问。

“我和你一样。”莫明其妙的,冷孤烟蹦出这么一句无头无尾的话来。

“知道。”几不可察的停顿,冷绝傲淡道。

知道就好。

满意的握紧了相扣的手,几乎是同时的,另一只手也在同时加重了力道。

冷孤烟更加满意的扬起了唇角。

只可惜,冷绝傲此时没有转头,不然就能见到那绝世的笑容了。

[正文:第三十五章]

轰隆——

又一声巨响响起,有如万马奔腾般震耳欲聋响彻云霄,就连所站之处都有种跟着颤动的错觉。

阴暗的天,灰蒙蒙的一片,能看见的,只是不断从天际倾泄而下的倾盆大雨,滴滴哒哒敲打着上方的屋顶,顺着屋檐流下与地面上的积水混为一体,流向不知名的某处。

一道银白闪过天际,昏暗的天瞬间亮如白昼,却仅是转瞬即逝,紧随而来的,是较之前更加巨大的轰隆雷鸣,连带着大地都在震动。

摇拽的烛火在大开着窗子的房内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能够掩盖一切的雨声在这阴暗之间更显清析。

又一道闪电在上方划过,那一瞬的明亮照出了倚立在窗边,抱胸看望着窗外雨景的白色身影。

随意束起的发披散在肩背之上,因双臂抱于胸前而垂落于窗格之上宽松衣袖被雨水潮气打湿染上深色,那倚窗而立的人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侧着脸,望着窗外不断落下的雨水,静静的,任潮湿的冷风吹着垂落下来的发丝及衣摆。

轰隆隆——

持续不断的雷鸣随着不时划过的闪电响起,静立于窗边的人却不为所动,任那声响再巨大也无动于衷的靠在窗边,仿佛与这四周溶为一体般。

“想什么。”雷声渐渐远去,清冷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不大却能让人听的清析。

“想以前。”靠在窗边的人不动,只是眨了眨酸涩的眼,而后轻抿的薄唇掀动,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雨声中轻轻响起。

皱眉看着倚在窗边的向慕寒,冷绝傲没有说话,只是静候向慕寒的下文。

“那一天,也是这种天气,从没有过的雷雨天,我所有的行动早被人知道最后退到天台上,一道道的闪电从头上闪过照着围过来的人,雷声大的好像要把一切吞没,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我了结了自己。”涮涮的雨声没有停歇的窜进耳中,那轻缓响起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的缓缓叙述着过往,平静的好像那不是自己的事情般,

“那时我想,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手上。”说着这句话时,向慕寒终于转过了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冷绝傲。

“你在怕?”手臂猛的被握住,向慕寒不意外看着那沉着脸盯着自己的俊美脸庞,缓缓的问,带着不易觉的笑意。

“对。”切金断玉的冷寒声音在这嘈杂却又静谧的房内绝然响起,手下的力道加重,冷绝傲沉声道。

“很好。”皎好的唇缓缓上扬,眼中暗紫流转,向慕寒满意道。

怕就对了。

“看我焦燥你很开心?”凝眉看着那展露笑颜的绝美脸庞,冷绝傲问,听不出喜怒的平静语调。

“我为你急燥的话,你会怎样?”向慕寒不答反问。

“一样。”沉默一会,冷绝傲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向慕寒耸耸肩,似在说:那不就行了。

“过去,就别想,你眼中,只可有我。”没有预兆的将向慕寒拉进怀里,头搭在矮了他一个头的向慕寒头顶,低沉好听的声音幽幽响起,不是绝对的命令,却也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想的话,可以。”抱于胸前的手绕至冷绝傲背后,沉默一会,向慕寒道,声若磁,音若沙,轻轻缓缓的语调却是承诺般不容质疑的坚定。不论你以前如何,现在你只是向慕寒,只能是我的。

紧紧环住那尚显娇小的身体,垂下脸来让人看不清其表情的冷绝傲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向慕寒,挡去那潮湿的冷风吹拂。那个无情无心的向慕寒早就死了,现在的向慕寒只是喜欢着冷绝傲的向慕寒,仅此而已。

闪电仍是不时的划过,轰隆的雷声依旧震耳欲聋,向慕寒此时却没有之前的莫名沉重,被这场雷雨激起的过往回忆也在冷绝傲紧窒的怀抱里一点点的淡去,心,豁然开朗起来,也许,他早该抛去那个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过去。☆☆☆☆☆☆

“参见堂主!”

数十道声音同时响起,整齐而宏亮,也带起一股严肃的气氛。

迳自从跪满了大常两侧的门众身边走过,有条不紊的步伐没有丝毫改变,走至堂内石阶上方的石座前,冷绝傲却没有坐下,只是在石座一侧站定,朝跟在身后的冷孤烟扬扬眉,示意他先坐下。

点点头,冷孤烟也不推拒,上前一步在那象征着身份的石椅上坐下休息。

“嗯。”见冷孤烟坐下,冷绝傲才转身面向下方单膝而跪的无心堂门众,沉沉的应一声。

闻声,跪于众人最前方右侧的黑衣人起身,随后,那男子身后的众人也跟着起身向两边散开,回到原本所站之处。

才抬头,单莲动便是一惊。

石座之上的竟然不是冷绝傲,而是一看似十几岁的少年!而冷绝傲竟侧站在那少年身边!

那少年是何许人?竟让他们堂主站在一边!?

单手支着下巴架在扶手上看着下方站起来的众人,懒懒的半阖着眼,完全无视那些人在看到坐在位子上的他时满脸不可置信的惊讶之色。

被那慵懒却隐含锐利的淡漠眼神扫过,因惊讶而失态的众人立刻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专心静立于一边——他们并没有权力去过问堂主之事。

“堂内,可有要事。”负手而立于石阶之上的冷绝傲扫一眼众人,而后视线停在最前方的单莲动身上,淡淡的问道。

因常年待在无心山庄极少外出,堂内一般事物都交由右护法单莲动在管理,若有大事才将消息传回无心山庄由冷绝傲亲自处理,故,冷绝傲才有此一问。

“回堂主,堂内一切安好,并无大事。”上前一步,单莲动应道。

“本座吩咐之事,如何。”

“属下已按堂主之命将南宫悦苓死讯传出,却被不知名人物拦下,唯恐打草惊蛇,便未继续下去。”单莲动回道。

“继续查探。”微沉吟,冷绝傲摆手道。

“堂主。”见冷绝傲打算离开,单莲动急唤。

“说。”身形微顿,冷绝傲道。

“‘狂邪’重出江湖,御风山庄惨遭血洗,‘狂邪’亦落入一不明少年手中,现在整个江湖内都在寻找这名少年,欲夺得‘狂邪’,不知堂主有何打算?”犹豫一会,单莲动道。

此事虽与无心堂无任何关联,但据他所知,那名少年十有八九是冷寒云——冷绝傲的儿子,无心堂的少主。不论是否属实,冷绝傲都有知道的必要。

“一把废剑,由它去。”冷冷的扯出讥讽的弧度,冷绝傲不屑道。

只要不扯上他无心堂,就与他无关,根本无须理会。

废剑!?

立于下方屏息静待冷绝傲决定的堂众一时目瞪口呆!

那人人求而不得的至宝‘狂邪’在冷绝傲眼里只不过是一把‘废剑’!?普天之下说出这种话的,大概也只有这个傲视群雄睥睨天下的冷绝傲了!

而单莲动则惊于冷绝傲竟不管冷寒云的死活!

就连他,都猜出了那少年是替冷绝傲赴宴的冷寒云,他这个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少年是谁?可是知道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说出‘由它’这种漠不关心的话!?

“可是堂主……”

“单护法,堂主与少主一路奔波,有什么事稍后再说吧。”打断单莲动的话,何荧扬声道。

“是属下设想不周,恭送堂主。”接到何荧丢过来的暗示,单莲动顿悟,行礼道。

“恭送堂主。”

淡淡的瞥一眼插嘴的何荧,冷绝傲没有说话,“先用膳,还是休息?”转向那快趴在扶手上的冷孤烟,问。

“睡觉。”懒懒的站起,冷孤烟道。

“嗯。”轻点一下头,转身朝同堂走去。

“堂主真不打算插手这事?”挥退两则守卫,走到没有跟着冷绝傲离开的何荧面前,单莲动皱眉问。

“嗯,看样子是了。”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再回想一下冷绝傲近日听到传言时那无动于衷的态度,何荧点头。

“拿着‘狂邪’的少年是寒云?”单莲动问,虽然猜到了,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你在江湖中的人不比我这个半退江湖的人知道的更清楚?”觑单莲动一眼,何荧反问。

“真是一点没变。”摇摇头,单莲动道。

“彼此彼此,再冷着张脸你就赶上堂主了。”翻个白眼,何荧道。

“我天性如此。”那一脸漠然的单莲动如是回答。“别扯开话题。”而后道。

“堂主的脾性你我最清楚不过,绝不做多余之事,只要江湖上的事不和朝庭起冲突,我们无心堂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耸耸肩,何荧道。

说无心堂正邪难辩,其实无心堂不过是替朝庭监视江湖一举一动,不让其威胁到朝庭的存在罢了,其他江湖之事,就要看冷绝傲有没有那个兴趣插手了——不过,以冷绝傲的脾性,事不关己他是从不过问的,也因此,总让人辩不清正邪——他,只做自己要做的事,其他,就算是邪教猖狂,对他来说也是与己无关的。

就目前而言,他们的目标只是‘狂邪’,还没有到威胁朝庭的地步,冷绝傲自然不会理会。

“至于寒云,我也不清楚堂主在想什么。”提起那个自小看着他长大的懂事少年,何荧蹙起了柳眉。

“………………”单莲动一时也不说话了。

他,也不懂那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个少年,就是三少主冷孤烟?”想起那慵懒坐于上位却隐隐散发着不输冷绝傲气势的少年,单莲动问。

跟了冷绝傲近二十年,他还从未见过那个冷情无心的男人对谁这么关心过——看冷绝傲对冷寒云的生死不部就知道这男人有多绝情。

“是小烟没错,做好准备吧莲动,对你比较好。”突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似的,何荧狡黠一笑,好意提醒道。

“嗯?”对单莲动来说却是一头雾水的。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不怀好意的笑着,何荧说罢离开。

留下单莲动一人满头雾水。

[正文:第三十六章]

“怎样?”

见床上的人轻颤眼睫,已有转醒迹象,冷绝傲扶起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向慕寒,低声询问。

“怎么了?”甩甩头,想甩开脑中的晕旋,向慕寒皱眉问,还有着未清醒的蒙胧及头疼的不适。

“感染风寒,下次不许吹风。”递过一杯凉下的茶水,皱眉回答了向慕寒的问题。

“………………”撇撇嘴,向慕寒不语。

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鄙视这具没有用只会让他丢脸的破身体——不过是在雨天吹了吹风也能生病,真是让向慕寒无力至极。

“哎,我饿了。”把空了的杯子递回给冷绝傲,向慕寒如是道。

“让人送。”把杯子放回凳子上,冷绝傲回道。

“出去吃。”厌恶的皱起稍显英挺的眉,向慕寒道。

“你病了。”不理会的站起身,冷绝傲淡淡的告知。

“我想出去吃。”而向慕寒的回答是毫不退让,坚定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

不过是发个烧就要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吃饭,不论几次,向慕寒都是厌恶着这种状态,养伤期间是动弹不得,现在,他可是活动自如,自然不会躺在床上用餐了。

“先喝药。”沉默一会,清冷的声音沉沉响起。

叩、叩、叩。

与此同时,敲门声也随着响起。

“进来。”看一边不说话的冷绝傲一眼,向慕寒懒懒的应道。

“小烟你醒啦,正好,趁热把药喝了。”推门而入的何荧笑道,将药端至冷绝傲面前。

拿起仍浮着白雾的药碗,递到因浓重药味而皱起了眉一脸厌恶模样的冷孤烟面前。看着他一脸不甘愿的灌下黑色药汁后写满了‘苦’字的脸,极时递上一块连药一起送来的香甜糕点。

接过,一把塞进嘴里,难闻的药味被糕点特有的香甜盖去,紧蹙的眉这才舒展了几分。

手中空了的碗被接过,紧接着便有一只手探上了脉门。

“嗯,再吃两副药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记住这几日不可再受寒[www.qiyebooks.com]了。”查了冷孤烟的脉相后,何荧道。

“嗯。”冷孤烟只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可以走了吧?”抬头看向站在床边轻轻皱着眉的冷绝傲,道。

“………………”撇开眼,漠然的点头。

得到应允,冷孤烟掀开被子拿过床头的外衫穿起,完全不理会一边微红了脸的何荧及脸色有些阴沉的冷绝傲。

走出门外的时候才发现天竟已黑了,他居然已经睡了大半天。

跟着冷绝傲左转右拐到了无心堂的饭厅,见到了不知在那候了多久的单莲动。

“堂主,少主。”见到三人终于出现,单莲动起身唤道。

轻点下头,在主位上坐下,其他三人也各自坐下,一边的两名侍女悉心的上前掀开了盖着餐盘以防菜肴冷下的盖子,而后欠身退下,所有的动作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静的仿佛这厅内根本没有人在。

侍女一退下,冷孤烟便拿起了筷子挟了离自己最近的菜——睡了一天,他真的很饿。

坐在何荧身边的成稳男子看着对面那不等别人迳自先吃的少主,虽然深沉的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的平静无表情。

单莲动此时无疑是惊讶不已的。

冷绝傲出身本就是王爷,即使没有一般皇室之人的身份之见,对一般礼教规条也嗤之以鼻,但在某种事情上还是有着他的规举的。

在内,他是一家之主,在外,他是一堂之主,不论是哪点,在餐桌上,没有冷绝傲的命令,是没有人先行动筷的——这不仅是因为畏于冷绝傲的身份,还因为这是对冷绝傲的尊重。

此时的冷孤烟却完全没那个顾忌,迳自吃着自己的完全不理会别人——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冷绝傲的不敬。

但看看冷绝傲的反应,却仍是无动于衷的漠然,一如他所知道的那般,就是何荧,也是一脸的习以为常表情。

单莲动有些了然了。

何荧说的准备,指的便是这个了吧——冷绝傲对冷孤烟的纵容。

“动筷。”拿起筷子,冷绝傲淡声道。

“你,先喝粥。”以筷子挡住正要再伸出去的筷子,扫一眼因筷子被挡住转头看向他的冷孤烟,淡淡的道,似命令似劝告。

撤回筷子,冷孤烟点头——空肚子吃油腻的是不好,但谁让他们刚好把肉摆在他伸手就挟得到的地方。

捧起侍女刚摆在面前的粥,冷孤烟满意的垂下眼,皮蛋瘦肉粥,挺合他胃口。

“你中午吃了?”才拿起勺子,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转向身边的冷绝傲,问道。

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没有。”随后淡淡的应了一句。

果然。

眉头深深的皱起,无言的拿过冷绝傲面前的空碗,将碗中的粥拔了一半过去,“拿去。”冷孤烟淡淡的道,声音比往时更沉更哑。

扬眉看着被推回来的碗及碗中的仍散着白雾的粥,冷绝傲没有动作,似在不解冷孤烟的举动却又似无动于衷。

“我不是小鬼,不用你特意这样。”再次拿起汤勺,冷孤烟平静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一室寂静的厅内更显清析,带着淡淡的不悦。

既然他们身份同等,他便不要什么特殊照顾,弄的他像个小鬼似的被人照顾着,那种感觉很讨厌,如果是以前,他只当是冷绝傲‘父性’大发,但现在,他,不是他的儿子,所以,这样做没必要。

“知道。”沉默一会,就在对面两人不解这又是怎么回事时,冷绝傲低沉的声音响起。

——向慕寒要的,是平等对待,他知道。

“知道要我先喝粥,你就不会再给自己准备一份?”得到冷绝傲的了悟回答,冷孤烟这才抬起头,懒懒的扫一眼仍看着他的冷绝傲,道。

“你在关心我?”轻轻眯起狭长深遂的凤目,看着那一脸不快的冷孤烟,冷绝傲问,略带与冷漠表情不符的戏谑。

“不应该吗?”不以为然的挑眉反看回去,冷孤烟问。

“很好。”点头,冷绝傲满意至极,虽然,还是那样的面无表情,但是,却能从那低沉好听的声音中听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轻快。“吃吧。”拿起一边碟子里的勺子,冷绝傲道。

“嗯。”点头,再次低下头喝着碗里的粥。

原来,‘准备’说的是这个?

看同样满脸不信的何荧一眼,单莲动了悟又疑惑的心道,面上仍是一脸漠然,只是眼中的惊讶之色更重。

这对父子的相处很奇怪,先不说那个疑似无心的冷绝傲对冷孤烟的纵容关怀,单是冷孤烟的反应就很奇怪——没有哪个儿子会因为父亲的关心而不高兴,也没有哪个儿子会因为父亲照顾了儿子没有顾到自己而生气,但是,冷孤烟刚才却是像在生气。

而冷绝傲的反应也很奇怪,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们,不像父子。

如果不是那两张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单莲动真的不相信冷孤烟会是冷绝傲的儿子——没有哪对父子间会有这种奇怪而又是和谐的感觉,像在暗自争锋其实是不着痕迹的关心里对方。

看来,他得好好问问何荧了,关于这个三少主的事情。

☆☆☆☆☆☆☆

“你有什么要说的,何荧。”夜晚独自将何荧找出,双臂环于胸前的单莲动倚靠在廊柱上道。

“你找我出来,结果却问我有什么要说的,莲动,我记得你今晚没唱酒耶,怎么尽说醉话了?”疑惑的歪了歪头,何荧一脸奇怪的问,明眸内闪烁的是无尽的狡黠。

“你要我‘准备’的,究竟是什么,你的戏还没看够?”斜挑剑眉,扫向那狡黠窃笑的女子,单莲动淡淡的道,不见半分恼怒,却也无形中透出一股威严。

“别装傻了,你都猜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我可不知道我们单护法是如此蠢顿之人呢,如此,我们无心堂岂不危险。”白那不苟言笑的正经男子一眼,何荧道,还不忘暗讽几句。

要知道她在无心山庄可以受尽苦头,怎么也得调侃一下这个舒服在总堂躲过无数次灾难的好友。

“三少主并不简单,堂主对少主的态度及少主的态度也很奇怪,这是他们父子间的相处方式?”闻言皱起了英挺的剑眉,刚毅俊美的五官也浮起深思之色,单莲动还是为自己心底冒出来的想法敢到不敢置信。

第一眼见到那慵懒半倚于上方石座里的少年时,单莲动便已知冷孤烟的并不如表面那般纤瘦稚气娇弱不谙世事,相反的,那双慵懒半阖着的眼中是连他都能感到无法直视的锐利,有着这样看似无害却比一把出鞘利剑还让人不能近身分毫的眼睛,那主人绝不会是平凡的少年!

“果然心思细腻,难怪堂主会放心把这么大个无心堂全权交给你一个人来管。”赞赏的笑开,何荧道,看似夸赞,其实不过是调侃他几句。

“跟着堂主几年,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何荧。”对于何荧一直转移话题,单莲动有些不悦,挑眉看着那绝艳女子,一直面无表情的单莲动缓缓扬起了唇角,却不知为何带着几丝的邪肆。

“你的脾气倒是越来越差了啊。”不畏惧的翻个白眼,何荧道。

别人怕他单莲动,何荧可是不怕他的,普天下让他臣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无心堂主——冷绝傲!

“彼此彼此。”单莲动回敬了一句何荧下午才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堂主爱上小烟了,你觉得如何?”无可奈何的轻叹一声,何荧正色道。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任谁都无法接受,但何荧却轻易接受了,因为她是一路看着冷绝傲由那个无情无心的男人到如今已慢慢出现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的样子,说真的,她很欣慰。

这样的冷绝傲才是个真正的人呐!——虽然对其他人依旧无异,但,最起码面对冷孤烟的时候像个人了。

“少主也爱堂主吗?”沉默一会,单莲动只是这么问着。

“你自己清楚不是吗?”何荧笑了,笑的开怀不已。

她早该知道的,跟在冷绝傲身边的,都是些不能以常理度之的非常理之人,对于这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他们高兴,与别人何干?

“也好。”点点头,单莲动轻易的接受了这常人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跟着自从十几岁跟着冷绝傲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冷绝傲有那种眼神——那种敛去冰寒柔和到不可思议地步的眼神!

而且,能配上那个孤高男子的,也只有那个同样出采不凡的少年吧。

莫名的,这样的想法在单莲动脑中浮现。

[正文:第三十七章]

百无聊赖的半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一双暗紫的眸子仍是懒懒的半阖着。

很早就知道那么大个山庄,冷绝傲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到了总堂,亲自去处理堂中事物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离开前却不许他练武打发时间就有点让冷孤烟不爽了。

秋日的午后,轻风静静的吹过,带起一股芬芳的花香。本就半阖着的眼眨了眨,困倦的伏在了石桌之上。

“哎呀哎呀,这位少爷脸色很差啊,在这里睡着的话可是会感染风寒的哦。”蓦的,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也打散了些许冷孤烟聚起的蒙胧睡意。

“我会犯困,难道不是拜你所赐。”抬起头以单手支着下颔,暗紫的眼眸扫向在石桌对面坐下来的归无,冷孤烟淡淡的道,仍是平静无波的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因为归无的突然出现而惊讶。

“冷公子此言差矣,归无只是见冷公子睡在此处会着凉才好意出声相劝。”摇摇手指,归无一脸‘你冤枉我了’的表情道。

“你潜进来,不会只是提醒我不要在院里睡着吧。”冷冷的扫归无一眼,冷孤烟道。

“为何冷公子不认为在下是被迎进来的呢?”仍是一副万年不变的笑咪咪模样,归无弯着勾人的桃花眼问。

“你的目的。”眼皮越来越重,冷孤烟不再和归无废话,直接问道。

“既然冷公子如此直爽,那归无再说下去倒显的扭捏了,我的主人要见你,还望冷公子抽空赴宴。”缓缓敛去了不变的笑容,归无道。

“如果,我不去呢?”一手支着越来越重的脑袋,冷孤烟表情未变分毫,仍是那副漠无表情的慵懒样,看似无力的询问,却隐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慑。

“若实在别无他法,那归无唯有得罪,以不文雅的方法清冷公子前往了。”看着那处变不惊的淡漠表情,归无缓缓道,温和的语调,却是不容质疑的正色。

“用迷药就很文雅了。”冷哼一声,冷孤烟不屑道。

“对在下来说,只要不动粗,其他都很文雅,思来想去,归无还是觉得文雅的方试请冷公子比较好。”笑容一点点绽开,归无不甚得意的道,完全不认为自己此举有多卑鄙。

省时省力,又能让人安全带走,这便是他归无‘文雅’的做法。

“那还不动手。”无力的趴在石桌之上,冷孤烟道。

“凡事还是谨慎些好,等冷公子睡着了,在动手不迟。”归无笑咪咪的回答道。

“你不怕冷绝傲过来?”眼睛已经在上下开阖,冷孤烟暗哑的声音已经轻的几乎听不见。

“若我猜的没错,冷堂主此时应该在过目无心堂分堂传回来的帐薄及堂内一些事情。”归无笑道,告诉他自己无所顾忌。

“很好。”突然的,冷孤烟笑了,吐出语焉不详的两个字后便没了动静。

“虽然我很欣赏你,但主人之命我不得不从,抱歉了,冷孤烟。”确定冷孤烟真的失去意识,归无才起身靠近冷孤烟。

“你该再等一刻的。”猛然,脖间一凉,本该因迷香昏迷的冷孤烟竟一个翻转到了归无身后,暗哑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

锋利的匕首闪着冷凝的寒光,刀刃之上映着那双阴沉冷冽的锐利眼瞳——这把匕首自得到后便没有离开冷孤烟身上。

“呵,果然不愧是冷绝傲教出来的。”轻笑一声,归无没有一丝紧张惶恐,反而像是正中了他的下怀似般笑了起来,“可是,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声音刚落,一声闷响随之响起。

“我以为你打算等匕首划开我的脖子才出现呢。”脸上笑意更深,归无转身道。

“哼。”一声冷哼满是轻蔑的响起,“还不走。”清冷低沉的声音亦带着不耐。

“哎……最后还是动了粗。”扬着迷人的微笑,却是与表情完全不符的无奈的语气,归无叹道。

“你想留下,便随你。”冷冷的扫那没一点正经的归无一眼,来者背起被打昏的冷孤烟一跃便出了无人的庭院。

“哎,等等我啊。”一怔,归无没想到对方竟真的不理睬自己离开,压低了声音叫了一句,跟着跃出了庭院。☆☆☆☆☆☆“喂,主人可是说毫发无伤的带回来,你使用这么不文雅的方式将人掳回不好吧。你就不怕这位公子醒后找你算帐?他可不是表面这么弱不禁风。”

“罗嗦。他既没受伤也不断发。”冷冷的声音不耐响起,驳加那絮絮叨叨说个没完的声音。

“你们这些习武之人果然蛮横,看来我日后也得小心些才是,以免惹恼了我们大……”

“那一掌没要你命很失望是吗,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更加冰冷的低沉声音不客气的打断归无的唠叨,冷冷的语调除了不耐烦外还有着明显的怒气。

“咳,你们好生侍候着这位公子,惹招待不周定不轻饶,知道吗?”尴尬的轻咳,归无转向房内低垂着头立于门侧两边的粉衣婢女吩咐道,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分威严。

“是。”温婉的女声轻应。

“哼。”那一身黑衣的清冷男子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放,转身便出了房门。

“哎~我倒底是哪招你怨了,为什么每次都对我不假辞色呢。”被留下的归无一声轻叹,跟着走出了房间。

把掳来的人随便丢给两个女婢,该说他们太自信自己地盘的看守,还是太低估他的能力?

早醒来躺在床上的冷孤烟心下冷嗤。

身上的内力、穴道都没有被封住的迹象,除了从一开始就有点昏沉的脑袋和涨痛的后颈外,没有任何不适,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可以自由活动。

换言之,若他想的话,马上就能离开,但,他到想见见这个将他掳来又随意丢在这里的‘主人’了。

他都不知道,天下还有对‘冷孤烟’有兴趣的人!

“公子,您醒了吗?”奉命留守的女婢一见床上的人睁开眼,忙移步过去,“奴婢是奉命照……”走近床边时,躺在床上的人坐了起来,正要解释的女婢猛然噤声——在那双投过来的冷寒阴霾眼睛的冷睨下。

“公……公子,您要去哪?”被那双冷寒眼眸慑在当地的女婢直到冷孤烟从她身边走过才回过神,想跟又畏于冷孤烟此时那不怒自威的自势及难以接近的冰冷而驻足原地,只得怯怯的在冷孤烟身后问道。

这位公了,不但好看的紧,那眼神也可怕的紧。

回想到被那双除冰冷外找不到其他感觉的眼睛盯视,就有如被盯上的猎物般让人动弹不得,女婢不禁颤了颤娇小的身躯。

“你们的主人是谁。”脚步在门槛产站定,头也不回的,冷孤烟沉声问。不同以往的淡然,尽是足以冰封一切的冰冷。

“请公子莫要为难奴婢,奴婢不能说出主人名讳。”恭敬站于门侧的侍女垂首柔道,不似另名女子的怯懦,轻柔却坚定,找不出一丝畏缩。

“他在这里?”微侧过头,看向那有胆识的女人,也不为难,冷孤烟再问。眼中依旧是化不开的坚冰。

“这……是。”正要回以相同的理由,却在触极那寒冰似的眼睛时垂首应道。

她,没有直视那双锐利冰冷眼睛的勇气。

很、好!

抬眼看向被夕阳染红了天际的火红天空,嗜血冷笑缓缓在那姣好的唇辩上绽开。

是他以前的老朋友,还是争对冷绝傲而来,很快就有结果——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十四年‘冷孤烟’一直很‘安份守己’的待在山庄没出去过,那么,这所谓的‘主人’还真是成功的勾起了向慕寒的兴趣。

不但能闯进人人畏惧的无心堂轻易将人带走,还不知在无心山庄有多少眼线存在。他倒要看看谁才是他的目标,是他,还是冷绝傲。

☆☆☆☆☆☆

正要向里走的脚步顿住,斜飞的剑眉深深的蹙起,看着只摆着餐点却没有人的满桌菜肴,冷绝傲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

“小烟会不会睡着了,我去叫他。”只看一眼便知道冷绝傲为什么停下,何荧忙道。

“不用。”止住何荧正要迈出的脚步,冷绝傲已然转身出了饭厅。

何荧及单莲动无声的跟了出去。

才走到总堂后方的庭院,便因院内飘散在四周若有似无的芳香停下了脚步。

警觉的皱起了眉头,“这是……迷花的香味!”而后惊诧的瞪大了美眸,何荧脸色瞬变。

迷花在这出现,那意味着什么!?

何荧突然不敢想下去,她知道,那答案绝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何荧及身后的单莲动惊怔时,冷绝傲已朝石桌走了过去,挥手扫开那仍散发着似有若无香味的素色小花盆栽,弯身捡起了地上闪着冷凝光芒的匕首。

“那是小烟的……”怔怔的看着冷绝傲握于手中的银制匕首,何荧实在难掩惊讶。

冷孤烟的从不离身的匕首掉落在这,这情形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但是,谁有那么大能耐制住冷孤烟!?要知道,他的实力早超过了她甚至和单莲动比肩,不对,对方先在这院内布下了迷花,显然是早准备好了,那醉月……

强自镇定下来,扫视四周一圈,视线最后落在石桌旁掀开了的茶杯,拿过还剩下半杯的茶,放到鼻前嗅了嗅,“是醉月。”僵硬的抬头,看着沉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异常安静冷静的冷绝傲,何荧道,声音有些干涩。

醉月、迷花。本是安神宁息没有半点害处的,可是,一旦饮了醉月再吸入迷花的香味,便成了最上等的迷药,再高强的功力在它们面前都无了用武之地。

但,知道将两种合而为一制作迷香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究竟是谁竟怪在他们无心堂放肆!?

轰——!!!

一声巨响在静默的院内轰然响起,那可坐六人的圆形石桌被冷绝傲轻轻的一掌劈成碎片!冷厉的凤目扫向一边的单莲动,寒光自眼中闪过,下一刻,一声闷哼响起。

冷眼看着伏下身单膝跪于脚下碎石之间的单莲动,“你该知道理由。”负手而立,沉着一张冷峻脸庞的冷绝傲沉声道。

“属下护主不周,该罚。”咽下涌至喉间的腥甜,单莲动垂首道。

“找不回他,你们全以死谢罪。”冷冽冰寒的声音毫不留情的响起,冷绝傲沉声道。

“属下明白!”暗自流下冷汗,慑于冷绝傲全身毫不掩饰的冷绝杀气,单莲动沉应。

若找不回冷孤烟,无心堂上下几千条人命全都不保!冷绝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何荧。”沉沉的唤一声。

“是,迷花只有午时才开花,若猜的不错,少主应该被带走三个时辰了。”何荧恭敬应道。

“暗香,能追踪多远。”狭长的眉蹙着,冷绝傲沉声问,看似平静,却已是在隐忍着那炙烈焚烧的怒火与焦燥。

“现在应该还追得上。”估算一下时间,何荧道。

“去准备。”缓缓点头,冷绝傲吩咐道,深遂的眼中已是凝结成冰的冷寒杀气!

不论他们目的为何,惹怒了冷绝傲,就得有那个觉悟!

[正文:第三十八章]

暗香,怪医何荧研制出来专追踪的药。

此物无色无味,仅只是些白色粉未而已,但专以暗香为食的荧翼却能循着空气中那细微的香味追寻而去——荧翼,一种蝶类,由何荧专门为追踪暗香所培养的蝴蝶。

因房从包袱里拿出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檀木盒子,打开了有着气孔的盒盖,一只通体雪白的蝴蝶自里面飞出,何荧跟着荧翼走出直来到冷孤烟消失的庭院里。

只见它在空中盘旋几圈后便向庭院外飞去,白影一闪,冷绝傲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处。

“这是伤药,莲动,你该整顿堂内了。”正欲追上冷绝傲,却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转身丢给单莲动一个红色瓷瓶,正色道。

“不用你说。”接住何荧甩过来的药瓶,单莲动淡道。

点一下头,何荧循着蝴蝶飞出去的方向追去——单莲动自己有那个分寸,根本轮不到她来置喙。“噗……咳咳……”待何荧离去,一直强忍着的腥甜最终还是喷出,血丝不断从轻咳的唇间溢出。

“莲动……”好听的男声自后面响起,带着些许犹豫。

“滚。”咳嗽止住,弯下身的单莲动绷直了身体,头也不回的丢下一个字,冰冷彻骨。

“你受伤了,我先扶你回房。”当声音响起的时候,人已到了单莲动身后,语气坚定已没有了之前的犹豫。

“多谢袁公子好意,这点伤还死不了,你可以走了。”甩开那上前搀扶的男子,站直了身体的单莲动冷淡道,依然没有回头。

“我扶你回房。”并不理会单莲动的刻意疏离态度,那人只是固执的如是道。

“走开!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挥开再次伸过来的手,单莲动转身看向那身着蓝衣的男子,冷声道。

“对不起。”看着那唇角刺眼的红色,僵硬的收回手,那蓝衣男子涩声道。

“滚。”察觉到那男子眼中的愧疚,单莲动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说罢不理会那僵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的男子,转身离开。

天,一点点的黑下,那通体雪白的‘荧翼’却在昏暗下来的夜幕里更显清晰,甚至泛起了一丝荧绿的光!

目光一直未曾离开那散发着荧绿光芒的蝴蝶。沉静如寒潭的黑眸玄似静海,让人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夕阳如火的晚霞下,不理会身后两个女人带着惧意的眼神,冷孤烟走出了房间。四下张望,随后向左手边的长廊走去。

“你该在房内休息。”冰冷平板却不影响那好听声音的话语自暗处响起。

“你在命令我?”停下脚步看向暗处,冷孤烟冷声问,不见了平时的漠然漫不经心,冷冷的语调尽是绝然与不悦。

“只是为冷公子好。”自暗处走出,那一身黑色束身长衫的冷峻男子漠然道。

“我要见你们主人,是你带路,还是我动手?”通知的语气,看着走近的黑衣男子,冷孤烟问。

“请冷公子回房。”黑衣男子只是如是道。

“意思是……后者了。”并不意外得到的答案,冷孤烟缓缓的道,似在自言自语般。

蓦的,人影闪动,原本立于前方的冷孤烟瞬间不见了踪影。

“你以为……不是我想,你能轻易到我身后偷袭?”冷寒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背后沉沉向起。

转过身,只见冷孤烟已经斜倚在廊内圆柱上,那男子暗自心惊。不过十四岁的少年而已,轻功竟已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失去了他的影子!

是冷绝傲的调教太过厉害,还是这冷孤烟太过聪颖?一时,那男子对这位太过俊俏的少年改观了——本为得手太过简单而轻看了他,但从冷孤烟刚才的话看来,他根本是故意被抓的!

以冷孤烟刚才的表现看来,他并没有说谎的必要。

“请吧。”沉默许久,那黑衣男子道,摆出了迎战的姿势。

“有意思。”放下抱于胸前的手,缓缓的站直了身体,那张俊美仍残留着青涩的脸上扬起了兴味盎然的嗜血冷笑。

还没真正动过手,他到想看看这八年来的训练成果——因为和冷绝傲在一起,从来不须要他动手,而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他还从未正式与人交手,难得有这个机会,正好验收一下这八年的成果。

“哎呀哎呀,这是要开战吗?真是可惜了,真该带着椅子和瓜子来欣赏才对。”轻挑的声音不正经的响起,气氛刚刚冷凝下来,二人还未有所动作,突兀的声音便打断了正要开打的二人。

“闭嘴!”一声斥喝,却是两人的声音。

略显诧异的看对方一眼,而后有志一同的朝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你来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火,那黑衣男子问,多了几分波动。

“来看我们蓝大……咳,蓝大高手与冷公子较量啊,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呢。”自阴暗中走出,一身浅灰色长衫的归无带着不变的笑脸道,其下的暗讽再明显不过。

“可我现在更想见你们主人,这,该怎么办?”沙哑的声音语带为难,“他不带,就由你来。”不给归无说话的机会,冷孤烟做下决定道。

“咳,如果冷公子愿意拿开搁在在下脖子上的手的话,归无很乐意效劳。”轻咳一声,归无笑嘻嘻的如是道。

“放了他!”冷瞪着冷孤烟扣在归无脖子上的手,那黑衣男子喝道。

“你在担心我?”一直嘻皮笑脸的归无突然敛去了笑容,看着那一脸冷凝的男子,问道,不知为何,眼中熠熠生辉。

“哼,我在担心主人安危。”闻言几不可察的一怔,随后冷哼一声,沉着脸冷道。似乎完全不在乎归无的生死一般。

“你大可放心,是主人要见冷公子。”正色不到一刻的脸上又是那一脸玩世不恭的嘻笑,归无道。“冷公子可以放开在下了吗?”而后微转头看着站在身侧的冷孤烟,笑问。

看着那张笑脸,没有理会归无的问话,冷孤烟只是以着很奇怪的眼神看归无,“你喜欢他?”毫无预兆的,这么问道。

“咳咳……冷公子,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一张笑脸被硬生生僵住,尴尬[www.qiyebooks.com]的咳着,归无道。

“喜欢便喜欢了,装什么。”看着那张略显尴尬的脸,冷孤烟不屑的瞥开眼,轻蔑道。“带路。”放开被制住的归无,冷下脸道——是与不是对他来说都没关系。

“冷公子这边请。”揉揉被握的生疼的脖子,归无维持着一脸有礼的温和笑容,恭请道,已敛去了刚才的尴尬。

不再说话,冷孤烟顺着归无所指的方向走去。

“蓝公子不走吗?不怕主子有危险了?”走了两步,归无站住脚步转向仍站在原处没有动作的黑衣男子,笑问。

“不用你说。”像被什么惊醒般,那黑衣男子闻声一震,而后语气不善的冷道。

“是在下多言了。”优雅的笑开,归无略欠身道。

“………………”冷瞪那笑容优雅的归无一眼,黑衣男子迳自穿过站在一侧的归无离开。☆☆☆☆☆☆

“冷公子里面请。”做了个请的姿势,归无笑道。

转了几个回廊,直到冷孤烟快要不耐烦时,终于到了那位‘主人’所在,不理会一边假笑的归无,冷孤烟走了进去。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足可坐下两三人雕刻精致代表着尊贵身份的椅子,椅边是一道通往内室的门及以珍珠串成珠链的门帘,房内的两侧摆了几张茶几和椅子,茶几上放着茶具及点着檀的香炉,门两边也都摆着看起来价格不非的古董花瓶,墙上也挂着水墨字画。类似于客厅的地方,却更像无心堂的总堂之类议事的地方,只不过比庄严的无心堂多了一分华贵及雅致。

“主人,冷公子到了。”对着无人的上座单膝跪下,归无正色道。

“嗯。”

低沉的一声轻应,随即那垂下的珠帘被两只细白的手掀起,一位身着黑衣以金线围边的俊挺男子自里面走出,身后跟着两名女子。

眉头不悦的皱起,因为对面那双毫不掩饰的究探眼神——他讨厌被人当成物品观看。

“冷孤烟?”在那张椅子上坐下,那俊逸男子轻挑眉问,却是一副肯定的模样。

“你说呢?”看着那只是随意靠在椅子里就有一股尊贵威严的气势的男子,冷孤烟反问,并不为男子身上那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势所动。

“你可知道我是谁?”对于冷孤烟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跟他说话,那男子只是稍显诧异的挑了挑眉,却没有发怒,看着冷孤烟问道。

缓步走到一边的椅子前坐下,“费尽心机把我抓来,难道只是为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皇帝?”侧头看着那因他的我礼举动而皱起眉的男子,冷孤烟反问。

“你知道我是谁?”如果说刚才只是诧异,冷熠辉此时就是惊讶了。

他应该没有让他们告诉冷孤烟他的身份,他怎么这么容易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张和冷绝傲有五分像的脸,看不出来才奇怪。”暗翻个白眼,冷孤烟淡道,不掩其中的讽意。

当他是瞎子还是蠢材?

将他掳来却不关起来反而任他自由行动,就证明对方根本就无意伤他,那么,就不可能是冷绝傲的仇家,而且是冲着他……不,应该说是冲着‘冷孤烟’来的。会知道冷孤烟的存在且对他没有敌意的,天下也没几个,而有能力弄出那么多花样的,这人就更少了,更何况,那张和冷绝傲有五分像的脸,即使向慕寒不动脑子就知道对方是谁。

“你早猜到是朕?”有趣的扬眉,看着毫无顾忌懒懒靠在椅子里的冷孤烟,冷熠辉问。

“之前只是确定。”没趣的扫冷熠辉一眼,冷孤烟道。既然身份被拆穿,冷熠辉也换回了自称。

“皇弟有跟你提起过朕?”想想冷绝傲那‘你的事与我无关’的性子,实在很怀疑冷绝傲会跟冷孤烟提起他。

“从来没有。”冷孤烟说的斩钉截铁。他们两个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不相干的人?

“皇帝,耍了一堆手段把我弄来,不会只是谈冷绝傲吧。”不耐烦的皱起眉,看着那饶有兴味看着自己的冷熠辉,冷孤烟道,语气也有点不耐烦了。

“你该称我为皇叔才对。”并不在意冷孤烟的无礼,冷熠辉仍是打量着那初次见面的皇侄,纠正道。“你都是直呼皇弟的名讳?”而后挑眉问。

他可不记得冷绝傲都是这么教儿子的,至少寒云叫冷绝傲的是‘父亲’,可不是像冷孤烟这般无礼的直呼其名。心下却也惊讶冷绝傲竟会放任冷孤烟这么无礼!

回想冷绝傲上次回宫时的决绝样子,心中疑惑更甚。

好像有什么不对,是什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找来我只是为了纠正我的称呼?”眉蹙的更深,冷孤烟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的耐性已经宣告用尽了。

[正文:第三十九章]

“就你如此大不敬的态度,朕就可要了你的命。”轻轻的眯起了眼睛,带起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冷熠辉似警告似威胁的道。

“前提是,你有这个能力。”斜睨着那上位的帝王,冷孤烟道。

如果慑于冷熠辉的威慑这下,他就不是向慕寒了,要知道,在冷绝傲那逼的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下,向慕寒也照样视若无物,冷熠辉虽然贵为一国之君,颇具帝王之风、王者之威,但在向慕寒眼中,也不过是人罢了——毫不相干,不爽的话杀了也没关系的人。

“你认为朕没有那个能力?”压低了声音,本只是说笑的冷熠辉已显不悦。

不论是谁被如此看轻都不会高兴,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

“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你可以告诉我,‘紫棱印记’究竟是什么。”对于冷熠辉半天进入不了正题,冷孤烟已经要爆发了——他从不是耐性极佳的人,相反,他的耐性并不高。

为什么展焰邪见到他额头奇怪的印记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就连那个‘公主’见到都对他跪下来说什么要誓死追随。

一次,只当他们惊讶,两次,就说明事情不那么简单了,既然冷绝傲不会主动告诉他,那么,眼前这人一定知道,如果他猜的不错,他之所以会在这里,一定也和这该死的印记有关。

他不问,不代表他蠢到不知道这件事。

“傲果然没告诉你这件事。看来他还真是疼你入骨啊。”诧异自眼中闪过,而后了然,脸上却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冷孤烟,冷熠辉的语气很是复杂。

就他所知,对冷寒云和冷冰雪,冷绝傲也只是偶尔过问,从未真心关怀,但对冷孤烟,冷绝傲的态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单他不想让冷孤烟卷入这帝位之争而特意去宫里明警暗胁就超出了他对冷绝傲的了解了,此时再见冷孤烟如此肆无忌弹的态度,就不难猜出冷绝傲对这冷孤烟的纵容到了什么地步。

“不用你说。”眼中暗紫闪过,冷孤烟有一瞬的停顿,而后冷下眼道。

“我们冷氏王朝一直有个规矩——凡是拥有紫棱印记者,即是下任国君,而这次,轮到你,冷孤烟。”和冷绝傲如出一辙的不留情面,冷熠辉也不再绕圈子,单手撑着下颔,看着那冷漠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少年,淡淡解释——如果在意这大不敬的态度,冷熠辉早在几十年前便被冷绝傲活活气死了。

“照你这么说,就不怕有印记的人被杀?”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冷孤烟问。

他可不信冷氏家族都有这么广阔的胸怀,难道皇族里就没有一个觊觎皇位的?即使做的再隐蔽,每代君王身上都有着奇怪的印记总会让人察觉吧?这种规条根本不成立。

“这点能耐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国之主?”眼中闪过不屑,冷熠辉反问。

的确。

“你就甘心将皇位传给别人的儿子?”就他所知,人都是自私的,即使是死,也会把好东西留给自己的子女,冷熠辉就真舍得把帝王给他——当然,他要不要就是另一回事了。

“朕只承认有实力之人。”倨傲的扬眉,冷熠辉如是道。

“那么,你想我做什么?”无趣的扬眉,看着座上帝王,冷孤烟道,只是随口的询问。

“这句话,该由本座来说。”上位的冷熠辉带未说话,低沉冷冽的声音自厅内响起,下一刻,那一身纯白的男子缓步踱了进来。

“五个时辰,挺快的。”毫不惊讶冷绝傲的突然出现,冷孤烟转过头看着已向自己走来沉着张脸的冷绝傲,淡淡的道。

“玩够了?”看着坐在椅内的冷孤烟,冷绝傲问,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太没劲。”撇撇嘴,冷孤烟答道。

除了皇位之说外,其他没半点意外性,真的,很无趣。

“嫌帝位太稳,本座不介意让它大乱。”将冷孤烟自椅子上拉起,冷冽的凤目扫向上座略显惊讶的冷熠辉,沉声道,已是明显的威胁。

“朕不过请皇侄一叙,皇弟有必要如此动气吗?”扬扬眉,看着浑身缠绕着冷寒怒气的冷绝傲,冷熠辉道。“还是因朕只请了皇弟的爱子却没请皇弟?”

“惹怒本座,是你也一样,不要挑战本座耐性。”冷冷的扫一眼冷熠辉,冷绝傲沉声道,不理会冷熠辉惊噩的样子拦腰抱起了冷孤烟,不再说话,迳自朝房外走去。

轰——!!!

刚蹋出房门,里面便传出了震天轰响。

“功力又有长进了。”伸手拭去被剑气划破脸而溢出的血丝,看着被那无形剑气劈成碎片的椅子,站在一堆木屑前的冷熠辉赞道。

他竟没有看清他是在什么时候出手的!

☆☆☆☆☆☆“哎,你在生气?”不反抗的任冷绝傲抱出房间,抬眼看着那张阴沉的美丽脸庞,冷孤烟问。

“………………”冷绝傲只是继续走着,没有理会冷孤烟的问话。

“你就是通过这个找到我的?”没有得到回应,冷孤烟也不介意,看着自冷绝傲出现后就一直绕在他身边的发着光的夜光蝶,问。

心下惊叹起古人也是挺聪明的,就算没有现代的追踪器,也还是能找到替代品。

“………………”冷绝傲依然没有说话。

跟在二人身后的何荧已经在流着冷汗了。即使没有替他把脉,也知道冷孤烟现在的情况不妙,偏偏冷孤烟自己没那个自觉,声音都哑成这样了还在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他难道没感觉到堂主身上的怒气吗!?

“冷绝傲。”两次得不到回应,早就不耐烦的冷孤烟不高兴了。

他都像个女人一样任他这么打横抱着了,他还在气什么?

“闭嘴!”低沉的冷喝自紧抿的唇间吐出,冷绝傲脸上阴霾更重了。

“你在生什么气?”和冷绝傲如出一辙的眼睛眯起,冷孤烟问,不耐之色尽显。

“难道本座还该高兴?”冷挑寒眸,冷绝傲反问,语气森冷。

“…………你在担心我?”闻言一怔,而后想到什么似的,眼光灼灼的看着那张寒气重重的脸,问。

“……………………”冷绝傲再次不语。不是不知如何回答,而是不想理会。

“我有想你。”前倾伸手揽住冷绝傲的颈项,平视着那张寒气不散的脸,道。平淡的语气像在叙述着与己无关的话般。

“……………………”几不可察的顿了顿,轻叹口气,紧蹙的眉舒展了几分,微垂头,覆上了那仅离了一寸的唇。

挑开阖着的齿关,迳自探入口中,与之冷漠表情不符的狂暴,毫不怜惜的翻腾、吮吸,似乎在发泄着什么,数刻才放缓了动作。

我该拿你怎么办。

看着靠在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冷孤烟,冷绝傲无奈暗叹。

跟着二人身后的何荧早在冷孤烟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自觉的低下了头,却仍是无法抑制脸上爬起的红晕。

这两人……太无所顾忌了。

对于两人毫无顾忌的在走道上亲热,何荧还是有翻白眼的冲动的。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两个人才如此理所当然的做出这种事情了。

☆☆☆☆☆☆

“有些发热,后半夜应该会有些咳嗽,我这就去熬药。”探过脉后,何荧交待着冷孤烟现在的情况。

本来就感染风寒,却不好好调养,现在弄的病情加重,也不难理解冷绝傲身上浓重的寒气为何而来。

“嗯。”看着沉睡的冷孤烟,冷绝傲淡淡的轻一声。

“属下先行告退。”恭敬行礼,何荧道。

冷绝傲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再说话。“一夜没睡?”比平时更加沙哑的声音响起,看着坐在床边的冷绝傲,向慕寒问。

“………………”冷绝傲依旧沉默不语,递过何荧准备好的药。

“………………”皱眉深深蹙起,向慕寒没有去接的意思。

“喝。”剑眉敛起,最终,冷绝傲开口。

“先说你在气什么。”撇开头,向慕寒道。一副不说清楚便不接手的架式。

“………………”如果不是深知了向慕寒的迟钝,冷绝傲真有可能一个控制不住要了他的命!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耐性的,也只有向慕寒一人!

“若躺在这的是我,你会怎样?”沉默良久,冷绝傲问,强自压抑的低沉声音。

“………………”闻言拧起了眉,看着冷绝傲无表情的脸,向慕寒开始思考这句话。“生气。”想了良久,向慕寒吐出两个字。

如果冷绝傲因为一时无聊让自己的病更重,他无疑是会生气的——虽然,这种情绪至今为止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但是那么一想,向慕寒就已经有些不悦了。

“那么,你说我在气什么?”轻挑寒眉,冷绝傲道。

接过冷绝傲递在半空的药碗,“对不起。”将脸埋进碗里,沙哑的声音自遮掩住脸的碗下传出。

“没有下次。”看着皱眉将药灌下去的向慕寒,递过白糖糕,道——已经不再计较这件事。

“还在这里?”看看房内不一样的摆设,很快就记起这是哪里,略显惊讶的问。

以冷绝傲的性子,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嗯。”看向慕寒一眼,冷绝傲应一声。

“你会注意我,是因为这印记?”脑子渐渐清明起来,昨晚的对话也就回到向慕寒脑中,看着将碗接过放在一边的冷绝傲,问。

“你说呢?”闻言转过身,冷绝傲反问。

“不是。”向慕寒答的肯定——初次见面时他根本没看见他流海下的印记,看到的时候已经在绝情苑里了,所以,不可能是因为印记的事。

“为什么你没当皇帝?”看着冷绝傲眉间那仿若振翅苍鹰的印记,向慕寒问。

他记得,冷熠辉的眉心并没有印记,还是,他的印记不在眉心?

“太烦。”不以为然的回道。“要当?”手探上向慕寒的额际,试了下温度,感觉温度没有昨夜高,眉头才舒展了几分,问道。

随意的语气好像那皇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不,麻烦。”皱皱眉,向慕寒道。

一,他本来就不是冷孤烟,没必要。二,他讨厌麻烦,更没有担忧天下苍生的那份闲心。

40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不停响起,向慕寒只觉吞了一堆锋利的碎片入喉,不仅有如刀割还似被火灼般难受。

“怎样?”为其轻抚胸口,冷绝傲皱眉问。

“……咳咳……没事……”声音更加暗哑,有如撕裂的锦绢,向慕寒答道,极低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

“再睡会。”拉高被子,让向慕寒靠在身上,冷绝傲道,说话之时任不忘为其抚胸顺气。

“什么时候回去?”摇摇头,向慕寒问。

“你痊愈时。”轻蹙眉头,冷绝傲道,“少说话。”

“嗯。”喉间疼痛不已,向慕寒点头,不再开口。

☆☆☆☆☆☆

“启禀陛下,据探子来报,臣下安插在无心堂中十余人于昨晚被无心堂左护法单莲动尽数铲除。”跪于下方的男子恭敬道,不掩其间的震惊。

昨日才出现在这里,今日就将他们安插的人除去,王爷这是给的谁下马威!?

“消息属实?”剑眉轻挑,却不见怒气,冷熠辉淡淡询问,让人猜不透其真正意图。

“今日一早便发出消息,至此未得到回应,怕是属实。”

“皇弟这一举动可真是不留半分情面呐!”蓦的,冷峻的五官飞扬起来,带着满满的笑意,冷熠辉道,却让下方的男子惊出了一声的冷汗。

“下去。”冷觑下方面色发白的男子一眼,冷熠辉淡道。

“是,臣告退。”恭敬一扣首,男子行礼后退出。

“少卿觉得朕此举是否过份?”待男子退开,冷熠辉这才转过头,看向坐于右下方自始至终都一脸笑意吟吟的俊朗男子——归无问。

“陛下乃我国天子,即是天子,所做之事又哪有过份之说呢?”闻言笑意更深,归无道。

“哼,只因太过无聊便损失了十余条人命数且费尽心机只为掳一人,这不叫过份,真不知何谓过份了。”冷熠辉还未说话,坐于归无对面一身黑衣的冷峻男子便开口了,满口的讥讽之意,只是不知讥的是谁讽的又是谁了。

“蓝大将军此言差矣,这‘锋火戏诸候’为的也不过是美人的一笑,对他人尚且如此,对自己又有何可厚非?”眼尾上扬的桃花眼瞥向对面一身冰霜不减的黑衣男子,归无笑嘻嘻的纠正道。

“如此说来,为一己欢愉便不将人性命放在眼中还是正确的?”被称为‘蓝大将军’的黑衣男子冷睨归无那不变笑脸一眼,讥诮道。“我炽炎国有如此丞相,不知是幸是祸。”最后更是以着不屑的眼神看向归无。

“炽炎国有我们蓝大将军这般骁勇善战一夫挡关万夫莫敌的护国大将军在,有无我这丞相又是算得了什么呢。”不见半丝不悦,归无……亦或是左丞相——柯少卿笑容可掬的道,说的那叫一个真切。

“这话该有本将军说。”冷瞪柯少卿一眼,黑衣男子——护国将军蓝若霜冷哼道。

“咳,朕是不介意看上一场好戏,不过,你们是否太不将朕这皇帝放在眼中了?”轻咳一声打断二人又一次的旁若无人,冷熠辉渐显不悦的道。

“臣一时忘形还望陛下责罚。”闻言起身恭敬跪于厅中,柯少卿道。

“起来吧,如此便罚了你们,此时你们还能站在这里?”无趣的扫跪下的二人一眼,冷熠辉没好气的道。

这两人,看似明枪暗箭,结果分明在暗指他太无聊平白害死那十几名暗卫!偏偏他理亏还没办法反驳!想起那从未买过他帐的皇弟,再看看这两个互看不顺眼的国之砥柱……

冷熠辉无语问苍天!

他有说他想当皇帝吗!?当初若不是欠那个男了一个人情,怎么可能替当他了这替死鬼!???

此时只不过是开个玩笑掳了他儿子,竟马上给他下马威!

冷熠辉真是越想越郁足!

试问,这天下还有比他这皇帝当的更没威严的吗!?

“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听出冷熠辉已显不耐,柯少卿也不再玩笑,敛去笑容正色问。

“还能如何处理?人都被他杀光了。”没好气的扫柯少卿一眼,冷熠辉更加没好气的道。

“如此,我主还有何颜面?”闻言,蓝若霜皱起了英挺的剑眉,不赞同道。

“那,蓝爱卿有何妙计让朕搬回一城呢?”懒懒的看向那冷着一张脸的蓝若霜,冷熠辉似笑非笑的问。

“……回陛下,臣没有。”闻言一怔,蓝若霜垂首道。

对像是那个男人,他完全没有‘妙计’!

“走吧,不论如何还是要去讨个说法的。”突然起身,恢复凛然之色,冷熠辉沉声道,此时威严尽显。

“是,陛下。”柯少卿和蓝若霜应声跟上。

☆☆☆☆☆☆

“何时会好?”眉心几乎拧成‘川’字,冷绝傲沉声问,已是不耐。

咳,这才过了一晚,再快也得五六天才行吧,哪会这么快……

“回堂主,还得再过几日才行。”暗叹在心,何荧面上答的恭敬。

“咳咳……咳……”何荧话音刚落,冷孤烟的咳嗽声便又传来了。

“想办法止咳。”眉皱的更深,冷绝傲冷声道。

“是,属下尽力而为。”知道此时不能拂冷绝傲的意,何荧硬着头皮应道。

“下去。”不耐烦的挥手让何荧退下。

“属下告退。”何荧应道。

“哎,我要喝水。”拉拉坐在床头眉头深锁的冷绝傲的衣袖,向慕寒道。

“嗯。”点一下头,冷绝傲起身拿过桌子上的茶具,倒上一杯温水递到向慕寒唇边。“觉得如何?”伸手拭去溢出唇边的水渍,问道,不掩其下的担忧。

“我没事,不用担心。”暗哑的嗓音几乎听不清,向慕寒道。

叩、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冷扫那被何荧离开时关上的门,冷绝傲并没有应声,而向慕寒更是没那个心情去应。

门被自外面打开,随即一声着玄衣金线襄边的俊挺男子进入,其身后是一身浅灰长衫满脸笑容的俊朗男子及身边一身黑衣的冷峻男子。

“臣柯少卿见过傲亲王。”

“蓝若霜,见过亲王。”进门后,柯少卿及蓝若霜单膝跪下行礼道。

冷扫那行礼的二人一眼,冷绝傲并未理会。

“朕记得最近没有哪得罪皇弟的地方,皇弟有必要杀尽朕派去的暗线吗?”深知冷绝傲为人,冷熠辉也不跟他绕弯子,找了地方做下,劈头就是兴帅问罪。

“病情加重,即是罪。”对于冷熠辉的兴师问罪,冷绝傲只是沉下声冷道。

“如此一来倒是朕的不是,不知皇侄有病在身惹的皇弟爱子病重,不知孤烟皇[www.qiyebooks.com奇`书`网]侄现在如何了?”略显诧异的扬眉,半靠在冷绝傲身上的冷孤烟,道,看似知错,却是讥讽更重。“但,皇弟只因朕一无心之举伤了十余条人命,是否太过视人命于草菅?”话锋一转,冷熠辉正色道。

“与本座何干?”抬头看向坐于窗下椅内的冷熠辉,冰寒的眸中尽是无情,薄唇轻启,吐出更加绝情的话语。

“皇弟爱子是命,难道我炽炎国子民便不是了?”对于冷绝傲如此决绝的态度,冷熠辉虽不以为意,但当着下臣的面被如此无礼的对待,面子上还是挂不住,故正色道。

“要怪,就怪他们跟错主子。”冷冷的扫一眼冷熠辉,冷绝傲淡道,不给半丝情面。

“冷绝傲,你还将朕这皇帝放在眼中吗?”本只是过来意思意思说两句,此时被冷绝傲毫不留情的态度削足面子,冷熠辉亦有些动怒了。

只要冷绝傲的态度放软点,他跟本不会追究什么,结果到好,他不但没有半丝悔意更是得寸进尺起来!真是不把他这皇帝放在眼中了!

“皇兄前来,只为说这些?”本未舒展的眉蹙的更深,冷绝傲的声音较平时更冷了几分,语气却仍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完全无视冷熠辉的怒气。

或者……冷绝傲的怒气更胜一分。

“………………”数年来难得一闻的‘皇兄’让冷熠辉一时无言。

印象中,只有冷绝傲真正发怒时才会如此正式的唤他。这次,他又是哪得罪他了?他杀了他的暗卫,难道还是他理亏了!?

“若没有,本座不送了。”调开视线,为冷孤烟拂开垂下的发丝,与轻柔动作不符的冷寒。

“皇弟还真是爱子心切啊!”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实在不难想到冷绝傲为何失了耐性——因为他打扰到了冷孤烟休息!

正因为知道,冷熠辉才更加恼怒。

难道他眼中除了个儿子便没有奇他了!?

冷熠辉突然发现,眼中没有任何东西的冷绝傲比现在的冷绝傲要易处很多!最起码,他不会为了一个儿子拔除他设在他眼皮底下的影卫!

爱子爱子,难道他非得一再提醒他这个‘事实’吗!?

冷绝傲没有为冷熠辉的明刺暗讽而恼,到是冷孤烟已经不爽了——本来他就因为嗓子又疼又痒心情不好,现在更有个人没完没了的提醒他这个讨厌的‘事实’,真是让他不火都不行!

扯扯垂在手边的衣袖。

“怎么?”感到衣袖被拉,冷绝傲低头问。

“会不会传染?”冷孤烟只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略显诧异的扫冷孤烟一眼,“不会。”而后回答。

“嗯。”轻点下头,表示了解,然后不等冷绝傲有所动作,出手如电般拉下冷绝傲,抬头覆上了那轻抿的薄唇。

几不可察的叹息,冷绝傲启唇纳入那探出的温舌——如果向慕寒想的话,他无所谓。

唇舌交缠,相濡以沫。

让那家伙闭嘴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此——有时,行动比任何的解释都要快速真实!

说三人有遭雷击般僵在当场也不为过。

试问,谁能接受如此荒堂的一幕!?这简直比冬雷夏雪还要让人难以相信!

他们……先不说男女,排除这份关系,他们还是父子吧!?

这……这简直是……

三人根本不敢想下去。

“……咳咳……咳咳……”突然,冷孤烟一把推开冷绝傲,迳自猛咳起来。

“如何?”轻抚冷孤烟的后背,略显无奈的问。

“……没事。”咳声停止,冷孤烟答的郁闷至极——是谁在此时发生此类事情都会郁闷至死,向慕寒也不意外。

“傲……”干涩的呼唤,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冷熠辉此时无疑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如你所见。”冷冷的抬眸扫向大受打击的冷熠辉,不但没有丝毫同情,更是雪上加霜的给了句肯定答复。这世上能做出此等事情的,恐怕也只有那个睥睨天下的冷绝傲了!

“可你们是父子!怎能做出如此有违伦常之事!?”被冷绝傲的冰寒声音唤醒般,猛的起身,冷熠辉喝道。

不说这君主身份,长兄如父,他就该让二人知晓此事有多荒妙!

“本座之事,与尔等何干?”不以为然的扬眉,冷绝傲不屑道。

“你……”被如此一问,冷熠辉反倒无言了。

他自小便清楚,这皇弟从不将行何礼数教条放于眼中,那无情无心的性子也不知是传自谁,自小便让人头疼不己,明明有着惊世之才,却无心于皇位独自跑去无心堂当上堂主,自此过着随性生活,将这国家重担推于他身上。

如果不是听暗卫回报冷绝傲对这三子疼爱有加让他起了好奇之心,又怎么会费尽心机耍了一番花样不过是把冷孤烟掳来却不加伤害?

谁知,只以为是单纯的父子之情,竟会演变成此刻模样!

有哪对父子会做如此亲昵之举!?

“你不在意,难道皇侄也不在意吗?”知道冷绝傲不会在乎这些俗世规条,说什么也无济于事,转念一想,冷熠辉道。

“孤烟的事还不劳皇叔费心。”见话头转到自己身上,撇撇嘴,冷孤烟道,与冷绝傲如出一辙的傲视天下之气——他并没有告诉不相干的人自己是什么人的意思。

“你们……”冷熠辉此时是彻底无语了。

看一眼手边满眼震惊不敢置信的蓝若霜一眼,柯少卿暗自好笑——真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在他看来,情之一事最无缘由,爱便爱了,哪来的那么多条条款款,规规矩矩,一生便这么短短数十年,难道还要等到动弹不得的时候才去追悔莫及吗?

“回去,这里太吵。”扫一眼表情各异的三人,冷孤烟道。

他们两人的事,关他们什么事,根本不须要他们的认同。

“嗯。”点点头,冷绝傲拿过一边的披风为冷孤烟披上——本来是打算等冷孤烟痊愈后再离开,但就目前情况而言,这里不宜养病。

顺势在垂下头的冷绝傲耳边说了什么,冷孤烟这才倚在冷绝傲怀里闭目假寐不再说话。

“柯少卿,借用。”抱着冷孤烟穿过惊怔仍未回神的冷熠辉身边,微一顿,冷绝傲道,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那不过是一件物品般。

“不知王爷有何要事?”柯少卿还未说话,一边的蓝若霜却不知怎么回过神,不着痕迹的挡在因他出声而没反应过来的柯少卿面前。

“本座还用向你交待?”冰寒的眸扫一眼蓝若霜,冷问。

“臣不敢,请王爷准蓝若霜同行。”见礼,蓝若霜恭敬道。

“随你。”不再看他人,冷绝傲淡淡的丢下一句便出了房门。

“陛下,臣等先行告退。”见二人离开,蓝若霜行告退礼道,顺势扯下了呆怔在一边的柯少卿。

“去吧。”挥挥手,冷熠辉答的有气无力——还有人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吗!?

41第四十一章;

回到无心堂时,已是傍晚时分,斜晖之下,四周皆被染上一层似火的红,那一身纯白的长衫亦因夕阳而晕染成淡淡的金红。

迳自回到厢房,将跟回来的柯少卿及蓝若霜留在院外,何荧跟着冷绝傲进了房内。

“饿没?”将冷孤烟放到床上,转身倒了杯水递到他唇边,冷绝傲问。

“还好。”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冷孤烟淡淡道。

“先休息。”接过杯子递给一边的何荧,冷绝傲道,说罢扫何荧一眼。

轻点下头,何荧悉心退出。

“你陪我。”暗紫的眼眸看着那俊美非常的男人,冷孤烟道,理所当然的语气。

“……好。”略为诧异的看冷孤烟一眼,冷绝傲点头。

“哎,发现我不在时什么感觉?”自床上爬起倚进坐在床边的冷绝傲怀里,微抬头看着冷绝傲的侧脸,带着淡淡的兴味,与此时暗哑虚弱样毫不相符的兴味。

“你是因太无趣,还是,想看本座着急?”眉头轻蹙,垂眼看着趴在胸前的向慕寒,问,隐隐透着些许不悦。

“两样都有。”没有犹豫的回答,完全没注意到冷绝傲的不悦,向慕寒答的理直气壮。

他的确是有些无聊,以前一心想要变强离开无心山庄,所以他大部份精力都花在了练武上,可和冷绝傲摊牌后,他也就没有了离开的意思,因此,他唯一要做的事情也没了。

一旦追逐的目标失去,往往就会觉得时间变长了,会很无趣,而这场病更是让他无趣兼无聊,难得有个人来搅局,他自然顺水推舟陪他们玩玩,谁知道,到最后还是一样无趣,不但如此,还害自己这场小风寒变重了,所以,这一举很得不偿失。

当时之所以任他们掳走,还有一个原因——看看冷绝傲有什么反应。

“你有急吗?”见冷绝傲不再说话,向慕寒问。

冷绝傲在他身上下了暗香,他早就知道了,他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这也是他安心任人带走的原因之一——而且,凭他的身手,想要逃开任何地方都不成问题。

如果在一切都在自己预料,冷绝傲还会着急吗?

这点,向慕寒很有兴趣知道。

“你今日,话很多。”对于向慕寒一脸兴味的模样,冷绝傲只是看了他许久后吐出这么一句。

“………………”对于冷绝傲的话,向慕寒只能撇撇嘴以表自己的无言——难道找他说话也有错了?

“你在不安什么?”深沉的凤目紧锁住那因病更加苍白的脸,目光如炬,冷绝傲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是一针见血的直指问题中心。

停在冷绝傲胸前的手猛的顿住,刚才还一脸兴味盎然的向慕寒瞬间变了脸。

“说,你在怕什么。”出手抬住向慕寒的下颔,锐利的凤目直望进那双相似的暗紫眼眸中,薄唇轻启,吐出的是低沉好听的声音,不容人拒绝的绝对。

“能说吗?”沉默许久,向慕寒终于回神般,看着那双仿佛能穿透他看到他灵魂深处的眼,史无前例的犹豫了,略显茫然的问。

即使是当初发现对冷绝傲有着特殊感情时也没有犹豫,此时向慕寒却犹豫了,而且一脸茫然的模样!

“嗯。”毫不避讳的回视着那双好像可以吸噬人的暗紫眼眸,冷绝傲点头。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手绕过冷绝傲的腰际紧扣于腰后,将头埋进冷绝傲颈间,沉默一会,暗哑的声音自埋于衣料下的口中响起,“浑身都不对劲,很烦躁,好像谁惹了我就会爆发一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烦躁,冷静不下来,控制不了自己。”回想一下那几个时辰,向慕寒仍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有些恐慌。

冷静自持。

本来这两样都是他引以为傲,可称为优点的东西。但是,在冷熠辉那里时,他却没有一刻是冷静的,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向慕寒自己却清楚的很,那时的他,很烦躁,如果柯少卿那时没有出现,他一定已经杀了蓝若霜,绝对!

所以,那时的向慕寒完全释放出潜藏的冰冷——其实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心慌罢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懂,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即使是在死前被逼到绝境他也是泰然处之,从没有这种怪异至极的感觉,因此,向慕寒此时很慌乱甚至……害怕。

“现在?”轻轻环住不自觉瑟缩在自己怀里的向慕寒,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冷绝傲问。

“没有,很静。”低沉的声音仿佛具有安抚力,向慕寒松了松紧扣在冷绝傲腰间的手,却仍是紧紧贴在他的腰际没有离开。

“想知道原因?”缓缓推开了向慕寒,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冷绝傲问,不知为何带着些许可称之为‘笑意’的轻快。

“你知道?”诧异的看着冷绝傲,向慕寒问。

“嗯。”冷绝傲点头,冷峻的五官亦因那几分轻快而柔和了不少。

“想。”向慕寒急道。

“因为……”一手抚上微仰的脸,以指腹轻轻磨娑那微启的唇,冷绝傲亦缓缓低下了头,“我。”薄唇覆上那微启的唇时,坚定的吐出一个字。

因为冷绝傲?

眨眨眼,向慕寒仍是不明所以。

这和冷绝傲有什么关……

!?

讶异的瞪大了眼,向慕寒顿悟。

原来如此!

弄清了始未,向慕寒也不客气的迎了上去,不示弱的缠上在口内翻腾的舌,辗转吸吮,学着冷绝傲的动作回敬回去。

他以前是不会接吻,但不代表他不会学好吧!

眯起眼看着那近近在咫尺的脸,向慕寒不满于每次都是冷绝傲在操控一切。

“……咳……咳咳……”

该死的风寒!

猛的推开冷绝傲伏在床头大咳起来,向慕寒郁闷的只想杀人!居然又来这一套!

干咳数声,向慕寒才止住了咳嗽,抬头看着皱眉为他抚背的冷绝傲,“继续。”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本座不想,再被推开。”冷冷的扫向慕寒一眼,冷绝傲同样面无表情的道,仔细看的话,还能注意到他眉稍轻动,似在隐忍着什么。

一次,不介意,两次,他忍,三次,他不知道能不能压下那想杀了怀中人的念头。

“………………”向慕寒无言以对。

“睡会,用膳叫你。”暗叹口气,冷绝傲道。

“你陪我。”扯住冷绝傲的衣袖,道。

“嗯。”冷绝傲点头,拉过向慕寒让他倚在怀里顺势扯过一边的薄被盖上。

☆☆☆☆☆☆

“冷公子的风寒可有好些?”仍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柯少卿关切的问道。

“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来?”扫一眼柯少卿及跟在他身后的一脸不变冰冷不易亲近的蓝若霜,冷孤烟淡问。

“冷公子自会说明,少卿又何须多此一问呢?”笑咪咪的坐下,柯少卿道。

“很好。”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冷孤烟道,“说吧,你知道些什么。”百无聊赖的轻敲着桌面,道,显的有些漫不经心,却在无形中透出一股与之慵懒全不相符的威严。

“冷公子这话倒是让少卿不解了,少卿该知道什么呢?”故作惊讶的扬扬眉,柯少卿看着石桌对面的冷孤烟道。

“不想明年的今日是你的忌日,就少给我绕圈子。”略显不耐的皱皱眉,冷孤烟道。

“冷公子非此世人,少卿知道的也仅止于此。”敛去脸上不正经的嘻笑,柯少卿正了正神色,道。

“只是这些?”看一眼柯少卿,冷孤烟问。

“对。”柯少卿点头。

“你们可以走了。”扫二人一眼,冷孤烟道——他们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冷公子不问少卿是如何知晓的?”若说之前是故作惊讶,此时柯少卿就是真的惊讶了。

他以为,冷孤烟叫他来是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谁知他竟问也不问。

“与我无关。”对于柯少卿的问话,冷孤烟只是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既然柯少卿只知道他不是冷孤烟其他一无所知,那么事情便没有那么复杂,最起码他的出现只是个‘偶然’不是人为,知道这点便足够了。

至于柯少卿是如何知道……和他没半点关系——他自然不会多嘴去问。

“那么少卿便告辞了。”见冷孤烟完全不理会自己,柯少卿也不多说,起身拱手道。“冷公子,柯少卿一生极少佩服谁,冷公子便是其中一人,祝冷公子与王爷能够携手同老。”正欲走,柯少卿却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看着坐于石桌边的冷孤烟,诚心道,说罢转身离去。

“喂。”看着那浅灰身影即将穿过拱门,冷孤烟出声叫道。

前方的柯少卿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逃避是无能人才做的事。”也不介意柯少卿回头与否,冷孤烟只是淡淡的告知。

“谢冷公子提醒。”停住的脚步再次迈出,柯少卿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笑意及决意。

在柯少卿身后的蓝若霜回头看向石桌旁的冷孤烟,下一刻转回头走出了庭院。

那份对事的冷静淡然及不将一切放于眼中的傲然,并不是说说便能办到的,当着众人的面做出那种举动,绝不是任何人都做的出的,要知道,一旦摊开,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些什么,所以,柯少卿对冷孤烟的说话并不是在奉承对方,就连他,也很佩服这睥睨天下的傲然及对自己心意的绝对衷实——他们喜欢,与别人何干?

“打算吹到何时?”低沉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不知何时站在向慕寒身后的冷绝傲沉声问,不掩不悦。

“事做完了?”回头,看着向自己走近的冷绝傲,问,已倒好一杯茶放在了对面。

“回去。”并没有做下,冷绝傲只是皱眉道。

“我没事了。”撇撇嘴,有些无奈,向慕寒道,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痊愈的事。

“………………”最终,冷绝傲还是在对面坐了下来。